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卷四百八十八
明 賀復徴 編
史傳六
晉厲公(魯左丘明/)
成十六年春楚子自武城使公子成以汝隂之田求成於
鄭鄭叛晉子駟從楚子盟於武城夏衛侯伐鄭至於鳴
雁為晉故也晉侯將伐鄭范文子曰若逞吾願諸侯皆
叛晉可以逞若唯鄭叛晉國之憂可立俟也欒武子曰
不可以當吾世而失諸侯必伐鄭乃興師欒書將中軍
士燮佐之郤錡將上軍荀偃佐之韓厥將下軍郤至佐
新軍荀罃居守郤犨如衛遂如齊皆乞師焉欒黶來乞
師孟獻子曰有勝矣戊寅晉師起鄭人聞有晉師使告
於楚姚句耳與往楚子救鄭司馬將中軍令尹將左右
尹子辛將右過申子反入見申叔時曰師其何如對曰
徳刑詳義禮信戰之器也徳以施惠刑以正邪詳以事
神義以建利禮以順時信以守物民生厚而徳正用利
而事節時順而物成上下和睦周旋不逆求無不具各
知其極故詩曰立我烝民莫匪爾極是以神降之福時
無菑害民生敦龎和同以聽莫不盡力以從上命致死
以補其闕此戰之所由克也今楚内棄其民而外絶其
好瀆齊盟而食話言奸時以動而疲民以逞民不知信
進退罪也人恤所底其誰致死子其勉之吾不復見子
矣姚句耳先歸子駟問焉對曰其行速過險而不整速
則失志不整喪列志失列喪將何以戰楚懼不可用也
五月晉師濟河聞楚師將至范文子欲反曰我偽逃楚
可以紓憂夫合諸侯非吾所能也以遺能者我若羣臣
輯睦以事君多矣武子曰不可六月晉楚遇於鄢陵范
文子不欲戰郤至曰韓之戰惠公不振旅箕之役先軫
不反命邲之師荀伯不復從皆晉之恥也子亦見先君
之事矣今我辟楚又益恥也文子曰吾先君之亟戰也
有故秦狄齊楚皆彊不盡力子孫將弱今三彊服矣敵
楚而已唯聖人能外内無患自非聖人外寧必有内憂
盍釋楚以為外懼乎甲午晦楚晨壓晉軍而陳軍吏患
之范匄趨進曰塞井夷竈陳於軍中而疏行首晉楚唯
天所授何患焉文子執戈逐之曰國之存亡天也童子
何知焉欒書曰楚師輕窕固壘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
擊之必獲勝焉郤至曰楚有六間不可失也其二卿相
惡王卒以舊鄭陳而不整蠻軍而不陳陳不違晦在陳
而囂合而加囂各顧其後莫有鬭心舊必不良以犯天
忌我必克之楚子登巢車以望晉軍子重使大宰伯州
犂侍於王後王曰騁而左右何也曰召軍吏也皆聚於
中軍矣曰合謀也張幕矣曰䖍卜於先君也徹幕矣曰
將發命也甚囂且塵上矣曰將塞井夷竈而為行也皆乘
矣左右執兵而下矣曰聽誓也戰乎曰未可知也乘而
左右皆下矣曰戰禱也伯州犂以公卒告王苗賁皇在
晉侯之側亦以王卒告皆曰國士在且厚不可當也苗
賁皇言於晉侯曰楚之良在其中軍王族而已請分良
以擊其左右而三軍萃於王卒必大敗之公筮之史曰
吉其卦遇復曰南國䠞射其元王中厥目國䠞王傷不
敗何待公從之有淖於前乃皆左右相違於淖步毅御
晉厲公欒鍼為右彭名御楚共王潘黨為右石首御鄭
成公唐茍為右欒范以其族夾公行陷於淖欒書將載
晉侯鍼曰書退國有大任焉得專之且侵官冒也失官
慢也離局姦也有三罪焉不可犯也乃掀公以出於淖
癸已潘尫之黨與養由基蹲甲而射之徹七札焉以示
王曰君有二臣如此何憂於戰王怒曰大辱國詰朝爾
射死藝吕錡夢射月中之退入於泥占之曰姬姓日也
異姓月也必楚王也射而中之退入於泥亦必死矣及
戰射共王中目王召養由基與之兩矢使射吕錡中項
伏弢以一矢復命郤至三遇楚子之卒見楚子必下免
胄而趨風楚子使工尹襄問之以弓曰方事之殷也有
韎韋之跗注君子也識見不穀而趨無乃傷乎郤至見
客免胄承命曰君之外臣至從寡君之戎事以君之靈
間䝉甲胄不敢拜命敢告不寧君命之辱為事之故敢
肅使者三肅使者而退晉韓厥從鄭伯其御杜溷羅曰
速從之其御屢顧不在馬可及也韓厥曰不可以再辱
國君乃止郤至從鄭伯其右茀翰胡曰諜輅之余從之
乘而俘以下郤至曰傷國君有刑亦止石首曰衛懿公
唯不去其旗是以敗於熒乃内旌於弢中唐茍謂石首
曰子在君側敗者壹大我不如子子以君免我請止乃
死楚師薄於險叔山冉謂養由基曰雖君有命為國故
子必射乃射再發盡殪叔山冉搏人以投中車折軾晉
師乃止囚楚公子茷欒鍼見子重之旌請曰楚人謂夫旌
子重之麾也彼其子重也日臣之使於楚也子重問晉
國之勇臣對曰好以衆整曰又何如臣對曰好以暇今
兩國治戎行人不使不可謂整臨事而食言不可謂暇
請攝飲焉公許之使行人執榼承飲造於子重曰寡君
乏使使鍼御持矛是以不得犒從者使某攝飲子重曰
夫子甞與吾言於楚必是故也不亦識乎受而飲之免
使者而復鼓旦而戰見星未巳子反命軍吏察夷傷補
卒乘繕甲兵展車馬雞鳴而食唯命是聽晉人患之苗
賁皇徇曰蒐乘補卒秣馬利兵修陳固列蓐食申禱明
日復戰乃逸楚囚王聞之召子反謀穀陽豎獻飲於子
反子反醉而不能見王曰天敗楚也夫余不可以待乃
宵遁晉入楚軍三日穀范文子立於戎馬之前曰君幼
諸臣不佞何以及此君其戒之周書曰惟命不于常有
徳之謂楚師還及瑕王使謂子反曰先大夫之覆師徒
者君不在子無以為過不穀之罪也子反再拜稽首曰
君賜臣死臣且不朽臣之卒實奔臣之罪也子重使謂
子反曰初隕師徒者而亦聞之矣盍圖之對曰雖微先
大夫有之大夫命側側敢不義側亡君師敢忘其死王
使止之弗及而卒冬晉侯使郤至獻楚捷於周
晉悼公(左丘明/)
成十八年春王正月庚申晉欒書中行偃使程滑弑厲公
葬之於翼東門之外以車一乘使荀罃士魴逆周子於
京師而立之生十四年矣大夫逆於清原周子曰孤始
願不及此雖及此豈非天乎抑人之求君使出命也立
而不從將安用君二三子用我今日否亦今日共而從
君神之所福也對曰羣臣之願也敢不唯命是聽庚午
盟而入館于伯子同氏辛已朝於武宫逐不臣者七人
周子有兄而無慧不能辨菽麥故不可立二月乙酉朔
晉悼公即位於朝始命百官施舎已責逮鰥寡振廢滯
匡乏困救災患禁淫慝薄賦斂宥罪戾節器用時用民
欲無犯時使魏相士魴魏頡趙武為卿荀家荀㑹欒黶
韓無忌為公族大夫使訓卿之子弟共儉孝弟使士渥
濁為大傅使修范武子之法右行辛為司空使修士蒍
之法弁糾御戎校正屬焉使訓諸御知義荀賓為右司
士屬焉使訓勇力之士時使卿無共御立軍尉以攝之
祁奚為中軍尉羊舌職佐之魏絳為司馬張老為候奄
鐸遏冦為上軍尉籍偃為之司馬使訓卒乘親以聽命
程鄭為乘馬御六騶屬焉使訓羣騶知禮凡六官之長皆
民譽也舉不失職官不易方爵不踰徳師不陵正旅不
偪師民無謗言所以復霸也
晉悼公二(左丘明/)
襄十年夏四月戊午㑹於柤晉荀偃士匄請伐偪陽而
封宋向戍焉荀罃曰城小而固勝之不武弗勝為笑固
請丙寅圍之弗克孟氏之臣秦堇父輦重如役偪陽人
啟門諸侯之士門焉縣門發聊人紇抉之以出門者狄
虒彌建大車之輪而䝉之以甲以為櫓左執之右拔㦸
以成一隊孟獻子曰詩所謂有力如虎者也主人縣布
堇父登之及堞而絶之隊則又縣之蘇而復上者三主
人辭焉乃退帶其斷以徇於軍三日諸侯之師乆於偪
陽荀偃士匄請於荀罃曰水潦將降懼不能歸請班師
知伯怒投之以機出於其間曰女成二事而後告余余
恐亂命以不女違女既勤君而興諸侯牽帥老夫以至
於此既無武守而又欲易余罪曰是實班師不然克矣
余羸老也可重任乎七日不克必爾乎取之五月庚寅
荀偃士匄帥卒攻偪陽親受矢石甲午滅之書曰遂滅
偪陽言自㑹也以與向戍向戍辭曰君若猶辱鎮撫宋
國而以偪陽光啟寡君羣臣安矣其何貺如之若專賜
臣是臣興諸侯以自封也其何罪大焉敢以死請乃予
宋公宋公享晉侯於楚丘請以桑林荀罃辭荀偃士匄
曰諸侯宋魯於是觀禮魯有禘樂賓祭用之宋以桑林
享君不亦可乎舞師題以旌夏晉侯懼而退入於房去
旌卒享而還及著雍疾卜桑林見荀偃士匄欲奔請禱
焉荀罃不可曰我辭禮矣彼則以之猶有鬼神於彼加
之晉侯有間以偪陽子歸獻於武宫謂之夷俘偪陽妘
姓也使周内史選其族嗣納諸霍人禮也師歸孟獻子
以秦堇父為右生秦丕兹事仲尼
晉平公(左丘明/)
襄十八年秋齊侯伐我北鄙中行獻子將伐齊夢與厲公
訟弗勝公以戈擊之首墜於前跪而戴之奉之以走見
梗陽之巫臯他日見諸道與之言同巫曰今兹主必死
若有事於東方則可以逞獻子許諾晉侯伐齊將濟河
獻子以朱絲係玉二瑴而禱曰齊環怙恃其險負其衆
庶棄好背盟陵虐神主曽臣彪率諸侯以討焉其官臣
偃實先後之茍捷有功無作神羞官臣偃無敢復濟唯
爾有神裁之沈玉而濟冬十月㑹於魯濟尋溴梁之言
同伐齊齊侯禦諸平隂塹防門而守之廣里夙沙衛曰
不能戰莫如守險弗聽諸侯之士門焉齊人多死范宣
子告析文子曰吾知子敢匿情乎魯人莒人皆請以車
千乘自其鄉入既許之矣若入君必失國子盍圖之子
家以告公公恐晏嬰聞之曰君固無勇而又聞是弗能
乆矣齊侯登巫山以望晉師晉人使司馬斥山澤之險
雖所不至必斾而疏陳之使乘車者左實右偽以斾先
輿曳柴而從之齊侯見之畏其衆也乃脫歸丙寅晦齊
師夜遁師曠告晉侯曰鳥烏之聲樂齊師其遁邢伯告
中行伯曰有班馬之聲齊師其遁叔向告晉侯曰城上
有烏齊師其遁十一月丁夘朔入平隂遂從齊師夙沙
衛連大車以塞隧而殿殖綽郭最曰子殿國師齊之辱
也子姑先乎乃代之殿衛殺馬於隘以塞道晉州綽及
之射殖綽中肩兩矢夾脰曰止將為三軍獲不止將取
其衷顧曰為私誓州綽曰有如日乃弛弓而自後縛之
其右具丙亦舎兵而縛郭最皆衿甲面縛坐於中軍之
鼔下晉人欲逐歸者魯衛請攻險已夘荀偃士匄以中
軍克京兹乙酉魏絳欒盈以下軍克邿趙武韓起以上
軍圍盧弗克十二月戊戌及秦周伐雍門之萩范鞅門
於雍門其御追喜以戈殺犬於門中孟莊子斬其槆以
為公琴已亥焚雍門及西郭南郭劉難士弱率諸侯之
師焚申池之竹木壬寅焚東郭北郭范鞅門於揚門州
綽門於東閭左驂迫還於門中以枚數闔齊侯駕將走
郵棠大子與郭榮叩馬曰師速而疾畧也將退矣君何
懼焉且社稷之主不可以輕輕則失衆君必待之將犯
之大子抽劒斷鞅乃止甲辰東侵及濰南及沂十九年
春諸侯還自沂上盟於督揚曰大毋侵小執邾悼公以
其伐我故遂次於泗上疆我田取邾田自漷水歸之於
我晉侯先歸公享晉六卿於蒲圃賜之三命之服軍尉
司馬司空輿尉候奄皆受一命之服賄荀偃束錦加璧
乘馬先呉夀夢之鼎
文章辨體彚選卷四百八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