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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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巻五百十八

            明 賀復徵 編

史傳三十六

  朱博傳(漢班固/)

朱博字子元杜陵人也家貧少時給事縣為亭長好客

少年捕搏敢行稍遷為功曹伉俠好交隨從士大夫不

避風雨是時前將軍望之子蕭育御史大夫萬年子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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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以公卿子著材知名博皆友之矣時諸陵縣屬太常

博以太常掾察㢘補安陵丞後去官入京兆歴曹史列

掾出為督郵書掾所部職辦郡中稱之而陳咸為御史

中丞坐漏泄省中語下獄博去吏間步至廷尉中候伺

咸事咸掠治困篤博詐得為醫入獄得見咸具知其所

坐罪博出獄又變姓名為咸驗治數百卒免咸死罪咸

得論出而博以此顯名為郡功曹乆之成帝即位大將

軍王鳳秉政奏請陳咸為長史咸薦蕭育朱博除莫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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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鳳甚竒之舉博櫟陽令徙雲陽平陵三縣以髙第入

為長安令京師治理遷冀州刺史博本武吏不更文法

及為刺史行部吏民數百人遮道自言官寺盡滿從事

白請且留此縣録見諸自言者事畢乃發欲以觀試博

博心知之告外趣駕既白駕辨博出就車見自言者使

從事明敕告吏民欲言縣丞尉者刺史不察黄綬各自

詣郡欲言二千石墨綬長吏者使者行部還詣治所其

民為吏所寃及言盜賊辭訟事各使屬其部從事博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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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決遣四五百人皆罷去如神吏民大驚不意博應事

變乃至於此後博徐問果老從事教民聚㑹博殺此吏

州郡畏博威嚴徙為并州刺史䕶漕都尉瑯琊太守齊

部舒緩養名博新視事右曹掾史皆移病卧博問其故

對言惶恐故事二千石新到輒遣吏存問致意乃敢起

就職博奮髯抵几曰觀齊兒欲以此為俗邪乃召見諸

曹史書佐及縣大吏選視其可用者出教置之皆斥罷

諸病吏白巾走出府門郡中大驚頃之門下掾贛遂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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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儒教授數百人拜起舒遲博出教主簿贛老生不

習吏禮主簿且教拜起閑習乃止又敕功曹官屬多襃

衣大袑不中節度自今掾史衣皆令去地三寸博尤不

愛諸生所至郡輒罷去議曹曰豈可復置謀曹邪文學

儒吏時有奏記稱説云云博見謂曰如太守漢吏奉三

尺律令以從事耳亡奈生所言聖人道何也且持此道

歸堯舜君出為陳説之其折逆人如此視事數年大改

其俗掾史禮節如楚趙吏博治郡常令屬縣各用其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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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以為大吏文武從宜縣有劇賊及它非常博輒移書

以詭責之其盡力有效必加厚賞懐詐不稱誅罰輒行

以是豪强熱服姑幕縣有羣輩八人報仇廷中皆不得

長吏自繫書言府賊曹掾史自白請至姑幕事留不出

功曹諸掾即皆自白復不出於是府丞詣閣博乃見丞

掾曰以為縣自有長吏府未嘗與也丞掾謂府當與之

邪閤下書佐入博口占檄文曰府告姑幕令丞言賊發

不得有書檄到令丞就職㳺徼王卿力有餘如律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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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得敕惶怖親屬失色晝夜馳騖十餘日間捕得五人

博復移書曰王卿憂公甚效檄到齎伐閲詣府部椽以

下亦可用漸盡其餘矣其操持下皆此類也以髙第入

守左馮翊滿歳為真其治左馮翊文理聰明殊不及薛

宣而多武譎網絡張設少愛利敢誅殺然亦縱舍時有

大貸下吏以此為盡力長陵大姓尚方禁少時嘗盜人

妻見斫創著其頰府功曺受賂白除禁調守尉博聞知以

它事召見視其面果有瘢博辟左右問禁是何等創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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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自知情得叩頭服狀博笑曰大丈夫固時有是馮翊

欲洒卿恥抆拭用禁能自效不禁且喜且懼對曰必死

博因勅禁毋得泄語有便宜輒記言因親信之以為耳

目禁晨夜發起部中盜賊及它伏姦有功効博擢禁連

守縣令乆之召見功曹閉閤數責以禁等事與筆札使

自記積受取一錢以上無得有所匿欺謾半言斷頭矣

功曹惶怖具自疏姦臧大小不敢隠博知其對以實乃

令就席受敕自改而已投刀使削所記遣出就職功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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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常戰栗不敢蹉跌博遂成就之遷為大司農嵗餘坐

小法左遷犍為太守先是南蠻若兒數為冦盜博厚給

其昆弟使為反間襲殺之郡中清徙為山陽太守病免

官復徵為光禄大夫遷廷尉職典決疑當讞平天下獄

博恐為官屬所誣視事召見正監典法掾史謂曰廷尉

本起於武吏不通法律幸有衆賢亦何憂然廷尉治郡

斷獄以來且二十年亦獨耳剽日乆三尺律令人事出

其中掾史試與正監共撰前世決事吏議難知者數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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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持以問廷尉得為諸君覆意之正監以為博茍强意

未必能然即共條白焉博皆召掾史並坐而問為平處

其輕重十中八九官屬咸服博之疏略材過人也每遷

徙易官所到輒出竒譎如此以明示下為不可欺者

  嚴延年傳(班固/)

嚴延年字次卿東海下邳人也其父為丞相掾延年少

學律法丞相府歸為郡吏以選除補御史掾舉侍御史

是時大將軍霍光廢昌邑王尊立宣帝宣帝初即位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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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劾奏光擅廢立亡人臣禮不道奏雖寢然朝廷肅焉

敬憚延年後復劾大司農田延年持兵干屬車大司農

自訟不干屬車事下御史中丞譴責延年何以不移書

宫殿門禁止大司農而令得出入宫於是復劾延年闌

内罪人法至死延年亡命㑹赦出丞相御史府徵書同

日到延年以御史書先至詣御史府復為掾宣帝識之

拜為平陵令坐殺不辜去官後為丞相掾復擢好畤令

神爵中西羌反强弩將軍許延夀請延年為長史從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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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西羌還為涿郡太守時郡比得不能太守涿人畢野

白等由是廢亂大姓西髙氏東髙氏自郡吏以下皆畏

避之莫敢與牾咸曰寧負二千石無負豪大家賔客放

為盜賊發輒入髙氏吏不敢追浸浸日多道路張弓拔

刃然後敢行其亂如此延年至遣掾蠡吾趙繡按髙氏

得其死罪繡見延年新將心内懼即為兩劾欲先白其

輕者觀延年意怒乃出其重劾延年已知其如此矣趙

掾至果白其輕者延年索懐中得重劾即收送獄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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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將至市論殺之先所按者死吏皆股弁更遣吏分考

兩髙窮竟其姦誅殺各數十人郡中震恐道不拾遺三

嵗遷河南太守賜黄金二十斤豪强脅息野無行盜威

震旁郡其治務在摧折豪强扶助貧弱貧弱雖陷法曲

文以出之其豪傑侵小民者以文内之衆人所謂當死

者一朝出之所謂當生者詭殺之吏民莫能測其意深

淺戰栗不敢犯禁按其獄皆文致不可得反延年為人

短小精悍敏捷於事雖子貢冉有通藝於政事不能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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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吏忠盡節者厚遇之如骨肉皆親嚮之出身不顧以

是治下無隠情然疾惡太甚中傷者多尤巧為獄文善

史書所欲誅殺奏成於手中主簿親近史不得聞知奏

可論死奄忽如神冬月傳屬縣囚㑹論府上流血數里

河南號曰屠伯令行禁止郡中正清是時張敞為京兆

尹素與延年善敞治雖嚴然尚頗有縱舍聞延年用刑

刻急乃以書諭之曰昔韓盧之取莵也上觀下獲不甚

多殺願次卿少緩誅罰思行此術延年報曰河南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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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咽二周餘斃莠盛苗穢何可不鉏也自矜伐其能終

不衰止時黄霸在潁川以寛恕為治郡中亦平婁䝉豐

年鳳凰下上賢焉下詔稱揚其行加金爵之賞延年素

輕霸為人及比郡為守褒賞反在已前心内不服河南

界中又有蝗蟲府丞義出行蝗還見延年延年曰此蝗

豈鳳凰食邪義又道司農中丞耿夀昌為常平倉利百

姓延年曰丞相御史不知為也當避位去夀昌安得權

此後左馮翊缺上欲徵延年符已發為其名酷復止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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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疑少府梁丘賀毁之心恨㑹瑯琊太守以視事乆病

滿三月免延年自知見廢謂丞曰此人尚能去官我反

不能去邪又延年察獄史亷有臧不入身延年坐選舉

不實貶秩笑曰後敢復有舉人者矣丞義年老頗悖素

畏延年恐見中傷延年本嘗與義俱為丞相史實親厚

之無意毁傷也饋遺之甚厚義愈益恐自筮得死卦忽

忽不樂取告至長安上書言延年罪名十事已拜奏因

飲藥自殺以明不欺事下御史按丞驗有此數事以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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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年坐怨望非謗政治不道棄市初延年母從東海來

欲從延年臘到雒陽適見報囚母大驚便止都亭不肯

入府延年出至都亭謁母母閉閤不見延年免冠頓首

閤下良乆母乃見之因數責延年幸得備郡守專治千

里不聞仁愛教化有以全安愚民顧乘刑罰多刑殺人

欲以立威豈為民父母意哉延年服罪重頓首謝因自

為母御歸府舍母畢正臘謂延年天道神明人不可獨

殺我不意當老見壯子被刑戮也行矣去女東歸掃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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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耳遂去歸郡見昆弟宗人復為言之後歳餘果敗

東海莫不賢知其母延年兄弟五人皆有吏材至大官

東海號曰萬石嚴嫗

  樓䕶傳(班固/)

樓䕶字君卿齊人父世醫也䕶少隨父為醫長安出入

貴戚家䕶誦醫經本草方術數十萬言長者咸愛重之

共謂曰以君卿之才何不宦學乎由是辭其父學經傳

為京兆吏數年甚得名譽是時王氏方盛賓客滿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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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兄弟爭名其客各有所厚不得左右惟䕶盡入其門

咸得其驩心結士大夫無所不傾其交長者尤見親而

敬衆以是服為人短小精辯論議常依名節聽之者皆

竦與谷永俱為五侯上客長安號曰谷子雲筆札樓君

卿唇舌言其見信用也母死送葬者致車二三千兩閭

里歌之曰五侯治喪樓君卿乆之平阿侯舉䕶方正為

諌大夫使郡國䕶假貸多持幣帛過齊上書求上先人

冢因㑹宗族故人各以親踈與束帛一日散百金之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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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還奏事稱意擢為天水太守數歳免家長安中時成

都侯商為大司馬衛將軍罷朝欲候䕶其主簿諌將軍

至尊不宜入閭巷商不聽遂往至䕶家家狹小官屬立

車下乆住移時天欲雨主簿謂西曺諸掾曰不肯强諫反

雨立閭巷商還或白主簿語商恨以它職事去主簿終

身廢錮後䕶復以薦為廣漢太守元始中王莽為安漢

公專政莽長子宇與妻兄吕寛謀以血塗莽第門欲懼

莽令歸政發覺莽大怒殺宇而吕寛亡寛父素與䕶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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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寛至廣漢過䕶不以事實語也到數日名捕寛詔書

至䕶執寛莽大喜徵䕶入為前煇光封息鄉侯列於九

卿莽居攝槐里大賊趙朋霍鴻等羣起延入前煇光界

䕶坐免為庶人其居位爵禄賂遺所得亦縁手盡既退

居里巷時五侯皆已死年老失勢賓客益衰至王莽簒

位以舊恩召見䕶封為樓舊里附城而成都侯商子邑

為大司空貴重商故人皆敬事邑惟䕶自安如舊節邑

亦父事之不敢有闕時請召賓客邑居樽下稱賤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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夀坐者百數皆離席伏䕶獨東鄉正坐宇謂邑曰公子

貴如何初䕶有故人吕公無子歸䕶䕶身與吕公妻與

吕嫗同食及䕶家居妻子頗厭吕公䕶聞之流涕責其

妻子曰吕公以故舊窮老託身於我義所當奉遂養吕

公終身䕶卒子嗣其爵

  陳遵傳(班固/)

陳遵字孟公杜陵人也祖父遂字長子宣帝㣲時與有

故相隨博奕數負進及宣帝即位用遂稍遷至太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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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迺賜遂璽書曰制詔太原太守官尊禄厚可以償博

進矣妻君寧時在旁知狀遂於是辭謝因曰事在元平

元年赦令前其見厚如此元帝時徵遂為京兆尹至廷

尉遵少孤與張竦伯松俱為京兆史竦博學通達以㢘

儉自守而遵放縱不拘操行雖異然相親友哀帝之末

俱著名字為後進冠並入公府公府掾史率皆羸車小

馬不上鮮明而遵獨極輿馬衣服之好門外車騎交錯

又日出醉歸曹事數廢西曹以故事適之侍曹輒詣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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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白遵曰陳卿今日以某事適遵曰滿百乃相聞故事

有百適者斥滿百西曹白請斥大司徒馬宫大儒優士

又重遵謂西曹此人大度士奈何以小文責之乃舉遵

能治三輔劇縣補郁夷令乆之與扶風相失自免去槐

里大賊趙朋霍鴻等起遵為校尉擊朋鴻有功封嘉威

侯居長安中列侯近臣貴戚皆貴重之牧守當之官及

郡國豪傑至京師者莫不相因到遵門遵耆酒每大飲

賓客滿堂輒闗門取客車轄投井中雖有急終不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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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有部刺史奏事過遵值其方飲刺史大窮候遵霑醉

時突入見遵母叩頭自白當對尚書有期㑹狀母迺令

從後閤出去遵大率常醉然事亦不廢長八尺餘長頭

大鼻容貌甚偉略涉傳記贍於文辭性善書與人尺牘

主皆臧去以為榮請求不敢逆所到衣冠懐之惟恐在

後時列侯有與遵同姓字者每至人門曰陳孟公坐中

莫不震動既至而非因號其人曰陳驚坐云王莽素竒

遵材在位多稱譽者由是起為河南太守既至官當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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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史西召善書吏十人於前治私書謝京師故人遵憑

几口占書吏且省官事書數百封親踈各有意河南大

驚數月免初遵為河南太守而弟級為荆州牧當之官

俱過長安富人故淮陽王外家左氏飲食作樂後司直

陳崇聞之劾奏遵兄弟幸得䝉恩超等歴位遵爵列侯

備郡守級州牧奉使皆以舉直察枉宣揚聖化為職不

正身自慎始遵初除乘藩車入閭巷過寡婦左阿君置

酒謌謳遵起舞跳梁頓仆坐上暮因留宿為侍婢扶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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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知飲酒飫宴有節禮不入寡婦之門而湛酒溷肴亂

男女之别輕辱爵位羞汚印韍惡不可忍聞臣請皆免

遵既免歸長安賓客愈盛飲食自若乆之復為九江及

河内都尉凡三為二千石而張竦亦至丹陽太守封淑

徳侯後俱免官以列侯歸長安竦居貧無賓客時時好

事者從之質疑問事論道經書而已而遵晝夜呼號車

騎滿門酒肉相屬先是黄門郎揚雄作酒箴以諷諌成

帝其文為酒客難法度士譬之於物曰子猶瓶矣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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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居居井之眉處髙臨深動常近危酒醪不入口臧水

滿懐不得左右牽於纆徽一旦叀礙為瓽所轠身提黄

泉骨肉為泥自用如此不如鴟夷鴟夷滑稽腹如大壺

盡日盛酒人復借酤常為國器託於屬車出入兩宫經

營公家由是言之酒何過乎遵大喜之常謂張竦吾與

爾猶是矣足下風誦經書苦身自約不敢差跌而我放

意自恣浮湛俗閒官爵功名不減於子而差獨樂顧不

優邪竦曰人各有性長短自裁子欲為我亦不能吾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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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子亦敗矣雖然學我者易持效子者難將吾常道也

及王莽敗二人俱客於池陽竦為賊兵所殺更始至長

安大臣薦遵為大司馬䕶軍與歸徳侯劉颯俱使匈奴

單于欲脅詘遵遵陳利害為言曲直單于大竒之遣還

㑹更始敗遵留朔方為賊所敗時醉見殺

  揚雄傳(班固/)

揚雄字子雲蜀郡成都人也其先出自有周伯僑者以

支庶初食采於晉之揚因氏焉不知伯僑周何别也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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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汾之間周衰而揚氏或稱侯號曰揚侯㑹晉六卿

爭權韓魏趙興而范中行知伯弊當是時偪揚侯揚侯

逃於楚巫山因家焉楚漢之興也揚氏遡江上處巴江

州而揚季官至廬江太守漢元鼎間避仇復遡江上處

岷山之陽曰郫有田一壥有宅一區世世以農桑為業

自季至雄五世而傳一子故雄亡它揚於蜀雄少而好

學不為章句訓詁通而已博覽無所不見為人簡易佚

蕩口吃不能劇談黙而好深湛之思清靜亡為少耆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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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汲汲於富貴不戚戚於貧賤不修㢘隅以徼名當世

家産不過十金乏無儋石之儲晏如也自有大度非聖

哲之書不好也非其意雖富貴不事也顧嘗好辭賦先

是蜀有司馬相如作賦甚𢎞麗温雅雄心壯之每作賦

常擬之以為式又怪屈原文過相如至不容作離騷自

投江而死悲其文讀之未嘗不流涕也以為君子得時

則大行不得時則龍蛇遇不遇命也何必湛身哉迺作

書往往摭離騷文而反之自岷山投諸江流以弔屈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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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曰反離騷又旁離騷作重一篇名曰廣騷又旁惜誦

以下至懐沙一巻名曰畔牢愁孝成帝時客有薦雄文

似相如者上方郊祠甘泉泰畤汾隂后土以求繼嗣召

雄待詔承明之庭正月從上甘泉還奏甘泉賦以風其

三月將祭后土上乃帥羣臣横大河湊汾隂既祭行逰

介山回安邑顧龍門覽咸池登歴觀陟西岳以望八荒

迹殷周之虚𦕈然以思唐虞之風雄以為臨川羨魚不

如歸而結㒺還上河東賦以勸其十二月羽獵雄從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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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昔在二帝三王宫館臺榭沼池苑囿林麓藪澤財足

以奉郊廟御賓客充庖厨而已不奪百姓膏腴穀土桑

柘之地女有餘布男有餘粟國家殷富上下交足故甘

露零其庭醴泉流其唐鳳凰巢其樹黄龍㳺其沼麒麟

臻其囿神雀棲其林昔者禹任益虞而上下和草木茂

成湯好田而天下用足文王囿百里民以為尚小齊宣

王囿四十里民以為大裕民之與奪民也武帝廣開上

林南至宜春鼎湖御宿昆吾旁南山而西至長楊五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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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繞黄山瀕渭而東周袤數百里穿昆明池象滇河營

建章鳳闕神明馺娑漸臺泰液象海水周流方丈&KR0801;洲

蓬萊逰觀侈靡窮妙極麗雖頗割其三垂以贍齊民然

至羽獵田車戎馬器械儲偫禁御所營尚泰奢麗誇詡

非堯舜成湯文王三驅之意也又恐後世復修前好不

折中以泉臺故聊因校獵賦以風明年上將大誇胡人

以多禽獸秋命右扶風發民入南山西自襃斜東至𢎞

農南敺漢中張羅網罝罘捕熊羆豪豬虎豹狖玃狐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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麋鹿載以檻車輸長揚射熊館以網為周阹縱禽獸其

中令胡人手搏之自取其獲上親臨觀焉是時農民不

得收斂雄從至射熊館還上長楊賦聊因筆墨成文章

故藉翰林以為主人子墨為客卿以風哀帝時丁傅董

賢用事諸附離之者或起家至二千石時雄方草太𤣥

有以自守泊如也或謿雄以𤣥尚白而雄解之號曰解

謿雄以為賦者將以風也必推類而言極麗靡之辭閎

侈鉅衍競於使人不能加也既乃歸之於正然覽者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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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矣往時武帝好神仙相如上大人賦欲以風帝反縹

縹有凌雲之志由是言之賦勸而不止明矣又頗似俳

優淳于髠優孟之徒非法度所存賢人君子詩賦之正

也於是輟不復為而大潭思渾天參摹而四分之極於

八十一旁則三摹九据極之七百二十九贊亦自然之

道也故觀易者見其卦而名之觀𤣥者數其畫而定之

𤣥首四重者非卦也數也其用自天元推一晝一夜隂

陽數度律厯之紀九九大運與天終始故𤣥三方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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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部八十一家二百四十三表七百二十九賛分

為三巻曰一二三與泰初厯相應亦有顓頊之厯焉&KR2616;

之以三䇿開之以休咎絣之以象類播之以人事文之

以五行擬之以道徳仁義禮智無主無名要合五經茍

非其事文不虛生為其泰曼漶而不可知故有首衝錯

測摛瑩數文掜圖告十一篇皆以解剥𤣥體離散其文

章句尚不存焉𤣥文多故不著觀之者難知學之者難

成客有難𤣥太深衆人之不好也雄解之號曰解難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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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諸子各以其知舛馳大氐詆訾聖人即為怪迂析辯

詭辭以撓世事雖小辯終破大道而或衆使溺於所聞

而不自知其非也及太史公記六國歴楚漢訖麟止不

與聖人同是非頗謬於經故人時有問雄者常用法應

之譔以為十三巻象論語號曰法言賛曰雄之自序云

爾初雄年四十餘自蜀來至逰京師大司馬車騎將軍

王音竒其文雅召以為門下史薦雄待詔嵗餘奏羽獵

賦除為郎給事黄門與王莽劉歆並哀帝之初又與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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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同官當成哀平間莽賢皆為三公權傾人主所屬莫

不拔擢而雄三世不徙官及莽簒位談説之士用符命

稱功徳獲封爵者甚衆雄復不侯以耆老乆次轉為大

夫恬於勢利乃如是實好古而樂道其意欲求文章成

名於後世以為經莫大於易故作太𤣥傳莫大於論

語作法言史篇莫善於倉頡作訓纂箴莫善於虞箴作

州箴賦莫深於離騷反而廣之辭莫麗於相如作四賦

皆斟酌其本相與放依而馳騁云用心於内不求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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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時人皆曶之惟劉歆及范逡敬焉而桓譚以為絶倫

王莽時劉歆甄豐皆為上公莽既以符命自立即位之

後欲絶其原以神前事而豐子尋歆子棻復獻之莽誅

豐父子投棻四裔辭所連及便收不請時雄校書天禄

閣上治獄事使者來欲收雄雄恐不能自免乃從閣上

自投下幾死莽問之曰雄素不與事何故在此間請問

其故乃劉棻嘗從雄學作竒字雄不知情有詔不問然

京師為之語曰惟寂寞自投閤爰清靜作符命雄以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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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復召為大夫家素貧耆酒人希至其門時有好事者

載酒肴從㳺學而鉅鹿侯芭常從雄居受其太𤣥法言

焉劉歆亦嘗觀之謂雄曰空自苦今學者有禄利然尚

不能明易又如𤣥何吾恐後人用覆醬瓿也雄笑而不

應年七十一天鳳五年卒侯芭為起墳喪之三年時大

司空王邑納言嚴尤聞雄死謂桓譚曰子嘗稱揚雄書

豈能傳於後世乎譚曰必傳顧君與譚不及見也凡人

賤近而貴逺親見揚子雲禄位容貌不能動人故輕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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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昔老耼著虚無之言兩篇薄仁義非禮學然後世好

之者尚以為過於五經自漢文景之君及司馬遷皆有

是言今揚子之書文義至深而論不詭於聖人若使遭

遇時君更閲賢知為所稱善則必度越諸子矣諸儒或

譏以為雄非聖人而作經猶春秋吳楚之君僭號稱王

葢誅絶之罪也自雄之沒至今四十餘年其法言大行

而𤣥終不顯然篇籍具存

 文章辨體彚選巻五百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