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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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巻五百十七

            明 賀復徵 編

史傳三十五

  京房傳(漢班固/)

京房字君明東郡頓丘人也治易事梁人焦延夀延夀

字贛贛貧賤以好學得幸梁王王共其資用令極意學

既成為郡吏察舉補小黄令以候司先知姦邪盜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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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發愛養吏民化行縣中舉最當遷三老官屬上書願

留贛有詔許増秩留卒於小黄贛常曰得我道以亡身

者必京生也其説長於災變分六十四卦更直日用事

以風雨寒温為候各有占驗房用之尤精好鍾律知音

聲初元四年以孝亷為郎永光建昭間西羌反日蝕又

乆青亡光隂霧不精房數上疏先言其將然近數月逺

一歳所言屢中天子説之數召見問房對曰古帝王以

功舉賢則萬化成瑞應著末世以毁譽取人故功舉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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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致災異宜令百官各試其功災異可息詔使房作其

事房奏考功課吏法上令公卿朝臣與房㑹議温室皆

以房言煩碎令上下相司不可許上意鄉之時部刺史

奏事京師上召見諸刺史令房曉以課事刺史復以為

不可行惟御史大夫鄭𢎞光禄大夫周堪初言不可後

善之是時中書令石顯顓權顯友人五鹿充宗為尚書

令與房同經論議相非二人用事房嘗宴見問上曰幽

厲之君何以危所任者何人也上曰君不明而所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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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佞房曰知其巧佞而用之耶將以為賢也上曰賢之

房曰然則今何以知其不賢也上曰以其時亂而君危

知之房曰若是任賢必治任不肖必亂必然之道也幽

厲何不覺寤而更求賢曷為卒任不肖以至於是上曰

臨亂之君各賢其臣令皆覺寤天下安得危亡之君房

曰齊桓公秦二世亦嘗聞此君而非笑之然則任豎刁

趙髙政治日亂盜賊滿山何不以幽厲卜之而覺悟乎

上曰惟有道者能以往知來耳房因免冠頓首曰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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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二百四十二年災異以視萬世之君今陛下即位以

來日月失明星辰逆行山崩泉湧地震石隕夏霜冬雷

春凋秋榮隕霜不殺水旱螟蟲民人饑疫盜賊不禁刑

人滿市春秋所記災異盡備陛下視今為治耶亂耶上

曰亦極亂耳尚何道房曰今所任用者誰與上曰然幸

其瘉於彼又以為不在此人也房曰夫前世之君亦皆

然耳臣恐後之視今猶今之視前也上良乆迺曰今為

亂者誰哉房曰明主宜自知之上曰不知也如知之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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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用之房曰上最所信任與圖事帷幄之中進退天下

之士者是矣房指謂石顯上亦知之謂房曰已諭房罷

出後上令房上弟子曉知考功課吏事者欲試用之房

上中郎任良姚平願以為刺史試考功法臣得通籍殿

中為奏事以防壅塞石顯五鹿充宗皆疾房欲逺之建

言宜試以房為郡守元帝於是以房為魏郡太守秩八

百石居得以考功法治郡房自請願無屬刺史得除用

他郡人自第吏千石以下歳竟乘傳奏事天子許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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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數以論議為大臣所非内與石顯五鹿充宗有隙

不欲逺離左右及為太守憂懼房以建昭三年二月朔

拜上封事曰辛酉以來䝉氣衰去太陽精明臣獨欣然

以為陛下有所定也然少隂陪力而乘消息臣疑陛下

雖行此道猶不得如意臣竊悼懼守陽平侯鳳欲見未

得至已夘臣拜為太守此言上雖明下猶勝之効也臣

出之後恐必為用事所蔽身死而功不成故願嵗盡乘

傳奏事䝉哀見許迺辛已䝉氣復乘卦太陽侵色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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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覆陽而上意疑也己夘庚辰之間必有欲隔絶臣

令不得乘傳奏事者房未發上令陽平侯鳳承制詔房

止無乘傳奏事房意愈恐去至新豐因郵上封事曰臣

前以六月中言遯卦不效法曰道人始去寒涌水為災

至其七月涌水出臣弟子姚平謂臣曰房可謂知道未

可謂信道也房言災異未嘗不中今涌水已出道人當

逐死尚復何言臣曰陛下至仁於臣尤厚雖言而死臣

猶言也平又曰房可謂小忠未可謂大忠也昔秦時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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髙用事有正先者非刺髙而死髙威自此成故秦之亂

正先趣之今臣得出守郡自詭効功恐未効而死惟陛

下母使臣塞涌水之異當正先之死為姚平所笑房至

陜復上封事曰乃丙戌小雨丁亥䝉氣去然少隂并力

而乘消息戊子益甚到五十分䝉氣復起此陛下欲正

消息雜卦之黨并力而争消息之氣不勝强弱安危之

機不可不察已丑夜有還風盡辛夘太陽復侵色至癸

已日月相薄此邪隂同力而太陽為之疑也臣前白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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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不改必有星亡之異臣願出任良試考功臣得居内

星亡之異可去議者知如此於身不利臣不可蔽故云

使弟子不若試師臣為刺史又當奏事故復云為刺史

恐太守不與同心不若以為太守此其所以隔絶臣也

陛下不違其言而遂聽之此乃䝉氣所以不解太陽亡

色者也臣去朝稍逺太陽侵色益甚惟陛下毋難還臣

而易逆天意邪説雖安於人天氣必變故人可欺天不

可欺也願陛下察焉房去月餘竟徵下獄初淮陽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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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張博從房受學以女妻房房與相親每朝見輒為博

道其語以為上意欲問房議而羣臣惡其害已故為衆

所排博曰淮陽王上親弟敏達好政欲為國忠今欲令

王上書求入朝得佐助房房曰得無不可博曰前楚王

朝薦士何為不可房曰中書令石顯尚書令五鹿君相

與合同巧佞之人也事縣官十餘年及丞相韋侯皆乆

亡補於民可謂亡功矣此尤不欲行考功者也淮陽王

既朝見勸上行考功事善不然但言丞相中書令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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乆而不治可休丞相以御史大夫鄭𢎞代之遷中書令

置他官以鉤盾令徐立代之如此房考功事得施行矣

博具從房記諸所説災異事因令房為淮陽王作求朝

奏草皆持柬與淮陽王石顯微司具知之以房親近未

敢言及房出守郡顯告房與張博通謀非謗政治歸惡

天子詿誤諸侯王語在憲王傳初房見道幽厲事出為

御史大夫鄭𢎞言之房博皆棄市𢎞坐免為庶人房本

姓李推律自定為京氏死時年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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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廣漢傳(班固/)

趙廣漢字子都涿郡蠡吾人也故屬河間少為郡吏州

從事以亷潔通敏下士為名舉茂才平凖令察亷為陽

翟令以治行尤異遷京輔都尉守京兆尹㑹昭帝崩而

新豐杜建為京兆掾䕶作平陵方上建素豪俠賓客為

姦利廣漢聞之先風告建不改扵是收案致法中貴人

豪長者為請無不至終無所聽宗族賓客謀欲簒取廣

漢盡知其計議主名起居使吏告曰若計如此且并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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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令數吏將建棄市莫敢近者京師稱之是時昌邑王

徵即位行滛亂大將軍霍光與羣臣共廢王尊立宣帝

廣漢以與議定䇿賜爵闗内侯遷潁川太守郡大姓原

禇宗族横恣賓客犯為盜賊前二千石莫能禽制廣漢

既至數月誅原褚首惡郡中震栗先是潁川豪傑大姓

相與為婚姻吏俗朋黨廣漢患之厲使其中可用者受

記出有案問既得罪名行法罰之廣漢故漏泄其語令

相怨咎又教吏為缿筩及得投書削其主名而託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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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桀大姓子弟所言其後强宗大族家家結為仇讐姦

黨散落風俗大改吏民相告訐廣漢得以為耳目盜賊

以故不發發又輒得一切治理威名流聞及匈奴降者

言匈奴中皆聞廣漢本始二年漢發五將軍擊匈奴徵

廣漢以太守將兵屬蒲類將軍趙充國從軍還復用守

京兆尹滿歳為真廣漢為二千石以和顔接士其尉薦

待遇吏殷勤甚備事推功善歸之於下曰某掾卿所為

非二千石所及行之發於至誠吏見者皆輸寫心腹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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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隠匿咸願為用僵仆無所避廣漢聰明皆知其能之

所宜盡力與否其或負者輒先聞知風諭不改乃收捕

之無所逃案之辠立具即時伏辜廣漢為人强力天性

精於吏職見吏民或夜不寢至旦尤善為鉤距以得事

情鉤距者設欲知馬賈則先問狗已問羊又問牛然後

及馬叅伍其賈以類相凖則知馬之貴賤不失實矣惟

廣漢至精能行之它人效者莫能及也郡中盜賊閭里

輕俠其根株窟穴所在及吏受取請求銖兩之姦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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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長安少年數人㑹窮里空舍謀共刼人坐語未訖廣

漢使吏捕治具服富人蘇回為郎二人刼之有頃廣漢

將吏到家自立庭下使長安丞龔奢叩堂户曉賊曰京

兆尹趙君謝兩卿無得殺質此宿衛臣也釋質束手得

善相遇幸逢赦令或時解脱二人驚愕又素聞廣漢名

即開户出下堂叩頭廣漢跪謝曰幸全活郎甚厚送獄

勅吏謹遇給酒肉至冬當出死豫為調棺給斂葬具告

語之皆曰死無所恨廣漢嘗記召湖都亭長湖都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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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至界上界上亭長戲曰至府為我多謝問趙君亭長

既至廣漢與語問事畢謂曰界上亭長寄聲謝我何以

不為致問亭長叩頭服實有之廣漢因曰還為吾謝界

上亭長勉思職事有以自效京兆不忘卿厚意其發姦

摘伏如神皆此類也廣漢奏請令長安㳺徼獄吏秩百

石其後百石吏皆差自重不敢枉法妄繫留人京兆政

清吏民稱之不容口長老傳以為自漢興以來治京兆

者莫能及左馮翊右扶風皆治長安中犯法者從迹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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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京兆界廣漢歎曰亂吾治者常二輔也誠令廣漢得

兼治之直差易耳初大將軍霍光秉政廣漢事光及光

薨後廣漢心知微指發長安吏自將與俱至光子博陸

侯禹第直突入其門廋索私屠酤推破盧罌斧斬其門

關而去時光女為皇后聞之對帝涕泣帝心善之以召

問廣漢廣漢由是侵犯貴戚大臣所居好用世吏子孫

新進年少者專厲强壯蠭氣見事風生無所回避率多

果敢之計莫為持難廣漢終以此敗初廣漢客私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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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市丞相史逐去客客疑男子蘇賢言之以語廣漢

廣漢使長安丞案賢尉史禹故劾賢為騎士屯霸上不

詣屯所乏軍興賢父上書訟罪告廣漢事下有司覆治

禹坐要斬請逮捕廣漢有詔即訊辭服㑹赦貶秩一等

廣漢疑其邑子榮畜教令後以他法論殺畜人上書言

之事下丞相御史案驗甚急廣漢使所親信長安人為

丞相府門卒令微司丞相門内不法事地節三年七月

中丞相傅婢有過自絞死廣漢聞之疑丞相夫人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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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府舍而丞相奉齋酎入廟祠廣漢得此使中郎趙奉

夀風曉丞相欲以脅之毋令窮正已事丞相不聽案驗

愈急廣漢欲告之先問太史知星氣者言今年當有戮

死大臣廣漢即上書告丞相罪制曰下京兆尹治廣漢

知事迫切遂自將吏卒突入丞相府召其夫人跪庭下

受辭收奴婢十餘人去責以殺婢事丞相魏相上書自

陳妻實不殺婢廣漢數犯罪法不伏辜以詐巧迫脅臣

相幸臣相寛不奏願下明使者治廣漢所驗臣相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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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下廷尉治罪實丞相自以過譴笞傅婢出至外第乃

死不如廣漢言司直蕭望之劾奏廣漢摧辱大臣欲以

劫持奉公逆節傷化不道宣帝惡之下廣漢廷尉獄又

坐賊殺不辜鞠獄故不以實擅斥除騎士乏軍興數罪

天子可其奏吏民守闕號泣者數萬人或言臣生無益

縣官願代趙京兆死使得牧養小民廣漢竟坐要斬廣

漢雖坐法誅為京兆尹亷明威制豪强小民得職百姓

追思歌之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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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翁歸傳(班固/)

尹翁歸字子兄河東平陽人也徙杜陵翁歸少孤與季

父居為獄小吏曉習文法喜擊劒人莫能當是時大將

軍霍光秉政諸霍在平陽奴客持刀兵入市鬭變吏不

能禁及翁歸為市吏莫敢犯者公亷不受餽百賈畏之

後去吏居家㑹田延年為河東太守行縣至平陽悉召

故吏五六十人延年親臨見令有文者東有武者西閲

數十人次到翁歸獨伏不肯起對曰翁歸文武兼備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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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施設功曹以為此吏倨傲不遜延年曰何傷遂召上

辭問甚竒其對除補卒史便從歸府案事發姦窮究事

情延年大重之自以能不及翁歸徙署督郵河東二十

八縣分為兩部閎孺部汾北翁歸部汾南所舉應法得

其罪辜屬縣長吏雖中傷莫有怨者舉亷為緱氏尉厯

守郡中所居治理遷補都内令舉亷為𢎞農都尉徵拜

東海太守過辭廷尉于定國定國家在東海欲屬託邑

子兩人令坐後堂待見定國與翁歸語終日不敢見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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邑子既去定國迺謂邑子曰此賢將汝不任事也又不

可干以私翁歸治東海明察郡中吏民賢不肖及姦邪

罪名盡知之縣縣各有記籍自聽其政有急名則少緩

之吏民小解輒披籍縣縣收取黠吏豪民案致其罪髙

至於死收取人必於秋冬課吏大㑹中及出行縣不以

無事時其有所取也以一警百吏民皆服恐懼改行自

新東海大豪郯許仲孫為姦猾亂吏治郡中苦之二千

石欲捕者輒以力埶變詐自解終莫能制翁歸至論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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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孫市一郡怖栗莫敢犯禁東海大治以髙第入守右

扶風滿嵗為真選用亷平疾姦吏以為右職接待以禮

好惡與同之其負翁歸罰亦必行治如在東海故迹姦

邪罪名亦縣縣有名籍盜賊發其比伍中翁歸輒召其

縣長吏曉告以姦黠主名教使用類推迹盜賊所過抵

類常如翁歸言無有遺脱緩於小弱急於豪强豪强有

論罪輸掌畜官使斫莝責以員程不得取代不中程輒

笞督極者至以鈇自剄而死京師畏其威嚴扶風大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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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賊課常為三輔最翁歸為政雖任刑其在公卿之間

清潔自守語不及私然温良嗛退不以行能驕人甚得

名譽於朝廷視事數歳元康四年病卒家無餘財天子

賢之制詔御史朕夙興夜寐以求賢為右不異親踈近

逺務在安民而已扶風翁歸亷平鄉正治民異等早夭

不遂不得終其功業朕甚憐之其賜翁歸子黄金百斤

以奉其祭祠翁歸三子皆為郡守少子岑厯位九卿至

後將軍而閎孺亦至廣陵相有治名由是世稱田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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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知人

  韓延夀傳(班固/)

韓延夀字長公燕人也徙杜陵少為郡文學父義為燕

郎中刺王之謀逆也義諌而死燕人閔之是時昭帝富

於春秋大將軍霍光持政徵郡國賢良文學問以得失

時魏相以文學對䇿以為賞罰所以勸善禁惡政之本

也日者燕王為無道韓義出身强諌為王所殺義無比

干之親而蹈比干之節宜顯賞其子以示天下明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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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之義光納其言因擢延夀為諌大夫遷淮陽太守治

甚有名徙潁川潁川多豪强難治國家常為選良二千

石先是趙廣漢為太守患其俗多朋黨故構會吏民令

相告訐一切以為聰明潁川由是以為俗民多怨讎延

夀欲改更之教以禮讓恐百姓不從乃厯召郡中長老

為鄉里所信向者數十人設酒具食親與相對接以禮

意人人問以謠俗民所疾苦為陳和睦親愛銷除怨咎

之路長老皆以為便可施行因與議定嫁娶喪祭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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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依古禮不得過法延夀於是令文學校官諸生皮弁

執俎豆為吏民行喪嫁娶禮百姓遵用其教賣偶車馬

下里偽物者棄之市道數年徙為東郡太守黄霸代延

夀居潁川霸因其迹而大治延夀為吏上禮義好古教

化所至必聘其賢士以禮待用廣謀議納諌爭舉行喪

讓財表孝弟有行修治學宫春秋鄉射陳鐘鼓管絃盛

升降揖讓及都試講武設斧鉞旌旗及射御之事治城

郭收賦租先明布告其日以期㑹為大事吏民敬畏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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嚮之又置正五長相率以孝弟不得舍姦人閭里阡陌

有非常吏輒聞知奸人莫敢入界其始若煩後吏無追

捕之苦民無箠楚之憂皆便安之接待下吏恩施甚厚

而約誓明或欺負之者延夀痛自刻責豈其負之何以

至此吏聞者自傷悔其縣尉至自刺死及門下掾自剄

人救不殊因瘖不能言延夀聞之對掾史涕泣遣吏毉

治視厚復其家延夀嘗出臨上車騎吏一人後至勅功

曹議罰白還至府門門卒當車願有所言延夀止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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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卒曰孝經曰資於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故母取其愛

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今旦明府早駕乆駐未出騎

吏父來至府門不敢入騎吏聞之趨走出謁適㑹明府

登車以敬父而見罰得母虧大化乎延夀舉手輿中曰

微子太守不自知過歸舍召見門卒卒本諸生聞延夀

賢無因自達故代卒延夀遂待用之其納善聽諌皆此

類也在東郡三歳令行禁止斷獄大減為天下最入守

右馮翊滿嵗稱職為真嵗餘不肯出行縣丞掾數曰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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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行郡中覽觀民俗考長吏治迹延夀曰縣皆有賢令

長督郵分明善惡於外行縣恐無所益重為煩擾丞掾

皆以為方春月可壹出勸耕桑延夀不得已行縣至髙

陵民有昆弟相與訟田自言延夀大傷之曰幸得備位

為郡表率不能宣明教化至令民有骨肉争訟既傷風

化重使賢長吏嗇夫三老孝弟受其恥咎在馮翊當先

退是日移病不聽事因入卧傳舍閉閤思過一縣莫知

所為令丞嗇夫三老亦皆自繫待罪於是訟者宗族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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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責讓此兩昆弟深自悔皆自髠肉袒謝願以田相移

終死不敢復爭延夀大喜開閤延見内酒肉與相對飲

食厲勉以意告鄉部有以表勸悔過從善之民延夀乃

起聽事勞謝令丞以下引見尉薦郡中歙然莫不傳相

敕厲不敢犯延夀恩信周徧二十四縣莫復以辭訟自

言者推其至誠吏民不忍欺紿延夀代蕭望之為左馮

翊而望之遷御史大夫侍謁者福為望之道延夀在東

郡時放散官錢千餘萬望之與丞相丙吉議以為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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赦不須考㑹御史當問事東郡望之因令并問之延夀

聞知即部吏案校望之在馮翊時廩犧官錢放散百餘

萬廩犧吏掠治急自引與望之為奸延夀劾奏移殿門

禁止望之望之自奏職在總領天下聞事不敢不問而

為延夀所拘持上由是不直延夀各令窮竟所考望之

卒無事實而望之遣御史案東郡具得其事延夀在東

郡時試騎士治飾兵車畫龍虎朱爵延夀衣黄紈方領

駕四馬傅總建幢棨植羽葆鼓車歌車功曹引車皆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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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馬載棨㦸五騎為伍分左右部軍假司馬千人持幢

旁轂歌者先居射室望見延夀車噭咷楚歌延夀坐射

室騎吏持㦸夾陛列立騎士從者帶弓鞬羅後令騎士

兵車四面營陳被甲鞮鞪居馬上抱弩負籣又使騎士

戲車弄馬盜驂延夀又取官銅物候月蝕鑄作刀劒鉤

鐔放效尚方事及取官錢帛私假繇使吏及治飾車甲

三百萬以上於是望之劾奏延夀上僭不道又自陳前

為延夀所奏今復舉延夀罪衆庶皆以臣懐不正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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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寃延夀願下丞相中二千石博士議其罪事下公卿

皆以延夀前既無狀後復誣愬典法大臣欲以解罪狡

猾不道天子惡之延夀竟坐棄市吏民數千人送至渭

城老小扶持車轂爭奏酒炙延夀不忍距逆人人為飲

計飲酒石餘使掾史分謝送者逺苦吏民延夀死無所

恨百姓莫不流涕延夀三子皆為郎吏且死屬其子勿

為吏以已為戒子皆以父言去官不仕至孫威乃復為

吏至將軍威亦多恩信能拊衆得士死力威又坐奢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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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延夀之風類也

  蓋寛饒傳(班固/)

蓋寛饒字次公魏郡人也明經為郡文學以孝亷為郎

舉方正對䇿髙第遷諌大夫行郎中户將事劾奏衛將

軍張安世子侍中陽都侯彭祖不下殿門并連及安世

居位無補彭祖時實下門寛饒坐舉奏大臣非是左遷

為衛司馬先是時衛司馬在部見衛尉拜謁常為衛官

繇使市買寛饒視事案舊令遂揖官屬以下行衛者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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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私使寛饒出寛饒以令詣官府門上謁辭尚書責問

衛尉由是衛官不復私使候司馬候司馬不拜出先置

衛輒上奏辭自此正焉寛饒初拜為司馬未出殿門斷

其禪衣令短離地冠大冠帶長劒躬案行士卒廬室視

其飲食居處有疾病者身自撫循臨問加致醫藥遇之

甚有恩及嵗盡交代上臨饗罷衛卒衛卒數千人皆叩

頭自請願復留共更一年以報寛饒厚徳宣帝嘉之以

寛饒為太中大夫使行風俗多所稱舉貶黜奉使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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擢為司𨽻校尉刺舉無所回避小大輒舉所劾奏衆多

廷尉處其法半用半不用公卿貴戚及郡國吏繇使至

長安皆恐懼莫敢犯禁京師為清平恩侯許伯入第丞

相御史將軍中二千石皆賀寛饒不行許伯請之迺往

從西階上東鄉特坐許伯自酌曰蓋君後至寛饒曰無

多酌我我乃酒狂丞相魏侯笑曰次公醒而狂何必酒

也坐者皆屬目卑下之酒酣樂作長信少府檀長卿起

舞為沐猴與狗鬭坐皆大笑寛饒不説仰視屋而嘆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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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哉然富貴無常忽則易人此如傳舍所閲多矣惟謹

慎為得乆君侯可不戒哉因起趨出劾奏長信少府以

列卿而沐猴舞失禮不敬上欲罪少府許伯為謝良乆

上乃解寛饒為人剛直髙節志在奉公家貧奉錢月數

千半以給吏民為耳目言事者身為司𨽻子常步行自

戍北邉公亷如此然深刻喜陷害人在位及貴戚人與

為怨又好言事刺譏奸犯上意上以其儒者優容之然

亦不得遷同列後進或至九卿寛饒自以行清能髙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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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於國而為凡庸所越愈失意不快數上疏諌爭太子

庶子王生髙寛饒節而非其如此予書曰明主知君潔

白公正不畏强禦而命君以司察之位擅君以奉使之

權尊官厚禄已施於君矣君宜夙夜惟思當世之務奉

法宣化憂勞天下雖日有益月有功猶未足以稱職而

報恩也自古之治三王之術各有制度今君不務循職

而已乃欲以太古乆逺之事匡拂天子數進不用難聽

之語以摩切左右非所以揚令名全夀命者也方今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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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之人皆明習法令言足以飾君之辭文足以成君之

過君不惟蘧氏之髙蹤而慕子胥之末行用不訾之軀

臨不測之險竊為君痛之夫君子直而不挺曲而不詘

大雅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狂夫之言聖人擇焉惟裁

省覽寛饒不納其言是時上方用刑法信任中尚書宦

官寛饒奏封事曰方今聖道寖廢儒術不行以刑餘為

周召以法律為詩書又引韓氏易傳言五帝官天下三

王家天下家以傳子官以傳賢若四時之運功成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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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其人則不居其位書奏上以寛饒怨謗終不改下

其書中二千石時執金吾議以為寛饒指意欲求䄠大

逆不道諌大夫鄭昌愍傷寛饒忠直憂國以言事不當

意而為文吏所抵挫上書頌寛饒曰臣聞山有猛獸藜

藿為之不采國有忠臣奸邪為之不起司𨽻校尉寛饒

居不求安食不求飽進有憂國之心退有死節之義上

無許史之屬下無金張之託職在司察直道而行多仇

少與上書陳國事有司劾以大辟臣幸得從大夫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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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以諌為名不敢不言上不聽遂下寛饒吏寛饒引佩

刀自剄北闕下衆莫不憐之

  何並傳(班固/)

何並字子㢘祖父以吏二千石自平輿徙平陵並為郡

吏至大司空掾事何武髙其志節舉能治劇為長陵令

道不拾遺初卭成太后外家王氏貴而侍中王林卿通

輕俠傾京師後坐法免賓客愈盛歸長陵上冢因留飲

連日並恐其犯法自造門上謁謂林卿曰冢間單外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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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以時歸林卿曰諾先是林卿殺婢壻埋冢舍並具知

之以非已時又見其新免故不發舉欲無令留界中而

已即且遣吏奉謁傳送林卿素驕慙於賓客並度其為

變儲兵馬以待之林卿既去北渡涇橋令騎奴還至寺

門拔刀剥其建鼓並自從吏兵追林卿行數十里林卿

迫窘乃令奴冠其冠被其襜褕自代乘車從童騎身變

服從間徑馳去㑹日暮追及收縳冠奴奴曰我非侍中

奴耳並心自知已失林卿乃曰王君困自稱奴得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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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叱吏斷頭持還縣所剥鼓置都亭下署曰故侍中王

林卿坐殺人埋冢舍使奴剥寺門鼓吏民驚駭林卿因

亡命衆庶讙譁以為實死成帝太后以卬成太后愛林

卿故聞之涕泣為言哀帝哀帝問狀而善之遷竝隴西

太守徙潁川太守代陵陽嚴詡詡本以孝行為官謂掾

史為師友有過輒閉閤自責終不大言郡中亂王莽遣

使徵詡官屬數百人為設祖道詡據地哭掾史曰明府

吉徵不宜若此詡曰吾哀潁川士身豈有憂哉我以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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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徵必選剛猛代代到將有僵仆者故相弔耳詡至拜

為美俗使者是時潁川鍾元為尚書令領廷尉用事有

權弟威為郡掾臧千金並為太守過辭鍾廷尉廷尉免冠

為弟請一等之罪願蚤就髠鉗並曰罪在弟身與君律

不在於太守元懼馳遣人呼弟陽翟輕俠趙季李欵多

畜賓客以氣力漁食閭里至姦人婦女持吏長短從横

郡中聞並且至皆亡去並下車求勇猛曉文法吏且十

人使文吏治三人獄武吏往捕之各有所部敕曰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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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負太守迺負王法不得不治鍾威所犯多在赦前驅

使入函谷闗勿令汙民間不入關迺收之趙李桀惡雖

逺去當得其頭以謝百姓鍾威負其兄止雒陽吏格殺

之亦得趙李它郡持頭還並皆縣頭及其具獄於市郡

中清靜表善好士見紀潁川名次黄霸性清亷妻子不

至官舍數年卒疾病召丞掾作先令書曰告子恢吾生

素餐日乆死雖當得法賻勿受葬為小椁亶容下棺恢

如父言王莽擢恢為闗都尉建武中以並孫為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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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辨體彚選巻五百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