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巻五百二十五
明 賀復徵 編
史傳四十三
晉家人傳(宋歐陽修/)
髙祖皇后李氏唐明宗皇帝女也后初號永寧公主清
泰二年封魏國長公主自廢帝立常疑高祖必反三年
公主自太原入朝千春節辭歸留之不得廢帝醉語公
主曰爾歸何速欲與石郎反耶既醒左右告之廢帝大
悔公主歸以語髙祖髙祖由是益不自安髙祖即位公
主當為皇后天福二年三月有司言皇太妃尊號已正
請上寶冊太妃髙祖庶母劉氏也髙祖以宗廟未立謙
抑未遑七年夏五月髙祖已病乃詔尊皇太妃為皇太
后然卒不奉冊而髙祖崩故后訖髙祖世亦無冊命出
帝天福八年七月冊尊皇后為皇太后太后為人疆敏
髙祖常嚴憚之出帝馮皇后用事太后數訓戒之出帝
不從乃及於敗開運三年十二月耶律徳光已降晉兵
遣張彦澤先犯京師以書遺太后具道已降晉軍且曰
吾有梳頭妮子竊一藥囊以奔於晉今皆在否吾戰陽
城時亡奚車一乘在否又問契丹先為晉獲者及景延
廣桑惟翰等所在太后與帝聞彦澤至欲自焚嬖臣薛
超勸止之及得徳光所與書乃滅火出上苑中帝召當
直學士范質謂曰杜郎一何相負昔先帝起太原時欲
擇一子留守謀之北朝皇帝皇帝以屬我我素以為其
所知卿為我草奏具言之庶幾活我子母質為帝草降
表徳光報曰可無憂管取一喫飯處四年正月丁亥朔
徳光入京師帝與太后肩輿至郊外徳光不見館於封
禪寺遣其將崔廷勲以兵守之其時雨雪寒凍皆苦饑
太后使人謂寺僧曰吾嘗於此飯僧數萬今日豈不相
憫耶僧辭以虜意難測不敢獻食帝隂祈守者乃稍得
食辛夘徳光降帝為光禄大夫檢校太尉封負義侯遷
於黄龍府徳光使人謂太后曰吾聞重貴不從母教而
至於此可求自便勿與俱行太后答曰重貴事妾甚謹
所失者違先君之志絶兩國之懽然重貴此去幸䝉大
惠全生保家母不隨子欲何所歸於是太后與馮皇后
皇弟重睿皇子延煦延寶等舉族從帝而北以宫女五
十宦官三十東西班五十醫官一控鶴官四御厨七茶
酒司三儀鸞司三六軍士二十人從衛以騎兵三百所
經州縣皆故晉將吏有所供饋不得通路旁父老爭持
羊酒為獻衛兵擁隔不使見帝皆涕泣而去自幽州行
十餘日過平州出榆闗行砂磧中饑不得食遣宫女從
官採木實野蔬而食又行七八日至錦州遼人迫帝與
太后拜按巴堅畫象帝不勝其辱泣而呼曰薛超誤我
不令我死又行五六日過海北州至東丹王墓遣延煦
拜之又行十餘日渡遼水至渤海國鐵州又行七八日
過南海府遂至黄龍府是嵗六月契丹國母徙帝太后
於懐宻州州去黄龍府西北一千五百里行過遼陽二
百里而國母為永康王所囚永康王遣帝太后還止遼
陽稍供給之明年四月永康王至遼陽帝白衣紗帽與
太后皇后詣帳中上謁永康王止帝以常服見帝伏地
雨泣自陳過咎永康王使人扶起之與坐飲酒奏樂而
永康王帳下伶人從官望見故主皆泣下悲不自勝爭
以衣服藥餌為遺五月永康王上陘取帝所從行宦者
十五人東西班十五人及皇子延煦而去永康王妻兄
禪奴愛帝小女求之帝辭以尚幼永康王馳一騎取之
以賜禪奴陘北地尤髙凉北人常以五月上陘避暑八
月下陘至八月永康王下陘太后自馳至霸州見永康
王求於漢兒城側賜地種牧以為生永康王以太后自
從行十餘日遣與延煦俱還遼陽明年乃漢乾祐二年
其二月徙帝太后於建州自遼陽東南行千二百里至
建州節度使趙延暉避正寢以館之去建州數十里外
得地五千餘頃帝遣從行者耕而食之明年三月太后
寢疾無醫藥嘗仰天而泣南望㦸手罵杜重威李守貞
等曰使死者無知則已若其有知不赦爾於地下八月
疾亟謂帝曰我死焚其骨送范陽佛寺無使我為北地
鬼也遂卒帝與皇后宫人宦者東西班皆被髪徒跣扶
舁其柩至賜地焚其骨穿地而葬焉周顯徳中有中國
人自契丹亡歸者言見帝與皇后諸子皆無恙後不知
其所終
王朴傳(歐陽修/)
王朴字文伯東平人也少舉進士為校書郎依漢樞宻
使楊邠邠與王章史𢎞肇等有隙朴見漢興日淺隱帝
年少孱弱任用小人而邠為大臣與將相交惡知其必
亂乃去邠東歸後李業等教隱帝誅權臣邠與章𢎞肇
皆見殺三家之客多及而朴以故獨免周世宗鎮澶州
朴為節度掌書記世宗為開封尹拜朴右拾遺為推官
世宗即位遷比部郎中獻平邉䇿曰唐失道而失吳蜀
晉失道而失幽并觀所以失之由知所以平之術當失
之時君暗政亂兵驕民困近者姦於内逺者叛於外小
不制而至於僭大不制而至於濫天下離心人不用命
吳蜀乘其亂而竊其號幽并乘其間而據其地平之之
術在乎反唐晉之失而已必先進賢退不肖以清其時
用能去不能以審其材恩信號令以結其心賞功罰罪
以盡其力恭儉節用以豐其財徭役以時以阜其民俟
其倉廪實器用備人可用而舉之彼方之民知我政化
大行上下同心力强財足人安將和有必取之勢則知
彼情狀者願為之間諜知彼山川者願為之先導彼民
與此民之心同是與天意同與天意同則無不成之功
攻取之道從易者始當今惟吳易圖東至海南至江可
撓之地二千里從少備處先撓之備東則撓西備西則
撓東彼必奔走以救其弊奔走之間可以知彼之虚實
衆之强弱攻虚擊弱則所向無前矣勿大舉但以輕兵
撓之彼人怯弱知我師入其地必大發以來應數大發
則民困而國竭一不大發則我獲其利彼竭我利則江
北諸州乃國家之所有也既得江北則用彼之民揚我
之兵江之南亦不難平之也如此則用力少而收功多
得吳則桂廣皆為内臣岷蜀可飛書而召之如不至則
四面並進席巻而蜀平矣吳蜀平幽可望風而至惟并
必死之冦不可以恩信誘必須以强兵攻力已竭氣已
喪不足以為邉患可為後圖方今兵力精練器用具備
羣下知法諸將用命一稔之後可以平邉臣書生也不
足以講大事至於不達大體不合機變惟陛下寛之遷
左諌議大夫知開封府事嵗中遷左散騎常侍充端明
殿學士是時世宗新即位銳意征伐已撓羣議親敗劉
旻於髙平歸而益治兵慨然有平一天下之志數顧大
臣問治道選文學之士徐台符等二十人使作為君難
為臣不易論及平邉䇿朴在選中而當時文士皆不欲
上急於用武以謂平定僭亂在修文徳以為先惟翰林
學士陶穀竇儀御史中丞楊昭儉與朴皆言用兵之䇿
朴謂江淮為可先取世宗雅已知朴及見其議論偉然
益以為竒引與計議天下事無不合遂決意用之顯徳
三年征淮以朴為東京副留守還拜户部侍郎樞宻副
使遷樞宻使四年再征淮以朴留守京師世宗之時外
事征伐而内修法度朴為人明敏多材智非獨當世之
務至於隂陽律厯之法莫不通焉顯徳二年詔朴校定
大厯乃削去近世符天流俗不經之學設通經統三法
以嵗軌離交朔望周變率䇿之數步日月五星為欽天
厯六年又詔朴考正雅樂朴以謂十二律管互吹難得
其真乃依京房為律准以九尺之弦十二依管長短寸
分設柱用七聲為均樂成而和朴性剛果又見信於世
宗凡其所為當時無敢難者然人亦莫能加也世宗征
淮朴留京師廣新城通道路壯偉宏濶今京師之制多
其所規為其所作樂至今用之不可變其陳用兵之畧
非特一時之䇿至言諸國興滅次第云淮南可最先取
并必死之冦最後亡其後宋興平定四方惟并獨後服
皆如朴言六年春世宗遣朴行視汴口作斗門還過故
相李穀第疾作仆於坐上舁歸而卒年五十四世宗臨
其喪以王鉞叩地大慟者數四贈侍中
王彦章傳(歐陽修/)
王彦章字子明鄆州夀昌人也少為軍卒事梁太祖為
開封府押衙左親從指揮使行營先鋒馬軍使末帝即
位遷濮州刺史又徙澶州刺史彦章為人驍勇有力能
跣足履棘行百步持一鐵鎗騎而馳突奮疾如飛而佗
人莫能舉也軍中號王鐵鎗梁晉爭天下為勍敵獨彦
章心常輕晉王謂人曰亞子鬬雞小兒耳何足懼哉梁
分魏相六州為兩鎮懼魏軍不從遣彦章將五百騎入
魏屯金波亭以虞變魏軍果亂夜攻彦章彦章南走魏
人降晉晉軍攻破澶州虜彦章妻子歸之太原賜以第
宅供給甚備間遣使者招彦章彦章斬其使者以自絶
然晉人畏彦章之在梁也必欲招致之待其妻子愈厚
自梁失魏博與晉夾河而軍彦章常為先鋒遷汝鄭二
州防禦使匡國軍節度使北面行營副招討使又徙宣
義軍節度使是時晉已盡有河北以鐵鎖斷徳勝口築
河南北為兩城號夾寨而梁末帝昏亂小人趙巖張漢
傑等用事大臣宿將多被讒間彦章雖為招討副使而
謀不見用龍徳三年夏晉取鄆州梁人大恐宰相敬翔
顧事急以繩内靴中入見末帝泣曰先帝取天下不以
臣為不肖所謀無不用今强敵未滅陛下棄忽臣言臣
身不用不如死乃引繩將自經末帝使人止之問所欲
言翔曰事急矣非彦章不可末帝乃召彦章為招討使
以段凝為副末帝問破敵之期彦章對曰三日左右皆
失笑彦章受命而出馳兩日至滑州置酒大㑹隂遣人
具舟於楊村命甲士六百皆持巨斧載冶者具韛炭乘
流而下彦章㑹飲酒半佯起更衣引精兵數千㳂河以
趨徳勝舟兵舉鎖燒斷之因以巨斧斬浮橋而彦章引
兵急擊南城浮橋斷南城遂破葢三日矣是時莊宗在
魏以朱守殷守夾寨聞彦章為招討使驚曰彦章驍勇
吾嘗避其鋒非守殷敵也然彦章兵少利於速戰必急
攻我南城即馳騎救之行二十里而得夾寨報者曰彦
章兵已至比至而南城破矣莊宗徹北城為栰下楊劉
與彦章俱浮於河各行一岸每舟栰相及輒戰一日數
十接彦章至楊劉攻之幾下晉人築壘博州東岸彦章
引兵攻之不克還擊楊劉戰敗是時段凝已有異志與趙
巖張漢傑交通彦章素剛憤梁日削而嫉巖等所為嘗
謂人曰俟吾破賊還誅姦臣以謝天下巖等聞之懼與
凝叶力傾之其破南城也彦章與凝各為捷書以聞凝
遣人告巖等匿彦章書而上已書末帝初疑其事已而
使者至軍獨賜勞凝而不及彦章軍士皆失色及楊劉
之敗也凝乃上書言彦章使酒輕敵而至於敗趙巖等
從中日夜毁之乃罷彦章以凝為招討使彦章馳至京
師入見以笏畫地自陳勝敗之迹巖等諷有司劾彦章
不恭勒還第唐兵攻兖州末帝召彦章使守捉東路是
時梁之勝兵皆屬段凝京師秪有保鑾五百騎皆新募
之兵不可用乃以屬彦章而以張漢傑監之彦章至遞
坊以兵少戰敗退保中都又敗與其牙兵百餘騎死戰
唐將夏魯竒素與彦章善識其語音曰王鐵鎗也舉矟
刺之彦章傷重馬踣被擒莊宗見之曰爾常以孺子待
我今日服乎又曰爾善戰者何不守兖州而守中都中
都無壁壘何以自固彦章對曰大事已去非人力可為
莊宗惻然賜藥以封其瘡彦章武人不知書常為俚語
謂人曰豹死留皮人死留名其於忠義蓋天性也莊宗
愛其驍勇欲全活之使人慰諭彦章彦章謝曰臣與陛
下血戰十餘年今兵敗力窮不死何待且臣受梁恩非
死不能報豈有朝事梁而暮事晉生何面目見天下之
人乎莊宗又遣明宗往諭之彦章病創卧不能起仰顧
明宗呼其小字曰汝非邈佶烈乎我豈茍活者遂見殺
年六十一晉髙祖時追贈彦章太師與彦章同時有裴
約者潞州之牙將也莊宗以李嗣昭為昭義軍節度使
約以禆將守澤州嗣昭卒其子繼韜以澤潞叛降於梁
約召其州人泣而諭曰吾事故使二十餘年見其分財
饗士欲報梁仇不幸早世今郎君父喪未葬違背君親
吾能死於此不能從以歸梁也衆皆感泣梁遣董璋率
兵圍之約與州人拒守求救於莊宗是時莊宗方與梁
人戰河上而已建大號聞繼韜叛降梁頗有憂色及聞
約獨不叛喜曰吾於繼韜何薄於約何厚而約能分逆
順邪顧符存審曰吾不惜澤州與梁一州易得約難得
也爾識機便為我取約來存審以五千騎馳至遼州而
梁兵已破澤州約見殺至周世宗時又有劉仁贍者焉
仁瞻字守惠彭城人也父金事楊行宻為濠滁二州刺
史以驍勇知名仁贍為將輕財重士法令嚴肅少畧通
兵書事南唐為左監門衛將軍黄袁二州刺史所至稱
治李景使掌親軍以為武昌軍節度使周師征淮先遣
李穀攻自夀春景遣將劉彦貞拒周兵以仁贍為清淮
軍節度使鎮夀州李穀退守正陽浮橋彦貞見周兵之
却意其怯急追之仁贍以為不可彦貞不聴仁贍獨按
兵城守彦貞果敗於正陽世宗攻夀州圍之數重以方
舟載礮自淝河中流擊其城又束巨竹數十萬竿上施
版屋號為竹龍載甲士以攻之又決其水砦入於淝河
攻之百端自正月至於四月不能下而嵗大暑霖雨彌
旬周兵營寨水深數尺淮淝暴漲礮舟竹龍皆飄南岸
為景兵所焚周兵多死世宗東趨濠梁以李重進為廬
夀州都招討使景亦遣其元帥齊王景達等列砦紫金
山下為夾道以屬城中而重進與張永徳兩軍相疑不
協仁贍累請出戰景達不許由是憤惋成疾明年正月
世宗復至淮上盡破紫金山砦壊其夾道景兵大敗諸
將往往見擒而景之守將廣陵馮延魯光州張紹舒州
周祚泰州方訥泗州范再遇等或走或降皆不能守雖
景君臣亦皆震懾奉表稱臣願割土地輸貢賦以効誠
欵而仁贍獨堅守不可下世宗使景所遣使者孫晟等
至城下示之仁贍子崇諌幸其父病謀與諸將出降仁
贍立命斬之監軍使周延構哭於中門救之不得於是
士卒皆感泣願以死守三月仁贍病甚已不知人其副
使孫羽詐為仁贍書以城降世宗命舁仁贍至帳前嘆
嗟乆之賜以玉帶御馬復使入城養疾是日卒制曰劉
仁贍盡忠所事抗節無虧前代名臣幾人可比予之南
伐得爾為多乃拜仁贍檢校太尉兼中書令天平軍節
度使仁贍不能受命而卒年五十八世宗遣使弔祭喪
事官給追封彭城郡王以其子崇讃為懐州刺史賜莊
宅各一區李景聞仁贍卒亦贈太師夀州故治夀春世
宗以其難尅遂徙城下蔡而復其軍曰忠正軍曰吾以
旌仁贍之節也
李嗣昭傳(歐陽修/)
李嗣昭本姓韓氏汾州大谷縣民家子也太祖出獵至
其家見其林中鬱鬱有氣甚異之召其父問焉父言家
適生兒太祖因遺以金帛而取之命其弟克柔養以為
子初名進通後更名嗣昭嗣昭為人短小而膽勇過人
初喜嗜酒太祖嘗微戒之遂終身不飲太祖愛其謹厚
常從用兵為内衙指揮使陜州王珙與其兄珂爭立於
河中遣嗣昭助珂敗珙於猗氏獲其將三人梁軍救珙
嗣昭又敗之於胡壁堡執其將一人光化元年澤州李
罕之襲潞州以降梁梁遣丁㑹應罕之嗣昭與㑹戰含
山執其將一人斬首三千級遂取澤州二年晉遣李君
慶攻梁潞州君慶為梁所敗太祖酖殺君慶嗣昭攻克
之三年出山東取梁洺州梁太祖自將攻之遣葛從周
設伏於青山口嗣昭聞梁太祖自來棄城走前遇伏兵
因大敗天復元年梁破河中執王珂取晉絳慈隰因大
舉擊晉圍太原嗣昭日以精騎出擊梁兵㑹大雨梁軍
解去晉汾州刺史李瑭叛降梁軍梁軍已去嗣昭復取
汾州斬塘遂出隂地取慈州降其刺史唐禮又取隰州
降其刺史張瓌是嵗梁軍西犯京師圍鳳翔嗣昭乘間
攻梁晉絳戰平陽執梁將一人進攻蒲縣梁朱友寧氏
叔琮以兵十萬迎擊之嗣昭敗走友寧追之晉遣李存
信率兵迎嗣昭存信又敗梁軍遂圍太原而慈隰汾州
復入於梁太祖大恐謀走雲州李存信等勸太祖奔於
契丹嗣昭力爭以為不可賴劉太妃亦言之乃止嗣昭
晝夜出竒兵擊梁軍梁軍解去嗣昭復取汾慈隰是時
鎮定皆已絶晉而附梁晉外失大國之援内亡諸州仍
歳之間孤城被圍者再於此時嗣昭力戰之功為多天
祐三年與周徳威攻梁潞州降丁㑹以嗣昭為昭義軍
節度使梁遣李思安將兵十萬攻潞築夾城以圍之梁
太祖嘗遣人招降嗣昭嗣昭斬其使者閉城拒守踰年
莊宗始攻破夾城嗣昭完緝兵民撫養甚有恩意梁晉
戰胡栁晉軍敗周徳威戰死莊宗懼欲收兵還臨濮嗣
昭曰梁軍已勝旦暮思歸吾若收軍使彼休息整而復
出何以當之宜以精騎撓之因其勞乏可以勝也莊宗
然之是時梁軍已登無石山莊宗遣嗣昭轉擊山北而
自以銀槍軍趨而呼曰今日之戰得山者勝晉軍皆爭
登山梁軍遽下陣於山西晉軍從上急擊大敗之於是
晉城徳勝矣周徳威死嗣昭權知幽州居數月以李紹
宏代之嗣昭將去幽州人皆號哭閉闗遮留之嗣昭夜
遁乃得去十九年從莊宗擊契丹於望都莊宗為契丹
圍之數十重嗣昭以三百騎決圍取莊宗以出是時晉
遣閻寶攻張文禮於鎮州寶為鎮人所敗乃以嗣昭代
之鎮兵出掠九門嗣昭以竒兵擊之鎮軍且盡餘三人
匿破垣中嗣昭馳馬射之反為賊射中腦嗣昭顧箙中
矢盡拔矢於腦射殺一人還營而卒
文章辨體彚選巻五百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