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巻五百六十二
明 賀復徴 編
記三(佛宇/)
䕫州始興寺移鐡像記(唐劉禹錫/)
佛薪盡於乾竺而像教東行是法平等故所至為浄土
是身應供故隨念如降生先是魚復人有以利金為彌
勒像者重千鈞晬容端相人天兩足鳬氏卒事而他工
未備故寓于西偏不知其幾年矣寺僧法照瞻禮發信
赤眉白足入諸天域乃至聚落無空過者積十餘年得
信財無量繇是鳩工以嘗巧募徒而畢力四軰増喜工
麾以股中樞外胍隂轉陽動歘如地湧岌如山行大匠
無言尊容嚮明青蓮承趺金獸捧持藻井花鬘葱蘢四
垂邑人膜拜如佛出世法照以願力能就泣於佛前因持
片石乞詞以示後按此寺始於宇文周初瀕江埤庳皇
唐神龍中為水所壊有波那賴邪國僧廣照浮海而至
頓錫不去遂移於今道塲所山曰磨刀嶺曰虎崗其經
始與克終皆蕃僧是力後之有志者豈無人哉法照䕫
人姓穆氏年十有五出家依江陵名僧受具肇自貞元
二十年甲申歸此寺願崇建有為凡修大殿立菩薩大
弟子侍佛左右逮長慶癸卯有成其善植德本者歟
塑像記(段成式/)
在世間攘巨寇必思袵金浴鐡强矯雄毅者雖空門亦
忿怒鏖撲為法大防也據内典下天處蘓迷盧之半為
忉利尉候北方毗沙門統藥又衆所治水精宫城䕶世
其住處曰紛陀利曰質多羅曰七林曰摩偷曰如意等
下壓象跡當歡喜之地上接蜂歌雜莊嚴之境常憍尸
迦將破怒敵聖者奮勇健臂出甲胄林獨揭勝幢不頓
一㦸&KR1698;迦婁而垂翅捘修羅而束手猶怒折蓮柄狂捜
藕絲盖多聞位居初地離十二失故經云毗沙門得方
便救䕶之門昔縛喝伽藍北虜感夢而懴悔近于闐聚
落西羗覩相而來降其威神營衛肸蠁靈應事無虛譯
世不絶書相傳北方天王與贍部有縁謂西域瞿薩國
本天王棲神之處也廬陵龍興寺西北隅先有設色遺
像武宗五年毁廢至大中初重建寺其處為僧乾立所
居乾每讇囈不安旬日方悟遽徙他室昉誓造北方變
(梁朝謂雕塑/像亦為變也)請押衙熊輅為導首輅遂與執白籌者郭
宣熊師佐等縱㬰閭伍為説第一施結増上緣獲零憏
貨貝共二十萬輅厚自損徹周嵗功就乃多聞儀形嚴
毅如生眉結雲聚目稜電擊猛熖彗肩蚑蜂搶軒金塗
錯落而燐亂形彩陸離而芒角得工巧明矣其或䕫魖
蠱&KR0008;[𤫽]是不翅擊三尸磔五冢也及素天女主藏神凡
四四事堂内三壁寫載部落雷公抝怒忖留惡覷吁可
畏也吉之人香火徼福林篿乞靈福既據我靈詎之主
噫予曾服正法念經説摩䤈陀山六齋日四天于此㑹
計閻浮提善業豈容不歸敬與輅為學性端介敏辯王
公多伏之復悟禪那宗要得總持契訣常持北方真言
大中三年病且死忽夢天王操㦸卓地有泉迸射搏之
及面因驚覺汗洽而愈十二年洪州狂賊盗兵殺吏尋
定州差輅上府至新塗夢天王支槊張目曰世途若此
爾欲何徃即宿留數日賊毛鶴果膾肝飲頭尤恣殘酷
其踐較著如是十三年秋予閒居漢上輅為交趾使入
京請予紀釋氏事以上事請予明張北方故寔焉
廬山黄石巖禪院記(劉軻/)
古老有言曰太極之氣積而為山岳洩而為川瀆然則
匡阜之氣(一作/境)其大也(一作/者)乎庚辰嵗山客劉軻採拾
怪異自麓至頂却下半里餘次于黄石巖巖中有棲禪
子不知其㡬許臘而瓌行竣節人事難能僕髙其人而
信宿忘返(一無此/十八字)乃(一作/及)頥其輕重頗見其宅心之地
乃問其住年但手指松桂云初(一無/此字)毫髮我植今環人
臂烏飛兔走吾復何齒矧夘戌之昬旦霜炎之凍灰(一/作)
(炙/)生落之榮悴去留之沿沂雖云云(一作/之非)自彼而於我
蔑如也於戱向非巖房峭絶僧行孤峙則人境両失故
(一本/作固)其宜也復何言哉觀夫烟雲生(一作/雜)於履舄風嵐
出(一作嵐/靄生)於襟袖羣形浩擾俶(一作/併)人(或作/入)眸子每至
烟雨初霽山光澄練泠泠仙語如在耳右况又聳凌兢
上㝠㝠安(一作/焉)知不能與洪崖接袂浮邱連駕盈縮造
化吐納顥氣絶慙容於垢面逺喧卑於腥(一作/之臊)穢乎何
不得然(四字一作不/得而然者)盖鈎也餌也名為利鈎名為利餌
呑鈎食餌手足覊鎻彼安(一作/焉)得跳躍於此乎是知夫
禪僧心去桎梏(一作大禪子/脫去桎梏)四支宣展動與雲無心静
將石何機物我一致端邪塞徑僕所謂非斯人不能住
斯境也禪師宜春人俗姓劉名常進時人以師久住遂
以其姓易其巖名也
湘潭縣修藥師院佛殿記(宋歐陽修/)
湘潭縣藥師院新修佛殿者縣民李遷之所為也遷之
賈江湖嵗一賈其入數千萬遷之謀曰夫民力役以生
者也用力勞者其得厚用力媮者其得薄以其得之豐
約必視其用力之多少而必當然後各食其力而無慙
焉士非我匹若工農則吾等也夫琢磨煎錬調筋柔革
此工之盡力也斤劚鉏夷畎畆樹藝此農之盡力也然
後所食皆不過其勞今我則不然徒幸物之廢興而上
下其價權時輕重而操其竒贏游嬉以浮於江湖用力
至逸以安而得則過之我有慙於彼焉凡誠我契而不
我欺平我斗斛權衡而不我踰出入關市而不我虞我
何能焉是皆在上而為政者以庇我也何以報焉聞浮
屠之為善其法曰有能捨己之有以崇飾尊嚴我則能
隂相之凡有所欲皆如志乃曰盍用我之有所得於此
施以報焉且為善也於是得此寺廢殿而新之又如其
法作釋迦佛十六羅漢塑像皆備凡用錢二十萬自景
祐二年十二月癸酉訖三年二月甲寅以成其秋㑹予
赴夷陵自真州假其舟行次潯陽見買一石礱而載於
舟問其所欲用之因具言其所為且曰欲歸而記其始
造嵗月也視其色若欲得予記而不敢言也因善其以
賈為生而能知夫力少而得厚以為幸又知在上者庇
已而思有以報顧其所為之心又趨為善皆可喜也乃
為之作記問其寺始造之由及其嵗月皆不能道也
廬山棲賢寺新修僧堂記(蘇轍/)
元豐三年余得罪遷髙安夏六月過廬山知其勝而不
敢留留二月渉其山之陽入棲賢谷谷中多大石岌嶪
相倚水行石間其聲如雷霆如千乗車行者震掉不能
自持雖三峽之險不過也故其橋曰三峽渡橋而東依
山循水水平如白練横觸巨石滙為大車輪流轉洶湧
窮水之變院據其上流右倚石壁左俯流水石壁之趾
僧堂在焉狂峯怪石翔舞於簷上杉松竹箭横生倒植
蔥蒨相糾每大風雨至堂中之人疑將壓焉問之習廬
山者曰雖兹山之勝棲賢蓋以一二數矣明年長老智
遷使其徒惠遷謁余於髙安曰吾僧堂自始建至今六
十年矣瓦敗木朽無以待四方之客惠遷能以其勤力
新之完壯邃宻盡復其舊願為文以志之余聞之求
道者非有飲食衣服居處之求然使其飲食得充衣服
得完居處得安於以求道而無外擾則其為道也輕此
古之達者所以必因山林築室廬蓄蔬米以待四方之
遊者而二遷之所以置力而不懈也夫士居於塵垢之
中紛紜之變日遘於前而中心未始一日忘道况乎深
山之崖野水之垠有堂以居有食以飽是非榮辱不接
於心耳而忽焉不省也哉孔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今
夫騁騖乎俗學而不聞大道雖勤勞沒齒余知其無以
死也茍一日聞道雖即死無餘事矣故余因二遷之意
而以告其來者夫豈無人乎哉四年五月初九日眉山
蘓轍記
上天竺復庵記(陸游/)
嘉泰二年上天竺廣慧法師築退居於寺門橋南名之
曰復庵後負白雲峰前直獅子乳竇二峰帶以清溪環
以美箭嘉木凡屋七十餘間寢有室講有堂中則為殿
以奉西方像設殿前闢大池両序列館以處四方學者
炊㸑湢浴皆有其所床敷巾缽雲布鱗次又以為傳授
講習梵唄之勤宜有遊息之地以休其暇日則又作園
亭流泉以與學者共之既成命其弟子了懐走山隂鏡
湖上從予求文以記嵗月予告之曰進而忘退行而忘
居知趍前而昧於顧後者士大夫之通患也故朝廷於
士之告歸每優禮之而又命有司察其尤不知止者以
勵名節而厚風俗士猶有不能決然退者又况物外道
人初不踐是非毁譽之途名山大衆以説法為職業愈
老而愈尊愈久而人愈歸之雖一坐數十夏何不可者
法師自紹熈至嘉泰十餘年間詔書褒録如日麗天學
者歸仰如泉赴壑非有議其後者而法師慨然為退居
之舉傾竭槖裝無所顧惜雖然以予觀之師非獨視天
竺之衆不啻敝屣加以嵗年功成行著遂為西方之歸
則復庵又一敝屣也死生去來無常予老甚矣安知不
先在寳池中俟師之歸語今日作記事相與一笑乎開
禧元年三月三日記
國相寺重脩記(明李夢陽/)
國相寺繁臺前寺也臺三寺後曰白雲中曰天清塔斷
而中立有鸛巢其上戞戞鳴按夢華録繁臺寺一耳亦
不言其地之盛嘗問之長老曰寺一耳而三其教中教
之講僧玉色褊衫後教之禪深褐褊衫前教瑜伽淺褐
褊衫而寺遂三後有白雲閣於是號白雲寺中有天清
殿於是號天清寺前有國相門於是號國相寺寺分勢
孤時遷世殊於是崇者頺而下者蕪僧闒教汙庸師惡
徒於是樹石盗亡損破鳥䑕穢之徃來羊猪寺非若能
主矣又國初剷王氣塔七級去其四崩齧幽窟狐狸魑
魅昏嘯隂啼僧席未暖業逃去而善彬者國相僧也乃
奮然興曰寺時世廢耶僧廢之耶於是守一清修年七
十餘歩詣戒壇受戒持之於是寺得不土平者彬之力
也汴城以水湮故諸古跡茫然蕩然獨斯臺巋然存峻
峙可遊遊者挈醪榼載吟筆花晨月夕雪驢風馬無不
叩彬之門者斯足知彬也正德間彬葺其寺殿暨伽藍
閣山門鐘樓僧房等而睢陽衛百户趙越等寔助之涅
塑其像設按舊碑寺宋太平興國二年建今洪武初僧
古峯者新之相去四百餘年迨彬又百五十年餘矣而
空同山人為之記
徹空庵記(沈明臣/)
徹空者山僧也邵武之光澤縣人年二十餘能持戒行
凡六根之賊一切屏棄不用與其徒一二人枯坐於夷
山大王峯之巖阿中巖阿故漢張仙垓坐解處福建左
方伯龍巖趙公右方伯楓潭萬公髙其行檄建陽包丞
大中崇安廖丞頥屋之以居二丞受檄戒途徃相厥地
偕山人四明沈明臣舉人吳門吳木同視可否相與指
㸃之峯陡峻峭削四面壁立若天柱然為武夷諸峯冠
四人呼土人與道士為先導遂杖䇿徃峯之麓稍陂陀
可著歩至峯腰皆下歛上哆不可登雖間有登者亦樵
人牧豎學猿猱以度耳土人引至南偏有纍石十數尺
石上架梯十數級皆帖壁陡樹絙以藤竹因蟻附攀援
而上稍東數武即徹空坐處草圑蒲箑了無長物二丞
問所欲為徹空遂詣南偏石壁間谺開一隙處僅盈尺
許分尺兩崖騰踔而上云有故路逶迤可尋當用梯四
層凡若干級可達峰頂峰頂有昇真觀遺趾礎磢具在
可屋二丞乃捐俸如干緡徵工僦巧取五材以成之峰
在半空中矗立雲表五材不可力致二丞又相與設䇿
置轆轤飛輓以上肇工於嘉靖丁巳七月旣望不踰月
告成凡為屋三楹面南欂櫨椳闑扂楔皆完雲霞吐吞
窻几間可披可餐萬峯九曲可俯而盡梯如其請皆巨
木堅牢可數嵗計屋外有投龍洞垂綆千尺可得泉旁
有天鑑池水澄碧可鏡古樹竒花珍禽瑶草可類視不
可名狀峯下南去通止止庵可路闢草成之計如千丈
屋成而問名於山人山人曰兹為徹空作也予何名曷
名其名况亭亭太虛去天尺五已徹空中耶包丞因作
三大字扁之復與廖丞請山人言記之山人言恐不足
為諸公重且貽山靈羞竊惟兹峯絶頂自昇真觀廢後
不知凡幾百年未嘗有屋之者而屋之今日乃二方伯
公耶自魏子騫化後又不知凡幾千百年未嘗有居之
者而居之今日乃一徹空耶是又不能無言因次第書
其嵗月
文章辨體彚選巻五百六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