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巻五百六十六
明 賀復徴 編
記七(以下官署/)
臨湍縣令㕔壁記(唐李華/)
鄧為天下扄闥兩都南蔽秦漢以來多封將相姻戚故
其人益豪强内全邑曰南陽曰穰曰臨湍葢古新城也
穰州府所理吏不暇息南陽領户既寡奸俠所歸惟臨
湍境清人閑從仕者所樂開元裂此鄉三千户為菊潭
縣天寳至德之間北騎南侵南陽為戰地地荒人散千
里無烟猶以郵置之衝往復王命權置官吏招集疲人
如寒資裘如餒併食聖朝臨下有赫哀撫兆人誅元凶
清天下詔方鎮選良吏平昌孟威(一作/或)字承顔自左驍
衞兵曹叅軍本道節度使表為此縣始至户不盈百為
政七月盡室而歸者千餘家難矣哉古之為政者先諸
人後諸身先其人則人不勞後其身則身自逸承顔勤
恤老㓜而休息之損有餘補不足而煦育之人諭其心
則不勞而理矣古之求士者觀諸其家乃知為政承顔
奉版輿冐邊塵北越鞏洛歸家於漢上又以清白之禄
為甘旨之資臣子之道卓然則其餘可知也令長品秩
章綬人皆知之故不書今所書議能也寳應七年七月
甲辰記
道州刺史㕔壁記(元結/)
天下太平方千里之内生植齒類刺史能存亡休戚之
天下兵興方千里之内能保黎庶能攘患難在刺史耳
凡刺吏若無文武才畧若不清㢘肅下若不明惠公直
則一州生類皆受其害於戱自至此州見井邑丘墟生
民幾盡試問其故不覺涕下前後刺史或有貪猥惛弱
不分是非但以衣服飲食為事數年之間蒼生䝉以私
欲侵奪兼之公家驅廹非姦惡强富殆無存者問之耆
老前後刺史能恤養貧弱惠守法令有徐公履道李公
亷而已徧問諸公善或不及徐李二公惡有不堪説者
故為此記與刺史作戒自置州以來諸公改授進絀年
月則舊記存焉
江州刺史㕔壁記(獨孤及/)
古者國有史氏君舉必書倚相董狐史鰌史嚚即其人
也秦以來國化為郡史官廢職䇿牘之制寖滅記事者
但用名氏嵗月書於公堂而春秋檮杌存乎屋壁其來
舊矣是州也在荆之域於潯之陽江從岷山東注渤澥
洪濤至是𣲖分為九而廬山湓水周乎雉堞洞庭彭蠡
為之襟帶故自晉元康訖於梁陳出入五代四百餘載
世稱雄鎮且曰天府匪親匪賢莫荷其寄唐自有天下
六合一軌設險斯廢惟民是恤則命官擇任與列郡等
矣至德以來戎馬生而楚氛惡猶以是邦咽喉秦吳跨
躡荆徐而提封萬井岐路五裂每使臣計郡縣之財入
調軍府之儲峙璽節旁午羽書絡繹走閩禺而馳於越
必出此路而防虞供應功倍他郡故亦大其任而難其
人今年春渤海封公繼踐厥位夫為政猶工之攻木也
得於手應於心則盤曲擁腫迎刃而解况美材乎故公
以發硎之利導勝殘之俗布政三月而人從乂每歎曰
茫茫舊壤千載在目觀乎版築則灌嬰之業廓而存焉
披乎圖諜則温太真庾元規之車塵若可窺焉義寧以
來百四十有九載纂斯位者風聲相聆軌躅相躡前賢
後賢纍纍如貫珠善惡成敗我之元龜酌而行之吾師
存焉於是徵諸故老鳩其名氏之存者凡若干人躅而
書之以為九江都國誌
藍田縣丞㕔壁記(韓愈/)
丞之職所以貳令於一邑無所不當問其下主簿尉主簿
尉乃有分職丞位髙而偪例以嫌不可否事文書行吏抱
成案詣丞巻其前鉗以左手右手摘紙尾鴈鶩行以進平
立睨丞曰當署丞涉筆占位署惟謹目吏問可不可吏
曰得則退不敢畧省漫不知何事官雖尊力勢反出主
簿尉下諺數謾必曰丞至以相訾謷丞之設豈端使然
哉博陵崔斯立種學績文以蓄其有泓涵演迤日大以
肆貞元初挾其能戰藝於京師再進再屈於人元和初
以前大理寺評事言得失黜官再轉而為丞兹邑始至
喟曰官無卑顧材不足塞職既噤不得施用又喟曰丞
哉丞哉余不負丞而丞負余則盡枿去牙角一躡故跡
破崖岸而為之丞㕔故有記壊漏汚不可讀斯立易桷
與瓦墁治壁悉書前任人名氏庭有老槐四行南墻巨
竹千挺儼立若相持水㶁㶁循除鳴斯立痛掃溉對樹
二松日哦其間有問者輙對曰余方有公事子姑去考
功郎中知制誥韓愈記
河南府同官記(韓愈/)
永貞元年愈自陽山移江陵法曺參軍獲事河東公公
嘗與其從事言建中初天子始紀年更元命官司舉貞
觀開元之烈羣臣惕慄奉職命材登良不敢私違當時
自齒朝之士而上以及下百執事官闕一人將補必取
其良然而河南同時於天下稱多獨得將相五人故於
府之叅軍則得我公於河南主簿則得故相國范陽盧
公於汜水主簿則得故相國今太子賓客滎陽鄭公於
陸渾主簿則得相國今吏部侍郎天水趙公於登封主
簿則得故吏部尚書東都留守吳郡顧公盧公去河南
為右補闕其後由尚書左丞至宰相鄭公去氾水為監
察御史佐山南軍其後由工部侍郎至宰相罷而又為
趙公去陸渾為右拾遺其後由給事中為宰相顧公去
登封為監察御史其後由京兆尹至吏部尚書東都留
守我公去府為長水尉其後由膳部郎中為荆南節度
行軍司馬遂為節度使自工部尚書至吏部尚書三相
國之勞在史冊顧吏部慎職小心於時有聲我公愿潔
而沉密開亮而卓偉行茂於宗事修於官嗣紹家烈不
違其先作帥南荆厥聞休顯武志既揚文教亦熈登槐
賛元其慶且至故好語故事者以為五公之始迹也同
其後進而偕大也亦同其稱名臣也又同官職雖分而
功德有鉅細其有忠勞於國家也同有若將同其後而
先同其初也有聞而問者於是焉書既五年始立石刻
其語河南府參軍舎庭中於時河東公為左僕射宰相
出藩大邦開府漢南鄭公以工部尚書留守東都趙公
以吏部尚書鎮江陵漢南地連七州戎士十萬其官宰相
也留守之官居禁省中嵗時出旌旗序留司文武百官
於宫城門外而衙之江陵故楚都也戎士五萬三公同
時千里相望可謂盛矣河東公名均姓裴氏
監祭使壁記(栁宗元/)
禮檀弓曰祭禮與其敬不足而禮有餘也不若禮不足
而敬有餘也是必禮與敬皆足而後祭之義行焉周禮
祭僕視祭祀有司百官之戒具誅其不敬者漢以侍御
史監祠唐開元禮凡大祠若干中祠若干咸以御史監
視祠官有不如儀者以聞其刻印移書則曰監祭使寳
應中尤異其禮更號祠祭使俄復其初又制凡供祠之
吏雖當齋戒得以决罰由是禮與敬無不足者聖人之
於祭祀非必神之也盖亦附之教焉事於天地示有尊
也不肅則無以教敬事於宗廟示廣孝也不肅則無以
教愛事於有功烈者示報德也不肅則無以勸善凡肅
之道自法制始奉法守制由御史出者也故將有事焉
則祠部上其目吏部上其官奉制書以來告然後頒於
有司以謹百事太常修其禮光祿合其物百工之役先
一日咸至於祠而考閲焉御史㑹公卿有司執簡而臨
之故其粢盛牲牢酒醴菜果之饌必實於庖厨鐘鼓笙
竽琴瑟戞擊之樂簨簴綴兆之數必具於庭内樽彜罍
洗爼豆醆斚之器必挈於壇堂之上奉奠之士賛禮之
童樂工舞師洎執役而衛者咸引數其實設箠扑於堂
下以修官刑而羣吏莫敢不備物羅奏牘於几上以嚴
天憲而衆官莫敢不盡誠而祭之日先升立於西階之
上以待卒事其禮之周旋樂之節奏必周知之退而視
其燔燎瘞埋終之以敬也居常則飭四方祀貢之物以
時登於王府服器之脩具祠宇之繕理牛羊毛滌之節
三宫御廩之寔畢備而聴命焉舊以監祭御史之長居
是職貞元九年十二月御史多缺予班在三人之下進
而領焉明年中山劉禹錫始復舊制由禮與敬以臨其
人而官事益理制令有不宜於時者必復於上革而正
之於是始為記求簿書得為是職者若干人書焉
四門助教㕔壁記(栁宗元/)
周之置虞庠於四郊以養國老教胄子祭統曰天子設
四學盖其制也易傳太初篇曰天子旦入東學晝入南
學夕入西學暮入北學蔡邕引之以定明堂之位焉大
戴禮保傅篇曰帝入東學以貴仁入南學以貴信入西
學以貴徳入北學以貴爵賈生述之以明太子之教焉
故曰為大教之宫而四學具焉參明堂之政原大教之
極其建置之道宏也後魏太和中立學於四門置助教
二十人隋氏始𨽻於國子而降置五人皇朝始合於太
學又省至三人員位彌簡其官尤難非儒之通者不列
也四門學之制掌國之上士中士下士凡三等侯伯子
男凡四等其子孫之為胄子者及庶士庶人之子為俊
士者使執其業而居其次就師儒之官而攷正焉助教
之職佐博士以掌鼓篋夏楚之政令令分其人而教育
之其有通經力學者必於嵗之杪升於禮部聽簡試焉
課生徒之進退必酌於中道非博雅莊敬之流固不得
臨於是故有去而升於朝者賀秘書由是為博士歸散
騎由是為左拾遺舊制以拾遺為八品清官故必以名
實者居於其位貞元中王化既成經籍少間有司命太
學之官頗以為易専名譽好文章者咸恥為學官至是
河東栁立始以前進士求署兹職天水武儒衡閩中歐
陽詹又繼之是嵗為四門助教凡三人皆文士京師以
為異余與立同祖於方輿公與武公同升於禮部與歐
陽同志於文四門助教署未嘗紀前人名氏余故為之
紀而由夫三子者始
嶺南節度饗軍堂記(栁宗元/)
唐制嶺南為五府府部州以十數其大小之戎號令之
用則聽於節度使焉其外大海多蠻夷由流求訶陵西
抵大夏康居環水而國以百數則統於押蕃船使焉内
之幅貟萬里以執秩拱稽時聽教命外之覊屬數萬
里以譯言摯寳嵗帥貢職合二使之重以治於廣州故
賓軍之事宜無與較大且賓有牲牢饔餼嘉樂好禮以
同逺合䟽軍有犒饋宴饗勞旅勤歸以羣力一心於是
治也閈閎階序不可與他邦類必厚棟大梁夷庭髙門
然後可以上充於揖譲下周於歩武今御史扶風公亷
廣州且専二使増德以来逺人申威以修戎政大饗宴
合樂從其豐盈先是為堂於治城西北陬其位公北向
衆賓南向奏部伎於其西視泉地於其東隅奥庳仄庭
廡下漏日未及晡則赫炎當日汗眩更起而禮莫克終
故凡大宴饗大軍旅則寓於外壘儀形不稱公於是始
新其制為堂南面横八楹縱十楹嚮之宴位化為東序
西又如之其外更衣之次膳食之宇列觀以遊目偶亭
以展聽彌望極顧莫䆒其徃泉池之舊增濬益植以暇
以息如在林壑問工焉取則師輿是供問役焉取則蠻
𨽻是徴問材焉取則隙宇是遷或益其闕伐山浮海農
賈拱手張目視具乃十月甲子克成公命饗於新堂幢
牙茸纛金節析羽旌旗旟旞咸飾於下鼓以鼖晉金以
鐸鐃公與監軍使肅上賓延羣僚將校士吏咸次於位
卉裳罽衣胡夷蜑蠻睢盱就列者千人以上鉶鼎體節
燔炰胾炙羽鱗貍互之物沉泛醍盎之齊均飫於卒士
興王之舞服夷之伎揳擊吹鼓之音飛騰幻怪之容環
觀於逺邇禮成樂遍以叙而賀且曰是邦臨䕶之大五
人合之非是堂之制不可以備物非我公之德不可以
容衆曠於徃初肇自今兹大和有人以觀逺方古之戎
政其曷用加此華元名大夫也殺羊而御者不及霍去
病良將軍也餘肉而士有饑色猶克稱能以垂到今矧
兹具羙其道不廢願勒於金石以永示後祀遂相與來
告且乞辭某譲不獲乃刻於兹石
道州刺史㕔後記(吕温/)
壁記非古也若冠綬命秩之差則有格令在山川風物
之辨則有圗諜在所以為之記者豈不欲述理道列賢
不肖以訓於後庶中人以上得化其心焉代之作者率
異於是或誇學名數或務政為文居官而自記者則媚
已不居其官而代人記者則媚人春秋之㫖盖委地矣
賢二千石河南元結字次山自作道州刺史㕔記既彰
善而不黨亦指惡而不誣直舉胸臆用為鑒戒昭昭吏
師長在屋壁後之貪虐放肆以生人為戱者獨不愧於
心乎予自㓜時讀古循吏傳慕其為人以為士大夫立
名於代無以髙此前年冬由尚書刑部郎中出為此州
雖履劇自課而未能逮其意也徃刺史有許子良者輙
移元次山記於北牖下而以其文代之後亦時有號君
子之清者蒞此熟視焉而莫之改豈是其難乎予也魯
安知乎他即命圬而書之俾復其舊且為後記以廣次
山之志云
掌書記㕔壁記(李徳裕/)
續漢書百官志稱三公及大將軍皆有記室主上表章
報書記雖列於上宰之庭然本為從軍之職故揚雄稱
軍旅之際飛書馳檄用枚臯非夫天機殊健學源濬發
含思而九流委輸揮毫而萬象駿奔如庖丁提刅為之
滿志師文鼔瑟效不可窮則不能稱是職也昔安豐侯
竇融徴還京師光武問曰所上表章誰與參之融曰皆
從事班彪所為及竇憲貴寵班固傅毅之徒皆置之戎
幕以典文章憲邸文章之盛冠於當代魏氏以陳琳阮
瑀管記室自東漢以後文才髙名之士未有不由於是
選其簡才之用亦金馬石渠之亞况河東精甲十萬
提封千里半雜胡騎遥制邊朔惟師旅之威容為列藩
之儀表典兹羽檄代有英髦間者吳少㣲富嘉謨王翰
孫逖咸有制作存於是邦其所不知盖闕如也暨太尉
臨淮王總節制之師德裕叔父嘗典斯職尋以才識英
妙肅宗召拜監察御史厥後僕射髙貞公今河陽節度
令狐公以人文掌宸翰國子司業鄭公給事河南尹杜
公以才華登貴仕繼斯躅者不亦盛歟丙申嵗丞相髙
平公始自樞衡以膺總帥以右拾遺杜君為主記明主
惜其忠規復拜舊職尋參内廷視草之列次用殿中侍
御史崔君德裕獲接崔君之後文學空虛才術莫迨繼
親塵於吾祖挹芬烈於前賢先是廡廊之下有豐碑紀
其名氏而不書職業今再刋斯記於本署西垣以髙平
公統戎為始元和十四年四月十一日記
華州新葺設㕔記(沈亞之/)
今天下邦郡之望莫與太華等然而公堂讌臺無别位
顧几硯與餼樂之具日更廢置於其間寧地勢之要為
守者無久留於其任而經慮莫及此乎隴西公為守未
滿嵗郡中既治因窺其庶屋可改者乃先問其吏曰政
之為困何始也吏曰累更其守耳公曰吏知其病哉夫
几硯者公事之重器也以宴而遷撤宴而復則㞐不得
常屢更其所政之為困不由此耶且吏入公門望其居
則必莊是几硯之處宜其嚴也今朝撤而暮置事之者
既勞固以慢矣而况酒行樂作婦女列坐優者與詼諧
揺笑左右侍立或衘哂壊容不可罪也夫狎久則失敬
豈吾之獨患其吏亦醜之明日解冗宇一搆於正寢西
南隅塹其外數出土基之飾故材以輳用垢者磨其淄
弱者承其輕濬流於其所以便塗者補棟續楹不渉旬
而功就沼沚之媚隨而比矣嗟乎轉疣為安不費而功
吾知其由人長慶元年四月甲子吳興沈亞之仰公之
迹因請張文其下紀其功焉
盩厔縣丞㕔壁記(沈亞之/)
盩厔道巴漢三蜀南極山不盡三十里北阻渭短長之
補與南而近其野半為澤麓故䑕倚穡而居雖善捕伐
不能無傷於稼説者以為漢武帝嘗夜出射熊於是而
田人輙留執帝從者由是觀之民情阻狠古為難理時
猶逼畏指諌即稍罷然佞臣竟以帝恥不㤀遂籍民人
田為五柞長楊矣今又徙甄越卒留戍邑中神䇿亦屯
兵角居俱稱䕶甸而三蜀移民遊手其間市閭雜業者
多於縣人十九趨農桑業者十五又有太子家田及作
囿皆募其傭藝之由是富民豪農頗輸名買横緩急以
自蔽匿民冒名欺偷浮詐相樛雖賢宰處之而丞與曹
或不類亦不能盡枉直之情也夫丞之職也贊宰之政
以條諸曹其有不便於民者丞能得不可今丞也余從
祖居之既滿嵗民諍不作如此則宰之所宰丞之所贊
可謂知方也已長慶初余思相如進諌之風南歴長楊
至於射熊五柞訪其遺迹因退舎是邑遂志論山川俗
里之事題於丞之署云
河中府參軍㕔記(沈亞之/)
國朝設官無髙卑皆以職授任不職而居任者獨參軍
焉觀其意葢欲以清人賢胄之子弟將命試任使以雅
地任之耳不然何優然曠養之如此其差髙下則以五
府六雄為之次苐蒲河中界三京左雍三百里且以天
子在雍故其地益雄調吏者必以其人授焉噫今之衆
官多失職不失其本者獨叅軍焉長慶二年予客蒲河
中府參軍某參軍某族世皆清胄又與始命之意不失
矣乃相與請予記職官之本於其暑
御史臺新造中書院記(舒元輿/)
王者執生殺之柄造天下使百度順而已矣其或不順
與順而不得其度者皆属於御史府府之動静為朝廷
紀綱之職與百司絶類盖百司坐其署但専局而已矣
入於朝與啓事於丞相府亦不出乎其位是以朝罷而
各復其司以無事於朝堂與中書也若御史臺每朝㑹
其長總領属官謁於天子道路誰何之聲達於禁扉至
含元殿西廡使朱衣從官傳呼促百官就班遲曉文武
臣僚列於兩觀之下使監察御史二人立於東西朝廷
甎道以監之雞人報㸃監者押百官由通乾觀象入宣
政門及班於殿廷前則左右廵使二人分押於鐘鼔樓
下若兩班就食於廊下則又分殿中侍御史一人為之
使以蒞之内謁者承㫖喚仗入東西閣門峩冠曵組者
皆趨而進分監察御史一人立於紫宸屏下以監其出
入爐烟起天子負斧扆聽政自螭首龍墀南属於文武
班則侍御史一人盡得専彈舉不如法者由是五府之
属得入殿内其職益繁其風益峻故大臣由公相而下
皆屏氣竊息注萬目於吾曹吾曹坐南臺則綜覈天下
之法立内朝則紏繩千官之失百官有滯凝之事皆就
我而質故乗輿所在下馬成府釐朝廷之綱目與坐臺
之判决者相半是以御史府故事於中書之南當有理
所先時唯中丞得専寓於尚舍一院若雜事與左右廵
使則寓於西省小胥之廡下遇大朝㑹時吾属皆來則
分憇於雜事廵使之地既寓於小胥則我寔客也每亡
事而去則主人必坌而入諠譁狼藉其態萬變向之霜
稜盡為涕涶矣豈吾君以天下綱紀属之於我意耶上
元二年侍御史劉孺之作直㕔記初拜儀云謝宰相訖
向南入直省院侯端長又入中書儀云到直省院入門
揖端公訖各就房嗚呼以御史之貴重而前時作者之
記恬然以直省院為記君子未嘗有非之者神羊之神
何其翳而不光耶聖唐大和三年已酉嵗天子擢尚書
吏部郎中河南宇文公為御史中丞詔下之日不仁者
相弔御史府新例知雜事一人中丞得以選於廷臣河
南公既拜之日上言請尚書司勲郎中瑯琊王君以自
輔識者曰河南瑯琊同心異質之人也心茍同雖堅金
可斷於御史乎何有他日雜事累以寓直省院為歎廼
議於中丞中丞深樂之即時啓於中丞曰此前日之闕
也中丞能革之豈直柏署之光乎寔羽衛五府之多也
皆佐其意事得聞於上上曰良有是乎俞其請如響應
即詔度支出錢百萬以資焉廼以政事堂南直阡之南
選地以作之中書之南寔天下㑹計之地不容咫尺之
隟非雄重清切之司於此豈容足乎我是以得規制為
之焉舊中丞院在西與西院相絶遂以其地易大京兆
院合三院為一東西四十六歩南北四十歩由東為首
其一為中丞其二為雜事其三為左右廵使若中丞升
為大夫改官不改院若三院畢朝集臺院附於雜事殿
察附於廵使其名總號為御史臺中書南院院門北闢
以取其嚮朝廷也其製自中書南廊架南北為軒入院
門分東西廂為拜揖折旋之地内外皆有廡蟠囬詰曲
瞩之盈盈然梁棟甚宏柱石甚偉椽欒楶棁麗而不華
門牕户牖華而不侈名木修篁新姿如舊若升綠雲若
編青簫以至於几案筆硯簾幌茵榻果籩茗器皆新作
也從官胥士役夫馬走勾稽案牘飲食休息之地皆得
其所若百官之請事羣吏之來謁入吾門將祗伺於屏
者見吾軒堂階闥之嚴固不俟戒而自肅焉為此者何
尊天子也吾府為天子耳目宸居堂陛未有耳目聰眀
堂陛峻整而天子不尊也天子尊未有姦臣賊子而不滅也
姦臣賊子盡滅矣可以自朝廷至於海隅蕩蕩焉何所不
理哉吾之作豈是志小者近者之心耶謹按髙祖大皇
帝作大明宫將二百年矣當時有司經度曾不是思將
以待我而作我之所以作盖前補二百年之遺事後貽
千萬年之不朽縉紳觀者命為御史北臺聞者謂之知
言君子曰移中丞雜事今之心於大柄天下豈有遺事
哉某備於寮属得聞君子之論且承公命其記於是乎
書仍題中丞雜事洎三院至主簿官封名氏於其後以
為一時之盛事大和四年嵗次庚戍八月十六日丁已
記
文章辨體彚選巻五百六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