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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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巻五百七十

           明 賀復徵 編

記十一

  竹樓記(宋王禹偁/)

黄崗之地多竹大者如椽竹工破之刳去其節用代陶

瓦比屋皆是以其價㢘而工省也子城西北隅雉堞圮

毁蓁莽荒穢因作小竹樓二間與月波樓通逺吞山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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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挹江瀨幽閴遼夐不可具狀夏宜亟雨有瀑布聲冬

宜密雪有碎玉聲宜鼓琹琹調虚暢宜咏詩詩韻清絶

宜圍碁子聲丁丁然宜投壺矢聲錚錚然皆竹樓之所

助也公退之暇披鶴氅戴華陽巾手執周易一巻焚香

黙坐消遣世慮江山之外第見風帆沙鳥煙雲竹木而

已待其酒力醒茶烟歇送夕陽迎素月亦謫居之勝概

也彼齊雲落星髙則髙矣井幹麗譙華則華矣止于貯

妓女藏歌舞非騷人之事吾所不取吾問竹工云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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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瓦僅十稔若重覆之得二十稔噫吾以至道乙未嵗

自翰林出滁上丙申移廣陵丁酉又入西掖戊戌嵗除

日有齊安之命已亥閏三月到郡四年之間奔走不暇

未知明年又在何處豈懼竹樓之易朽乎幸後之人與

我同志嗣而葺之庶斯樓之不朽也咸平二年八月十

五日記

  滄浪亭記(蘇舜欽/)

予以罪廢無所歸扁舟南逰旅于呉中始僦舍以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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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蒸燠土居皆褊狹不能出氣思得髙爽虚闢之地

以舒所懐不可得也一日過郡學東顧草樹欝然崇阜

廣水不類乎城中並水得微徑扵雜花脩竹之間東趨

數百步有棄地縱廣函五六十尋三向皆水也杠之南

其地益濶旁無民居左右皆林木相虧蔽訪諸舊老云

錢氏有國近戚孫承祐之池館也㘭隆勝勢遺意尚存

予愛而裴回遂以錢四萬得之搆亭北碕號滄浪焉前

竹後水水之陽又竹無窮極澄川翠榦光影㑹合扵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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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之間尤與風月為相宜予時榜小舟幅巾以往至則

灑然忘其歸觴而浩歌踞而仰嘯野老不至魚鳥共樂

形骸既適則神不煩觀無邪則道以明返思向之汨汨

榮辱之場日與錙銖利害相磨戛隔此真趣不亦鄙哉

噫人固動物耳情横扵内而性伏必外寓扵物而後遣

寓久則溺以為當然非勝是而易之則悲而不開惟仕

宦溺人為至深古之才哲君子有一失而至扵溺者多

矣是未知所以自勝之道子既廢而獲斯境安扵沖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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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與衆驅因之復能乎内外失得之原沃然有得笑閔

萬古尚未能忘其所寓自用是以為勝焉

  醉翁亭記(歐陽修/)

環滁皆山也其西南諸峰林壑尤美望之蔚然而深秀

者瑯琊也山行六七里漸聞水聲潺潺而㵼出扵兩峰

之間者釀泉也峰回路轉有亭翼然臨扵泉上者醉翁

亭也作亭者誰曰山之僧智僊也名之者誰太守自謂

也太守與客來飲扵此飲少輒醉而年又最髙故自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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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醉翁也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也山水之

樂得之心而寓之酒也若夫日出而林霏開雲歸而巖

穴瞑晦明變化者山間之朝暮也野芳發而幽香佳木

秀而繁隂風霜髙潔水落而石出者山間之四時也朝

而往暮而歸四時之景不同而樂亦無窮也至扵負者

歌扵塗行者休扵樹前者呼後者應傴僂提攜往來而

不絶者滁人逰也臨溪而漁溪深而魚肥釀泉為酒泉

香而酒冽山肴野簌雜然而前陳者太守宴也宴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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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非絲非竹射者中奕者勝觥籌交錯起坐而諠譁者衆

賔讙也蒼顔白髪頽然乎其間者太守醉也已而夕陽

在山人影散亂太守歸而賔客從也樹林隂翳鳴聲上

下逰人去而禽鳥樂也然而禽鳥知山林之樂而不知

人之樂人知從太守逰而樂不知太守之樂其樂也醉

能同其樂醒能述以文者太守也太守謂誰廬陵歐陽

修也

  豐樂亭記(歐陽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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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既治滁之明年夏始飲滁水而甘問之滁人得扵州

南百步之近其上豐山聳然而特立下則幽谷窈然而

深藏中有清泉滃然而仰出俯仰左右顧而樂之扵是

疎泉鑿石闢地以為亭而與滁人往逰其間滁扵五代

干戈之際用武之地也昔太祖皇帝嘗以周師破李景

兵十五萬扵清流山下生擒其將皇甫暉姚鳯扵滁東

門之外遂以平滁修嘗攷其山川按其圖記升髙以望

清流之闗欲求暉鳯就擒之所而故老皆無在者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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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之平乆矣自唐失其政海内分裂豪傑並争而起所

在為敵國者何可勝數及宋受天命聖人出而四海一

嚮之憑恃險阻剗削磨滅百年之間漠然徒見山髙而

水清欲問其事而遺老盡矣今滁介扵江淮之間舟車

商賈四方賔客之所不至民生不見外事而安扵畎畆

衣食以樂生送死而孰知上之功徳休養生息涵煦百

年之深也脩之來此樂其地僻而事簡又愛其俗之安

閒既得斯泉扵山谷之間乃日與滁人仰而望山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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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泉掇幽芳而䕃喬木風霜氷雪刻露清秀四時之景

無不可愛又幸其民樂其嵗物之豐成而喜與予逰也

因為本其山川道其風俗之美而使民知所以安此豐

年之樂者幸生無事之時也夫宣上恩徳以與民共樂

刺史之事也遂書以名其亭焉慶厯丙戌六月日右正

言知制誥知滁州軍州事歐陽修記

  叢翠亭記(歐陽修/)

九州皆有名山以為鎮而洛陽天下中周營漢都自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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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王者制度臨四方宜其山川之勢雄深偉麗以壯萬

邦之所瞻由都城而南以東山之近者闕塞萬安轘轅

緱氏以連嵩室首尾盤屈踰百里從城中因髙以望之

衆山靡迤或見或否惟嵩最逺最獨出其嶄巖聳秀拔

立諸峯之上而不可掩蔽盖其名在祀典與四嶽俱備

天子巡狩望祭其秩甚尊則其髙大殊傑當然城中可

以望而見若巡檢署之足洛北者為尤髙巡檢使内殿

崇班李君始入其署即相其西南隅而増築之治亭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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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敞其南北嚮以望焉見山之連者峰者岫者絡繹聨

亘卑相附髙相摩亭然起淬然止來而向去而背頽崖

怪壑若奔若蹲若鬭若倚世所傳嵩陽三十六峯者皆

可以坐而數之因取其蒼翠叢列之好遂以叢翠名其

亭亭成李君與賔客以酒食登而樂之其古所謂居髙

明而逺眺望者歟

  峴山亭記(歐陽修/)

峴山臨漢上望之隠然盖諸山之小者而其名特著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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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豈非以其人哉其人謂誰羊祜叔子杜預元凱是

已方晉與呉以兵争常倚荆州以為重而二子相繼扵

此遂以平吳而成晉業其功烈已盖扵當世矣至扵風

流餘韻藹然被扵江漢之間者至今人猶思之而扵思

叔子也尤深盖元凱以其功而叔子以其仁二子所為

雖不同然皆足以垂扵不朽余頗疑其反自汲汲于後

世之名者何哉傳言叔子嘗登兹山慨然語其屬以為

此山常在而前世之士皆已湮滅扵無聞因自顧而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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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然獨不知兹山待已而名著也元凱銘功扵二石一

置兹山之上一投漢水之淵是知陵谷有變而不知石

有時而磨滅也豈皆自喜其名之甚而過為無窮之慮

歟將自待者厚而所思者逺歟山故有亭世傳以為叔

子之所逰止也故其屢廢而復興者由後世慕其名而

思其人者多也熈寧元年余友人史君中煇以光禄卿

來守襄陽明年因亭之舊廣而新之既周以回廊之壯

又大其後軒使與亭相稱君知名當世所至有聲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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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其政而樂從其逰也因以君之官名其後軒為光禄

堂又欲紀其事于石以與叔子元凱之名並傳扵乆逺

君皆不能止也乃來以記屬扵余余謂君知慕叔子之

風而襲其遺迹則其為人與其志之所存者可知矣襄

人愛君而安樂之如此則君之為政扵襄者又可知矣

此襄人之所欲書也若其左右山川之勢與夫草木雲

煙之杳靄出沒扵空曠有無之間而可以備詩人之登

髙寫離騷之極目者宜其覽者自得之至扵亭屢廢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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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自有記或不必究其詳者皆不復道熈寧三年十月

二十有二日六一居士歐陽修記

  峽州至喜亭記(歐陽修/)

蜀扵五代為僣國以險為虞以富自足舟車之迹不通

乎中國者五十有九年宋受天命一海内四方次第平

太祖改元之三年始平蜀然後蜀之絲枲織文之冨衣

被扵天下而貢輸商旅之往來者陸輦秦鳯水道岷江

不絶扵萬里之外岷江之來合蜀衆水出三峽為荆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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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折回直捍怒鬬激束之為湍觸之為旋順流之舟頃

刻數百里不及顧視一失毫釐與崖石遇則糜潰漂沒

不見縱跡故凡蜀之可以充内府供京師而移用乎諸

州者皆陸出而其羨餘不急之物乃下于江若棄之然

其為險且不測如此夷陵為州當峽口江出峽始漫為

平流故舟人至此者必瀝酒再拜相賀以為更生尚書

虞部郎中朱公再治是州之三月作至喜亭于江津以

為舟者之停留也且誌夫天下之大險至此而始平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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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行人之喜幸夷陵固為下州廩與俸皆薄而僻且

逺雖有善政不足為名譽以資進取朱公能不以陋而

安之其心又喜夫人之去憂患而就樂易詩所謂豈弟

君子者矣自公之來嵗數大豐因民之餘然後有作恵

于往來以館以勞動不違時而人有賴是皆宜書故凡

公之佐吏因相與謀而屬筆扵修焉

  眉州逺景樓記(蘇軾/)

吾州之俗有近古者三其士大夫貴經術而重氏族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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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尊吏而畏法其農夫合耦以相助盖有三代漢唐之

遺風它郡莫及也始朝廷以聲律取士而天聖以前學

者猶襲五代文弊獨吾州之士通經學古以西漢文詞

為宗師方是時四方指以為迂濶至扵郡縣胥吏皆挾

經載筆應對進退有足觀者而大家顯人以門族相上

推次甲乙皆有定品謂之江鄉非此族也雖貴且富不

通婚姻其民事太守縣令如古君臣既去輒畫像事之

其賢者則記録其行事以為口實至四五十年不忘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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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小民常儲善物而别異之以待官吏之求家藏律令

往往通念而不以為非雖薄刑小罪終身有不敢犯者

嵗二月農事始作四月初吉榖稚而草壯耘者畢出數

十百人為曹立表下漏鳴鼓以致衆擇其徒為衆所畏

信者二人一人掌鼓一人掌漏進退作止惟二人之聽

鼓之而不至至而不力皆有罰量田計功終事而㑹之

田多而丁少則出錢以償衆七月既望穀艾而草衰則

仆鼓決漏取罰金與償衆之錢買羊豕酒醴以祀田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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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樂飲食醉飽而去嵗以為常其風俗盖如此故其民

皆聰明才智務本而力作易治而難服守令始至視其

言語動作輒了其為人其明且能者不復以事試終日

寂然茍不以其道則陳義秉法以譏切之故不知者以

為難治今太守黎侯希聲軾先君子之友人也簡而文

剛而仁明而不苛衆以為易事既滿將代不忍其去相

率而留之上不奪其請既留三年民益信遂以無事因

守居之北牖而増築之作逺景樓日與賔客僚吏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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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上軾方為徐州吾州之人以書相往來未嘗不道黎

侯之善而求文以為記嗟夫軾之去鄉乆矣所謂逺景

樓者雖想見其處而不能道其詳矣然州人之所以樂

斯樓之成而欲記焉者豈非上有易事之長而下有易

治之俗也哉孔子曰吾猶及史之闕文也有馬者借人

乗之今亡矣夫是二者扵道未有大損益也然且録之

今吾州近古之俗獨能累世而不遷盖耆老昔人豈弟

之澤而賢守令撫循教誨不倦之力也可不録乎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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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臨覽觀之樂山川風物之美軾將歸老扵故丘布衣

幅巾從邦君扵其上酒酣樂作援筆而賦之以頌黎侯

之遺愛尚未晩也元豐元年七月十五日記

  武昌九曲亭記(蘇轍/)

子瞻遷扵齊安廬扵江上齊安無名山而江之南武昌

諸山陂陁蔓延澗谷深密中有浮圖精舍西曰西山東

曰寒谿依山臨壑隠蔽松櫪蕭然絶俗車馬之迹不至

毎風止日出江水伏息子瞻杖䇿載酒乗漁舟亂流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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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中有二三子好客而喜㳺聞子瞻至幅巾迎笑相

攜徜徉而上窮山之深力極而息埽葉席草酌酒相勞

意適忘反往往留宿扵山上以此居齊安三年不知其

久也然將適西山行扵松栢之間羊腸九曲而獲少平

逰者至此必息倚怪石䕃茂木俯視大江仰瞻陵阜旁

矚溪谷風雲變化林麓向背皆效扵左右有廢亭焉其

遺址甚狹不足以席衆客其旁古木數十其大皆百圍

千尺不可加以斤斧子瞻毎至其下輙睥睨終日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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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風雷雨拔去其一斥其所據亭得以廣子瞻與客入

山視之笑曰兹欲以成吾亭耶遂相與營之亭成而西

山之勝始具子瞻扵是最樂昔余少年從子瞻逰有山

可登有水可浮子瞻未始不褰裳先之有不得至為之

悵然移日至其翩然獨往逍遙泉石之上擷林卉拾澗

實酌水而飲之見者以為僲也盖天下之樂無窮而以

適意為悦方其得意萬物無以易之及其既厭未有不

灑然自笑者也譬之飲食雜陳扵前要之一飽而同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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扵臭腐夫孰知得失之所在惟其無愧扵中無責扵外

而姑寓焉此子瞻之所以有樂扵是也

  遺老齋記(蘇轍/)

庚辰之冬予䝉恩歸自南荒客扵頴川思歸而不能諸

子憂之曰父母老矣而居室未完吾儕之責也則相與

卜築五年而有成其南脩竹古栢蕭然如野人之家乃

闢其四楹加明牕曲檻為燕居之齋齋成求所以名之

予曰予頴濵遺老也盍以遺老名之汝曹志之予幼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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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扵詩書凡世人之所能茫然不知也年二十有三朝

廷方求直言有以予應詔者予采道路之言論宫掖之

袐自謂必以此獲罪而有司果以為不孫上獨不許曰

吾以直言求士士以直言告我今而黜之天下其謂我

何宰相不得已寘之下第自是流落凡二十餘年及宣

后臨朝擢為右司諫凡有所言多聽納者不五年而與

聞國政盖予之遭遇者再皆古人所希有然其間與世

俗相從事之不如意者十常六七雖號為得志而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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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予聞之樂莫善扵如意而憂莫慘扵不如意今予退

居一室之間杜門却掃不與物接心之所可未嘗不行

心所不可未嘗不止行止未嘗少不如意則予平生之

樂未有善扵今日者也汝曹志之學道而求寡過如予

今日之處遺老齋可也

  道山亭記(曽鞏/)

閩故𨽻周者七至秦開其地列于中國始并為閩中郡

自粤之太末與呉之豫章為其通路其路在閩者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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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阨扵兩山之間山相屬無間斷累數驛乃一得平地

小為縣大為州然其四顧亦山也其塗或逆坂如縁絙

或垂崖如一髪或側逕鈎出扵不測之谿上皆石芒峭

發擇然後可投步負戴者雖其土人猶側足然後能進

非其土人罕不躓也其谿行則水皆自髙㵼下石錯出

其間如林立如士騎滿野千里下上不見首尾水行其

隙間或衡縮蟉糅或逆走旁射其狀若蚓結若虫鏤其

旋若輪其激若矢舟泝沿者投便利失毫分輒破溺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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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土長川居之人非生而習水事者不敢以舟楫自任

也其水陸之險如此漢嘗處其衆江淮之間而虚其地

盖以其陿多阻豈虚也哉福州治候官扵閩為土中所

謂閩中者也其地扵閩為最平以廣四出之山皆逺而

長江在其南大海在其東其城之内外皆涂旁有溝溝

通潮汐舟載者晝夜屬扵門庭麓多傑木而匠多良能

人以屋室鉅麗相矜雖下貧必豐其居而佛老子之徒

其宫又特盛城之中三山西曰閩山東曰九僊山北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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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王山三山者鼎趾立其附山盖佛老子之宫以數十

百其瓌詭殊絶之狀盖已盡人力光禄卿直昭文館程

公為是州得閩山嶔崟之際為亭扵其處其山川之勝

城邑之大宫室之榮不下簟席而盡扵四矚程公以謂

在江海之上為登覽之觀可比扵道家所謂蓬萊方丈

瀛洲之山故名之曰道山之亭閩以險且逺故仕者常

憚往程公能因其地之善以寓其耳目之樂非獨忘其

逺且險又將抗其思扵埃壒之外其志壯哉程公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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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以治行聞既新其城又新其學而其餘功又及扵此

盖其嵗滿就更廣州拜諫議大夫又拜給事中集賢殿

修撰今為越州字公闢名師孟云

  擬峴臺記(曽鞏/)

尚書司門員外郎晉國裴君治撫之二年因城東隅作

臺以逰而命之曰擬峴臺謂其山溪之形擬乎峴山也

數與其屬與州之寄客者逰而間獨求記扵予初州之

東其城因大丘其隍因大谿其隅因客土以出谿上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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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連山髙陵野林荒墟逺近髙下壯大閎廓怪竒可喜

之觀環撫之東南者可坐而見也然而雨隳潦毁盖藏

棄委扵榛藂茀草之間未有即而愛之者也君得之而

喜増甓與土易其破缺去棒與草發其亢爽繚以横檻

覆以髙甍因而為臺以脱埃氛絶煩囂出雲物而臨風

雨然後谿之平沙漫流微風逺響與夫浪波洶湧破山

拔木之奔放至扵髙桅勁艫沙禽水獸下上而浮沈者

皆出乎履舃之下山之蒼顔秀壁巔崖拔出挾光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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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星辰至扵平岡長陸虎豹踞而龍蛇走與夫荒蹊藂

落樹隂晻曖逰人行旅隠見而繼續者皆出乎祍席之

内若夫煙雲開歛日光出歿四時朝暮雨暘明晦變化

之不同則雖覽之不厭而雖有智者亦不能窮其狀也

或飲者淋漓歌者激烈或靜觀㣲步旁皇徙倚則得扵

耳目與得之扵心者雖所寓之樂有殊而亦各適其適

也撫非通道故貴人蓄賈之逰不至多良田故水旱螟

螣之蓄少其民樂扵耕桑以自足故牛馬之牧扵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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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不收五穀之積扵郊野者不垣而晏然不知枹鼔之

警發召之役也君既因其土俗而治以簡静故得以休

其暇日而寓其樂扵此州人士女樂其安且治而又得

逰觀之美亦將同其樂也故予為之記

  醒心亭記(曽鞏/)

滁水之西南泉水之涯歐陽公作州之二年構亭曰豐

樂自為記以見其名之意既又直豐樂之東幾百步得

山之髙構亭曰醒心使鞏記之凡公與州之賔客者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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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則必即豐樂以飲或醉且勞矣則必即醒心而望以

見夫羣山之相環雲煙之相滋曠野之無窮草樹衆而

泉石嘉使目新乎其所覩耳新乎其所聞則其心灑然

而醒更欲久而忘歸也故即其事之所以然而為名取

韓子退之北湖之詩云噫其可謂善取樂扵山泉之間

矣雖然公之樂吾能言之吾君優㳺而無為扵上吾民

給足而無憾扵下天下之學者皆為材且良夷狄鳥獸

草木之生者皆得其宜公樂也一山之隅一泉之旁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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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樂哉乃公所以寄意扵此也若公之賢韓子沒數百

年而始有之今同㳺之賔客而未知公之難遇也後百

千年有慕公之為人而覽公之迹思欲見之有不可及

之歎然後知公之難遇也則凡同逰扵此者其可不喜

且幸歟而鞏也又得以文詞託名扵公文之次其又不

喜且幸歟

  凈名齋記(米芾/)

帶江萬里十郡百邑繚山為城臨流為隍者惟吾丹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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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樓參差巧若圖刓地靈極倪而雲霞出沒星辰挂腹

而天光不夜髙三景小萬有者惟吾甘露東北極海野

西南朝數山者謂之多景然臺殿羽張寳堵中盤五州

之後與西為阻若夫東眺京峴西極栖霞平林坡陀淮

海之域逺岫隠見滁泗之封洪流東摺白沙之雲濤如

線大磧南絶中澪之贔屭蔚起筆山之隙岧嶤雙聳五

州之外嶒崚千疊黄鶴寳勢珠捧于豆長山異氣龍矗

扵天辰曦垂虹時媚扵左長康纎月毎華其右千林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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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萬嶺雪饒春羣扵西郛而秋留扵南巖者惟吾凈名

天下佳山水固多矣在東南則杭以湖山彰其境洪以

西山彌其望潭以岳麓周其區皆一山也而望兩邦逮

窮荒迢遙發周羽皇之嘆者有之矣百川滙流而赴北

既濬既淵亦沃亦蕩也西山引嶺而趨東且列且驅各

羣各醜也吾齋在萬井之中半天之上乃右巻而一揖

焉此其所以得山川之多而甲天下之勝也至若水天

鑑湛而愽望弭槎葭葦榔鳴而詹何投餌洪鐘動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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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下疾飈舉而連山湧地祗聴法水怪効珍或鵬雲壓

山海氣吞野纎雲漏月清籟韻松兠羅密而靈光生隂

霧合而大霆走瑰竒惚怳又不可得而詳言之襄陽米

元章將卜老丹徒而仲宜長者以道相契㑹内閣蔣公

穎公以詩寄云京城汨沒興如何歸棹翩翩返薜蘿盡

室生涯寄京口滿床圖籍鏁巖阿六朝人物東流盡千

古江山北固多為借文殊方丈地中間容取病維摩扵

是名公以其末句命名予居亦冀公之與予同此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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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老矣無佳句壓其勝後之登吾齋攬吾勝者得不為

吾賦乎

  照碧堂記(晁補之/)

去都而東順流千里皆桑麻平野無山林登覽之勝然

放舟通津門不再宿至扵宋其城郭闤閈人民之庶百

貨旁午以視他州則浩穰亦都也而道都來者則固已

曠然見其為寛閑之土而樂之豈特人情倦覿扵其所

已饜而欣得扵其所未足將朝夕從事扵塵埃車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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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日昃而食夜分而息而若有驅之急不得縱而與之

偕者故雖平時意有所樂而不暇思及其脱然去之也

亦不必山林逺絶之地要小休而暫適則人意物境本

暇而不遽盖向之所樂而不暇思者不與之期一朝而

自復其理固然此照碧堂之所以為勝也宋為本朝始

基之地自景徳三年詔即府為南都而雙門立别宫故

經衢之左為留守廨面城背市前無所逹而後與民宇

接城南有湖五里前此作堂城上以臨之嵗乆且圮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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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龍圖閣學士南豐曽公之以待制留守也始新而大

之盖成扵元祐六年九月癸夘横七楹深五丈髙可建

旄自東諸侯之宅無若此者先是南都嵗賜官僚賔客

費為錢七千緡公奉已約亦不以是侈㕑傳故能有餘

積以營斯堂圪然如跳出堞上而民不知以放懐髙蹈

寓目而皆適其南汴渠起魏迄楚長隄迤靡帆檣隠見

隋帝之所以流連忘返也其西商丘祠陶唐氏以為火

正曰閼伯者之所以有功而食其墟也其東雙廟唐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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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許逺捍城以死而南霽雲之所以馳乞救扵賀蘭之

塗也而獨梁故苑複道屬之平臺三十里者名在而跡

莫尋雖隋之强亦其所穿渠在耳豈汰靡者易熄而勲

名忠義則愈逺而彌存不可誣哉初補之以校理佐淮

南從公宴湖上後謫官扵宋登堂必慨然懐公拊檻極

目天垂野盡意若遐䳱太空者花明草薫百物媚娬湖

光瀰漫飛射堂棟長夏畏日坐見風雨自堤而來水波

紛紜栁搖而荷靡鷗鳥盡儛客顧而嬉翛然不能去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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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獨道都來者以為勝雖饜扵吳楚登覽之樂者渡淮

而北則不復有至此亦躊躇徜徉而喜矣夫人之感扵

物者同而所以感者異斯須為之易意樂未已也哀又

從之故景公美齊而隨以雪涕傳亦曰登髙逺望使人

心悴然昔之豪傑憤悱憂世之士或出扵此若羊祜太

息峴山之顛固可人其志有在未可但言哀樂之復也

公與補之俱起廢而公為太史氏補之亦備史官間相

與語斯堂屬補之記之而公再守南都補之守河中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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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及焉補之嘗論昔人所館有一日必葺去之如始至

者有不掃一室者夫一日必葺以為不茍扵其細則將

推之矣不掃一室以為有志扵其大則不可必卒之其

成功有命則婼與蕃之賢扵此乎未辨迺公之意則曰

吾何有扵是從吾所好而已矣二累之上也公名肇字子

開文學徳行事君行已為後來矜式其出處在古人中

其欲有為在天下後世其巻而施之一郡不以自少而

以自得又樂與人同者如此堂不足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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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湧翠亭記(白玉蟾/)

騷翁逸人品藻山水平章風月皆曰江南山水窟江西

風月窩嘉定戊寅瓊山白玉蟾攜劍過玉隆訪富川道

經武城雙鳧凌烟一龍披月憩武城之西望大江之東

撫劍而長呼顧天而長嘯環武城皆山也蒼巖翠壑青

松白石寒猿呌樹古澗生風峭壁數層㫁巖千尺翼然

如舞天之鶴婉然如罩烟之龍者栁山也白蘋紅蓼紫

竹蒼沙魚浮碧波鷗卧素月琉璃萬頃舳艫千椶窈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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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霞姬之帔湛然如湘娥之縠者修江也觀其風物披

其景象如章貢之鬱孤臺如潯陽之琵琶亭者湧翠亭

也飛翬際天倒影蘸水天光水色上下如鏡緑牕漏蟾

朱簷啄雨華椽躍鳯鱗瓦鋪鴛四榻無塵一間如畫玉

欄截勝銀海凝清鷗鷺不驚龜魚自樂適其酒量任其

詩懐者亭中人也若夫風開栁眼露挹桃腮黄鸝呼春

青鳥送雨海棠嫩紫芍藥嫣紅宜其春也碧荷鑄錢緑

栁繅絲龍孫脱殻鳩婦喚晴雨醸黄梅日蒸緑李宜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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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也槐隂未㫁信雁初來秋英無言曉露欲結蓐收避

席青女辦裝宜其秋也桂子風髙蘆花月老溪毛碧瘦

山骨蒼寒千巖見梅一雪欲臘宜其冬也復何所宜哉

朝陽東杲萬山青紅夕鳥南飛羣木紫翠桐花落盡栢

子燒殘閒中日長静裏天大漁舟唱晩樵笛驚霞有時

而琴胷中猿咽指下泉悲有時而棊剥琢玉聲縱横星

㸃有時而書春蛇入草暮雁歸蘆有時而畫溪山改觀

草木生春以此清興以此清幽收拾酒生涯擁歸詩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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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盖有得扵斯亭而不知有身世矣山光浩蕩江勢澎

湃松聲如濤月華如水螢火萬㸃俯仰浮光禽簧一聲

前後應和飛青舞碧凝紫流蒼扵是而曰湧翠蘆灣不

盡鳬渚無窮挽回亭前酌以元酒招入酒裏詠入新詩

名公鉅儒鱗跼疊副騷板如櫛峻韻如霜前者唱後者

和長篇今短篇古亦莫罄其趣也最是春雪浮空髙下玉

樹夜月浸水表裏氷壺漁歌㫁處碧芷浮天帆影落時

緑蕪漲岸菰蒲蕭瑟舟楫往來樂自無窮也作亭者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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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亞夫也一日桐城譚元振上清黄日新與余抱琴而

憩其上風吹鶴袂人訝水仙槃薄數篇醂醨百盞月影

在池馬僕候門援筆不思聊述山水風月之滋味耳知

此味者然後可以觴詠乎斯亭主人曰然予亦酩酊明

日追思世事如電沬人生如雲萍蓬萊在何處黄鶴杳

不來抱琴攫劍復起舞于亭之上神霄散吏書

  江漢堂記(元姚燧/)

江漢南北之限也三王之徳之封建羸秦之力之郡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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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氏則曰吾王覇雜兼封建郡縣而犬牙之是時無有

裂幅員而自帝者繼漢始有之徳不能以相髙力不能

以相卑雖皆畫是為守而帝南者終不能北有尺地籍

以一天下能一之者皆自北而南也故吴自帝晉平之

宋齊梁迭自帝以迄于陳隋平之宋自帝我元又平之

豈江漢能限世道之否不能限天運之通歟嘗合二代

而觀之以皇上之冠古無倫晉武隋文何人斯哉然非

有君無以開是功非有臣孰能成是功古今人不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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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謀或一揆隋臣不道也晉羊祜首策平吳吳平而身

不及見武帝追念其功封其夫人萬嵗鄉君扵太尉忠

武史公其事差似盖公自事潛藩嘗使經畧扵汴總兵

十萬屯田千里不専强武而恵信是敦耕商之民錯行

其區不相賊殺有獲俘亡皆生還之雖隣國臣亦許莫

自負羊公者無慙徳焉于時堂曰江漢固已張吾雄噬

南紀之本皇上踐祚又以四聖元臣丞相中書䕫和雍

熈者十有六年方將百萬之衆南伐至郢而疾詔他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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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制而還公于軍其辭若曰畫翦宋䇿汝也成功而疾

汝安何言誠有不諱碑汝之勲班汝之爵于不可必死

者之知能知之者非人與汝子孫耶四海聞之以皇上

歸平宋功扵公之生已賢乎思祜扵死及薨有今贈謚

又詔其元子格以平章政事行省湖廣季子彬宅端揆

于中皆相繼薨又詔中子杠為中書左丞行省湖廣孫

燿以平章政事行省江西視封祜妻君萬嵗卿又何如

也左丞今至無第扵鄂完官屋以居謀名其堂燧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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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斯堂也非専晝訪而夕修必将嵗時奉嘗太尉其鋪

張勞庸揚侈蟬冕報皇上而歸美必文為聲諧之笙鐘

侑其利成為詩之名捨曰續江漢者他冝無稱子以格

其精神魂魄乗雲御風陟降在庭必懌然曰始吾為堂

去此千里于時未踰江漢也後數十年吾子乃能尸祝

吾于江漢庶其善成先志哉漢祖之誓功臣曰黄河如

帶泰山如礪國以永存爰及苗裔今由河而視江漢曽

不得其三一河誠可帶江漢猶當為襟計将來及吾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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裔者或終古而無究也必容與依歸不是去焉公曰記

之吾思不及者公字柔明以至元壬辰下車人見其不

儉不及不豐過中恢乎有容屬屬乎敬坦以明也相語

以為託太尉遺體而得其遺風詩曰雖無老成人尚有

典刑其嵗嘉平庚寅朏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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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辨體彚選巻五百七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