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魏六朝百三家集
漢魏六朝百三家集
欽定四庫全書
漢魏六朝百三家集巻六
漢王褒集題詞
漢書嚴助朱買臣吾丘壽王主父偃徐樂嚴安
終軍王褒賈捐之九人同傳令終者鮮惟子雲
棄繻子淵作頌名髙齊蜀而夭病隨之即身非
鼎烹能無惑辨命乎聖主賢臣文辭采密其排
彭祖厭喬松歸之文王多士以祝壽考意主規
諷猶長卿之子虛上林游戲苑囿有戒心焉乃
蜻蛉神見持節南崖金馬碧雞光景未來使者
先殞彼所刺者神僊而不能抗辭于銜命烏得
云善諫哉甘泉洞簫後宫誦讀僮約諧放頗近
東方元帝為太子時忽忽不樂惟子淵奇文足
起體疾以此賢於博奕信矣九懷之作追愍屈
原古今才士其致一也執握金玉委之汚瀆他
人有心誰能不怨大氐王生俊才歌詩尤善奏
御天子不外中和諸體然辭長于理聲偶漸諧
固西京之一變也
目録
賦
洞簫賦
騷
九懷
匡機
通路
危俊
昭世
尊嘉
蓄英
思忠
陶壅
株昭
論
四子講德論
頌
聖主得賢臣頌
甘泉宫頌
移文
移金馬碧雞文
約
僮約
文
責髯奴文
漢魏六朝百三家集巻六目録
欽定四庫全書
漢魏六朝百三家集巻六
明 張溥 輯
漢王褒集
賦
洞簫賦
原夫簫幹之所生兮于江南之丘墟洞條暢而罕節兮
標敷紛以扶疎徒觀其旁山側兮則嶇嶔巋崎倚巇迤
㠧誠可悲乎其不安也彌望儻莽聨延曠盪又足樂乎
其敞閒也託身軀於后土兮經萬載而不遷吸至精之
滋熈兮稟蒼色之潤堅感隂陽之變化兮附性命乎皇
天翔風蕭蕭而逕其末兮迴江流川而溉其山揚素波
而撣連珠兮聲礚礚而澍淵朝露清泠而隕其側兮玉
液浸潤而承其根孤雌寡鶴娛優乎其下兮春禽羣嬉
翺翔乎其顚秋蜩不食抱樸而長吟兮𤣥猿悲嘯搜索
乎其間處幽隠而奥屏兮密漠泊以&KR0008;猭惟詳察其素
體兮宜清静而弗諠幸得諡為洞簫兮䝉聖主之渥恩
可謂惠而不費兮因天性之自然於是般匠施巧夔襄
准法帶以象牙掍其㑹合鎪鏤離灑絳脣錯雜鄰菌繚
糾羅鱗捷獵膠緻理比挹抐㩎㩶於是乃使夫性昧之
宕㝠生不覩天地之體勢闇於白黒之貌形憤伊鬱而
酷&KR0008;愍眸子之喪精寡所舒其思慮兮專發憤乎音聲
故吻吮値夫宫商兮和紛離其匹溢形旖旎以順吹兮
瞋㖤㗅以紆鬱氣旁迕以飛射兮馳渙散以逫律趣從
容其勿述兮騖合遝以詭譎或混沌而潺湲兮獵若枚
折或漫衍而絡驛兮沛焉競溢惏慄密率掩以絶滅㘊
霵曄踕跳然復出若乃徐聽其曲度兮亷察其賦歌啾
咇㘉而將吟兮行鍖銋以和囉風鴻洞而不絶兮優嬈
嬈以婆娑翩緜連以牢落兮漂乍棄而為他要復遮其
蹊徑兮與謳謠乎相龢故聽其巨音則周流汜濫幷包
吐含若慈父之畜子也其妙聲則清靜厭㥷順叙卑迖
若孝子之事父也科條譬類誠應義理澎濞慷慨一何
壯士優柔温潤又似君子故其武聲則若雷霆輘輷佚
豫以沸㥜其仁聲則若颽風紛披容與而施惠或雜遝
以聚歛兮或拔摋以奮棄悲愴怳以惻惐兮時恬淡以
綏肆被淋灑其靡靡兮時横潰以陽遂哀悁悁之可懷
兮良醰醰而有味故貪饕者聽之而亷隅兮狼戾者聞
之而不懟剛毅强&KR1373;反仁恩兮嘽唌逸豫戒其失鍾期
牙曠悵然而愕立兮杞梁之妻不能為其氣師襄嚴春
不敢竄其巧兮浸淫叔子逺其類嚚頑朱均惕復慧兮
桀跖鬻博儡以頓顇吹參差而入道德兮故永御而可
貴時奏狡㺯則彷徨翺翔或留而不行或行而不留愺
恅瀾漫亡耦失疇薄索合沓罔象相求故知音者樂而
悲之不知音者怪而偉之故為悲聲則莫不愴然累欷
撆涕抆淚其奏歡娛則莫不憚漫衍凱阿那腲腇者已
是以蟋蟀蚸蠖蚑行喘息螻蟻蝘蜒蠅蠅翊翊遷延徙
迤魚瞰雞睨垂喙䖤轉瞪瞢忘食況感隂陽之和而化
風俗之倫哉
亂曰狀若捷武超騰踰曳迅漂巧兮又似流波泡溲汎
&KR2027;趨巇道兮哮呷呟喚躋躓連絶淈殄沌兮攪搜㶅捎
逍遥踊躍若壊頽兮優游流離躊躇稽詣亦足耽兮頽
唐遂往長辭逺逝漂不還兮賴䝉聖化從容中道樂不
淫兮條暢洞達中節操兮終詩卒曲尚餘音兮吟氣遺
響聨緜漂撇生微風兮連延絡驛變無窮兮
騷
九懷(王逸註/)
匡機
極運兮不中(周轉求君/道不合也)來將屈兮困窮(還就農桑/修播植也)余深
愍兮慘怛(我内憤傷/心切剥也)願一列兮無從(欲陳忠謨/道隔塞也)乘日月
兮上征(想託神明/陞天庭也)顧遊心兮鄗酆(鄗與鎬同酆一作豐/回盼周京念先聖也)
(文王都酆武王都鄗二聖有德/明於用賢故顧其都冀遭遇也)彌覽兮九隅(厯觀九州/求英俊也)
彷徨兮蘭宫(遊戲道室誦五/經也一作仿偟)芷閭兮葯房(居仁履義/守忠貞也)奮
揺兮衆芳(動作應禮/行馨香也)菌閣兮蕙樓(節度彌高/德成就也)觀道兮從
横(衆人瞻望/聞功名也)寶金兮委積(志意堅固/䇿謀明也)美玉兮盈堂(懿譽/光明)
(滿朝/廷也)桂水兮潺湲(芳流衍溢/周四境也)揚流兮洋洋(潔白之化/動百姓也)蓍
蔡兮踊躍(蓍龜喜樂慕清高也蓍筮也蔡/大龜也論語曰臧文仲居蔡也)孔鶴兮回翔
(畏怖羅網陞青/雲也鶴一作鵠)撫檻兮逺望(登樓伏楯/觀楚郢也)念君兮不忘(思/慕)
(懷王結/中情也)怫鬱兮莫陳(忠言藴積/不列聽也)永懷兮内傷(長思切切/中心痛也)
通路
天門兮□戸(金闈玉闉/君之舍也)孰由兮賢者(誰當涉履/英俊路也)無正兮
溷厠(邪佞雜亂/來竝居也)懷德兮何覩(忠信之士/不見用也)假寐兮愍斯(衣/冠)
(而寢自憐傷也不脱冠帶而/卧曰假寐詩云假寐永歎)誰可與兮寤語(衆人愚闇/誰與謀也)
痛鳯兮逺逝(仁者之士/遁世去也)畜鴳兮近處(鴳音晏畜養佞/䛕而親附也)鯨
鱏兮幽潛(鱏七禽切大賢/隠匿竄林藪也)從鰕兮遊陼(小人竝進在朝/廷也鯨鱏大魚)
(也鰕小/魚也)乘虬兮登陽(意欲駕龍/而陞雲也)載象兮上行(遂騎神獸/用登天也)
(神象白身赤頭/有翼能飛也)朝發兮葱嶺(旦發西極/之高山也)夕至兮明光(暮/宿)
(東極之/丹巒也)北飲兮飛泉(吮𠻳天液/之浮源也)南采兮芝英(咀嚼靈草/以延年也)
宣遊兮列宿(徧厯六合/視衆星也)順極兮彷徉(周繞北辰/觀天庭也)紅采兮
騂衣(五采婆娑/芬華英也)翠縹兮為裳(衣色瓌瑋/耀青葱也)舒佩兮綝纚(綝/音)
(申纚音離緩帶/徐步五玉鳴也)竦余劒兮干將(握我寶劒/立延頸也)騰蛇兮後從
(神虺侍從/慕仁賢也)飛駏兮步旁(駏驉奮飛/承轂輪也)微觀兮𤣥圃(上晲帝/囿見天)
(園/也)覽察兮瑶光(觀視斗杓/與玉衡也)啓匱兮探筴(筴與䇿同發匣/引籌考禄相也)
悲命兮相當(不獲富貴/値流放也)紉蕙兮永辭(結草為誓/長訣行也)將離兮
所思(背去九族/逺懷王也)浮雲兮容與(天氣滃溶/乍東西也)道余兮何之(道/一)
(作導來迎導/我難隨從也)逺望兮仟眠(遙視楚國/暗未明也)聞雷兮闐闐(君好/妄怒)
(威武/盛也)隂憂兮感余(内愁鬱伊/害我性也)惆悵兮自怜(悵然失志嗟/厥命也怜一)
(作/憐)
危俊
林不容兮鳴蜩(國不養民/賢宜退也)余何留兮中州(我去諸夏/將逺逝也)陶
嘉月兮總駕(嘉及吉時/驅乘駟也)搴玉英兮自修(采取瓊華/自修飾也)結榮
茝兮逶逝(束草陳信/遂奔邁也)將去烝兮逺遊(違離於君/之四裔也)徑岱土
兮魏闕(行出北荒/山高桀也)厯九曲兮牽牛(過觀列宿/九天際也)聊假日兮
相羊(且徐遊戲/須年歲也)遺光燿兮周流(敷揚榮華/垂顯烈也)望太一兮淹
息(觀天貴將/上沈滯也)紆余轡兮自休(緩我馬勒/留寢寐也)睎白日兮皎皎
(天精光明/而照察也)彌逺路兮悠悠(周望八極/究地外也)顧列孛兮縹縹(孛/皮)
(六切邪視彗/星光瞥瞥也)觀幽雲兮陳浮(山氣滃鬱/而羅列也)鉅寶遷兮砏磤
(砏孚允切磤音隠太/歲轉移聲礚磑也)雉咸雊兮相求(飛鳥驚鳴/雌雄合也)泱莽莽
兮究志(周望率土/逺廣大也)懼吾心兮懤懤(懤音紬惟我憂/思意愁毒也)步余
馬兮飛柱(徘徊神山/且休息也)覽可與兮匹儔(厯觀羣英/求妃合也)卒莫有
兮纎芥(衆皆邪佞/無忠直也)永余思兮怞怞(怞音抽愁心長/慮憂無極也)
昭世
世溷兮㝠昏(時君闇蔽臣貪佞/也一云世溷濁也)違君兮歸真(將去懷王/就仁賢也)
(一云臣/違君兮)乘龍兮偃蹇(驂駕神獸/拏紛紜也)高回翔兮上臻(行戲遨/遊遂至)
(天/也)襲英衣兮緹䌌(䌌音絏重我絳/袍采色鮮也)披華裳兮芳芬(徐曳/文衣)
(動馨香也詩/曰婆娑其下)登羊角兮扶輿(陟彼髙山/徐顧睨也)浮雲漠兮自娛
(乘雲歌吟/而遊戲也)握神精兮雍容(握持神明/動容儀也)與神人兮相胥(留/侍)
(松喬與/伴儷也)流星墜兮成雨(隂精竝降/如墜雨也)進暽昐兮上丘墟(暽/音)
(鄰昐音汾天旦/欲明至山溪也)覽舊邦兮滃鬱(下見楚國/之危亂也)余安能兮久
居(將背舊鄉/之九夷也)志懷逝兮心懰慄(懰音留心中欲/去内傷悲也)紆余轡
兮躊躇(緩我馬勒/而低佪也)聞素女兮微歌(神仙謳吟/聲依微也)聽王后兮
吹竽(伏妃作樂/百蟲至也)魂悽愴兮感哀(精神惆悵/而思歸也)腸回回兮盤
紆(意中毒悶/心紆屈也)撫余佩兮繽紛(持我玉帶/相糾結也)髙太息兮自憐
(長歎傷已/逺放棄也)使祝融兮先行(俾南方神/開軌轍也)令昭明兮開門(炎/神)
(前驅闗/梁發也)馳六蛟兮上征(乘龍直驅/陞閶闔也)竦余駕兮入㝠(遂馳/我車)
(上寥/廓也)厯九州兮索合(周遍天下/求雙匹也)誰可與兮終生(莫足與/友為親)
(密/也)忽反顧兮西囿(見彼隴蜀/道阻阨也)覩軫丘兮﨑傾(山陵嶔岑/難涉厯也)
横垂涕兮泫流(悲思念國/泣雙下也)悲余后兮失靈(哀惜我后/違天法也)
尊嘉
季春兮陽陽(三月温和/氣清明也)列草兮成行(百卉垂條/吐榮華也)余悲兮
蘭生(哀彼香草/獨隕零也)委積兮從横(横音黄枝條摧/折傷根莖也)江離兮遺
捐(忠正之士/棄山林也)辛夷兮擠藏(擠子里切仁智/之士抑沈没也)伊思兮往古
(惟念前世/諸賢俊也)亦多兮遭殃(仁義遇罰/禍及身也)伍胥兮浮江(吳王棄/之於江)
(濱/也)屈子兮沈湘(懐沙負石/赴汨淵也)運余兮念兹(轉思念此/志煩寃也)心内
兮懷傷(膓中惻痛/摧肝肺也)望淮兮沛沛(臨水恐慄畏禍患/也一云淵沛沛)濱流
兮則逝(意欲隨水/而隠遁也)榜舫兮下流(乘舟順水/遊海濱也)東注兮礚礚
(濤波踴躍/多險難也)蛟龍兮導引(虬螭水禽馳在前/也一云蛟龍沃兮)文魚兮上瀨
(巨鱗扶已/渡涌湍也)抽蒲兮陳坐(拔草為席/處薄單也)援芙蕖兮為蓋(引取/荷華)
(以覆身也一云援英/兮為蓋一云拔英)水躍兮余旌(風波動我/搖旗旛也)繼以兮微
蔡(續以草芥/入已船也)雲旗兮電騖(遂乘風電/驅横奔也)儵忽兮容裔(往來/亟疾)
(若鬼/神也)河伯兮開門(水君竢望/開府寺也)迎余兮歡欣(喜笑迎已/愛我善也)顧
念兮舊都(還視楚國/思郢城也)懷恨兮艱難(抱念恚恨/常欲還也)竊哀兮浮
萍(自比如蘋/生水瀕也)汎淫兮無根(隨水浮游/乍東西也)
蓄英
秋風兮蕭蕭(隂氣用事/天政急也)舒芳兮振條(動搖百草/使芳熟也)微霜兮
眇眇(霜凝微薄/寒深酷也)病殀兮鳴蜩(飛蟬巻曲/而寂黙也)𤣥鳥兮辭歸(燕/將)
(入海化/為蛤也)飛翔兮靈丘(悲鳴神山/奮羽翼也)望谿兮滃鬱(川谷吐氣/雲闇昩也)
熊羆兮呴嘷(猛獸應秋/將害賊也)唐虞兮不存(堯舜已過/難追逐也)何故兮
久留(宜更求君/之他國也)臨淵兮汪洋(瞻望大川/廣無極也)顧林兮忽荒(回/視)
(喬木與/山薄也)修余兮袿衣(整我袗裳/自結束也)騎霓兮南上(託乘赤霄/登張翼也)
椉雲兮回回(載氣溶溶/意中惡也)亹亹兮自强(稍稍陞進/遂自力也)將息兮
蘭臯(且欲中休/止方澤也)失志兮悠悠(從髙視下/目眩惑也)蒶藴兮黴黧(蒶/音)
(紛藴音云黴音梅黧音/黎愁思蓄積面垢黒也)思君兮無聊(聊音留想念懷/王忘寢食也)身
去兮意存(體逺情近/在胷臆也)愴恨兮懷愁(心中憂恨/内悽惻也)
思忠
登九靈兮遊神(想登九天放精/神也神一作精)靜女歌兮微晨(神女夜/吟聲激)
(清/也)悲皇丘兮積葛衆體䥘兮交紛(言已見美大之丘葛/草緣之而生交錯茂)
(盛人不異而采取則不成絺綌也以言楚國/士民衆多君不異而舉用則不知其有德也)貞枝抑兮
枯槁(貞/正)枉車登兮慶雲(慶雲喻尊顯也言葛有正直之/枝抑棄枯槁而不見采枉壌惡)
(者滿車陞進反見珍重御尊顯也以言貞/正之人棄於山野佞曲之臣陞於顯朝也)感余志兮慘
慄(動踊我心/如析割也)心愴愴兮自憐(意中切傷憂悲楚/也一云心悲兮)駕𤣥螭
兮北征(將乘山神/而奔走也)曏吾路兮葱嶺(曏音向欲踰髙/山度阻險也)連五
宿兮建旄(係續列星/為旗旐也)揚氛氣兮為旌(舉布霾霧/作旗表也)厯廣漠
兮馳騖(徑過長沙/馳駟馬也)覽中國兮㝠㝠(顧視諸夏/尚昧晦也)𤣥武步兮
水母(天龜水神/侍送余也)與吾期兮南榮(與已為誓㑹炎野也南/方冬温草木常茂故曰)
(南/榮)登華蓋兮乘陽(上攀北斗躡房/星也乘一作椉)聊逍遙兮播光(且徐/遊戲)
(布文/采也)抽庫婁兮酌醴(引持二星/以斟酒也)援瓟𤓰兮接糧(瓟音袍/啖食神)
(果志厭/飽也)畢休息兮逺逝(周徧留止/而復去也)發玉軔兮西行(引支/車木)
(遂馳/驅也)惟時俗兮疾正弗可久兮此方(世憎忠信/愛諂諛也)寤辟摽
兮永思(心常長愁捬心踊/也辟捬心貌也)心怫鬱兮内傷(憂思積結/肝腑爛也)
陶壅
覽杳杳兮世惟(觀楚泥濁/俗愚蔽也)余惆悵兮何歸(惘然失志/無依附也)傷
時俗兮溷亂(哀愍當世/衆貪暴也)將奮翼兮髙飛(振趐翺翔/絶塵埃也)駕八
龍兮連蜷(乘虬翺翔/見容貌也)建虹旌兮威夷(樹螮蝀旗/紛光耀也)觀中宇
兮浩浩(大哉天下/難徧照也)紛翼翼兮上躋(盛氣振迅/陞天衢也)浮溺水兮
舒光(遂渡沈流/揚精華也)淹低佪兮京沚(沚讀平聲且留水側息/河洲也水中可居為洲)
(小洲為渚小渚為沚/京沚者即髙洲也)屯余車兮索友(住我之駕/求松喬也)覩皇公
兮問師(遂見天帝/詔祕要也)道莫遺兮歸真(執守無為/修朴素也)羨余術兮
可夷(念已道藝可悅樂也詩云既/見君子我心則夷夷喜也)吾乃逝兮南娛(往之/太陽)
(遊九/野也)道幽路兮九疑(疑通作嶷陟厯/深山過舜墓也)越炎火兮萬里(積/熱)
(彌天不/可處也)過萬首兮㠜㠜(見海中山數萬頭也海中山名/㠜㠜嶽嶽屬交阯也㠜㠜一作)
(旌/旌)濟江海兮蟬蜕(遂渡大水/解形體也)絶北梁兮永辭(超過海津/長訣去也)
浮雲鬱兮晝昏(楚國潰亂/氣未除也)霾土忽兮塺塺(風俗塵濁不/可居也塺音)
(糜/)息陽城兮廣夏(遂止炎野/大屋廬也)衰色罔兮中怠(叶徒來切/志欲懈倦)
(身罷/勞也)意曉陽兮燎寤(心中燎明/内自覺也)乃息軫兮存兹(徐自省/視至此)
(處/也)思堯舜兮襲興(喜慕二聖/相繼代也)幸咎繇兮獲謀(叶□悲切/冀遇虞舜)
(與議/道也)悲九州兮靡君(傷今天下/無聖主也)撫軾歎兮作詩(伏車浩/歎作風)
(雅/也)
株昭
悲哉于嗟兮(愁思憤滿/長歎息也)心内切嗟(意中激感/腸病痛也)欵冬而生
兮(物叩盛隂/不滋育也)凋彼葉柯(傷害根莖/枝巻曲也)瓦礫進寶兮(佞偽愚/戇侍帷)
(幄/也)捐棄隋和(貞良君子/棄山澤也)鈆刀厲御兮(頑嚚之徒/任政職也)頓棄太
阿(明智忠賢/放斥逐也)驥垂兩耳兮(雄俊佯愚/閉口目也)中坂蹉跎(衆無知/已不盡)
(力/也)蹇驢服駕兮(駑鈍之徒/為輔翼也)無用日多(僮䝉竝進/填滿國也)修潔處
幽兮(執履清白/居陋側也)貴寵沙劘(權右大夫佯不/識也劘叶音磨)鳯皇不翔兮
(賢智隠處/深藏匿也)鶉鴳飛揚(小人得志/作威福也)乘虹驂蜺兮(託駕神器/而逺征也)
載雲變化(陞髙去俗/易形貌也)鷦䳟開路兮(仁士智鳥/導在前也)後屬青蛇
(介蟲之長/衛惡姦也)步驟桂林兮(馳逐正道/德香芬也)超驤巻阿(騰越曲阜/過阨難也)
丘陵翔儛兮(山丘踴躍/而歡喜也)谿谷悲歌(川瀆作樂/進五音也)神章靈篇
兮(河圖洛書/緯䜟文也)赴曲相和(宫商竝㑹/應琴瑟也)余私娛兹兮(我誠樂/此發中)
(心/也)孰哉復加(天下歡悦/莫如今也)還顧世俗兮(回視楚國/及衆民也)壊敗罔
羅(廢棄仁義/修諂諛也)巻佩將逝兮(袪衣束帶/將横奔也)涕流滂沲(思君念/國泣霑)
(衿/也)
亂曰皇門開兮(王門啟闢路四通/也一云皇開門兮)照下土(鏡覽幽㝠/見萬方也)株
穢除兮(邪惡已消/逺逃亡也)蘭芷覩(俊乂英雄/在朝堂也)四佞放兮(驩共苗/鯀竄四)
(荒/也)後得禹(乃獲文命/治江河也)聖舜攝兮(重華秉政/執紀綱也)昭堯緒(著明/唐業)
(致時/雍也)孰能若兮(誰能知人/如唐虞也)願為輔(思竭忠信/備股肱也)
論
四子講德論
微斯文學問於虛儀夫子曰蓋聞國有道貧且賤焉恥
也今夫子閉門距躍專精趨學有日矣幸遭聖主平世
而久懷寶是伯牙去鍾期而舜禹遁帝堯也於是欲顯
名號建功業不亦難乎夫子曰然有是言也夫蚊蝱終
日經營不能越階序附驥尾則涉千里攀鴻翮則翔四
海僕雖頑嚚願從足下雖然何由而自達哉文學曰陳
懿誠於本朝之上行話談於公卿之門夫子曰無介紹
之道安從行乎公卿文學曰何為其然也昔寗戚商歌
以干齊桓越石負芻而寤晏嬰非有積素絫舊之歡皆
塗覯卒遇而以為親者也故毛嬙西施善毁者不能蔽
其好嫫姆倭傀善譽者不能掩其醜茍有至道何必介
紹夫子曰咨夫特達而相知者千載之一遇也招賢而
處友者衆士之常路也是以空柯無刅公輸不能以斵
但懸曼矰蒲苴不能以射故膺騰撇波而濟水不如乘
舟之逸也衝䝉涉田而能致逺未若遵塗之疾也才蔽
於無人行衰於寡黨此古今之患唯文學慮之文學曰
唯唯敬聞命矣於是相與結侣攜手俱游求賢索友厯
於西州有二人焉乘輅而歌倚輗而聽之詠歎中雅轉
運中律嘽緩舒繹曲折不失節問歌者為誰則所謂浮
游先生陳丘子者也於是以士相見之禮友焉禮文既
集文學夫子降席而稱曰俚人不識寡見尠聞曩從末
路望聽玉音竊動心焉敢問所歌何詩請聞其説浮游
先生陳丘子曰所謂中和樂職宣布之詩益州刺史之
所作也刺史見太上聖明股肱竭力德澤洪茂黎庶和
睦天人竝應屢降瑞福故作三篇之詩以歌詠之也文
學曰君子動作有應從容得度南容三復白圭孔子睹
其慎戒太子擊誦晨風文侯諭其指意今吾子何樂此
詩而詠之也先生曰夫樂者感人密深而風移俗易吾
所以詠歌之者美其君術明而臣道得也君者中心臣
者外體外體作然後知心之好惡臣下動然後知君之
節趨好惡不形則是非不分節趨不立則功名不宣故
美玉藴於碔砆凡人視之怢焉良工砥之然後知其和
寶也精錬藏於鑛璞庸人視之忽焉巧冶鑄之然後知
其幹也況乎聖德巍巍蕩蕩黎氓所不能命哉是以刺
史推而詠之揚君美德深乎洋洋罔不覆載紛紜天地
寂寥宇宙明君之惠顯忠臣之節究皇唐之世何以加
兹是以毎歌之不知老之將至也文學曰書云迪一人
使四方若卜筮夫忠賢之臣導主志承君惠攄盛德而
化洪天下安瀾比屋可封何必歌詠詩賦可以揚君哉
愚竊惑焉浮游先生色勃眥溢曰是何言與昔周公詠
文王之德而作清廟建為頌首吉甫歎宣王穆如清風
列于大雅夫世衰道微偽臣虛稱者殆也世平道明臣
子不宣者鄙也鄙殆之絫傷乎王道故自刺史之來也
宣布詔書勞來不怠令百姓徧曉聖德莫不霑濡厖睂
耆耉之老咸愛惜朝夕願濟須臾觀大化之淳流於是
皇澤豐沛主恩滿溢百姓歡欣中和感發是以作歌而
詠之也傳曰詩人感而後思思而後積積而後滿滿而
後作言之不足故嗟歎之嗟歎之不足故詠歌之詠歌
之不厭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此臣子於君父之
常義古今一也今子執分寸而罔億度處把握而却寥
廓乃欲圖大人之樞機道方伯之失得不亦逺乎陳丘
子見先生言切恐二客慙膝歩而前曰先生詳之行潦
暴集江海不以為多鰌鱓竝逃九罭不以為虛是以許
由匿堯而深隠唐氏不以衰夷齊恥周而逺餓文武不
以卑夫青蠅不能穢垂棘邪論不能惑孔墨今刺史質
敏以流惠舒化以揚名采詩以顯至德歌詠以董其文
受命如絲明之如緡甘棠之風可倚而俟也二客雖窒
計沮議何傷顧謂文學夫子曰先生微矜於談道又不
讓乎當仁亦未巨過也願二子措意焉夫子曰否夫雷
霆必發而潛底震動枹鼓鏗鏘而介士奮竦故物不震
不發士不激不勇今文學之言欲以議愚感敵舒先生
之憤願二生亦勿疑也於是文繹復集乃始講德文學
夫子曰昔成康之世君之德歟臣之力也先生曰非有
聖智之君惡有甘棠之臣故虎嘯而風寥戾龍起而致
雲氣蟋蟀俟秋吟蜉蝣出以隂易曰飛龍在天利見大
人鳴聲相應仇偶相從人由意合物以類同是以聖主
不徧窺望而視以明不殫傾耳而聽以聰何則淑人君
子人就者衆也故千金之裘非一狐之腋大厦之材非
一丘之木太平之功非一人之畧蓋君為元首臣為股
肱明其一體相待而成有君而無臣春秋刺焉三代以
上皆有師傅五伯以下各自取友齊桓有管鮑隰寗九
合諸侯一匡天下晉文有舅犯趙衰取威定霸以尊天
子秦穆有王由五羖攘却西戎始開帝緒楚莊有孫叔
子反兼定江淮威震諸夏勾踐有種蠡泄庸尅滅彊吳
雪㑹稽之恥魏文有段干田翟秦人寢兵折衝萬里燕
昭有郭隗樂毅夷破彊齊困閔於莒夫以諸侯之細功
名猶尚若此而況帝王選於四海羽翼百姓哉故有賢
聖之君必有明智之臣欲以積德則天下不足平也欲
以立威則百蠻不足攘也今聖主冠道德履純仁被六
藝佩禮文屢下明詔舉賢良求術士招異倫拔駿茂是
以海内歡慕莫不風馳雨集襲雜竝至填庭溢闕含淳
詠德之聲盈耳登降揖讓之禮極目進者樂其條暢怠
者欲罷不能偃息匍匐乎詩書之門游觀乎道徳之域咸潔
身修德吐情素而披心腹各悉精鋭以貢忠誠允願推
主上𢎞風俗而騁太平濟濟乎多士文王所以寧也若
乃美政所施洪恩所潤不可究陳舉孝以篤行崇能以
招賢去煩蠲苛以綏百姓禄勤増俸以厲貞亷減膳食
卑宫觀省田官損諸苑疎繇役振乏困恤民災害不遑
游宴閔耄老之逢辜憐縗絰之服事惻隠身死之腐人
悽愴子弟之縲匿恩及飛鳥惠加走獸胎卵得以成育
草木遂其零茂愷悌君子民之父母豈不然哉先生獨
不聞秦之時耶違三王背五帝滅詩書壊禮義信任羣
小憎惡仁智詐偽者進達佞諂者容入宰相刻峭大理
峻法處位而任政者皆短於仁義長於酷虐狼摯虎攫
懷殘秉賊其所臨莅莫不肌慄慴伏吹毛求疵竝施螫
毒百姓征彸無所措其手足嗷嗷愁怨遂亡秦族是以
養雞者不畜貍牧獸者不育豺樹木者憂其蠧保民者
除其賊故大漢之為政也崇簡易尚寛柔進淳仁舉賢
才上下無怨民用和睦今海内樂業朝廷淑清天符既
章人瑞又明品物咸亨山川降靈神光燿暉洪洞朗天
鳯皇來儀翼翼邕邕羣鳥竝從舞德垂容神雀仍集麒
麟自至甘露滋液嘉禾櫛比大化隆洽男女條暢家給
年豐咸則三壤豈不盛哉昔文王應九尾狐而東夷歸周
武王獲白魚而諸侯同辭周公受秬鬯而鬼方臣宣王
得白狼而夷狄賓夫名自正而事自定也今南郡獲白
虎亦偃武興文之應也獲之者張武武張而猛服也是
以北狄賓洽邊不恤冦甲士寢而旌旗仆也文學夫子
曰天符既聞命矣敢問人瑞先生曰夫匈奴者百蠻之
最彊者也天性驕蹇習俗桀暴賤老貴壯氣力相高業
在攻伐事在獵射兒能騎羊走箭飛鏃逐水隨畜都無
常處鳥集獸散往來馳騖周流曠野以濟嗜欲其耒耜
則弓矢鞍馬播種則扞弦掌拊收秋則奔狐馳兔穫刈
則顚倒殪仆追之則奔遁釋之則為冦是以三王不能
懷五伯不能綏驚邊杌士屢犯芻蕘詩人所歌自古患
之今聖德隆盛威靈外覆日逐舉國而歸德單于稱臣
而朝賀乾坤之所開隂陽之所接編結沮顔燋齒梟瞯
剪髪黥首文身裸袒之國靡不奔走貢獻懽忻來附婆
娑嘔吟鼓腋而笑夫鴻均之世何物不樂飛鳥翕翼淵
魚奮躍是以刺史感懣舒音而詠至德鄙人黭淺不能
究識敬遵所聞未克殫焉於是二客醉于仁義飽于盛
德終日仰歎怡懌而悦服
頌
聖主得賢臣頌
夫荷旃被毳者難與道純緜之麗密羮藜唅糗者不足
與論太牢之滋味今臣僻在西蜀生於窮巷之中長於
蓬茨之下無有遊觀廣覽之知顧有至愚極陋之累不
足以塞厚望應明㫖雖然敢不畧陳愚心而抒情素記曰
恭惟春秋法五始之要在乎審已正統而已夫賢者國
家之器用也所任賢則趨舍省而功施普器用利則用
力少而就效衆故工人之用鈍器也勞筋苦骨終日矻
矻及至巧冶鑄干將之樸清水淬其鋒越砥歛其鍔水
㫁蛟龍陸剸犀革忽若篲汜畫塗如此則使離婁督繩
公輸削墨雖崇臺五層延袤百丈而不溷者工用相得
也庸人之御駑馬亦傷吻敝䇿而不進於行胷喘膚汗
人極馬倦及至駕齧膝驂乘旦王良執靶韓哀附輿縱
馳騁騖忽如景靡過都越國蹶如厯塊追奔電逐遺風
周流八極萬里一息何其遼哉人馬相得也故服絺綌
之涼者不苦盛暑之鬱燠襲狐貉之煗者不憂至寒之
悽愴何則有其具者易其備賢人君子亦聖王之所以
易海内也是以嘔喻受之開寛裕之路以延天下之英俊
也夫竭知附賢者必建仁䇿索人求士者必樹伯迹昔
周公躬吐握之勞故有圄空之隆齊桓設庭燎之禮故
有匡合之功由此觀之君人者勤於求賢而逸於得人
人臣亦然昔賢者之未遭遇也圖事揆䇿則君不用其
謀陳見悃誠則上不然其信進仕不得施效斥逐又非
其愆是故伊尹勤於鼎俎太公困於鼓刀百里自鬻寗
戚飯牛離此患也及其遇明君遭聖主也運籌合上意
諫諍則見聽進退得闗其忠任職得行其術去卑辱奥
渫而升本朝離蔬釋蹻而享膏粱剖符錫壤而光祖考
傳之子孫以資説士故世必有聖知之君而後有賢明
之臣虎嘯而谷風冽龍興而致雲氣蟋蟀竢秋唫蜉蝣出
以隂易曰飛龍在天利見大人詩曰思皇多士生此王
國故世平主聖俊乂將自至若堯舜禹湯文武之君獲
稷契臯陶伊尹吕望之臣明明在朝穆穆布列聚精㑹
神相得益章雖伯牙操&KR0146;鍾逢門子彎烏號猶未足以
喻其意也故聖主必待賢臣而𢎞功業俊士亦俟明主
以顯其徳上下俱欲歡然交欣千載一㑹論説無疑翼
乎如鴻毛遇順風沛乎如巨魚縱大壑其得意若此則
胡禁不止曷令不行化溢四表横被無窮遐夷貢獻萬
祥畢臻是以聖主不徧窺望而視已明不殫傾耳而聽
已聰恩從祥風翺德與和氣游太平之責塞優游之望
得遵游自然之勢恬淡無為之場休徴自至壽考無疆
雍容垂拱永永萬年何必偃卬詘信若彭祖呴噓呼吸
如喬松𦕈然絶俗離世哉詩云濟濟多士文王以寜蓋
信乎其以寜也
甘泉宫頌
甘泉山天下顯敞之名處也前接大荆後臨北極左撫
仁鄉右望素域其宫室也仍嶻嶭而為觀攘抗岸以為
階壅波瀾而鱗坻馳道列以逶迤覽除閣之麗靡覺堂
殿之巍巍徑落莫以差錯編玳瑁之文㮰鏤螭龍以造
牖采雲氣以為楣神星羅於題鄂虹蜺往往而繞榱縵
倐忽其無垠意能了之者誰竊想聖主之優游時娛神
而欵縱坐鳯皇之堂聽和鸞之㺯臨麒麟之域驗符瑞
之貢詠中和之歌讀太平之頌
移文
移金馬碧雞文
(華陽國志曰蜻蛉縣山有碧雞金馬光影倐忽/民多見之有山神漢宣帝遣王褒祭之欲致金)
(馬/)
持節使者敬移南崖金精神馬剽剽碧雞處南之荒深
溪回谷非土之鄉歸來歸來漢德無疆廣乎唐虞澤配
三皇黄龍見兮白虎仁歸來歸來可以為倫歸兮翔兮
何事南荒也
約
僮約
蜀郡王子淵以事到煎上寡婦楊惠舍有一奴名便了
倩行酤酒便了提大杖上冢巓曰大夫買便了時只約
守冢不約為他家男子酤酒子淵大怒曰奴寜欲賣邪
惠曰奴父許人人無欲者子即決賣劵之奴復曰欲使
皆上不上劵便了不能為也子淵曰諾劵文曰神爵三
年正月十五日資中男子王子淵從成都安志里女子
楊惠買夫時戸下髯奴便了決賣萬五千奴從百役使
不得有二言晨起灑掃食了洗滌居當穿臼縛帚裁盂
鑿井浚渠縳落鉏園研陌杜埤地刻大枷屈竹作杷削
治鹿盧出入不得騎馬載車踑坐大呶下床振頭垂釣
刈芻結葦臘纑沃不酪住䣯&KR2978;織履作麄黏雀張烏結
網捕魚繳鴈彈鳬登山射鹿入水捕龜後園縱養鴈鶩
百餘驅逐鴟鳥持捎牧猪種薑養芋長育豚駒糞除常
潔餧食馬牛鼓四起坐夜半益芻二月春分被隄杜疆
落桑皮椶種𤓰作瓠別茄披葱焚槎發疇壟集破封日
中早熭鷄鳴起舂調治馬驢兼落三重舍中有客提壺
行酤汲水作餔滌杯整案園中拔䔉斵蘇切脯築肉臚
羊膾魚炰鱉烹茶盡具餔已蓋藏闗門塞竇餧猪縱犬
勿與隣里爭鬬奴當飯豆飲水不得嗜酒欲飲美酒唯
得染脣漬口不得傾盂覆斗不得辰出夜入交闗伴偶
舍後有樹當裁作舩上至江州下到煎主為府掾求用
錢推紡惡敗椶索緜亭買席往來都洛當為婦女求脂
澤販於小市歸都擔枲轉出旁蹉牽牛販鵝武陽買茶
楊氏池中擔荷往來市聚慎䕶姦偷入市不得夷蹲旁
卧惡言醜詈多作刀弓持入益州貨易牛羊奴自交精
慧不得癡愚持斧入山㫁槧裁轅若殘當作俎机木屐
及彘盤焚薪作炭礨石薄岸治舍蓋屋書削代讀日暮
以歸當送乾薪兩三束四月當披五月當穫十月收豆
多取蒲苧益作繩索雨墮無所為當編蔣織箔植種桃
李梨柿柘桑三丈一樹八赤為行果類相從縱横相當
果熟收歛不得吮嘗犬吠當起驚告隣里棖門柱戸上
樓擊鼓椅盾曳矛還落三周勤心疾作不得遨遊奴老
力索種莞織蓆事訖欲休當舂一石夜半無事浣衣當
白若有私歛主給賓客奴不得有姦私事事當闗白奴
不聽教當笞一百讀劵文徧訖詞窮咋索仡仡扣頭兩
手自縛目淚下落鼻涕長一尺當如王大夫言不如早
歸黄土陌蚯蚓鑽額早知當爾王大夫酤酒真不敢作
惡(太平御覽載僮約尚有榆菱窖芋南安拾栗/採橘持車載輳等語然則兹篇尚屬節文)
文
責髯奴文(古文苑作黄香今/從藝文作王褒)
我觀人鬚長而復黑冉弱而調離離若縁坡之竹鬱鬱
若春田之苗因風披拂隨風飄颻爾乃附以豐頤表以
蛾睂發以素顔呈以妍姿約之以紲綫潤之以芳脂莘
莘翼翼靡靡綏綏振之發曜黝若𤣥珪之垂於是搖鬚
奮髭則論説虞唐鼓鬐動鬛則妍覈臧否内育瓌形外
闡宫商相如以之閒都顓孫以之堂堂豈若子髯既亂
且赭枯槁秃瘁劬勞辛苦汗垢流離汚穢泥土傖囁穰
擩與塵為伍無素顔可依無豐頤可怙動則困於忽滅
靜則窘於囚虜薄命為髭正著子頤為身不能庇其四
體為智不能飾其形骸癩鬚瘦面常如死灰曽不如犬
羊之毛尾狐狸之毫氂為子鬚者不亦難乎
漢魏六朝百三家集巻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