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魏六朝百三家集
漢魏六朝百三家集
欽定四庫全書
漢魏六朝百三家集巻二十八
魏陳琳集題詞
何進謀誅宦官召兵四方陳孔璋時為主簿讜
言禍害其意智豈讓曹操㢤棲身冀州為袁本
初草檄詆操心誠輕之奮其怒氣辭若江河及
窮窘歸操預管記室移書吳㑹即盛稱北方無
異劇秦美新文人何常惟所用之茂惡爾矛夷
懌相醻固恒態也孔璋詩賦非時所推髙武軍
之賦久乃見許於葛稚川今亦不全他賦絶無
空羣之名詩則飲馬游覽諸篇稍見寄託然在
建安諸子中篇最寂寥子桓兄弟亦少酬贈元
瑜傷寡婦仲宣好驢鳴没而繫思不可得也彼
所出塵惟章表書記孟徳善用人長鼓厲風雲
遂捐宿憾然魏武奸雄生死欺人獨孔璋斥其
奄醜士衡笑其香履足令垂頭帖耳後世即有
善詈者俱不及也
目録
賦
武軍賦(有序/)
又
又
又
又
神武賦(有序/)
止欲賦
神女賦
大暑賦
瑪瑙勒賦(有序/)
迷迭賦
栁賦
鸚鵡賦
上書
為袁紹上漢帝書
書
為袁紹與公孫瓉書
更公孫瓉與子書
為曹洪與世子書
答張紘書
牋
答東阿王牋
檄
為袁紹檄豫州文
檄呉将校部曲文
版文
為袁紹拜烏丸三王為單于版文
設難
應譏
樂府
飲馬長城窟行
詩
逰覽二首
宴㑹
漢魏六朝百三家集巻二十八目録
欽定四庫全書
漢魏六朝百三家集巻二十八
明 張溥 輯
魏陳琳集
賦
武軍賦(有序/)
迴天軍於易水之陽以討瓚焉鴻溝參周鹿菰十里荐
之以棘為建修樐干青霄竁深隧下三泉飛雲梯衝神
鈎之具不在吳孫之篇三畧六韜之術者凡數十事秘
莫得聞也乃作武軍賦
赫赫哉烈烈矣於此武軍當天符之佐運承斗剛而曜震漢
季世之不辟青龍紀乎大荒熊狼競以拏攫神寶播乎鎬京
於是武臣赫然颺炎天之隆怒呌諸夏而號八荒爾乃擬北
落而樹表睎壘壁以結營百校羅峙千部列陳彌方城掩平
原於是啓明戒旦長庚告昏火烈具舉鼓角並震千徒從唱
億夫求和聲訇隠而動山光赫奕以燭夜其刃也則楚金越
冶棠谿名工清堅皓鍔脩刺鋭鋒陸陷蘂犀水截輕鴻
鎧則東胡闕鞏百煉精剛函師振旅韋人制縫𤣥𤣥縹
甲灼爍流光弩則幽&KR1726;筋角恒山檿榦通肌暢骨崇緼
曲煙大黄沈紫直矢輕弦當鋒摧決貫遐洞堅其弓則
烏號越耗繁弱角端象弭繡質哲拊文身矢則申息肅
慎箘簵空疏焦銅毒銕麗轂撻輈馬則飛雲絶景直鬐
騧駵駁龍紫鹿文的&KR2025;魚走駿驚飈步象雲浮若乃清
道整列按節徐行龍姿鳳峙灼有遺英
又
鈎車轇轕九牛轉牽奔雷響激折櫓倒垣其攻也則飛
梯行雲臨閣靈構上通紫電下過三壚藴隆既備越有
神鉤排雷衝則隳髙城烈炬然則頓名樓
又
衝鉤競進熊虎爭先堕垣百疊敝樓數千炎燧四舉元
戎齊登
又
整行按律決敵中原八部方置山布星陳干戈森其若
林牙旗翻以如繪
又
南轅反斾爰振其旅胡馬駢足戎車齊軌
神武賦(有序/)
建安十有二年大司空武平侯曹公東征烏丸六軍被
介雲輜萬乗治兵易水次於北平可謂神武奕奕有征
無戰者已
佇盤桓以淹次乃申命而後征覲狄民之故土追大晉
之遐蹤惡先縠之懲冦善魏絳之龢戎受金石而弗伐
蓋禮樂而思終陵九城而上濟起齊軌乎玉繩車軒轔
於雷室騎浮厲乎雲宫暉曜連乎白日旂旐繼於電光
斾既軼乎白狼殿未出乎盧龍威凌天地勢括十衝單
鼓未伐虜已潰崩克俊馘首梟其魁雄爾乃總輯環珍
茵氊幕幄攘瓔帶佩不飾雕琢華璫玉瑶金麟牙琢文
貝紫瑛縹碧𤣥緑黼錦繢組罽毼皮服
止欲賦
媛哉逸女在余東濵色曜春華豔過碩人乃邃古其寡
儔固當世之無鄰允宜國而寜家實君子之攸嬪伊余
情之是悦志荒溢而傾移宵炯炯以不寐晝舍食而忘
飢歎北風之好我美攜手之同歸忽日月之徐邁庶枯
楊之生稊道攸長而路阻河廣瀁而無梁雖企予而欲
往非一葦之可航展余轡以言歸含憯瘁而就牀忽假
暝其若寐夢所懽之来征䰟翩翩以遥懐若交好而通
靈
神女賦
漢三七之建安荆野蠢而作仇贊皇師以南假濟漢川
之清流感詩人之攸歎想神女之来遊儀營魄於髣髴
託嘉夢以通精望陽侯而滉瀁覩𤣥麗之軼靈文絳虯
之奕奕鳴玉鸞之嚶嚶答玉質於苕華擬豔姿於蕣榮
感仲春之和節歎鳴鴈之嗈嗈申握椒以貽予請同宴
乎奥房茍好樂之嘉合永絶世而獨昌既歎爾以豔采
又悦我之長期順乾坤以成性夫何若而有辭
大暑賦
土潤溽以歊蒸時淟涊以溷濁温風鬱其彤彤譬炎火之
陶燭
瑪瑙勒賦(有序/)
五官將得瑪瑙以為寳勒美其英綵之光豔也使琳賦
之
託瑶漢之寳岸臨赤水之朱波爾乃他山為錯荆和為
理制為寶勒以御君子(北堂抄誤寫魏文數語/為琳作今據御覽正之)
迷迭賦
立碧莖之娜妸舒綵條之蜿蟺下扶疎以布濩上綺錯
而交紛匪荀方之可樂實來儀之麗閒動容飾而發微
穆斐斐以承顔
栁賦
偉姿逸態英豔妙竒綠條縹葉雜遝纖麗龍鱗鳳翼綺
錯交施蔚曇曇其杳藹象翠葢之葳㽔
鸚鵡賦
咨乾坤之兆物萬品錯而殊形有逸姿之令鳥含嘉淑
之哀聲抱振鷺之素質被翠羽之縹精(琳人有太荒賦/曰假龜筮以貞)
(吉問神諗/以休祥)
上書
為袁紹上漢帝書
臣聞昔有哀歎而霜隕悲哭而城崩者每讀其書謂為
信然於今况之乃知妄作何者臣出身為國破家立事
至於懐忠獲釁抱信見疑晝夜長吟剖肝泣血曾無崩
城隕霜之應故鄒衍杞婦何能感徹臣以負薪之資㧞
於陪𨽻之中奉職憲臺擢授戎校常侍張讓等滔亂天
常侵奪朝威賊害忠徳扇動奸黨故大将軍何進忠國
疾亂義心赫怒以臣頗有一介之節可責以鷹犬之功
故授臣以督司諮臣以方畧臣不敢畏憚强禦避禍求
福與進合圗事無違異忠策未盡而元帥受敗太后被
質宫室焚燒陛下聖徳幼冲新遭戹困時進既被害師
徒喪沮臣獨将家兵百餘人抽戈承明竦劒翼室虎叱
羣司奮擊凶醜曾不浹辰罪人斯殄此誠愚臣效命之
一驗也㑹董卓乗虚所圖不軌臣父兄親從並當大位
不憚一室之禍茍惟寜國之義故遂解節出奔創謀河
外時卓方貪結外援招說英豪故即臣渤海申以軍號
則臣之與卓未有纖芥之嫌若使茍欲淈泥揚波偷榮
求利則進可以享竊禄位退無門户之患然臣愚所守
志無傾奪故遂引㑹英雄興師百萬欽馬孟津歃血漳
河㑹故冀州牧韓馥懐挾逆謀欲専權埶絶臣軍糧不
得踵係至使猾虜肆毒害及一門尊卑大小同日并戮
鳥獸之情猶知號呼臣所以蕩然忘哀貌無隠戚者誠
以忠臣之節道不兩立顧私懐已不能全功斯亦愚臣
破家殉國之二驗也又黄巾十萬焚燒青兖黑山張揚
蹈藉異域臣乃旋師奉辭伐畔金鼓未震狡敵知亡故
韓馥懐懼謝咎歸土張揚黑山同時乞降臣時輒承制
竊比竇融以議郎曹操權領兖州牧㑹公孫瓚師旅南
馳陸掠北境臣即星駕席巻與瓚交鋒假天之威每戰
輒克臣備公族子弟生長京輦頗聞俎豆不習干戈加
自乃祖先臣以来世作輔弼咸以文徳盡忠得免罪戾
臣非與瓚角戎馬之埶爭戰陣之功者也誠以賊臣不
誅春秋所貶茍云利國専之不疑故冒踐霜雪不憚劬
勤實庶一㨗之福以立終身之功社稷未定臣誠恥之
太僕趙岐銜命来征宣明陛下含𢎞之施蠲除細故與
下更新奉詔之日引師南轅是臣畏怖天威不敢怠慢
之三驗也又臣所上将校率皆清英宿徳令名顯達登
鋒履刃死者過半勤恪之功不見書列而州郡牧守競
盜聲名懐持二端優㳺顧望皆列土錫圭跨州連郡是
以逺近狐疑議論紛錯者也臣聞守文之世徳髙者位
尊倉卒之時功多者賞厚陛下播越非所洛邑乏祀海
内傷心志士憤惋是以忠臣肝腦塗地肌膚横分而無
悔心者義之所感故也今賞加無勞以攜有徳杜黜忠
功以疑衆望斯豈腹心之逺圖将乃䜛慝之邪説使之
然也臣爵為通侯位二千石殊恩厚徳臣既叨之豈敢
闚覬重禮以希彤弓玈矢之命哉誠傷偏裨列校勤不
見紀盡忠為國翻成重愆斯䝉恬所以悲號於邊獄白
起歔欷於杜郵也太傅日磾位為師保任事東征而耗
亂王命寵任非所凡所舉用皆衆所捐棄而容納其䇿
以為謀主令臣骨肉兄弟還為讐敵交鋒接刃搆難兹
甚臣雖欲釋甲投戈事不得已誠恐陛下日月之明有
所不照四聰之聴有所不聞乞下臣章咨之羣賢使三
槐九棘議臣罪戾若以臣今行權為釁則桓文當有誅絶
之刑若以衆不討賊為賢則趙盾可無書弑之貶矣臣
雖小人志守一介若使得申明本心不愧先帝則伏首
歐刀褰衣就鑊臣之願也惟陛下垂尸鳩之平絶邪謟
之論母令愚臣結恨三泉
書
為袁紹與公孫瓚書
孤與足下既有前盟舊要申之以討亂之誓愛過夷叔分
著丹青謂為旅力同仇足踵齊晉故解印釋紱以北帶
南分割膏腴以奉執事此非孤赤情之明驗邪豈寤足
下棄烈士之髙義尋禍亡之險蹤輟而改慮以好易怨
盜遣士馬犯暴豫州始聞甲卒在南親臨戰陣懼於飛
矢迸流狂刃横集以重足下之禍徒增孤子之咎釁也
故為薦書懇惻冀可改悔而足下超然自逸矜其威詐
謂天罔可吞豪雄可滅果令貴弟殞於鋒刃之端斯
言猶在於耳而足下曾不尋討禍源克心罪已茍欲逞
其無疆之怒不顧逆順之津匿怨害民騁於余躬遂躍
馬控弦處我疆土毒徧生民辜延白骨孤辭不獲已以
發界橋之役是時足下兵氣霆震駿馬電發僕師徒肇
合機械不嚴彊弱殊科衆寡異論假天之助小戰大克
遂陵躡奔兆因壘館榖此非天威棐諶福豐有禮之符
表乎足下志猶未厭乃復糾合餘燼率我蛑賊以焚爇
渤海孤又不獲寜用及龍河之師羸兵前誘大軍未濟
而足下膽破衆散不鼓而敗兵衆優亂君臣並奔此又
足下之為非孤之咎也自此以後禍隙彌深孤之師旅
不勝其忿遂至積尸為京頭顱滿野愍彼無辜未嘗不
慨然失涕也後比得足下書辭意婉約有改往修来之
言僕既欣於舊好克復且愍兆民之不寜每輒引師南
駕以順簡書弗盈一時而北邊羽檄之文未嘗不至孤
是用痛心疾首靡所錯情夫處三軍之帥當列将之任
宜令怒如嚴霜喜如時雨臧否好惡坦然可觀而足下
二三其徳彊弱易謀急則曲躬緩則放逸行無定端言
無質要為壮士者固若此乎既乃殘殺老弱幽土憤怨
衆叛親離孑然無黨又烏丸濊貃皆與足下同州僕與
之殊俗各奮迅激怒爭為鋒鋭又東西鮮卑舉踵来附
此非孤徳所能招乃足下驅而致之也夫當荒危之世
取干戈之險内違同盟之誓外失戎狄之心兵興州壤
禍發蕭墻将以定霸不亦難乎前以西山陸梁出兵平
討㑹麴義餘殘畏誅逃命故遂住大軍分兵撲蕩此兵
孤之前行乃界橋搴旂㧞壘先登制敵者也始聞足下
鐫金紆紫命以元帥謂當因兹奮發以報孟明之恥是
故戰夫引領竦望旌斾恠遂含光匿影寂爾無聞卒臻
屠滅相為惜之夫有平天下之怒希長世之功權御師
徒帶養戎馬叛者無討服者不收威懐並喪何以立名
今舊京克復天罔云補罪人斯亡忠幹翼化華夏儼然
望於穆之作将戢干戈放散牛馬足下獨何守區區之
土保軍内之廣甘惡名以速朽亡令徳之久長壮而籌
之非良䇿也宜釋憾除嫌敦我舊好若斯言之玷皇天
是聞
更公孫瓚與子書
(瓚夢薊城崩知必敗乃間使與子/續書紹候者得之使陳琳更其書)
葢聞在昔衰周之世僵尸流血以為不然豈意今日身
當其衝袁氏之攻似若神鬼鼓角鳴於地中梯衝舞吾
樓上日窮月踧無所聊賴汝當碎首於張燕速致輕騎
到者當起烽火於北吾當從内出不然吾亡之後天下
雖廣汝欲求安足之地其可得乎
為曹洪與世子書
十一月五日洪白前初破賊情侈意奢説事頗過其實
得九月二十日書讀之喜笑把翫無厭亦欲令陳琳作
報琳頃多事不能得為念欲逺以為懽故自竭老夫之
思辭多不可一二粗舉大綱以當談笑漢中地形實有險
固四嶽三塗皆不及也彼有精甲數萬臨髙守要一夫
揮㦸萬人不得進而我軍過之若駭鯨之決細網奔兕
之觸魯縞未足以喻其易雖云王者之師有征無戰不
義而彊古人常有故唐虞之世蠻夷猾夏周宣之盛亦
讐大邦詩書歎載言其難也斯皆憑阻恃逺故使其然
是以察兹地勢謂為中材處之殆難倉卒来命陳彼妖
惑之罪序王師曠蕩之徳豈不信然是夏殷所以喪苗
扈所以斃我之所以克彼之所以敗也不然商周何以
不敵㢤昔鬼方聾昧崇虎䜛凶殷辛暴虐三者皆下科
也然髙宗有三年之征文王有退修之軍盟津有再駕
之役然後殪戎勝殷有此武功焉未有星流景集飈
奮霆擊長驅山河朝至暮捷若今者也由此觀之彼固
不逮下愚則中才之守不然明矣在中才則謂不然而
来示乃以為彼之惡稔雖有孫田墨氂猶無所救竊又
疑焉何者古之用兵敵國雖亂尚有賢人則不伐也是
故三仁未去武王還師宫竒在虞晉不加戎季梁猶在
彊楚挫謀暨至衆賢奔絀三國為墟明其無道有人猶
可救也且夫墨子之守縈帶為垣髙不可登折箸為械
堅不可入若乃距陽平據石門攄八陣之列騁奔牛之
權焉肯土崩魚爛㢤設令守無巧拙皆可攀附則公輸
已陵宋城樂毅已㧞即墨矣墨翟之術何稱田单之智
何貴老夫不敏未之前聞蓋聞過髙唐者效王豹之謳
㳺濉涣者學藻繢之綵閒自入益部仰司馬揚王之遺
風有子勝斐然之志故頗奮文辭異於他日恠乃輕其
家丘謂為倩人是何言歟夫騄驥垂耳於坰牧鴻雀戢
翼於汚池褻之者固以為園囿之凡鳥外廐之下乗也
及其整蘭筋揮勁翮陵厲清浮顧盼千里豈可謂其借
翰於晨風假足於六駁㢤恐猶未信丘言必大噱也洪
白(文帝序曰上平定漢中族父都䕶還書與余盛/稱彼方土地形勢觀其辭如陳琳所叙為也)
答張紘書
(絃見楠榴枕爱其文為作賦時琳在北見之/以示人曰此吾鄉張子網所作也後紘見琳)
(作武軍賦應機論與琳/書深歎美之琳乃答)
自僕在河北與天下隔此間率少於文章易為雄伯故
使僕受此過差之譚非其實也今景興在此足下與子
布在彼所謂小巫見大巫神氣盡矣
牋
答東阿王牋
琳死罪死罪昨加恩辱命并示龜賦披覽粲然君侯體
髙俗之材秉青萍干将之器刜鐘無聲應機立斷此乃
天然異禀非鑽仰者所庶幾也音義既逺清辭妙句焱
絶煥炳譬猶飛兎流星超山越海龍驥所不敢追况於
駑馬可得齊足㢤夫聴白雪之音觀緑水之節然後東
野巴人蚩鄙益著載歡載笑欲罷不能謹韜櫝玩耽以
為吟頌琳死罪死罪
檄
為袁紹檄豫州文
左将軍領豫州刺史郡國相守葢聞明主圖危以制變
忠臣慮難以立權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
有非常之事然後能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固非常人
所擬也曩者彊秦弱主趙髙執柄専制朝權威福由已
時人迫脅莫敢正言終有望夷之敗祖宗焚滅汚辱至
今永為世鑒及臻吕后季年産禄専政内兼二軍外統梁
趙擅斷萬機決事省禁下陵上替海内寒心於是絳侯
朱虚興兵奮怒誅夷逆暴尊立太宗故能道化興隆光
明顯融此則大臣立權之明表也司空曹操祖父中常
侍騰與左悺徐璜並作妖孽饕餮放横傷化虐民父嵩
乞匄攜養因賍假位輿金輦璧輸貨權門竊盗鼎司傾
覆重器操贅閹遺醜本無懿徳&KR1536;狡鋒俠好亂樂禍幕
府昔綂鷹揚掃除凶逆續遇董卓侵官暴國於是提
劒揮鼓發命束夏收羅英雄棄瑕取用故遂與操同諮
合謀授以禆師謂其鷹犬之才爪牙可任至乃愚佻短
畧輕進易退傷夷折衂數喪師徒暮府輒復分兵命鋭
修完補輯表行東郡領兖州刺史被以虎文奨䠞威柄
冀獲秦師一克之報而操遂乗資䟦扈肆行凶忒割剥
元元殘賢害善故九江太守邊讓英才俊偉天下知名
直言正色論不阿諂身首被梟懸之誅妻孥受灰滅之
咎自是士林憤痛民怨彌重一夫奮臂舉州同聲故躬
破於徐方地奪於吕布彷徨東裔蹈據無所幕府推彊
幹弱枝之義且不登叛人之黨故復援旌擐甲席巻赴
征金鼓響震布衆奔沮拯其死亡之患復其方伯之位
則幕府無徳於兖土之民而有大造于操也後㑹鸞駕
反斾羣虜㓂攻時冀州方有北鄙之警匪遑離局故使
從事中郎徐勛就發遣操使繕修郊廟翊衛㓜主操使
放志専行脅遷當御省禁卑侮王室敗法亂紀坐領三
臺専制朝政爵賞由心刑戮在口所愛光五宗所惡滅
三族羣談者受顯誅腹議者䝉隠戮百寮鉗口道路以
目尚書記朝㑹公卿充員品而已故太尉楊彪典歴二
司享國極位操因縁眦睚被以非罪搒楚參并五毒備
至觸情任忒不顧憲綱又議郎趙彦忠諌直言義有可
納是以聖朝含聴改容加錫操欲迷奪時權杜絶言路
擅收立殺不俟報聞又梁孝王先帝母昆墳陵尊顯桑
梓松柏猶宜肅恭而操帥将校吏士親臨發掘破棺裸
尸掠取金寶至令聖朝流涕士民傷懐操又特置發丘
中郎将摸金校尉所過隳突無骸不露身處三公之位
而行桀虜之態汗國虐民毒施人鬼加其細政慘苛科
防互設矰繳充蹊坑穽塞路舉手挂網羅動足觸機陷
是以兖豫有無聊之民帝都有吁嗟之怨歴觀載籍無
道之臣貪殘酷烈於操為甚幕府方詰外奸未及整訓
加意含容冀可彌縫而操豺狼野心濳包禍謀乃欲摧
撓棟梁孤弱漢室除滅忠正専為梟雄往者伐鼓北征
公孫瓚彊冦桀逆拒圍一年操因其未破隂交書命外
助王師内相掩襲故引兵造河方舟北濟㑹其行人發
露瓚亦梟夷故使鋒芒挫縮厥圖不果爾乃大軍過蕩
西山屠各左校皆束手奉質争為前登犬羊殘醜消淪
山谷於是操師震慴晨夜逋遁屯據敖倉阻河為固欲
以螳蜋之斧禦隆車之隧幕府奉漢威靈折衝宇宙長
㦸百萬胡騎千羣奮中黄育獲之士騁良弓勁弩之勢
并州越太行青州渉濟漯大軍汎黄河而角其前荆州
下宛葉而掎其後雷震虎步並集虜庭若舉炎火以焫
飛蓬覆滄海以沃熛炭有何不滅者哉又操軍吏士其
可戰者皆自幽冀或故營部曲或怨曠思歸流涕北顧
其餘兖豫之民及吕布張揚之遺衆覆亡迫脅權時茍
從各被創夷人為讐敵若迴斾方徂登髙岡而擊鼓吹
揚素揮以啓降路必土崩瓦解不俟血刃方今漢室陵
遲綱維弛絶聖朝無一介之輔股肱無折衝之勢方畿
之内簡練之臣皆垂頭搨翼莫所憑恃雖有忠義之佐
脅於暴虐之臣焉能展其節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圍
守宫闕外託宿衛内實拘執懼其篡逆之萌因斯而作
此乃忠臣肝腦塗地之秋烈士立功之㑹可不朂㢤操
又矯命稱制遣使發兵恐邊逺州郡過聴而給與彊冦
弱主違衆旅叛舉以喪名為天下笑則明哲不取也即
日幽并青冀四州並進書到荆州便勒見兵與建忠将
軍協同聲勢州郡各整戎馬羅落境界舉師揚威並匡
社稷則非常之功於是乎著其得操首者封五千户侯
賞錢五千萬部曲偏裨将校諸吏降者勿有所問廣宣
恩信班揚符賞布告天下咸使知聖朝有拘偪之難如
律令
檄吳將校部曲文
年月朔日子尚書令彧告江東諸将校部曲及孫權宗
親中外葢聞禍福無門惟人所召夫見幾而作不處凶
危上聖之明也臨事制變困而能通智者之慮也漸漬
荒沈往而不返愚者之蔽也是以大雅君子居安思危
以逺咎悔小人臨禍懐佚以待死亡二者之量不亦殊
乎孫權小子未辨菽麥要領不足以膏齊斧名字不足
以洿簡墨譬猶鷇卵始生翰毛而便陸梁放肆顧行吠
主謂為舟楫足以距皇威江湖可以逃靈誅不知天網
設張以在綱目爨鑊之魚期於消爛也若使水而可恃
則洞庭無三苗之墟子陽無荆門之敗朝鮮之壘不刋
南越之旌不㧞昔夫差承闔閭之逺跡用申胥之訓兵
棲越㑹稽可謂彊矣及其抗衡上國與晉爭長都城屠
於勾踐武卒散於黄池終於覆滅身罄越軍及呉王濞
驕恣屈彊猖猾始亂自以兵强國富勢凌京城太尉帥
師甫下滎陽則七國之軍瓦解氷泮濞之罵言未絶於
口而丹徒之刀巳陷其胸何則天威不可當而悖逆之
罪重也且江湖之衆不可恃也自董卓作亂以迄於今
将三十載其間豪傑縱横熊據虎跱强如二袁勇如吕
布跨州連郡有威有名十有餘輩其餘鋒捍特起鸇視
狼顧争為梟雄者不可勝數然皆伏鈇嬰鉞首腰分離
雲散原燎罔有孑遺近者闗中諸将復相合聚續為叛
亂阻二華據河渭驅率羌胡齊鋒東向氣髙志逺似若
無敵丞相秉鉞鷹揚順風烈火元戎啟行未鼓而破伏
尸千萬流血漂樐此皆天下所共知也是後大軍所以
臨江而不濟者以韓約馬超逋逸迸脱走還涼州復欲
鳴吠逆賊宋建僭號河首同惡相救並為脣齒又鎮南
将軍張魯負固不恭皆我王誅所當先加故且觀兵旋
斾復整六師長驅西征致天下誅偏師渉隴則建約梟
夷旍首萬里軍入散闗則羣氐率服王侯豪帥奔走前
驅進臨漢中則陽平不守十萬之師土崩魚爛張魯逋
竄走入巴中懐恩悔過委質還降巴夷王朴胡賨邑侯
杜濩各帥種落共舉巴郡以奉王職鉦鼓一動二方俱
定利盡西海兵不鈍鋒若此之事皆上天威明社稷神
武非徒人力所能立也聖朝寛仁覆載允信允文大啟
爵命以示四方魯及胡濩皆享萬户之封魯之五子各
受千室之邑胡濩子弟部曲将校為列侯将軍以下千
有餘人百姓安堵四民反業而建約支屬皆為鯨鯢超
之妻孥焚首金城父母嬰孩覆尸許市非國家鍾禍於
彼降福於此也逆順之分不得不然夫鷙鳥先髙攫擊
之勢也牧野之威孟津之退也今者枳棘翦扞戎夏以
清萬里肅齊六師無事故大舉天師百萬之衆與匈奴
南單于呼完厨及六郡烏桓丁令屠各湟中羌僰霆奮
席巻自夀春而南又使征西将軍夏侯淵等率精甲五
萬及武都氐𦍑巴漢鋭卒南臨汶江搤據庸蜀江夏襄
陽諸軍横截湘沅以臨豫章樓船横海之師直指呉㑹
萬里尅期五道並入權之期命於是至矣丞相銜奉國
威為人除害元惡大憝必當梟夷至於枝附葉從皆非
詔書所特禽疾故每破滅彊敵未嘗不務在先降後誅
㧞将取才各盡其用是以立功之士莫不翹足引領望
風響應昔袁術僭逆王誅将加則廬江太守劉勲先舉
其郡還歸國家吕布作亂師臨下邳張遼侯成率衆出
降還討眭固薛洪樛尚開城就化官渡之役則張郃髙
奂舉事立功後討袁尚則都督将軍馬延故豫州刺史
隂䕫射聲校尉郭昭臨陣来降圍守鄴城則將軍蘇游
反為内應審配兄子開門入兵既誅袁譚則幽州大将
焦觸攻逐袁熈舉縣來服凡此之輩數百人皆忠壮果烈
有智有仁悉與丞相參圖畫䇿折衝討難芟敵搴旗静
安海内豈輕舉措也㢤誠乃天啟其心計深慮逺審邪
正之津明可否之分勇不虛死節不茍立屈伸變化惟
道所存故乃建丘山之功享不訾之禄朝為讐虜夕為
上将所謂臨難知變轉禍為福者也若夫説誘甘言懐
寶小惠泥滯茍且沒而不覺隨波漂流與熛俱滅者亦
甚衆多吉凶得失豈不哀㢤昔歳軍在漢中東西懸隔
合肥遺守不滿五千權親以數萬之衆破敗奔走今乃
欲當禦雷霆難以冀矣夫天道助順人道助信事上之
謂義親親之謂仁盛孝章君也而權誅之孫輔兄也而
權殺之賊義殘仁莫斯為甚乃神靈之逋罪下民所同
讐辜讐之人謂之凶賊是故伊摰去夏不為傷徳飛亷
死紂不可謂賢何者去就之道各有宜也丞相深惟江
東舊徳名臣多在載籍近魏叔英秀出髙峙著名海内
虞文繡砥礪清節耽學好古周泰明當世儁彦徳行修
明皆宜膺受多福保乂子孫而周盛門户無辜被戮遺
類流離湮没林莽言之可為愴然聞魏周榮虞仲翔各
紹堂構能負析薪及吴諸顧陸舊族長者世有髙位當
報漢徳顯祖揚名又諸将校孫權婚親皆我國家良寶
利器而並見驅迮雨絶於天有斧無柯何以自濟相隨
顛没不亦哀乎葢鳳鳴髙岡以逺罻羅賢聖之徳也鸋
鴂之鳥巢於葦苕苕折子破下愚之惑也今江東之地
無異葦苕諸賢處之信亦危矣聖朝開𢎞曠蕩重惜民
命誅在一人與衆無忌故設非常之賞以待非常之功
乃霸夫烈士奮命之良時也可不勉乎若能翻然大舉
建立元勲以膺顯禄福之上也如其未能笇量大小以
存易亡亦其次也夫繫蹄在足則猛虎絶其蹯蝮蛇在
手則壮士斷其節何則以其所全者重所棄者輕若乃
樂禍懐寜迷而忘復闇大雅之所保背先賢之去就忽
朝陽之安甘折苕之末日忘一日以至覆没大兵一放
玉石俱碎雖欲救之亦無及已故令往購募爵禄科條
如左檄到詳思至言如詔律令
版文
為袁紹拜烏丸三王為單于版文
(遼西烏丸大人丘力居上谷烏丸大人難樓/各稱王而遼東屬國烏丸大人蘇僕延自稱)
(峭王右北平烏丸大人烏延自稱汗魯王後/丘力居死從子蹋頓代立總攝三王袁紹與)
(公孫瓚連戰蹋頓助紹擊瓚破之紹矯制/賜蹋頓難峭王汗魯王印綬皆為單于)
使持節大将軍督幽青并領冀州牧阮鄉矦紹承制詔
遼東屬國率衆王頒下烏丸遼西率衆王蹋頓右北平
率衆王汗盧維乃祖慕義遷善欵塞内附北捍玁狁東
拒濊貊世守北陲為百姓保鄣雖時侵犯王畧命将徂
征厥罪率不旋時悔愆變改方之外夷最又聰慧者也
始有千夫長百夫長以相統領用能悉乃心克有勲力
於國家稍受王侯之命自我王室多故公孫瓚作難殘
夷厥土之君以侮天慢王是以四海之内並執干戈以
衛社稷三王奮氣裔土忿奸憂國控弦與漢兵為表裏
誠甚忠孝朝所嘉焉然而虎兕長蛇相隨塞路王官爵
命否而無聞夫有勲不賞俾勤者怠今遣行謁者楊林
齎單于璽綬車服以對爾勞其各綏靜部落教以謹慎
無使作凶作慝世復爾祀位長為百蠻長厥有咎有不
臧者泯於爾禄而喪於乃庸可不勉乎
設難
應譏
客有譏余者云聞君子動作周旋無所茍而已矣今主
君鍾隂陽之美總賢聖之風固非世人所能及遭豺狼
肆虐社稷隕傾既不能抗節服義與主存亡而背枉違
難耀兹武功徒獨震撲山東剥落元元結疑本朝假拒
羣奸使已䝉噂沓之謗而他人受討賊之勲捐功棄力
以徳取怨今賤文徳而貴武勇任權譎而背舊章無乃
非至徳之純美而有闕於後人哉主人曰是何言也夫
兵之設亦久矣所以威不軌而懲滛慝也夫申鳴違父
樂羊食子季友䲴兄周公戮弟猶忍而行之王事所不
得已也而况将避讒慝之嫌棄社稷之難愛暫勞之民
忘永康之樂此庸夫猶所不為何有冠世之士哉昔洪
水滔天汎濫中國伯禹躬之過門而不入率萬方之民
致力乎溝洫及至簫韶九成百獸率舞垂拱無為而天
下宴如夫豈前好勤而後媮樂乎葢以彼勞求斯逸也
夫世治責人以禮世亂則考人以功斯各一時之宜故
有論戰陣之權於清廟之堂者狂矣陳俎豆之器於城
濮之墟者則悖矣是以達人君子必相時以立功必揆
宜以處事孝靈既䘮妖宦放禍棟臣殘酷宫室焚火主
君乃芟凶族夷惡醜蕩滌朝奸清澄守職也既乃卓為
封蛇幽鴆帝后强以暴國非力所討違而去之宜也是
故天贊人和無思不至用能合師百萬若運諸掌者義
也今人主以寛𢎞為宇仁義為廬若地之載如天之燾
故當其聞管籥之聲則恐民之病也見羽毛之美則懼
士之勞也察稼穡之不時則推民之匱也臨臺觀之崇
髙則恤役之病也是以虚心恭已取人之謨闢四門廣
諫路貴讜言賤巧偽慮不専行功不擅美咨事若不及
求諐恐不聞用能使賢智者盡其䇿勇敢者竭其身故
舉無遺闕而風烈宿宣也
樂府
飲馬長城窟行(樂府瑟/調曲)
飲馬長城窟水寒傷馬骨往謂長城吏慎莫稽留太原
卒官作自有程舉築諧汝聲男兒寧當格鬬死何能怫
鬱築長城長城何連連連連三千里邊城多健少内舍
多寡婦作書與内舍便嫁莫留住善侍新姑嫜時時念
我故夫子報書往邊地君今出語一何鄙身在禍難中
何為稽留他家子生男慎莫舉生女哺用脯君獨不見
長城下死人骸骨相撐拄結髪行事君慊慊心意闗明
知邊地苦賤妾何能久自全(少玉臺作兒往一/作與闗一作間)
詩
遊覽二首
髙㑹時不娱羈客難為心殷懐從中發悲感激清音投
觴罷歡坐逍遥歩長林肅肅山谷風黙黙天路隂惆悵
忘旋反歔欷涕沾襟(黙黙一作黯/黯襟一作巾)
其二
節運時氣舒秋風涼且清閒居心不娯駕言從友生翺
翔戲長流逍遥登髙城東望看疇野迴顧覽園庭嘉木
凋緑葉芳草纖紅榮騁㢤日月逝年命将西傾建功不
及時鐘鼎何所銘收念還房寢慷慨詠墳經庶幾及君
在立徳垂功名
宴㑹
凱風飄隂雲白日揚素暉良友招我逰髙㑹宴中闈𤣥
鶴浮清泉綺樹煥青㽔(後/闕)
漢魏六朝百三家集巻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