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魏六朝百三家集
漢魏六朝百三家集
欽定四庫全書
漢魏六朝百三家集巻二十九
魏王粲集題詞
袁顯思兄弟争國王仲宣為劉荆州遺書苦諌
今讀其文非獨詞章縱横其言誠仁人也昔頴
考叔一言能感鄭荘使母子如初仲宣二書疾
呼泣血無救䦧墻袁氏將喪頑子執兵即蘇張
復生何益哉子桓子建交怨若仇仲宣婉孌其
間耦俱無猜身没之後太子臨喪陳思作誄素
旗表徳頌言不忘彼固善處人骨肉亦繇其天
性宿深長於感激不但和光宴詠為兩公子樓
䕶也孟徳隂賊喜殺賢士仲宣詠史託諷黄鳥
披文下涕㡬秦風矣髙平上胄世為漢公遭時
流離依徙荆許以七哀之悲為顯廟之頌擇木
而窮雅誹見志世謂其詩出李陵今觀書命亦
相近也
目録
賦
逰海賦
登樓賦
浮淮賦
初征賦
羽獵賦
思友賦
傷夭賦
出婦賦
寡婦賦
神女賦
閑邪賦
大暑賦
酒賦
馬瑙勒賦
車渠椀賦
迷迭賦
栁賦
槐賦
白鶴賦
鸚鵡賦
鶡賦
鶯賦
書
為劉荆州與袁譚書
為劉荆州與袁尚書
檄
為荀彧與孫權檄
七
七釋
記
荆州文學記
論
務本論
三輔論
難鍾荀太平論
儒吏論
爵論
又
安身論
務本論畧
儒吏論畧
連珠
連珠四首
賛
正考父賛
仄金人賛
銘
刀銘(有序/)
硯銘
蕤賔鐘銘
無射鐘銘
鐘簴銘
祭文
弔夷齊文
樂府
太廟頌三首
俞兒舞歌四首
矛俞新福歌
弩俞新福歌
安臺新福歌
行辭新福歌
詩
贈蔡子篤
贈士孫文始
贈文叔良
思親詩
襍詩
襍詩四首
七哀詩三首
詠史詩
公讌詩
從軍詩五首
漢魏六朝百三家集巻二十九目録
欽定四庫全書
漢魏六朝百三家集巻二十九
明 張溥 輯
魏王粲集
賦
逰海賦
乗菌桂之芳舟浮大江而遥逝翼驚風而長驅集㑹稽
而一睨登隂隅以東望覽滄海之體勢吐星出日天與
水際其深不測其廣無臬尋之㝠地不見涯洩章亥所
不極盧敖所不屆懐珍蔵寶神隠恠匿或無氣而能行
或含血而不食或有葉而無根或能飛而無翼鳥則爰
居孔鵠翡翠鷫鸘繽紛往来沈浮翺翔魚則横尾曲頭方
目偃頟大者若山陵小者重鈞石乃有賁蛟大貝明月夜
光蠵鼊瑇瑁金質黑章若夫長洲别島棊布星峙髙或
萬尋近或千里桂林藂乎其上珊瑚周乎其趾羣犀代
角巨象解齒黄金碧玉名不可紀洪洪洋洋誠不可度
也處嵎夷之正位兮同色號於穹蒼包納汚之𢎞量正
宗廟之紀綱總衆流而臣下為百谷之君王
登樓賦
登兹樓以四望兮聊暇日以銷憂覺斯宇之所處兮實
顯敞而寡仇挾清漳之通浦兮倚曲沮之長洲背墳衍
之廣陸兮臨臯隰之沃流北彌陶牧西接昭丘華實蔽
野黍稷盈疇雖信美而非吾土兮曾何足以少留遭紛
濁而遷逝兮漫踰紀以迄今情眷眷而懐歸兮孰憂思
之可任慿軒檻以遥望兮向北風而開襟平原逺而極
目兮蔽荆山之髙岑路逶迤而修逈兮川既漾而濟深
悲舊鄉之壅隔兮涕横墜而弗禁昔尼父之在陳兮有
歸歟之歎音鍾儀幽而楚奏兮莊舄顯而越吟人情同
於懐土兮豈窮逹而異心惟日月之逾邁兮俟河清其
未極冀王道之一平兮假髙衢而騁力懼匏瓜之徒懸
兮畏井渫之莫食歩棲遲以徙倚兮白日忽其将匿風
蕭瑟而並興兮天慘慘而無色獸狂顧以求羣兮鳥相
鳴而舉翼原野閴其無人兮征夫行而未息心悽慘以
感發兮意忉怛而憯惻循階除而下降兮氣交憤於胸
臆夜參半而不寐兮悵盤桓以反側
浮淮賦
從王師以南征兮浮淮水而遐逝背渦浦之曲流兮望
馬丘之髙澨泛洪櫓于中潮兮飛輕舟乎濵濟建衆檣
以成林兮譬無山之樹藝於是迅流興潭渨濤波動長
瀨鉦鼓若雷旌麾翳日飛雲天迴蒼鷹飄逸滂㳍洶溶遞
相競軼飛驚波以髙騖馳駭浪而赴質加舟徒之巧極
美榜人之閒疾白日未移前驅已届羣師按部左右就
隊舳艫千里名卒億計運兹威以赫怒清海隅之蔕芥
濟元勲於大舉垂休績乎逺裔
初征賦
違世難以迴析兮超遥集于蠻楚逢屯否而底滯兮忽
長幼以羈旅賴皇華之茂功清四海之疆宇超南荆之
北境踐周豫之末畿野蕭條而騁望路周達而平夷春
風穆其和暢兮庶卉煥以敷蕤行中國之舊壤實吾願
之所依當短景之炎陽犯隆暑之赫曦薰風温温以增
熱體燁燁其若焚
羽獵賦
濟漳浦而横陣倚紫陌而並征樹重罝於西址列駿騎
乎北坰遵古道以㳺豫兮昭勸助乎農圃因時隙之餘
日兮陳苗狩而講旅相公乃乗輕軒駕四駱拊流星屬
繁弱選徒命士威興竭作旌旗雲擾鋒刃林錯揚輝吐
火曜野蔽澤山川於是乎揺蕩草木為之摧落禽獸振
駭䰟亡氣奪舉首觸絲揺尾遇撻陷心裂胃潰頸破頰
鷹犬競逐奕奕霏霏下韝窮緤搏肉噬肌墜者若雨僵
者若坻清野滌原莫不殱夷
思友賦
登城隅之髙觀忽臨下以翺翔行逰目於林中覩舊人
之故場身既没而不見餘迹存而未喪滄浪浩兮迴流
波水石激兮揚素精夏木兮結莖春鳥兮愁鳴平原兮
泱漭緑草兮羅生超長路兮逶迤實舊人兮所經身既
逝兮幽翳魂眇𦕈兮蔵形
傷夭賦
惟皇天之賦命實浩蕩而不均或老終以長世或昏夭
而夙泯物雖存而人亡心惆悵而長慕哀皇天之不惠
抱此哀而何愬求魂神之形影羌幽㝠而弗迕淹徘徊
以想像心彌結而紆縈晝忽忽其若昏夜炯炯而至明
出婦賦
既僥倖兮非望逢君子兮𢎞仁當隆暑兮翕赫猶䝉眷
兮見親更盛衰兮成敗思情固兮日新竦余身兮敬事
理中饋兮恪勤君不篤兮終始樂枯荑兮一時心揺蕩
兮變易忘舊姻兮棄之馬已駕兮在門身當去兮不疑
攬衣帶兮出户顧堂室兮長辭
寡婦賦
闔門兮却掃幽處兮髙堂提孤孩兮出户與之歩兮東
廂顧左右兮相憐意悽愴兮摧傷觀草木兮敷榮感傾
葉兮落時人皆懐兮歡豫我獨感兮不怡日晻曖兮不
昏明月皎兮揚暉坐幽室兮無為登空牀兮下幃涕流
連兮交頸心憯結兮增悲
神女賦
惟天地之普化何産氣之淑真陶隂陽之休液育夭麗
之神人禀自然以絶俗超希世而無羣體纎約而方足
膚柔曼以豐盈髮似𤣥鑒鬢類刻成質素純皓粉黛不
加朱顔熈曜曄若春華脣譬含丹目若瀾波美姿巧笑靨
輔竒牙戴金羽之首飾珥照夜之珠璫襲羅綺之黼衣
曳縟繡之華裳錯繽紛以襍袿佩熠爚而焜煌退變容
而改服冀致態以相移税衣裳兮免簪筓施華的兮結
羽儀揚睋微盼懸眇流離婉約綺媚舉動多宜稱詩表
志安氣和聲探懐授心發露幽情彼佳人之難遇真一
遇而長别顧大罰之淫愆亦終身而不滅心交戰而貞
勝乃回意而自絶
閑邪賦
夫何英媛之麗女貌洵美而艷逸横四海而無仇超遐
世而秀出發棠棣之春華當盛年而處室恨年嵗之方
暮哀獨立而無依情紛拏以交横意慘悽而增悲何性
命之竒薄愛兩絶而俱違排空房而就袵将取夢以通
靈目炯炯而不寐心忉怛而惕驚
大暑賦
惟林鍾之季月重陽積而上升喜潤土之溽暑扇温風
而至興或赫熾以瘴炎或鬱律而燠蒸獸狼望以倚喘
鳥垂翼而弗翔根生苑而焦炙豈含血而能當逺昆吾
之中景天地翕其同光征夫瘁於原野處者困於門堂
患衽席之焚灼譬洪燎之在床起屏營而東西欲避之
而無方仰庭槐而嘯風風既至而如湯氣呼吸以怯短
汗雨下而霑裳就清泉以自沃猶沃涊而不涼體煩如
以於悒心情悶而窘惶於是帝后順時幸九嵕之隂岡
託甘泉之清野御華殿於林光濳廣室之䆳宇激寒流
於下堂重屋百層垂䕃千廡九闥洞開周帷髙舉堅氷
常奠寒饌代叙
酒賦
帝女儀狄㫖酒是獻苾芬享祀人神式宴辯其五齊節
其三事醍沈盎泛清濁各異章文徳於廟堂協武義于
三軍致子弟之孝養糾骨肉之睦親成朋友之歡好贊
交往之主賔既無禮而不入人何事而不因賊功業而
敗事毁名行以取誣遺大恥於載籍滿簡帛而見書孰
不飲而罹兹罔非酒而惟事昔在公旦極兹話言濡首
屢舞談易作難大禹所忌文王是艱
(投壺賦序附/彈碁賦序附) (夫注心鋭志自求諸身投壺是也/因行騁志通權達理六博是也)
(圍碁賦序附/) (清靈體道稽謨𤣥神圍碁是也/)
馬瑙勒賦
逰大國以廣觀覽希世之偉寶總衆材而課美信莫臧
於馬瑙被文采之華餙雜朱緑與蒼皁於是乃命工人
裁以飾勒因姿象形匪雕匪刻厥容應規厥性順徳御
世嗣之駿服表騄驥之儀則
車渠椀賦
侍君子之宴坐覽車渠之妙珍挺英才於山岳含隂陽
之淑貞飛輕縹與浮白若驚風之飄雲光清朗以内曜
澤温潤而外津體貞剛而不撓理條達而有文雜𤣥黄
以為質似乾坤之未分兼五徳之上羙超衆寶而絶倫
迷迭賦
惟遐方之珍草兮産崑崙之極幽受中和之正氣兮承
隂陽之靈休揚豐馨於西裔兮布和種於中州去原野
之側陋兮植髙宇之外庭布萋萋之茂葉兮挺苒苒之
柔莖色光潤而采發兮似孔翠之揚精
栁賦
昔我君之定武致天屆而徂征元子從而撫軍植佳木
于兹庭歴春秋以踰紀行復出於斯鄉覽兹樹之豐茂
紛旖旎以修長枝扶踈而覃布莖森梢以奮揚人情感
於舊物心惆悵以增慮行㳺目而廣望觀城壘之故處
悟元正之話言信思難而存懼嘉甘棠之不伐畏取累
於此樹茍逺跡而退之豈駕馳而不屢
槐賦
惟中唐之竒樹禀天然之淑姿超疇畝而登殖作階庭
之華暉形褘褘以暢條色采采而鮮明豐茂葉之幽藹
履中夏而敷榮既立本於殿省植根柢其𢎞深鳥願栖
而投翼人望庇而披襟
白鶴賦
白翎稟靈龜之修夀資儀鳯之純精接王喬於暘谷駕
赤松於扶桑飡靈岳之瓊蘂吸雲表之露漿
鸚鵡賦
歩籠阿以躑躅叩衆目之希稠登衡幹以上干噭哀鳴
而舒憂聲嚶嚶以髙厲又憀憀而不休聴喬木之悲風
羡鳴友之相求日晻靄以西邁忽逍遥而既㝠就隅角
而斂翼倦獨宿而宛頸
鶡賦
惟兹鶡之為鳥信才勇而勁武服乾剛之正氣被淳駹
之質羽愬晨風以羣鳴震聲發乎外㝢厲廉風與猛節
超羣類而莫與惟膏薰之焚銷固自古之所咨逢虞人
而見獲遂囚執乎縹纍賴有司之圖功不開小而漏微
令薄軀以免害從孔鶴於園湄
鶯賦
覽堂隅之籠鳥獨髙懸而背時雖物微而命輕心悽愴
而愍之日奄藹以西邁忽逍遥而既㝠就隅角而斂翼
眷獨宿而宛頸歴長夜以向晨聞倉庚之羣鳴春鳩翔
於南甍戴鵀集乎東榮既同時而異憂實感類而傷情
書
為劉荆州與袁譚書
天降災害禍難殷流初交殊族卒成同盟使王室震蕩
彛倫攸斁是以智逹之士莫不痛心入骨傷時人不能
相忍也然孤與太公志同願等雖楚魏絶邈山河逈逺
戮力乃心共奨王室使非族不干吾盟異類不絶吾好
此孤與太公無貳之所致也功績未卒太公殂隕賢𦙍
承統以繼洪業宣奕世之徳履丕顯之祚摧嚴敵於鄴
都揚休烈於朔土顧定疆宇虎視河外凡我同盟莫不
景附何悟青蠅飛於竿旌無忌游於二壘使股肱分成
二體胷膂絶為異身初聞此問尚謂不然定聞信来乃
知閼伯實沈之忿已成棄親即讐之計已決旃斾交於
中原暴尸累於城下聞之哽咽若存若亡昔三王五伯
下及戰國君臣相弑父子相殺兄弟相殘親戚相滅盖
時有之然或欲以成王業或欲以定霸功皆所謂逆取
順守而徼富彊于一世也未有棄親即異兀其根本而
能全於長世者也昔齊襄公報九世之讐士匄卒荀偃
之事是故春秋美其義君子稱其信夫伯游之恨於齊
未若太公之忿於曹也宣子之臣承業未若仁君之繼
統也且君子違難不適讐國交絶不出惡聲况忘先人
之讐棄親戚之好而為萬世之戒遺同盟之恥哉蠻夷
戎狄将有誚讓之言况我族類而不痛心邪夫欲立竹
帛於當時全宗祀於一世豈宜同生分謗爭校得失乎
若冀州有不弟之慠無慙順之節仁君當降志辱身以
濟事為務事定之後使天下平其曲直不亦為髙義邪
今仁君見憎於夫人未若鄭莊之於姜氏昆弟之嫌未
若重華之於象敖然莊公卒崇大隧之樂象敖終受有
鼻之封願捐棄百痾追攝舊義復為母子昆弟如初今
整勒士馬瞻望鵠立
為劉荆州與袁尚書
表頓首頓首將軍麾下勤整六師芟討暴虐戎馬厮養
罄無不宜甚善甚善河山阻限狼虎當路雖遣驛使或
至或否使引領告而莫達初聞郭公則辛仲治通内外
之言造交遘之隙使士民不協奸釁並作聞之愕然為
增忿怒校尉劉堅皇河田買等前後到荆得二月六日
所起書又得賢兄貴弟顯雍及審別駕書陳叙事變本
末之理乃知變起辛郭禍結同生追閼伯實沈之蹤忘
棠棣死喪之義親尋干戈僵屍流血聞之哽咽若存若
亡乃追案書傳思與古比昔軒轅有涿鹿之戰周公有
商奄之軍皆所以剪除災害而定王業者也非强弱之
爭喜怒之忿也是故滅親不為尤誅兄不傷義也今二
君初承洪業纂繼前軌進有國家傾危之慮退有先公
遺恨之責當惟曹氏是務不争雄雌之勢惟國是康不
計曲直之利雖䝉塵垢罪下為𨽻圉析入汙泥猶當降
志辱身方以定事為計何者夫金木水火以剛柔相濟
然後克得其和能為民用若使金與金相迕火與火相
爛則燋然摧折俱不得其所也今青州天性峭急迷於
目前曲直是非昭然可見仁君智數𢎞大綽有餘裕當
以大包小以優容劣歸是於此乃道教之和義士之行
也縱不能爾有難忍之忿且當先除曹操以卒先公之
恨事定之後乃議兄弟之怨使記注之士定曲直之評
不亦上䇿邪且初天下起兵以尊門為主是以衆寡喁
喁莫不樂袁氏之大也今雖分裂有存有亡嚮然景附
未有革心若仁君兄弟能悔前之謬克已復禮以從所
驩則弱者自以為强危者自以為寜誠欲戮力長驅共
奬王室雖亡之日猶存之願則伊周不足參五伯不足
六也若使迷而不返遂而不改則戎狄蠻夷将有誚讓
之言况我同盟復能戮力為君之役哉則是太公墳壠
將有汙池之禍夫人弱小將有滅族之變彼之與此豈
可同日而論之哉且行違道以自存猶尚不可况失義
以自亡而遺敵之禽㢤此韓盧東郭自困於前而遺田
父之獲也昔齊公孫竈卒晏子知子期之不免也故曰
二惠競爽猶可又弱一箇姜氏危哉表與劉左将軍及
北海孫公佑共説此事未嘗不痛心入骨相為悲傷也
今整勒士馬憤踊鶴立冀聞和同之聲約一舉之期故
復遣信并與青州書若其泰也則袁族其與漢升降乎
若其否也則同盟永無望矣臨書愴恨不知所言
檄
為荀彧與孫權檄
昨令將帥戰士就渤海七八百里演習舟檝四年之内
無日休解今已擊櫂若飛回柁若環
七
七釋
濳虛丈人違世遁俗恬淡清𤣥渾沌淳樸薄禮愚學無
為無欲均同死生混齊榮辱於是大夫聞而歎曰葢聞
君子不以仕易道不以身後時進徳修業與世同理今
子深藏其身髙棲其志外無所營内無所事邯鄲才女
三齊巧士名唱秘舞承閑並理七盤陳於廣庭疇人儼
其齊俟翩飄微霍亂精蕩神巴渝代起鞞鐸響振農功
既登𤣥隂戒寒乃致衆庶大獵中原植旌拊表班授行
曲絙綱連置彌山跨谷弦不虚控矢不徒注僵禽連積
隕鳥若雨麗才美色希世特立豐膚曼肌弱骨纎形鬒
髮𤣥髩修項秀頸紅顔照曜曄若苕榮戴明中之羽雀
雜華鑷之葳蕤珥照夜之雙璫煥焴爚以垂暉聖人在
位時邁其徳先天弗違稽若古則叡哲文明允恭𤣥塞
登俊乂於壠畝舉賢才於仄微置彼周行列於邦畿九
徳咸事百僚師師於是四海之内咸變時雍普天率土
比屋可封是以棲林隠谷之夫逸迹放言之士鑒乎有
道貧賤是恥
記
荆州文學記
有漢荆州牧劉君稽古若時將紹厥績乃曰先王之為
世也則象天地軌儀憲極設教導化敘經志業用建雍
泮焉立師保焉作為禮樂以作其性表陳載籍以持其
徳上知所以臨下下知所以事上官不失守民聴無悖
然後三階平焉夫文學也者人倫之守大教之本也乃
命五業從事宋衷所作文學延朋徙焉宣徳音以贊之
降嘉禮以勸之五載之間道化大行耆徳故老綦母闔
等負書荷器自逺而至者三百有餘人於是童幼猛進
武人革面總角佩觽委介免胄比肩繼踵川逝泉涌亹
亹如也兢兢如也遂訓六經講禮物諧八音恊律吕修
紀厯理刑法六路咸秩百氏備矣
天降純嘏有所底授臻於我君受命既茂南牧是建荆
衡作守時邁淳徳宣其丕繇厥繇伊何四國交阻乃赫
斯威爰整其旅䖍夷不若屢戡冦侮誕啟洪軌敦崇聖
緒典墳既章禮樂咸舉濟濟縉紳盛兹階宇祁祁髦俊
亦集爰處和化普暢休徴時叙品物宣育百榖繁廡勲
格皇穹聲被四宇
論
務本論
古者之理國也以本為務八政之於民也以食為首是
以黎民時雍降福孔嘉也故仰伺星辰以審其時俯耕
藉田以率其力封祀農稷以神其事祈縠報年以寵其
功設農師以監之置田畯以董之黍稷茂則喜而受賞
田不墾則怒而加罰都不得有㳺民室不得有懸耜野
積踰冬奪者無罪場功過限竊者不刑所以競之於閉
蔵也先王藉田以力任力以夫議其老幼度其逺近種
有常時耘有常節收有常期此賞罰之本種不當時耘
不及節收不應期者必加其罰苗實踰等必加其賞也
農益地辟則吏受大賞也農損地狹則吏受重罰也夫
火之焚人也甚於怠農慎火之力也輕於耘耜通邑大
都有嚴令則火稀無嚴令則燒者數非賞罰不能濟也
三輔論
湘潛先生江濵逸老將集論雲夢𤣥公豫焉先生稱曰
盖聞戎不可動兵不可揚今劉牧建徳垂芳名烈既彰
矣曷乃稱兵舉衆殘我生靈逸老曰是何言與天生五
材金作明威長沙不軌敢作亂違我牧覩其然乃赫爾
發憤且上征下戰去暴舉順州牧之兵建拂天之旌鳴
振地之鼓𤣥胄曜日犀甲如堵以此衆戰孰能嬰御劉
牧之懿子又未聞乎履道懐智休迹顯光洒掃羣虜艾
撥穢荒走袁術於西境馘射貫乎武當遏孫堅於漢南
追楊定於折商
難鍾荀太平論
聖莫盛於堯而洪水方割丹朱淫虐四族凶佞矣帝舜
因之而三苗畔戾矣禹因而防風為戮矣此三聖古之
所大稱也繼踵相承且二百年而刑罰未嘗一世而乏
也然則此三聖能乎三聖未能則何世能致之乎孔子
稱曰唯上智與下愚不移不移者丹朱四凶三苗之謂
也當紂之世殷罔不小大好草竊奸宄周公遷殷頑民
於洛邑其下愚之人必有之矣周公之於三聖不能踰
也三聖有所不化矣有所不移矣周公之不能化殷之
頑民所可知也茍不可移必或犯罪罪而弗刑是失所
也犯而刑之刑不可錯矣孟軻有言盡信書不如無書
有大而言之者刑措之屬也豈億兆之民歴數十年而
無一人犯罪一物失所哉謂之無者盡信書之謂也
儒吏論
士同風於朝農同業於野雖官職務殊地氣異宜然其
致功成利未有相害而不通者也至乎末世則不然矣
執法之吏不闚先王之典縉紳之儒不通律令之要彼
刀筆之吏豈生而察刻哉起於几案之下長於官曹之
間無温裕文雅以自潤雖欲無察刻弗能得矣竹帛之
儒豈生而迂緩也起於講堂之上逰於鄉校之中無嚴
猛斷割以自裁雖欲不迂緩弗能得矣先王見其如此
也是以博陳其教輔和民性達其所壅祛其所蔽吏服
雅訓儒通文法故能寛猛相濟剛柔自克也
爵論
依律有奪爵之法此謂古者爵行之時民賜爵則喜奪
爵則懼故可以奪賜而法也今爵事廢矣民不知爵者
何也奪之民亦不懼賜之民亦不喜是空設文書而無
用也今誠循爵則上下不失實而功勞者勸得古之道
合漢之法以貨財為賞者不可供以復除為賞者租税
損減以爵為賞者民勸而費省故古人重爵也
又
爵自一級轉登十級而為列侯譬猶秩自百石轉遷而
至於公也而近世賞人皆不由筭級從無爵封為列侯
原其所以爵廢古也司馬法曰賞不踰時欲民速觀為
善之利也近世爵廢人有小功無以賞也乃積累焉頒
事足乃封侯非所以速為而及時也上觀古比髙祖功
臣白起衛鞅皆稍爵為五大夫客卿庶長以至於侯非
一頓而封也夫稍稍賜爵與功大小相稱而俱登既得
其義且侯次有緒使慕進者逐之不倦矣
安身論
葢崇徳莫盛乎安身安身莫大乎存政存政莫重乎無
私無私莫深乎寡欲是以君子安其身而後動易其心
而後語定其交而後行然則動者吉凶之端也語者榮
辱之主也求者利病之幾也行者安危之決也故君子
不妄動也必適於道不徒語也必經於理不茍求也必
造於義不虛行也必由於正夫然用能免或擊之凶厚
自天之祐故身不安則殆言不順則悖交不審則惑行
不篤則危四者存乎中則患憂接乎外矣憂患之接必
生於自私而興於有欲自私者不能成其私有欲者不
能濟其欲理之至也
又務本論畧
末世之吏負青旛而布春令有觀農之名無賞罰之實
又儒吏論畧
古者八嵗入小學學六甲五方書計之事十五入大學
學君臣朝廷王事之紀則文法典藝具存於此矣
連珠
連珠四首
臣聞明主舉士不待近習聖君用人不拘毁譽故吕尚
一見而為師陳平烏集而為輔
臣聞記功忘過君臣之道也不念舊惡賢人之業也是
以齊用管仲而霸功立秦任孟明而晉恥雪
臣聞振鷺雖材非六翮無以翔四海帝王雖賢非良臣
無以濟天下
臣聞觀於明鏡則疵瑕不滯於軀聴於直言則過行不
累乎身
贊
正考父贊
恂恂正父應徳孔盛身為國卿族則公姓年在耆耋三
葉聞政誰能不怠申兹約敬饘粥予口傴僂受命銘書
金鼎祚及後聖
反金人贊
君子亮直行不柔辟友賤不恥誨焉是益我能發蹤彼
用逺迹一言之賜過乎璵璧末世不敦義與兹易言而
匪忠退有其讁
銘
刀銘(有序/)
侍中闗内侯臣粲言奉命作刀銘及示以其叙二報誠
必朝氏之刀而張常為工矣輒思作銘謹奉陋不足覽
相時隂陽制兹利兵和諸色劑考諸濁清灌襞以數質
象有呈附反載穎舒中錯形陸剸犀兕水截鯢鯨君子
服之式章威靈無曰不虞戒不在明
硯銘
昔在皇頡爰初書契以代結繩民察官理庶績誕興在
世季末華藻流淫文不為行書不盡心淳朴澆散俗以
崩沈墨連翰染榮辱是若念兹在兹惟𤣥是宅
㽔賔鐘銘
有魏匡國誕成天功底綏六合纂定庶邦烝民靡戾休
徴惟同皇命孔昭造兹衡鍾紀之以三平之以六度量
允嘉氣齊允淑表聲韶和民聴以睦時作㽔賔永享遐
福
無射鐘銘
有魏匡國成功允章格于上下光于四方休徴時序人
悦時康造兹衡鐘有命自皇三以紀之六以平之厥量
孔嘉厥齊孔時音聲和協人徳同熈聴之無斁用以啟
期
鐘簴銘
惟魏四年歳在丙申龍次大火五月丙寅作㽔賔鐘又
作無射鐘建安二十三年七月始設鐘簴於文昌殿前
歳月并銘各鑄於鐘之角
祭文
弔夷齊文
嵗旻秋之仲月從王師以南征濟河津而長驅踰芒阜
之崢嶸覽首陽於東隅見孤竹之遺靈心於悒而感懐
意惆悵而不平望壇宇而遥弔抑悲古之幽情知養老
之可歸忘除暴之為仁潔已躬以騁志愆聖哲之大倫
忘舊惡而希古退採薇以窮居守聖人之清槩要既死
而不渝厲清風於貪士立果志於懦夫到于今而見稱
為作者之表符雖不同於大道含尼父之所譽
樂府
(魏文帝云仲宣獨自善于辭賦惜其體弱不/足起其文至于所善古人無以逺過也詩品)
(云粲詩其源出於李陵發愀愴之辭文秀而/質□在曹劉間別搆一體方陳思不足比魏)
(文有餘詩譜云真實有餘澄瀘不足竹林詩/評云王粲之作如楩柟杞梓輪□離竒夫豈)
(細材/哉)
太廟頌
(建安十八年曹操為魏公加九錫始立宗廟/令粲作此頌以享其先始名曰顯廟頌後人)
(更今/名)
思皇烈祖時邁其徳肇啓洪源貽燕我則我休厥成聿
先厥道丕顯丕欽允時祖考
其二
綏庶邦和四宇九功備彛樂序建崇牙設璧羽六佾奏
八音舉昭大孝衎妣祖念武功收純祜
其三
於穆清廟翼翼休徴祁祁髦士厥徳允升懐想成位咸
犇在宫無思不若允觀厥崇
俞兒舞歌四首
矛俞新福歌
漢初建國家匡九州蠻荆震服五刅三革休安不忘備
武樂修宴我賔師敬用御天永樂無憂子孫受百福常
與松喬逰烝庶徳莫不咸歡柔
弩俞新福歌
材官選士劒弩錯陳應桴蹈節俯仰若神綏我武烈篤
我淳仁自東自西莫不來賔
安臺新福歌
武功既定庶士咸綏樂陳我廣庭式宴賔與師昭文徳
宣武威平九有撫民黎荷天寵延夀尸千載莫我違
行辭新福歌
神武用師士素厲仁恩廣覆猛節横逝自古立功莫我
𢎞大桓桓征四國爰及海裔漢國保長慶垂祚延萬世
詩
贈蔡子篤
翼翼飛鸞載飛載東我友云徂言戾舊邦舫舟翩翩以
泝大江蔚矣荒塗時行靡通慨我懐慕君子所同悠悠
世路亂離多阻濟岱江行邈焉異處風流雲散一别如
雨人生實難願其弗與瞻望遐路允企伊佇烈烈冬日
肅肅凄風潛鱗在淵歸鴈載軒茍非鴻鵰孰能飛翻雖
則追慕予思罔宣瞻望東路慘愴增歎率彼江流爰逝
靡期君子信誓不遷于時及子同寮生死同之何以贈
行言授斯詩中心孔悼涕淚漣洏嗟爾君子如何勿思
(追五臣/作進)
贈士孫文始(三輔決録云士孫萌字文始少有/才學年十五能屬文初董卓之誅)
(也萌父瑞知王允必敗京師不可居乃命萌/將家屬至荆州依劉表去無幾果為李傕等)
(所殺及天子都許昌追論誅董卓之功封萌/為澹津亭侯與山陽王粲善萌當就國粲作)
(詩以/贈萌)
天降喪亂靡國不夷我暨我友自彼京師宗守盪失越
用遁違遷于荆楚在漳之湄在漳之湄亦克晏處和
通箎塤比徳車輔既度禮儀卒獲笑語庶兹永日無諐
厥緒雖曰無諐時不我已同心離事乃有逝止横此大
江淹彼南氾我思弗及載坐載起惟彼南汜君子居之
悠悠我心薄言慕之人亦有言靡喆不思矧伊嬿婉胡
不悽而晨風夕逝託與之期瞻仰王室慨其永歎良人
在外誰佐天官四國方阻俾爾歸藩爾之歸藩作式下
國無曰蠻裔不䖍汝徳慎爾所主率由嘉則龍雖勿用
志亦靡忒悠悠澹澧鬱彼唐林雖則同域邈其逈深白
駒逺志古人所箴允矣君子不遐厥心既往既来無密
爾音(喆一作日/主一作之)
贈文叔良
翩翩者鴻率彼江濵君子于征爰聘西鄰臨此洪渚伊
思梁岷爾行孔邈如何勿勤君子敬始慎爾所主謀言
必賢錯説申輔延陵有作僑肸是與先民遺跡來世之
矩既慎爾主亦廸知幾探情以華覩著知微視明聴聰
靡事不惟董褐荷名胡寜不師衆不可葢無尚我言梧
宫致辯齊楚構患成功有要在衆思歡人之多忌掩之
實難瞻彼黒水滔滔其流江漢有巻允來厥休二邦若
否職汝之由緬彼行人鮮克弗留尚哉君子異于他仇
人誰不勤無厚我憂惟詩作贈敢詠在舟
思親詩(為潘文/則作)
穆穆顯妣徳音徽止思齊先姑志侔姜姒躬此勞瘁鞠
予小子小子之生遭世㒺寜烈考勤時從之于征奄遘
不造殷憂是嬰咨于靡及退守祧祊五服荒離四國分
爭禍難斯逼救死於頸嗟我懐歸弗克弗逞聖善獨勞
莫慰其情春秋代逝于兹九齡緬彼行路焉託予誠予
誠既否委之于天庻我顯妣克保遐年亹亹惟懼心乎
如懸如何不弔早世徂顛於存弗養於後弗臨遺愆在
體慘痛切心形景尸立魂爽飛沈在昔蓼莪哀有餘音
我之此譬憂其獨深胡寧視息以濟于今巖巖叢險則
不可摧仰瞻歸雲俯聆飄回飛焉靡翼超焉靡階思若
流波情似坻頹詩之作矣情以告哀(前顯字初學記作/皇後顯字一作剛)
襍詩
日暮逰西園冀寫幽思情曲池揚素波列樹敷丹榮上
有特棲鳥懐春向我鳴褰袵欲從之路險不得征徘徊
不能去佇立望爾形風飈揚塵起白日忽已㝠回身入
空房託夢通精誠人欲天不違何懼不合并(飈一/作飄)
襍詩
吉日簡清時從君出西園方軌䇿良馬竝驅厲中原北
臨清漳水西看柏楊山回翔逰廣囿逍遥波水間
其二
列車息衆駕相伴緑水湄幽蘭吐芳烈芙蓉發紅暉百
鳥何繽翻振翼羣相追投網引潛魚强弩下髙飛白日
已西邁歡樂忽忘歸
其三
聯翻飛鸞鳥獨逰無所因毛羽照野草哀鳴入層雲我
尚假羽翼飛覩爾形身願及春陽㑹交頸遘殷勤
其四
鷙鳥化為鳩逺竄江漢邊遭遇風雲㑹託身鸞鳳間天
姿既否戾受性又不閑邂逅見逼迫俛仰不得言
七哀詩
西京亂無象豺虎方遘患復弃中國去委身適荆蠻親
戚對我悲朋友相追攀出門無所見白骨蔽平原路有
飢婦人抱子弃草間顧聞號泣聲揮涕獨不還未知身
死處何能兩相完驅馬弃之去不忍聴此言南登霸陵
岸回首望長安悟彼下泉人喟然傷心肝
其二
荆蠻非我鄉何為久滯淫方舟溯大江日暮愁我心山
岡有餘映巖阿增重隂狐狸馳赴穴飛鳥翔故林流波
激清響㺅猿臨岸吟迅風拂裳袂白露沾衣襟獨夜不
能寐攝衣起撫琴絲桐感人情為我發悲音羈旅無終
極憂思壯難任
其三(見古/文苑)
邊城使心悲昔吾親更之氷雪截肌膚風飄無止期百
里不見人草木誰當遲登城望亭隧翩翩飛戍旗行者
不顧返出門與家辭子弟多俘虜哭泣無己時天下盡
樂土何為久留兹蓼蟲不知辛去來勿與諮
詠史詩
自古無殉死達人所共知秦穆殺三良惜哉空爾為結
髮事明君受恩良不訾臨没要之死焉得不相隨妻子
當門泣兄弟哭路陲臨穴呼蒼天涕下如綆縻人生各
有志終不為此移同知埋身劇心亦有所施生為百夫
雄死為壮士規黄鳥作哀詩至今聲不虧
公讌詩
昊天降豐澤百卉挺葳蕤涼風撤蒸暑清雲却炎暉高
㑹君子堂竝坐䕃華榱嘉肴充圓方㫖酒盈金罍管絃
發徽音曲度清且悲合坐同所樂但愬杯行遲常聞詩
人語不醉且無歸今日不極歡含情欲待誰見眷良不
翅守分豈能違古人有遺言君子福所綏願我賢主人
與天享巍巍克符周公業奕世不可追
從軍詩
從軍有苦樂但問所從誰所從神且武焉得久勞師相
公征闗右赫怒震天威一舉滅獯虜再舉服羌夷西收
邊地賊忽若俯拾遺陳賞越丘山酒肉踰川坻軍中多
飫饒人馬皆溢肥徒行兼乘還空出有餘資拓地三千
里往返速如飛歌舞入鄴城所願獲無違晝日處大朝
日暮薄言歸外參時明政内不廢家私禽獸憚為犧良
苗實已揮竊慕負鼎翁願厲朽鈍姿不能效沮溺相隨
把鋤犂熟覽夫子詩信知所言非
其二
涼風厲秋節司典告詳刑我君順時發桓桓東南征汎
舟葢長川陳卒被隰坰征夫懐親戚誰能無戀情拊衿
倚舟檣眷眷思鄴城哀彼東山人喟然感鸛鳴日月不
安處人誰獲恒寜昔人從公旦一徂輒三齡今我神武
師暫往必速平弃余親睦恩輸力竭忠貞懼無一夫用
報我素餐誠夙夜自恲性思逝若抽縈將秉先登羽豈
敢聴金聲(恒善本/作常)
其三
從軍征遐路討彼東南夷方舟順廣川薄暮未安坻白
日半西山桑梓有餘暉蟋蟀夾岸鳴孤鳥翩翩飛征夫
心多懐悽愴令吾悲下船登髙防草露霑我衣迴身赴
牀寢此愁當告誰身服干戈事豈得念所私即戎有授
命兹理不可違(悽善/作惻)
其四
朝發鄴都橋暮濟白馬津逍遥河隄上左右望我軍連
舫踰萬艘帶甲千萬人率彼東南路將定一舉勲籌䇿
運帷幄一由我聖君恨我無時謀譬諸具官臣鞠躬中
堅内微畫無所陳許歴為完士一言猶敗秦我有素餐
責誠愧伐檀人雖無鈆刀用庶幾奮薄身(猶善本/作獨)
其五
悠悠渉荒路靡靡我心愁四望無烟火但見林與丘城
郭生榛棘蹊徑無所由萑蒲竟廣澤葭葦夾長流日夕
涼風發翩翩漂吾舟寒蟬在樹鳴鸛鵠摩天逰客子多
悲傷淚下不可收朝入譙郡界曠然消人憂雞鳴達四
境黍稷盈原疇館宅充鄽里士女滿荘馗自非賢聖國
誰能享斯休詩人美樂土雖客亦願留
漢魏六朝百三家集巻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