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選古文淵鑒
御選古文淵鑒
欽定四庫全書
御選古文淵鑒巻二十七目録
北魏
太武帝
辟召賢良詔
頒制詔
文成帝
遣使巡行詔
孝文帝
條禁州牧詔
決遣民獄詔
復靈丘租調詔
免租算詔
求直言詔
文明太后䘮服詔
答有司卜祥日詔
孟月廟祀詔
徴王肅詔
與彭城王勰書
任城王澄
諫髙祖幸豫州
請修繕國學奏
北海王詳
定律令奏
元暉
論御史巡行疏
張普恵
與任城王澄奏記
韓麒麟
陳時務表
韓顯宗
上時事書
孫恵蔚
請收校典籍表
崔光
答宣武帝鷄異表
災異表
甄琛
請弛鹽禁表
邢巒
再上伐梁表
髙謙之
請復縣令面陳舊制疏
欽定四庫全書
御選古文淵鑒巻二十七
内閣學士兼禮部侍郎教習庶吉士(臣/)徐(乾學/)等奉
㫖編注
北魏(拓跋氏奄宅幽方服勤晉室傳至道武乗後燕/之衰蠶食并冀以次併呑諸國至宋文帝元嘉)
(二十一年天下中分為南北朝國號曰魏傳十二/世至孝武帝西遷分東西又厯三世自道武帝至)
(恭帝四年凡一/百七十一年)
太武帝(諱夀姓拓跋氏明元/帝長子道武帝孫)
辟召賢良詔(延和元年/)
朕除偽平暴征討累年思得英賢緝熙治道故詔州郡
搜揚隠逸進舉賢俊古之君子養志衡門徳成業就才
為世使或雍容雅步三命而後至或棲棲遑遑負鼎俎
而自逹(伊尹負鼎俎/以滋味説湯)雖好尚不同濟時一也諸召人皆
當以禮申諭任其進退何逼遣之有也此刺史守宰宣
揚失旨豈復光益乃所以彰朕不徳自今以後各令鄉
閭推舉守宰但宣朕虚心求賢之意既至當待以不次
之舉隨才文武任之政事其明宣敕咸使聞知
頒制詔(太延元年/)
操持六柄王者所以統攝平政理訟公卿之所司存勸
農平賦宰民之所専急盡力三時黔首之所克濟各修
其分謂之有序今更不然何以為治越職侵局有紊綱
紀上無定分民知何從自今以後亡匿避難羈旅他鄉
皆當歸還舊居不問前罪民相殺害牧守依法平決不
聴私輒報者誅及宗族鄰伍相助與同罪州郡縣不得
妄遣吏卒煩擾民庻若有發調縣宰集郷邑三老計貲
定課裒多益寡九品混通不得縦富督貧避彊侵弱太
守覆檢能否覈其殿最列言屬州刺史明考優劣抑退
姦吏升進貞良歳盡舉課上臺牧守荷治民之任當宣
揚恩化奉順憲典與國同憂直道正身肅居官次不亦
善乎
文成帝(諱濬景穆帝長/子太武帝孫)
遣使巡行詔(太安元年/)
夫為治者因宜以設官舉賢以任職故上下和平民無
怨謗若官非其人姦邪在位則政教陵遲至於凋薄思
明黜陟以隆治道今遣尚書穆伏真等三十人巡行州
郡觀察風俗入其境農不墾殖田畆多荒則徭役不時
廢於力也耆老飯蔬食少壯無衣褐則聚斂煩數匱於
財也閭里空虚民多流散則綏道無方疎于恩也盗賊
公行刼奪不息則威禁不設失于刑也衆謗並興大小
嗟怨善人隠伏佞邪當途則為法混雜昬于政也諸如
此比黜而戮之善于政者褒而賞之其有阿枉不能自
申聴詣使告狀使者檢治若信清能衆所稱美誣告以
求直反其罪使者受財斷察不平聴詣公車上訴其不
孝父母不順尊長為吏姦暴及為盗賊各具以名上其
容隠者以所匿之罪罪之
孝文帝(諱宏獻文/帝長子)
條禁州牧詔(太和二年/)
懸爵于朝而有功者必縻其賞懸刑于市而有罪者必
罹其辜斯乃古今之成典治道之實要諸州刺史牧民
之官自頃以來遂各怠慢縦姦納賂背公縁私致令盗
賊並興侵刼滋甚姦宄之聲屢聞朕聴朕承太平之運
屬千載之期思光洪緒惟新庻績亦望藩翰羣司敷徳
宣恵以助冲人共成斯美幸克已復禮思愆改過使寡
昧無愧于祖宗百姓見徳于當世有司明為條禁稱朕
意焉
決遣民獄詔(太和四年/)
廷尉者天下之平民命之所懸也朕得惟刑之恤者仗
獄官之稱其任也一夫不耕將或受其餒一婦不織將
或受其寒今農時要月百姓肆力之秋而愚民陷罪者
甚衆宜随輕重決遣以赴耕耘之業
復靈丘租調詔(太和六年/)
靈丘郡土既褊塉又諸州路衝官私所經供費非一往
年巡行見其勞悴可復民租調十五年(是月又復七州/租常調詔曰蕭)
(道成逆亂江淮戎旗頻舉七州之兵既有征運之/勞深乖輕徭之義朕甚愍之其復常調三年)
免租算詔(太和六年/)
朕以寡薄政缺平和不能仰緝緯象蠲兹六沴去秋淫
雨洪水為災百姓嗷然朕用嗟愍故遣使者循方賑恤
而牧守不思利民之道期於取辦愛毛反裘甚無謂也
(魏文侯見反裘負芻者問其故曰愛其/毛文侯曰汝不知皮盡而毛何所附)今課督未入及
將來租算一以丐之有司勉加勸課以要來穰稱朕意
焉
求直言詔(太和八年/)
帝業至重非廣詢無以致治王務至繁非博採無以興
功先王知其如此故虚已以求過明恕以思咎是以諌
鼓置於堯世謗木立于舜庭用能耳目四達庶類咸寜
朕承累聖之洪基屬千載之昌運每布遐風景行前式
承明之初班下内外聴人各盡規以補其闕中㫖雖宣
允稱者少故變時法逺遵古典班制俸禄改更刑書寛
猛未允人或異議思言者莫由申情求諫者無因自逹
故令上明不周下情壅塞今制百辟卿士工商吏民各
上便宜利民益治損化傷政直言極諌勿有所隠務令
辭無煩華理從簡實朕將親覽以知世事之要使言之
者無罪聞之者足以為戒
文明太后䘮服詔(魏氏䘮禮悉依漢魏既𦵏公/除太和十四年文明太后崩)
(太尉丕等請依成制帝别問尚書㳺明根髙/閭等曰聖人制卒哭之禮授練之變皆奪情)
(以漸今則旬日之間言及即吉特成傷理對/曰臣等伏尋金冊遺旨踰月而𦵏𦵏而即吉)
(故于卜𦵏之初奏練除之事帝曰竊尋金冊/之旨所以令早即吉者慮廢絶政事故也羣)
(公所請其志亦然朕今不敢闇黙不言以荒/庶政唯欲裒麻廢吉禮朔望盡哀誠情在可)
(許故専欲行之髙閭曰陛下既不除服于上/臣等獨除服于下則為臣之道不足又親御)
(衰麻復聴朝政吉凶事雜臣竊為疑帝曰先/后撫念羣下卿等哀慕猶不忍除奈何令朕)
(獨忍之于至親乎今朕逼于遺冊唯望至期/雖不盡禮藴結差申羣臣各以親疎貴賤逺)
(近為除服之差庶㡬稍近于古易行于今羣/臣又言春秋烝嘗事難廢闕帝曰自先朝以)
(以來恒有司行事朕賴䝉慈訓常親致敬今/昊天降罰人神䘮恃想宗廟之靈亦輟歆祀)
(脱行饗薦恐乖㝠旨李彪曰今雖治化清晏/然江南冇未賔之吴漠北冇不臣之虜是以)
(臣等猶懐不虞之慮帝曰魯公帶經從戎晉/侯墨衰敗敵聖賢所許如有不虞雖越紼無)
(嫌而况衰麻乎豈可于晏安之辰豫念軍旅/之事以廢䘮杞哉古人有諒隂終䘮者若不)
(許服衰服則當除衰拱黙委政冢宰二事之/中唯公卿所擇㳺明根曰淵黙不言則大政)
(將曠仰順聖心請從哀服太尉丕曰臣與尉/元厯事五帝魏家故事大諱之後三月必迎)
(神于西禳惡於北具行吉禮自皇始以來未/之或改帝曰若能以道事神不迎自至苟失)
(仁義雖迎不來此乃平日所不當行况居䘮/乎朕在不言之地不應如此喋喋但公卿執)
(奪朕情遂成往復追用悲絶遂號/慟羣官亦哭而辭出帝遂下詔)
公卿屢上啟事依據金冊遺㫖中代成式求過𦵏即吉
朕仰惟恩重不勝罔極之痛思遵逺古終三年之禮比
見羣官具論所懐今依禮既虞卒哭尅此月二十日受
服以葛易麻既衰服在上公卿不得獨釋於下故於朕
之授服變服從練以下復為節降斷度今古以情制哀
但取遺旨速除之一節粗申臣子哀慕之深情欲令百
官同知此意故用宣示便及變禮哀痛彌深
答有司卜祥日詔(太和十五年九月有司/上言求卜祥月帝下詔)
便及此期覽已摧絶敬祭卜祥乃古之成典後世失其
義筮曰永吉既乖敬事之志又違永慕之心今將屈禮
厲衆不訪龜兆已企及此晦寜敢重違冊旨以異羣議
尋惟永往言増崩裂
孟月廟祀詔(太和十六年/)
夫四時享祀人子常道然祭薦之禮貴賤不同故有邑
之君祀以首時無田之士薦以仲月况七廟之重而用
中節者哉自頃烝嘗之禮頗違舊義今將仰遵逺式以
此孟月犆礿於太廟(王制天子犆礿犆特同言/春礿各于其廟不合祭也)但朝典
初改衆務殷凑無遑齋潔遂及于今又接神饗祖必須
擇日今禮律未宣有司或不知此可敕太常令尅日以
間
徴王肅詔(肅為豫州刺史善于撫綏治/有聲稱髙祖手詔徴入朝)
不見君子中心如醉一日三歳我勞如何飾館華林拂
席相待卿欲以何日發汝墳也故復此勑
與彭城王勰書(勰除中書監髙祖至豫州為家/人書于勰令専主宗制糾舉非)
(違/)
教風密㣲禮政嚴嚴若不深心日勸何以敬諸毎欲立
一宗師肅我元族汝親則宸極位乃中監風標才器實
足師範屢有口敕仍執冲遜難違清挹荏苒至今宗制
之重捨汝誰寄便委以宗儀責成汝躬有不遵教典隨
事以聞吾别肅治之若宗室有愆隠而不舉鍾罰汝躬
綱維相厲庶有勸改吾朝聞夕逝不為恨也
任城王澄(字道鎮父康王雲北魏景穆皇帝子也/澄襲封厯輔世宗肅宗遷司空侍中尚)
(書/令)
諫髙祖幸豫州(齊雍州刺史曹虎請以襄陽/内附帝引羣臣議之澄上諫)
降問若審應冇表質而使人一返静無音問其詐也可
見今代遷之衆人懐戀本細累相擕始就洛邑居無一
椽之室家闕甔石之儲(齊人名小甕為甔甔/受二石○甔都濫反)而使怨苦
即戎泣當白刃恐非歌舞之師也(武王伐紂/前歌後舞)今兹區宇
初構又東作將起乃百堵皆興俶載南畆之時(百堵皆/興謂新)
(遷亡人當作室也俶載南畆謂入春當反/東作也二語皆詩語也俶始也○昌六)宜寛彼逋誅恵
此民庻且三軍已援無稽赴接茍其頴實(頴禾實繁/而垂末也)力
足納撫待剋平襄沔然後動駕今無故勞涉空為往返
恐挫損天威更成賊膽願上覽盤庚始遷之艱難(盤庚/將遷)
(殷民不樂/遷作盤庚)下矜詩人由庚之至詠(由庚小雅篇名言/萬物得由其道也)輯
寜新邑恵康億兆
請修繕國學奏
臣㕘訓先朝藉規有日前言舊軌頗亦聞之又昔在恒
代親習皇宗熟觀秘序庭無闕日臣毎侍坐先帝未常
不以書典在懐禮經為事周旋之則不輟于時自鳯舉
中京方隆禮教宗室之範毎䝉委及四門之選負荷銓
量自先皇升遐未遑修述學宫虚荷四門之名宗人有
闕四時之業青衿之緒于兹將廢臣毎惟其事竊所傷
懐伏惟聖畧宏逺四方罕務晏安之辰于是乎在何為
太平之世而令子衿之歎興焉聖明之曰而使宗人之
訓闕焉愚謂可勑有司修復皇宗之學開闢四門之教
使將落之族日就月將(表上詔曰胄子崇業自古盛典/國均之訓無應乆廢尚書更可)
(量宜/修立)
北海王詳(字季豫獻文皇帝子太和九年/封厯侍中録尚書事太𫝊司徒)
定律令奏
竊惟姦刼難除為蠧日乆羣盗作患有國攸病故五刑
為用猶陷觸網之誅道㡬勝殘寜息狗竊之響是以班
制垂式名為治本整綱提目政之大要謹尋奪禄事條
班已周嵗然京邑尹令善惡易聞邊州逺守或難聴審
皆上下同情迭相掩沒設有賊發隠而不言或以刼為
偷或掲掠成盗更令賊發難知攘竊惟甚臣等参議若
依制削奪則縣無期月之宰附條貶黜郡靡歳稔之守
此制必行所謂法令滋章盗賊多有昔黄(霸/)龔(遂/)變風
不由削禄張(敞/)趙(廣/漢)稱美豈憚貶退然綏導之體得
失在人乃可重選慎官依律劾禁不宜輕更法令削黜
羣司今請改制條還附律處其厲已公清賞有常典風
謡黷賄案為考第
元暉(字景襲父城陽公忠昭成皇帝五世/孫也肅宗徴為尚書左僕射諡文憲)
論御史巡行疏
臣聞治人之本實委牧守之官得其才則政平物理失
其人則訟興怨結自非察訪善惡明加貶賞將何以黜
彼貪怠陟此清勤也竊以大使巡省必廣迎送之費御
史馳糾頗囘威濫之刑且蹔爾往還理不委悉縦有簡
舉良未平當愚謂宜令三司八座侍中黄門各布耳目
外訪州鎮牧將治人守令能不若徳教有方清白獨著
宜以名聞即加褒陟若治績無效貪暴逺聞亦便示牒
登加貶退如此則不出庭户坐知四方端委垂拱明賞
審罰矣又御史之職鷹鸇是任必逞爪牙有所噬搏若
選後生年少血氣方剛者恐其輕肆勁直傷物處廣愚
謂宜簡宿官經事忠良平慎者為之
張普恵(字洪賑常山九門人任城王澄啓為鎭南/大將軍開府主簿尋領右將軍凉州刺史)
與任城王澄奏記(澄功哀在身欲于七月七日/集㑹文武北園馬射因奏記)
竊聞三殺九親别疎昵之敘五服六術等衰麻之心皆
因事飾情不易之道者也然則莫大之痛深于終身之
外書策之哀除於䘮紀之内外者不可無節故斷以三
年内者不可遂除故敦以日月禮大練之日鼓素琴盖
推以即吉也小功以上非虞祔練除不沐浴此拘之以
制也曽子問曰相識有䘮服可以與于祭乎孔子曰緦
不祭䘮何助于人祭既不與疑無宴食之道又曰廢䘮
服可以與于饋奠之事乎子曰脱衰與奠非禮也注云
為其忘哀疾愚謂除䘮之始不與饋奠小功之内其可
觀射乎雜記云大功以下既𦵏適人人食之其黨也食
之非黨也不食食猶擇人于射為惑伏見明教立射㑹
之限將以二七令辰集城中文武肆武藝于北園行揖
讓于中否時非大閲之秋景涉妨農之節國家縞禫甫
除殿下功衰仍襲釋而為樂以訓百姓便是易先王之
典教忘哀戚之情恐非所以昭令徳視子孫者也按射
儀射者以禮樂為本忘而從事不可謂禮鐘鼓弗設不
可謂樂捨此二者何用射為又七日之戲令制無之班勞
所施慮違事體庫府空虚宜待新調二三之趣停之為
便乞至九月備飾盡行然後奏貍首之章(周禮凡射諸侯/以貍首為節)宣
矍相之令(孔子射于/矍相之國)聲軒懸建雲鉦神民忻暢于斯時
也伏惟慈明逺被萬民是望舉動所書發言唯則願更
廣訪賜垂曲採昭其管見之心恕其讜言之責則芻蕘
無遺歌輿人有獻誦矣
韓麒麟(昌黎棘城人冠軍/將軍齊州刺史)
陳時務表(太和十一年京都/大饑麒麟上表)
古先哲王經國立治積儲九稔謂之太平故躬籍千畆
以厲百姓用能衣食滋茂禮教興行逮于中代亦崇斯
業入粟者與斬敵同爵力田者與孝悌均賞實百王之
常軌為治之所先今京師民庻不田者多逰食之口三
分居二盖一夫不耕或受其饑况于今者動以萬計故
頃年山東遭水而民有餒終今秋京都遇旱糓價踊貴
實由農人不勸素無儲積故也伏惟陛下天縦欽明道
髙三五昧旦憂勤思恤民敝雖帝虞一日萬㡬周文昃
不暇食蔑以為喻上垂覆載之澤下有凍餒之人皆由有
司不為明制長吏不恤其本自承平日乆豐穰積年競
相矜誇遂成侈俗車服第宅奢僣無限䘮𦵏婚娶為費
實多貴富之家童妾袨服工商之族玉食錦裘農夫餔
糟糠蠺婦乏裋褐故令耕者曰少田有荒蕪榖帛罄於
府庫貨寳盈於市里家食匱於室麗服溢於路饑寒之
本實在于斯愚謂凡珍玩之物皆宜禁斷吉凶之禮備
為格式令貴賤有别民歸朴素制天下男女計口受田
宰司四時巡行臺使歳一按檢勤相勸課嚴加賞罰數
年之中必有盈贍雖遇災凶免于流亡矣往年校比戸
貫租賦輕少臣所統齊州租粟纔可給俸畧無入倉雖
於民為利而不可長乆脱有戎事或遭天災恐供給之
方無所取濟可減絹布以益榖租年豐多積歳儉出賑
所謂私民之榖寄積于官官有宿積則民無荒年矣
韓顯宗(字茂親麒麟子太和初舉秀才對䇿甲科/除著作佐郎兼中書侍郎厯廣陽王諮議)
(參/軍)
上時事書(孝文既定遷/都顯宗上書)
竊聞輿駕今夏若不巡三齊當幸中山竊以為非計也
何者當今徭役宜早息洛京宜速成省費則徭役可簡
并功則洛京易就往冬輿駕停鄴是閒隙之時猶編户
供奉勞費為劇聖鑒矜愍優旨殷勤爵浹髙年賚周鰥
寡雖賑普霑今猶恐來夏菜色况三農要時六軍雲㑹
其所損業實為不少雖調斂輕省未足稱勞然大駕親
臨誰敢寜息往來承奉紛紛道路田蠺暫廢則將來無
資此國之深憂也且向炎暑而六軍暴露恐生癘疫此
可憂之大者也願輿駕早還北京以省諸州供帳之費
并功専力以營洛邑則南州免雜徭之煩北鄙息分析
之歎洛京可以時就遷者僉爾如歸又自古聖帝必以
儉約為美亂主必以奢侈貽患仰惟先朝皆卑宫室而
致力于經畧故能基宇開廣業祚隆泰今洛陽基址魏
明帝所營取譏前代伏願陛下損之又損頃來北都富
室競以第宅相尚今因遷徙宜申禁約令貴賤有檢無
得踰制端廣衢路通利溝渠使寺署有别四民異居永
垂百世不刋之範則天下幸甚矣竊聞輿駕還洛陽輕
將數千騎臣甚為陛下不取也夫千金之子猶不坐垂
堂况萬乗之尊富有四海乎警蹕于闈闥之内者豈以
為儀容而已盖以戒不虞也清道而後行尚恐銜橜之或
失况履涉山河而不加三思哉此愚臣之所以悚息伏願
少垂察省又進賢求財百王之所先也前代取士必先正
名故有賢良方正之稱今之州郡貢察徒有秀孝之名而
無秀孝之實而朝廷但檢其門望不復彈坐如此則可令
别貢門望以叙士人何假冒秀孝之名也夫門望者是其
父祖之遺烈亦何益于皇家益于時者賢才而已茍有其
才雖屠釣奴虜之儔聖皇不耻以為臣茍非其才雖三后之
𦙍自墜於皂𨽻矣是以大才受大官小才受小官各稱其
所以致雍熙議者或云今世等無竒才不若取士於門此
亦失矣豈可以世無周邵便廢宰相而不治哉但當校其有
寸長銖重者即先叙之則賢才無遺矣又帝皇所以居尊
以御下者威也兆庻所以徙惡而從善者法也是以有國
有家必以刑法為治生民之命于是而在有罪必罰罰必
當辜則雖箠撻之刑而人莫敢犯也有制不行人得僥倖
則雖参夷之誅不足以肅自太和以來(孝文/年號)多坐盗弃市而
逺近肅清由此言之止姦在於防檢不在嚴刑也今州郡
牧守邀當時之名行一切之法臺閣百官亦咸以深酷為
無私以仁恕為容盗迭相敦厲遂成風俗陛下居九重之
内視人如赤子百司分萬務之要遇下如仇讐是則堯舜
止一人而桀紂以千百和氣不至盖由於此書曰與其殺
不辜寧失不經(臯陶/謨)實宜敕示百寮以恵元元之命又伏
見洛京之制居民以官位相從不依俗類然官位非常有
朝榮而夕悴則衣冠淪於厮豎之邑臧獲騰於膏腴之里
物之顛倒或至于斯古之聖王必令四民異居者欲其業定
而志専業定則不偽志専則不滛故耳目所習不督而就
父兄之教不肅而成仰惟太祖道武皇帝創基撥亂日不
假給然猶分别士庻不令雜居伎作屠沽各有攸處但不
設科禁賣買任情販貴易賤錯居混雜假令一處彈筝吹
笛緩舞長歌一處嚴師苦訓誦詩講禮宜令童齓任意所
從其走赴舞堂者萬數往就學館者無一此則伎作不可
雜居士人不宜異處之明騐也故孔父云里仁之美孟母
𢎞三徙之訓賢聖明誨若此之重今令伎作家習士人
風禮則百年難成令士人兒童效伎作容態則一朝可
得是以士人同處則禮教易興伎作雜居則風俗難改
朝廷毎選舉人士則校其一婚一宦以為升降何其密
也至與開伎作宦途其與膏粱華望接閤連甍何其畧
也此愚臣之所惑今稽古建極光宅中區凡所徙居皆
是公地分别伎作在于一言有何為疑而闕盛美(書上/孝文)
(善之嘗謂顯宗及程靈虬曰著作之任國書是司卿等/之文朕自委悉中省之品卿等所聞若欲取况古人左)
(馬之徒固自遼濶若求之當世/文學之能卿等應推崔孝伯)
孫恵蔚(字叔炳武邑武遂人國子祭酒秘書/監平東將軍濟州刺史光祿大夫)
請收校典籍表(恵蔚世宗初自冗從僕射遷秘/書丞既入東觀見典籍未周乃)
(上/疏)
臣聞聖皇之御世也必幽賛人經參天貳地憲章典故
述遵鴻猷故易曰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
成天下(賁卦/彖辭)然則六經百氏圖書秘籍乃承天之正術
治人之貞範是以温柔疏逺詩書之教恭儉易良禮樂
之道爻彖以精㣲為神春秋以屬辭為化故大訓炳於
東序藝文光于麟閣斯實太平之樞宗勝殘之要道有
國之靈基帝王之盛業安上靖民敦風美俗其在兹乎
及秦棄學術禮樂冺絶漢興求訪典文載舉先王遺訓
燦然復存暨光武撥亂日不暇給而入洛之書二千餘
兩魏晉之世猶重典墳收亡聚逸九流咸備觀其鳩閲
史篇訪購經論紙竹所載畧盡無遺臣學闕通儒思不
及逺徒循章句片義無立而慈造曲覃厠班秘省忝官
承乏唯書是司而觀閣舊典先無定目新故雜糅首尾
不全有者累帙數十無者曠年不寫或篇第禠落始末
淪殘或文壊字誤謬爛相屬篇目雖多全定者少臣今
依前丞臣盧昶所撰甲乙新録欲裨殘補闕損併有無
校練句讀以為定本次第均寫永為常式其省先無本
者廣加推尋搜求令足然經紀浩博諸子紛綸部秩既
多章篇紕繆當非一二校書嵗月可了今求令四門博
士及在京儒生四十人在秘書省専精校考参定字義
如䝉聴許則典文允正羣書大集
崔光(一名孝伯字長仁東清河鄃人/厯官至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
答宣武帝鷄異表(正始元年夏典事史元顯獻/四足四翼鷄光時為太常卿)
(詔以問光/光表答)
臣謹案漢書五行志宣帝黄龍元年未央殿路軨中䳄
鷄化為雄毛變而不鳴不將無距(輅軨廏名將謂率領/其羣也距鷄附足骨)
(鬬則/用之)元帝初元中丞相府史家䳄鷄伏子漸化為雄冠
距鳴將永光中有獻雄鷄生角劉向以為鷄者小畜主
司時起居小臣執事為政之象也言小人將乗君之威
以害政事猶石顯也竟寜元年石顯伏辜此其效也靈
帝光和元年南宫寺䳄鷄欲化為雄一身毛皆似雄但
頭冠尚未變詔以問議郎蔡邕對曰貌之不恭則有鷄
禍臣竊推之頭為元首人君之象也今鷄一身已變未
至于頭而上知之是將有其事而不遂成之象也若應
之不精頭無所改頭冠或成為患滋大是後張角作亂
稱黄巾賊遂破壊四方疲于賦役民多叛者上不改政
遂至天下大亂今之鷄狀雖與漢不同而其應頗相類
矣向邕並博達之士考物驗事信而有證誠可畏也臣
以邕言推之翅足衆多亦羣下相扇助之象雛而未大
脚羽差小亦其勢尚㣲易制御也臣聞災異之見皆所
以示吉凶明君覩之而懼乃能招福闇主視之彌慢所
用致禍詩書春秋秦漢之事多矣此陛下所觀者也今
或有自賤而貴闗預政事殆亦前代君房之匹(君房石/顯字)
比者南境死亡千計白骨横野存有酷恨之痛殁為怨
傷之魂義陽屯師盛夏未返荆蠻狡猾征人淹次東州
轉輸往多無還百姓困窮絞縊以殞北方霜降蠺婦輟
事羣生憔悴莫甚于今此亦賈誼哭歎谷永切諌之時
(史稱谷永善言災/異所上四十餘事)司宼行戮君為之不舉陛下為民父
母所宜矜恤國重戎戰用兵猶火内外怨敝易以亂離
陛下縦欲忽天下豈不仰念太祖取之艱難先帝經營
劬勞也誠願陛下留聰明之鑒警天地之意禮處左右
節其貴越往者鄧通董賢之盛愛之正所以害之又躬
饗加罕宴宗或闕時應親肅郊廟延敬諸父檢訪四方
務加休息爰發慈旨撫賑貧瘼簡廢山池減撤聲飲晝
存正道夜以安身博采芻蕘進賢黜佞則兆庻幸甚妖
弭慶進禎祥集矣(表上世宗大悦後數日而茹皓/等並以罪伏法于是禮光愈重)
災異表(正始二/年八月)
去二十八日有物出于太極之西序勑以示臣臣接其
形即莊子所謂蒸成菌者也(菌地蕈/之小者)又云朝菌不終晦
朔雍門周所稱磨蕭斧而伐朝菌皆指言蒸氣鬰長非
有根種柔脆之質凋殞速易不延旬月無擬斧斤又多
生墟落穢濕之地罕起殿堂髙華之所今極宇崇麗霜
霰弗加霑濡不及而兹菌歘搆厥狀扶疎誠足異也夫
野木生朝野鳥入廟古人以為敗亡之徴然懼災修徳
者咸致休慶所謂家利而怪先國興而妖豫是故桑穀
拱庭太戊以昌(太戊時冇祥桑穀共生于朝一暮/大拱太戊懼而修徳殷道復興)雊雉
集鼎武丁用熙(武丁祭成湯冇雉升鼎耳而/雊武丁修政行徳天下咸驩)自此䲭鵲
巢于廟殿梟鵩鳴于宫寢菌生賔階軒坐之正準諸往
記信可為誡且東南未静兵革不息郊甸之内大旱跨
時民勞物瘁莫此之甚承天子育者所宜矜恤伏願陛
下追殷二宗感變之意側躬聳誠惟新聖道節夜飲之
忻彊朝御之膳養方冨之年保金玉之性則魏祚可以
永隆皇夀等於山岳
甄琛(字思伯中山無極人/侍中車騎將軍時進)
請弛鹽禁表
王者道同天壤施齊造化濟時拯物為民父母故年榖
不登為民祈祀乾坤所恵天子順之山川秘利天子通
之茍邑生民損躬無吝如或所聚惟為賑恤是以月令
稱山林藪澤有能取蔬食禽獸者皆野虞教導之其迭
相侵奪者罪之無赦此明導民而弗禁通有無以相濟
也周禮雖有川澤之禁正所以防其殘盡必令取之有
時斯所謂障䕶雖在公更所以為民守之耳且一家之
長恵及子孫一運之君澤周天下皆所以厚其所養以
為國家之冨未有尊居父母而醯醢是吝富有萬品而
一物是規今者天為黔首生鹽國與黔首障䕶假獲其
利是猶富専口齗不及四體也且天下夫婦歳貢粟帛
四海之有備奉一人軍國之資取給百姓天子亦何患
乎貧而茍禁一池也古之王者世有其民或水火以濟
其用或巢宇以誨其居或教農以去其饑或訓衣以除
其敝故周詩稱教之誨之飲之食之皆所以撫覆導養
為之求利者也臣性昧知理識無逺尚毎觀上古愛民
之迹時讀中葉驟税之書未嘗不歎彼逺大惜此近狹
今偽弊相承仍崇闗鄽之税大魏恢博唯受榖帛之輸
是使逺方聞者罔不歌徳昔亶父以棄寳得民(亶父周/太王名)
碩䑕以受財失衆(詩魏風篇名/刺重歛也)君王之義宜其髙矣魏
之簡税恵實逺矣語稱出内之吝有司之福施恵之難
人君之禍夫以府藏之物猶以不施而為災况府外之
利而可吝之于黔首且善蔵者蔵于民不善蔵者蔵于
府蔵于民者民欣而君富蔵于府者國怨而民貧國怨
則示化有虧民貧則君無所取願弛兹鹽禁使沛然逺
及依周禮置川衡之法使之監導而已(詔付入座議司/徒彭城王勰尚)
(書邢巒等奏先朝商校大小與復鹽禁自行以來典司/多怠出入之間事不如法遂令細民嗟怨商販輕議此)
(乃用之者無方非興之者冇謬今而罷之懼失前旨詔/曰司鹽之税乃自古通典然興制利下代或不同茍可)
(以冨民益化唯理所在甄琛之表實所謂助政毗治者/也可從其前計使公私並冝川利無壅尚書嚴為禁豪)
(彊之/制也)
邢巒(字洪賔河間鄚人仕魏累官至散騎常/侍征南將軍遷殿中尚書加撫軍將軍)
再上伐梁表(時梁師進侵徐兖巒率兵敗走之/正始三年詔巒乗勝進取巒上表)
(宜蓄力待穖詔催/進軍巒义表曰)
蕭衍侵境乆勞王師今者奔走實除邉患(巒破梁將桓/和藍懐恭等)
(平徐兖/二州)斯由靈賛皇魏天敗宼豎非臣等弱劣所能尅
勝若臣之愚見今正宜修復邉鎮俟之後動且蕭衍尚
在凶身未除螳螂之志何能自息唯應廣備以待其來
不宜勞師逺入自取疲困今中山進軍鍾離實所未解
(中山王英敗梁軍于淮南臨川王/宏等棄梁城東走英進攻鍾離)若能為得失之計(謂/或)
(得或失/不可必)不顧萬全直襲廣陵入其内地出其不備或未
可知正欲屯兵蕭密餘軍猶自在彼欲言無糧運船復
至而欲以八十日糧圖城者臣未之前聞(英期以八十/日糧取鍾離)
(故巒/云然)且廣陵任城可為前戒(正始元年任城王澄攻鍾/離㑹大兩淮水暴漲澄引)
(還夀陽狼狽/失亡四千人)豈容今者復欲同之今若往也彼牢城自
守不與人戰城壍水深非可填塞空坐至春則士自敝
苦遣臣赴彼糧何以致夏來之兵不齎冬服脱遇冰雪
取濟何方臣寜荷怯懦不進之責不受敗損空行之罪
鐘離天險朝貴所具(謂朝之貴/臣所具知)若有内應則所不知如
其無也必無尅状若其不復其辱如何若信臣言也願
賜臣停若謂臣難行求囘臣所領兵統悉付中山任其
處分臣求單騎随逐東西且俗諺云耕則問田奴絹則
問織婢臣雖不武忝備征將前宜可否頗實知之臣既
謂難何容强遣(遂召巒還更命鎮東將軍蕭寳寅與英/共圍鍾離明年寳寅英自鍾離敗還除)
(名為/民)
髙謙之(字道讓渤海蓚人/鑄錢都将長史)
請復縣令面陳舊制疏(謙之為河隂令有能名/舊制畿縣令得面陳得)
(夫時佞幸之徒/奏罷之乃上疏)
臣以無庸謬宰神邑實思奉法不撓稱是官方酬朝廷
無貲之恩盡人臣守器之節但豪家支屬戚里親媾縲
紲所及舉目多是皆有盗憎之色咸起怨上之心(盗憎/主人)
(民怨其上/見金人銘)縣令輕弱何能克濟先帝昔發明詔得使面
陳所懷臣亡父先臣崇之爲洛陽令常得入奏是非所
以朝貴斂手無敢干政近日以來此制遂寢致使神宰
威輕下情不達今二聖逺遵堯舜憲章髙祖愚臣亦望
策其駑蹇少立功名乞新舊典更明徃制庻姦豪知禁
頗自屏心(肅宗詔報曰此啟深/㑹朕意付外量聞)
御選古文淵鑒巻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