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選古文淵鑒
御選古文淵鑒
欽定四庫全書
御選古文淵鑒巻二十八目録
北齊
邢邵
請建明堂太學疏
杜弼
為東魏移梁朝檄
北周
武帝
停徵發詔
毁露寢諸殿詔
報于謹詔
于謹為三老詔
蘇綽
為周太祖作六條詔書
庾信
賀平鄴都表
功臣不死王事請門襲封表
隋
文帝
辭封禪詔
正樂詔
與元諧勑
賜髙麗王湯璽書
牛𢎞
請開獻書之路表
李諤
論文體書
欽定四庫全書
御選古文淵鑒巻二十八
内閣學士兼禮部侍郎教習庶吉士(臣/)徐(乾學/)等奉
㫖編注
北齊(拓跋氏衰爾朱擅命髙歡援立孝武君臣復相/猜貳遂逼孝武入關更立孝静帝歡子太原公)
(洋受禪國號曰齊傳六世自文宣/帝至幼主承光元年凡二十九年)
邢邵(字子才河間鄭人文雅有才思仕魏/歴衞將軍國子祭酒入齊授特進)
請建明堂太學疏(魏書通鑑皆載此疏乃孝明/皇帝時李崇建言北齊書北)
(史邢邵傳皆以為楊愔與魏收及邵奏請置/學及修立明堂有靈太后答令曰配饗大禮)
(為國之本比以戎馬在郊未遑修繕今四表/晏寜當敕有司别議經始按邵傳永安初遷)
(中書侍郎爾朱兆入洛與愔避地嵩髙普泰/中始復官於朝愔傳永安初拜通直散騎侍)
(郎年纔十八時靈太后已被害矣邵文筆甚/美少時即為洛中貴人作表當是李崇屬邵)
(具稿而史誤載也今定/為邵作而姑闕疑云)
臣聞世室明堂顯於周夏二黌兩學盛自虞殷所以宗
配上帝以著莫大之嚴宣布下土以彰則天之軌養黄
髪以詢格言育青襟而敷典式用能享國久長風徽萬
祀者也爰暨亡秦改革其道坑儒滅學以蔽黔首故九
服分崩祚終二世炎漢勃興更修儒術故西京有六學
之美東都有三本之盛逮自魏晉撥亂相因兵革之中
學校不絶仰惟髙祖孝文皇帝禀聖自天道鏡古今列
校序於鄉黨敦詩書於郡國但經始事殷戎軒屢駕未
遑多就弓劒弗追世宗統厯聿遵先緒永平之中大興
板築續以水旱戎馬生郊雖逮為山還停一簣而明堂
禮樂之本乃鬱荆棘之林膠序徳義之基空盈牧豎之
跡城隍嚴固之重闕磚石之工墉堞顯望之要少樓榭
之飾加以風雨稍侵漸致虧墜非所謂追隆堂構儀刑
萬國者也伏聞朝議以髙祖大造區夏道侔姬文擬祀
明堂式配上帝今若基宇不修仍同丘畎即使髙皇神
享闕於國陽宗祀之典有聲無實此臣子所以匪寜億
兆所以失望也臣又聞官方授能所以任事事既任矣
酬之以禄如是上無曠官之譏下絶尸素之謗今國子
雖有學官之名而無教授之實何異兎絲燕麥南箕北
斗哉(兎絲不可以供織燕麥不可以為糧南箕不/可簸揚北斗不可挹酒漿皆謂有名無實也)昔劉
向有言王者宜興辟雍陳禮樂以風教天下夫禮樂所
以養人刑法所以殺人而有司勤勤請定刑法至於禮
樂則曰未敢是則敢於殺人不敢於養人也臣以為當
今四海清平九服寜晏經國要重理應先營脱復稽延
則劉向之言徵矣但事不兩興須有進退以臣愚量宜
罷尚方雕靡之作頗省永寜土木之功并減瑶光材瓦
之力兼分石窟鐫琢之勞及諸事役非急者(初魏世宗/作瑶光寺)
(未就肅宗明皇帝即位胡大后臨朝稱制又作永寜/寺皆在宫側又作石窟寺於伊闕口皆極土木之美)三
時農隙修此數條使辟雍之禮蔚爾而復興諷誦之音
煥然而更作美榭髙墉嚴壯於外槐宫棘宇顯麗於中
速發明令重遵鄉飲敦進郡學精課經業如此則元凱
可得之於上序游夏可致之於下國豈不休歟
杜弼(字輔𤣥中山曲陽人仕魏為衛將軍封定/陽縣侯齊受禪封長安縣伯除膠州刺史)
為東魏移梁朝檄(寒山之敗郭鳯退保潼州慕/容紹宗進圍之十二月朔鳳)
(棄城走魏使/軍司弼作檄)
皇家垂統光配彼天唯彼吳越獨阻聲教元首懷止戈
之心上宰薄兵車之命(元首謂東魏主/上宰謂高歡)遂解縶南冠(左/傳)
(晉侯觀於軍府見/鍾儀南冠而縶)喻以好睦(大同三年梁初與東魏/通和○好呼到翻下同)雖
嘉謀長算爰自我始罷戰息民彼獲其利侯景豎子自
生猜貳逺託關隴依憑姦偽逆主定君臣之分偽相結
兄弟之親(謂侯景先降西魏/也○分扶問翻)豈曰無恩終成難養俄而
易慮親尋干戈釁暴惡盈側首無託(謂侯景不見/容於西魏也)以金
陵逋逃之藪江南流寓之地甘辭卑禮進孰圖身(進軟/孰之)
(辭於梁以為容身/之圖孰古熟字)詭言浮說抑可知矣而偽朝大小幸
災忘義主荒於上臣蔽於下連結姦惡斷絶隣好徵兵
保境縱盗侵國盖物無定方事無定勢或乗利而受害
或因得而更失是以吳侵齊境遂致勾踐之師(左傳吳/敗齊於)
(艾陵越子勾踐乗虚伐/吳獲其太子遂入吳)趙納韓地終有長平之役(史記/韓上)
(黨守以十七邑入趙趙受/之秦破趙長平遂圍邯鄲)矧以鞭撻疲民侵軼徐部築
壘擁川舍舟徼利(軼徒結反又音逸擁當作/壅舍讀曰捨徼一遥翻)是以援枹
秉麾之將拔距投石之士(拔距者有人連坐相把據地/以為堅而能拔取之投石者)
(以石投人皆言其勇也/○援於元翻枹音膚)含怒作色如赴私讐彼連營擁
衆依山傍水舉螳蜋之斧被蛣蜣之甲(螳蜋有斧蟲也/兖人謂之拒斧)
(蛣蜣蜣蜋也翼在甲下故以喻/甲言梁兵之輕弱也○蛣音詰)當窮轍以待輪(古語螳/蜋怒臂)
(以當/車轍)坐積薪而候燎及鋒刃纔交塵埃且接已亡㦸棄
戈土崩瓦解掬指舟中衿甲鼓下(左傳晉楚戰於邲晉/中軍與下軍争舟舟)
(中之指可掬也又晉伐齊齊師夜遁殖綽郭最/皆衿甲面縛坐於中軍之鼓下○衿其鴆翻)同宗異
姓縲紲相望曲直既殊彊弱不等獲一人而失一國見
黄雀而忘深穽智者所不為仁者所不向誠既往之難
逮猶將來之可追侯景以鄙俚之夫遭風雲之㑹位班
三事邑啟萬家揣身量分久當止足而周章向背離披
不已夫豈徒然意亦可見彼乃授之以利器誨之以謾
藏(老子國之利器不可以授人/易慢藏誨盜○藏狙浪翻)使其勢得容姦時堪乗
便今見南風不競天亡有徵老賊姦謀將復作矣然推
堅彊者難為功(推吐/雷翻)摧枯朽者易為力計其雖非孫吳
猛將燕趙精兵猶是久涉行陳曾習軍旅豈同剽輕之
師不比危脆之衆拒此則作氣不足攻彼則為勢有餘
終恐尾大於身踵麤於股倔彊不掉(彊其/兩翻)很戾難馴呼
之則反速而釁小不徵則叛遲而禍大㑹應遥望廷尉
不肯為臣(晉書蘇峻傳吾寜山頭望/廷尉不能廷尉望山頭)自據淮南亦欲稱
帝(史記黥布列/傳欲為帝耳)但恐楚國亡猨禍延林木(淮南子楚王/亡其猿而林)
(木為/之殘)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風俗通有池仲魚城/門失大仲魚燒死)横使江
淮士子荆揚人物死亡矢石之下夭折霧露之中彼梁
主者操行無聞輕險有素射雀論功盪舟稱力(國語晉/平公射)
(鷃不死使豎襄搏之/鷃雀也論語夏盪舟)年既老矣耄又及之政散民流禮
崩樂壞加以用舍乖方廢立失所(用舍乖方謂免周捨/責顧琛用朱异廢立)
(失所謂不立世適/孫乃立太子綱也)矯情動俗飾智驚愚毒螫滿懷妄敦
戒業躁競盈胷謬治清浄(螫音釋治/直之翻)災異降於上怨讟
興於下人人厭苦家家思亂履霜有漸堅冰且至(易履/霜堅)
(冰/至)傳險躁之風俗任輕薄之子孫朋黨路開兵權在外
必將禍生骨肉舋起腹心彊弩衝城長戈指闕徒探雀
鷇無救府藏之虚(史記趙武靈王為肥義所圍/探雀鷇食之○藏徂浪翻)空請熊
蹯詎延晷刻之命(左傳楚世子商臣圍其父成王王請/食熊蹯而死不許乃縊○蹯音煩)
外崩中潰今實其時鷸蚌相持我乗其弊(戰國策蚌方/出曝而鷸啄)
(其肉蚌合而拑其喙兩者不/肯相捨漁父得而并禽之)方使駿騎追風精甲輝日
四七並列(漢光武二十八/將贊授鉞四七)百萬為羣以轉石之形(孫子/善戰)
(人之勢如轉圓/石於千仞之山)為破竹之勢當使鍾山渡江青盖入洛
荆棘生於建業之宮麋鹿遊於姑蘇之館(三國志孫皓/傳青盖入洛)
(陽漢書淮南王安隂有邪謀伍被諫曰昔子胥諫吳王/曰臣今見麋鹿遊姑蘇之臺也今臣亦見宮中將生荆)
(棘露霑/衣也)但恐革車之所轥轢(轥力刃翻/轢來各翻)劒騎之所蹂踐
杞梓於焉傾折竹箭以此摧殘(杞梓竹箭東南嘉/産○蹂人九翻)若吳
之王孫蜀之公子(晉左思設為東吳王孫/西蜀公子以賦三都)歸欵軍門委
命下吏當即授客卿之秩特加驃騎之號(三國志孫秀/自吳奔晉為)
(驃騎/將軍)凡百君子勉求多福
北周(宇文泰收賀拔岳之衆誅侯莫陳悦奉魏孝武/帝西都長安遂破髙歡傳子覺受禪是為孝愍)
(帝國號曰周傳四世自愍帝至/静帝大定元年凡二十五年)
武帝(諱邕姓宇文氏武川人/文帝第四子廟號髙祖)
停徵發詔(建徳元年/)
民亦勞止則星動於天(漢武故事元光元年天星大/動董仲舒曰民人勞之妖也)作
事不時則石言於國(左傳昭八年石言於晉魏榆師曠/曰作事怨讟動於民則有非言之)
(物而/言)故知為政欲静静在寜民為政欲安安在息役頃
興造無度徵發不已加以頻歲師旅農畝廢業去秋災
蝗年榖不登民有散亡家空杼軸朕每旦恭已夕惕兢
懷自今正調以外無妄徵發庶時殷俗阜稱朕意焉
毁露寢諸殿詔(建徳六年/)
朕欽承丕緒寢興寅畏惡衣菲食貴昭儉約上棟下宇
土階茅屋猶恐居之者逸作之者勞詎可廣厦髙堂肆
其嗜欲往者冢臣専任(大冢宰晉/公宇文䕶)制度有違正殿别寢
事窮壯麗非直彫墻峻宇深戒前王而締構𢎞敞有踰
清廟不軌不物何以示後兼東夏初平民未見徳率先
海内宜自朕始其露寢㑹義崇信含仁雲和思齊諸殿
等農隙之時悉可毁撤雕斵之物並賜貧民繕造之宜
務從卑朴
報于謹詔(謹遷太傅大宗伯保定二年/以年老上表乞骸骨詔報)
昔師尚父年踰九十召公奭㡬將百歲皆勤王家自强
不息今元惡未除九州不一將以公為舟楫𢎞濟於艱
難豈容忘二公之雅操而有斯請朕用恧焉公若更執
謙冲有司宜斷啓
于謹為三老詔(保定三年帝幸太學以/謹為三老而問道焉)
樹以元首主乎教化率民孝弟置之仁壽是以古先明
后咸若斯典立三老五更躬自袒割朕以𦕈身處茲南
面何敢遺此黄髪不加尊敬太傅燕國公謹執徳純固
為國元老饋以乞言朝野所屬可為三老有司具禮擇
日以聞
蘇綽(字令綽武功人少好學博覽羣書周太祖召/為行臺郎中加衞將軍光祿大夫進爵為伯)
(後拜大行臺度支尚/書領著作兼司農卿)
為周太祖作六條詔書(周太祖宇文泰為魏丞/相欲革易時政為彊國)
(富民之法綽贊成其事并置屯田以資軍國/又為詔書奏行之○一治心身二敦教化三)
(盡地利四擢賢良五/恤獄訟六均賦役)
凡今之方伯守令皆受命天朝出臨下國論其尊貴並
古之諸侯也是以前代帝王每稱共理天下者唯良宰
守耳明知百僚卿尹雖各有所司然其理人之本莫若
守宰之最重也凡理人之體當先理己心心者一身之
主百行之本心不清静則思慮妄生思慮妄生則見理
不明見理不明則是非謬亂是非既亂則一身不能自
理安能理人也夫所謂清心者非不貪貨利之謂乃欲
使心氣清和志意端静心和志静則邪僻之慮無因而
作邪僻不作則凡所思慮無不皆得至公之理率至公
之理以臨其人則彼下人孰不從化是以理人之本先
在理心其次理身凡人君之身者乃百姓之表一國之
的也必心如清水形如白玉躬行仁義躬行孝悌躬行
忠信躬行禮讓躬行亷平躬行儉約然後繼之以無倦
加之以明察是以其人畏而愛之則而象之不待家教
日見而自興行矣
天地之性唯人為貴明其有中和之心仁恕之行異於
木石不同禽獸然性無常守隨化而遷化於敦朴者則
質直化於澆偽者則浮薄浮薄者則衰弊之風質直者
則淳和之俗衰弊則禍亂交興淳和則天下自治自古
安危興亡無不皆由所化也然世道彫喪巳數百年大
亂滋甚且二十載(魏正光四年破六韓拔/陵反至此且二十年)人不見徳唯
兵革是聞上無教化唯刑罰是用而中興始爾(孝武帝/入開是)
(為西/魏)大難未弭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凡百草創率
多權宜致使禮讓弗興風俗未反比年稍登稔徭賦差
輕衣食不切則教化可修矣凡諸牧守令長各宜洗心
革意上承朝㫖下宣教化者貴能扇之以淳風浸之以
太和被之以道徳示之以朴素百姓亹亹日遷於善邪
偽之心嗜慾之性潛以消化而不知其所以然此之謂
化也然後敎之以孝悌使人慈愛敎之以仁順使人和
睦教之以禮義使人敬讓慈愛則不遺其親和睦則無
怨於人敬讓則不競於物三者既備則王道成矣
人生天地之間衣食為命食不足則饑衣不足則寒饑
寒切體而欲使人興行禮讓者此猶逆坂走丸勢不可
得也是以古之聖主先足其衣食然後教化隨之夫衣
食所以足者由於地利盡地利所以盡者由於勸課有
方主此教者在乎牧守令長而已氓者㝠也智不自周
必待勸教然後得盡其力諸州郡縣每至歲首必戒勑
部人無問少長但能操持農器者皆令就田墾發以時
勿失其所及布種既訖嘉苗須理麥秋在野蠶停於室
若此之時皆宜少長悉力男女併功然後可使農夫不
失其業蠶婦得就其功若游手怠惰早歸晩出好逸惡
勞不勤事業者則正長牒名郡縣守令隨事加罰罪一
勸百此則宰之教也夫百畝之田必春耕之夏種之秋
收之然後冬食之此三時者農之要月也失其一時則
榖不可得而食若不務省事令人廢農是絶人之命驅
以就死然單劣之户及無牛之家勸令有無相通使得
兼濟三農之隙及隂雨之暇又當教人種桑植果藝其
蔬菜修其園圃畜育鷄豚以備生生之資以供養老之
具夫為政不欲過碎碎則人煩勸課亦不容太簡簡則
人怠善為政者必消息時宜而適煩簡之中故詩曰不
剛不柔布政優優百禄是求如不能爾則必陷於刑辟
矣(詩商頌/𤣥馬篇)
天生蒸黎不能自化故必立君以理之人君不能獨理
故必置臣以佐之上自帝王下及列國置臣得賢則安
失賢則亂此百王不能易也今刺史縣令悉有僚吏皆
佐助之人也刺史府官則命於天朝其州吏以下並牧
守自置自昔以來州郡大夫但取門資多不擇賢良末
曹小吏唯試刀筆並不問志行夫門資者乃先臣之爵
禄無妨子孫之愚瞽刀筆者乃身外之末材不廢信行
之澆偽若門資之中而得賢良是則策騏驥而取千里
也若門資之中而得愚瞽是則土牛木馬形似而用非
不可以涉道也若刀筆之中而得志行是則金相玉質
内外俱美實為人寳也若刀筆之中而得澆偽是則飾
畫朽木悦目一時不可以充榱椽之用也今之選舉者常
不限資䕃唯在得人茍得其人自可起厮養而為卿相
則伊尹傅說是也而况州郡之職乎茍非其人則丹朱
商均雖帝王之𦙍不能守百里之封而况於公卿之胄
乎由此而言官人之道可見矣凡所求材藝者為其可
以理人若有材藝而以正直為本者必以材而為理也
若有材藝而以姦偽為本者將因其官而為亂也何致化
之可得乎是故將求材藝必先擇志行其志行善者則
舉之其志行不善者去之而今擇人者多云邦國無賢
莫知所舉此乃未之思也古人有言明主聿興不降佐
於昊天大人基命不擢才於后土常引一世之人理一
世之務故殷周不待稷契之臣魏晉無假蕭曹之佐仲
尼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豈有萬家之都而
云無士但求之不勤擇之不審或授之不得其所任之
不盡其材故耳古人云千人之秀曰英萬人之英曰雋
今之智効一官行聞一邦者豈非近英雋之士也但能
勤而審之去虚就實各得州郡之最而用之則人無多
少皆足化矣夫良玉未剖與瓦石相類名驥未馳與駑
馬相雜及其剖而瑩之馳而試之玉石駑驥然後始分
彼賢士之未用也混於凡品竟何以異要任之以事業
責之以成務方與彼庸流較然不同昔呂望之屠釣百
里奚之飯牛甯生之扣角管夷吾之三敗當此之時悠
悠之徒豈謂其賢及升王朝登霸國積數十年功成事
立始識其竒士也彼瓌瑋之材不世之傑尚不能以未
遇之時自異於凡品况降此者哉若必待太公而後用
是千載無太公必待夷吾而後任是百世無夷吾所以
然者士必從微而至著功必積小以至大豈有未任而
已成不用而先達也然善官人者必先省其官官省則
善人易充善人易充則事無不理官煩則必雜不善之
人雜不善之人則政必有得失故語曰官省則事省事省則
人清官煩則事煩事煩則人濁清濁之由在於官之煩省
案今吏員其數不少昔人殷事廣尚能克濟况今户
口減耗依員而置猶以為少如聞在下州郡尚有兼假擾
亂細人甚為無理諸如此輩悉宜罷黜無得習常非直州郡
之官宜須善人爰至黨族閭里正長之職皆當審擇各
得一鄉之選以相監統夫正長者理人之基基不傾者
上必安凡求賢之路自非一途然所以得之審者必由
任而試之考而察之起於居家至於鄉黨訪其所以觀
其所由賢與不肖别矣
人受陰陽之氣以生有情有性性則為善情則為惡善
惡既分賞罰隨焉賞罰得中則惡止而善勸賞罰不中
則人無所措手足而怨叛之心生是以先王特加戒慎
者欲使察獄之官精心悉意推究根源先之以五聽(周/禮)
(小司冦以五聲聽獄訟一曰辭聽二曰/色聽三曰氣聽四曰耳聽五曰目聽)參之以證驗妙
覩情狀窮鑒隠伏使姦無所容罪人必得然後隨事加
刑輕重皆當舍過矜愚得情勿喜又能消息情理斟酌
禮律無不曲盡人心而逺明大教使獲罪者如歸此則
善之上者也然宰守非一不可人人皆有通識推理求
情時或難盡唯當率至公之心去阿枉之志務求曲直
念盡平當聽察之理必窮所見然後考訊以法不苛不
暴有疑則從輕未審不妄罰隨事斷理獄無停滯此亦
其次若乃不仁恕而肆其殘暴同人木石専用捶楚巧
詐者雖事彰而獲免辭弱者乃無罪而被罰斯則下矣
非共理所寄今之宰守當勤於中科而慕其上善如在
下條則刑所不赦又當深思逺大念存徳教先王之制
曰與殺無辜寜赦有罪與其害善寜其利淫明必不得
中寜濫捨有罪不謬害善人也今之從政者則不然深
文巧劾寜致善人於法不免有罪於刑所以然者非皆
好殺人也但云為吏寜酷可免後患此則情存自便不
念至公奉法如此皆姦人也夫人者天地之貴物一死
不可復生然楚毒之下以痛自誣不被申理遂陷刑戮
是以自古以來設五聽三宥之法(周禮司刺掌三宥之/法以贊司冦一宥曰)
(不識再宥曰過/失三宥曰遺忘)著明慎庶獄之典此皆愛人甚也凡伐
木殺草田獵不順尚違時令而虧帝道况賞罰不中濫
害善人寜不傷天心犯和氣和氣損而欲陰陽調適四
時順序萬物阜安蒼生悦樂者不可得也故語曰一夫
吁嗟王道為之傾覆正謂此也若深姦巨猾傷化敗俗
悖亂人倫不忠不孝故為背道者殺一利百以清王化
重刑可也
聖人之大寳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財明先
王必以財聚人以仁守位國而無財位不可守是故五
三以來皆有征稅之法雖輕重不同而濟用一也今寇
逆未平軍國費廣雖未遑減省以恤人瘼然宜令平均
使下無匱平均者不舍豪强而徵貧弱不縱姦巧而困
愚拙之謂也故聖人曰盖均無貧然財貨之生其功不
易織絍紡績起於有漸非旬日之間所可造次必須勸
課使預營理絹鄉先事織絍麻土早修紡績先時而備
至時而輸故王賦獲供下人無困如其不預勸戒臨時
迫切復恐稽緩以為己過捶扑交至取辦目前富商大
賈緣兹射利有者從之貴買無者與之舉息輸税之人
於是弊矣租稅之時雖有大式至於斟酌貧富差次先
後皆事起於正長而繫之於守令若斟酌得所則政和
而人悦若檢理無方則吏奸而人怨又差發徭役多不
存意致令貧弱者或重徭而逺戍富强者或輕使而近
防守令用懷如此不存恤人之心皆王政之罪人也(泰/甚)
(重之嘗置諸座右又令百司習誦之/其牧守令長非通六條不得居官)
庾信(字子山南陽新野人初仕梁與徐陵並為妙/撰學士歴官右衞將軍加散騎常侍聘於周)
(遂留不遣累遷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司憲中大夫進爵義城縣侯)
賀平鄴都表(周書文帝紀魏孝武帝永熙三年/霽神武推魏清河王亶子善見為)
(主徙都於鄴武帝紀建徳五年帝率六軍趣/鄴六年帝至鄴率諸軍圍之齊人拒守諸軍)
(奮擊大破/之遂平鄴)
臣某言臣聞泰山梁甫以來即有七十二代龍圖龜書
之後又巳三千餘年雖復制法樹司禮殊樂異至於文
離武落剡木弦弧席巻天下之心包含八荒之志其揆
一矣(史記古者封泰山禪梁父者七十二君按薛應旂/甲子㑹紀起黄帝八年甲子至後周武帝建徳六)
(年丁酉通計得三千二百七十/四年周易弦木為弧剡木為矢)伏惟皇帝陛下握天樞
秉地軸駕馭風雲驅馳龍虎沉雄内斷不勞謀於力牧
天䇿勇決無待問於容成(帝王世紀黄帝得力牧於/大澤進以為將容成作厯)是
以威風所振烈火之遇鴻毛旗鼓所臨衝風之巻秋葉
竊聞伊洛戎夷幽并僭偽抱圖載籍已歸丞相之府銜
玉繫綬並詣中軍之營(蕭何傳沛公至咸陽何先入收/秦丞相御史律令圖書藏之左)
(傳楚子以諸侯㓕賴賴子面縛御璧造於/中軍史記秦王子嬰繫頸以組降軹道旁)百年逋誅遂
窮巢窟三代敵怨俄然掃蕩(漢書陳湯傳報十年之逋/誅左傳敵惠敵怨不在後)
(嗣/)昔周王鮪水之師尚勞再駕(呂氏春秋武王伐殷至/鮪水陳琳為曹洪與魏)
(文帝書盟津/有再駕之役)軒轅上谷之戰猶須九伐(史記蚩尤作亂/黄帝與戰於涿)
(鹿之/野)未有一朝指麾獨決神慮平定㝢内光宅天下二
十八宿止餘吳越一星千二百國裁漏麟洲小水(晉書/天文)
(志自南斗十二度至須女七度為星紀於辰在丑吳越/之分野禮記疏殷末諸侯千二百晉書地理志春秋之)
(初尚有千二百國東方朔十洲記鳯麟洲在/東海之中吳越一星麟州小水喻陳國也)若夫咸康
之年四方始定建武之代諸侯並朝不得同年而語矣
(咸康晉成帝年號建/武後漢光武年號)雖復八風並唱未足頌其英聲六
樂俱陳無以歌其神武(初學記八節之風謂之八風周/禮注六樂雲門大咸大韶大夏)
(大獲大/武也)坐鈞臺而誓衆姒啓繼夏禹之功入商郊而問
罪姬發成周文之志無改之道大孝也與(左傳夏啓有/鈞臺之享尚)
(書武王伐紂/陳師商郊)當今鹿臺己散傾宮已遣兵藏武庫馬入
華山(尚書散鹿臺之財後漢書周舉傳武王入殷出傾/宮之女周書建徳五年平齊帝出齊宮中金銀寳)
(器珠翠麗服及宮女二千人班賜將士禮記/武王克殷歸馬於華山之陽築武庫藏五兵)立明堂之
制奏大武之樂盛矣哉上天降休未之有也政須東南
一尉立於比景之南西北一候置於交河之北(漢武帝/立都尉)
(居侯官地理志日南郡有比景/縣西域車師前王居交河城)然後命東后詔蒼㝠衢
壇琬碑銀繩瓊檢告厥成功差無慙徳(尚書肆覲東后/莊子注㝠海也)
(何妥詩衢壇聽九成鮑照河清頌序琬碑璆檢盛典蕪/而不治孟康曰王者告成功於天刻石紀號有金䇿玉)
(函金泥玉/檢之封焉)臣忝竊榮幸蒞政東藩不獲躬到闕庭預觀
大慶不勝鳬藻踊躍之至謹遣主簿陪臣曹敏奉表以
聞(涖政東藩盖時為洛州刺史後漢書劉陶疏武旅有/鳬藻之士蔡邕獨斷諸侯境内自相以下為諸侯稱)
(臣於朝皆/曰陪臣)
功臣不死王事請門襲封表(請門襲封謂門中/支子並聽承襲也)
臣聞以法施民必傳祀典以勞定國必有承家孫叔敖
祭酹無聞有傷良相女叔齊𦙍嗣乏絶實貶賢臣(孫叔/敖即)
(蒍敖楚令尹女叔齊即司馬侯晉大夫也二人/皆有後此特借其事而反用之也○女音汝)謹案大
統十六年格先有封爵死於王事絕嗣者聽以支子繼
襲非死王事不許承封前牒五等功臣皆是勤勞王室
身當患難扞禦災禍翼贊大猷一旦遇疾身捐館舍不
幸無𦙍享祀便絶於禮則不足於義則有傷未求上林
之獵已削其侯不服襜褕之衣先除其國(淮南厲王長/從文帝入苑)
(獵與上常同輦後歸國益恣遂謀反事覺丞相奏長當/棄市制曰赦長死罪廢勿王武安侯田蚡薨子恬嗣坐)
(衣襜褕入/宮不敬免)伏惟皇帝崇徳旌庸興亡繼絶聞鼓鼙而思
將帥畫雲臺而念舊臣豈有功存社稷而無後可守事
盡忠貞而無祠可祭周於蕃屏為約事在世功漢以山
河為誓義存長久臣聞存人之國大於救人之災立人
之後重於封人之墓竊以殷朝繼及無廢小宗周室興
亡貴存身後(尚書有殷及王兄終弟及武王/追思先聖王乃褒封神農等後)紹髙密者
累葉豈専鄧禹之正𦙍嗣平陽者重世何必曹參之嫡
孫(漢建武封鄧禹髙密侯禹薨帝分禹封為三國長子/震為髙宻襲為昌安珍為夷安和帝時珍子良襲封)
(無嗣紹封良弟康為夷安侯平陽侯曹參𤣥孫宗有罪/完為城旦至哀帝時乃封參𤣥孫之子本始為平陽侯)
愚謂生有其勞死非王事雖在支庶並聽承襲幸使伯
有之魂不能為厲(左傳鄭人相驚以伯有或夢伯有曰/壬子余將殺帶也明年壬寅余又將)
(殺段也及壬子駟帶卒壬寅公孫段卒國人大懼子産/立良止以撫之乃止子産曰鬼有所歸乃不為之厲良)
(止伯有/子也)若敖之鬼其無餒而(左傳子文曰若敖/氏之鬼不其餒而)幽顯對
揚人神咫尺
隋(楊堅籍后父之勢值天元暴虐静帝幼冲未能聽/政鄭譯劉昉矯詔引堅入總朝政殺趙王招越王)
(盛遂移國祚國號曰隋傳三世自文/帝至恭帝皇泰二年凡三十八年)
文帝(諱堅姓楊氏周天元/皇后之父廟號髙祖)
辭封禪詔(開皇九年師入建業獲陳主叔寶/獻俘太廟羣臣咸請封禪詔不許)
豈可命一將軍除一小國遐邇注意便謂太平以薄徳
而封名山用虚言而干上帝非朕攸聞而今以後言及
封禪宜即禁絶
正樂詔(開皇十四年/)
在昔聖人作樂崇徳移風易俗於斯為大自晉氏播遷
兵戈不息雅樂流散年代已多四方未一無由辨正賴
上天鑒臨明神降福拯兹塗炭安息蒼生天下大同歸
於治理遺文舊物皆為國有比命所司總令研究正樂
雅聲詳考以訖宜即施用見行者停人間音樂流僻日
久棄其舊體競造繁聲浮宕不歸遂以成俗宜加禁約
務存其本
與元諧勑(吐谷渾寇凉州諧為行/軍元帥擊之帝勑諧)
公受朝寄總兵西下本欲自寜疆境保全黎庶非是貪
無用之地害荒服之民王者之師意在仁義渾賊若至
界首者公宜曉示以徳臨之以教誰敢不服也
賜髙麗王湯璽書(開皇初髙麗王湯頻有使入/朝及平陳之後湯大懼治兵)
(積穀為守拒之策十/七年帝賜湯璽書)
朕受天命愛育率土委王海隅宣揚朝化欲使圓首方
足各遂其心王每遣使人歲常朝貢雖稱藩附誠節未
盡王既人臣須同朕徳而乃驅逼靺鞨(靺鞨國名/在髙麗北)固禁
契丹(契丹國名在/靺鞨西北)諸藩頓顙為我臣妾忿善人之慕義
何毒害之情深乎太府工人其數不少王必須之自可
聞奏昔年潛行財貨利動小人私將弩手逃竄下國豈
非修理兵器意欲不臧恐有外聞故為盗竊時命使者
撫慰王藩本欲問彼人情教彼政術王乃坐之空館嚴
加防守使其閉目塞耳永無聞見有何陰徳弗欲人知
禁制官司畏其訪察又數遣馬騎殺害邊人屢騁姦謀
動作邪說心在不賔朕於蒼生悉如赤子賜王土宇授
王官爵深恩殊澤彰著遐邇王専懷不信恒自猜疑常
遣使人宻覘消息純臣之義豈若是也盖當由朕訓導
不明王之愆違一巳寛恕今日己後必須改革守藩臣
之節奉朝政之典自化爾藩勿忤他國則長享富貴實
稱朕心彼之一方雖地狹人少然普天之下皆為朕臣
今若黜王不可虚置終須更選官屬就彼安撫王若灑
心易行率由憲章即是朕之良臣何勞别遣才彦也昔
帝王作法仁義為先有善必賞有惡必罰四海之内具
聞朕㫖王若無罪朕忽加兵自餘藩國謂朕何也王必
虚心納朕此意慎勿疑惑更懷異圖往者陳叔寳代在
江陰殘害人庶驚動我烽候抄掠我邊境朕前後戒勑
經歴十年彼則恃長江之外聚一隅之衆惛狂驕慠不
從朕言故命將出師除彼凶逆往來不盈旬月兵騎不
過數千歴代逋寇一朝清蕩遐邇乂安人神胥恱聞王
歎恨獨致悲傷黜陟幽明有司是職罪王不為陳滅賞
王不為陳存樂禍好亂何為爾也王謂遼水之廣何如
長江髙麗之人多少陳國朕若不存含育責王前愆命
一將軍何待多力殷勤曉示許王自新耳宜副朕懷自
求多福(湯得書惶恐將奉表陳謝㑹/病卒子元立襲爵遼東郡公)
牛𢎞(字里仁安定鶉觚人吏部尚/書右光禄大夫封竒章公)
請開獻書之路表(開皇初授𢎞散騎常侍秘/書監𢎞以典籍遺逸上表)
昔周徳既衰舊經紊棄孔子以大聖之才開素王之業
憲章祖述制禮刋詩正五始而修春秋闡十翼而𢎞易
道及秦皇馭宇吞滅諸侯先王墳籍掃地皆盡此則書
之一厄也漢興建藏書之策置校書之官至孝成之代
遣謁者陳農求遺書於天下詔劉向父子讐校篇籍漢
之典文於斯為盛及王莽之未並從焚燼此則書之二
厄也光武嗣興尤重經誥未及下車先求文雅至肅宗
親臨講肄和帝數幸書林其蘭臺石室鴻都東觀祕牒
填委更倍於前及孝獻移都吏人擾亂圖畫縑帛皆取
為帷囊所收而西裁七十餘乗屬西京大亂一時燔蕩
此則書之三厄也魏文代漢更集經典皆藏在祕書内
外三閣遣祕書郎鄭黙刪定舊文論者美其朱紫有别
晉氏承之文籍尤廣晉祕書監荀朂定魏内經更著新
簿(按文獻通考魏氏代漢采掇遺亡藏在祕書中外三/閣魏祕書監鄭黙始制中經晉祕書監荀朂又因中)
(經更著新簿分/為四部内中也)屬劉石馮陵(劉淵/石勒)從而失墜此則書之
四厄也永嘉之後寇竊競興其建國立家雖傳名號憲
章禮樂寂滅無聞劉裕平姚收其圖籍五經子史纔四
千巻皆赤軸青紙文字古拙並歸江左宋祕書丞王儉
依劉氏七略撰為七志(一輯略二六藝略三諸子略四/詩賦略五兵書略六術數略七)
(方技/略)梁人阮孝緒亦為七錄總其書數三萬餘巻及侯
景渡江破滅梁室祕省經籍雖從兵火其文徳殿内書
史宛然猶存蕭繹據有江陵遣將破平侯景收文徳之
書及公私典籍重本七萬餘巻悉送荆州及周師入郢
繹悉焚之於外城所收十纔一二此則書之五厄也後
魏爰自幽方遷宅伊洛日不暇給經籍闕如周氏創基
關右戎車未息保定之始書止八千後如收集方盈萬
巻髙氏據有山東初亦採訪驗其本目殘闕猶多及東
夏初平獲其經史四部重雜三萬餘巻所益舊書五千
而已今御出單本合一萬五千餘巻部帙之間仍有殘
缺比梁之舊目止有其半至於隂陽河洛之篇醫方圖
譜之說彌復為少臣以經書自仲尼迄今數遭五厄興
集之期屬膺聖代今祕藏見書亦足披覽但一時載籍
須令大備不可王府所無私家乃有若猥發明詔兼開
購賞則異典必致觀閣斯積(帝納之於是下詔獻書一/巻賚縑一匹一二年間篇)
(籍稍/備)
李諤(字士恢趙郡/人通州刺史)
論文體書(諤以屬文之家體尚輕薄遞/相師效流宕忘反於是上書)
臣聞古先哲王之化民也必變其視聽防其嗜欲塞其
邪放之心示以淳和之路五教六行為訓民之本詩書
禮易為道義之門故能家復孝慈人知禮讓正俗調風
莫大於此其有上書獻賦制誄鐫銘皆以褒徳序賢明
勲證理茍非懲勸義不徒然降及後代風教漸落魏之
三祖(武帝文/帝明帝)更尚文詞忽君臣之大道好雕蟲之小藝
下之從上有同影響競騁文華遂成風俗江左齊梁其
弊彌甚貴賤賢愚唯矜吟咏遂復遺理存異尋虚逐微
競一韻之竒争一字之巧連篇累牘不出月露之形積
案盈箱唯是風雲之狀世俗以此相髙朝廷據茲擢士
禄利之路既開愛尚之情愈篤於是閭里童昏貴遊總
丱未窺六甲先製五言(律厯志日有六甲謂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也)至
如羲皇舜禹之典伊傅周孔之説不復闗心未嘗入耳
以傲誕為清虚以縁情為勲績指儒素為古拙用詞賦
為君子故文筆日繁其政日亂良由棄大聖之軌模搆
無用以為用也損本逐末流徧華壤逓相師祖久而愈
扇及大隋受命聖道聿興屏出輕浮遏止華偽自非懷
經抱質志道依仁不得引領縉紳參厠纓冕開皇四年
普照天下公私文案並宜實録其年九月泗州刺史司
馬幼之文表華艷付所司治罪自是公卿大臣咸知正
路莫不鑽仰墳素棄絶華綺擇先王之令典行大道於
兹世如聞外州逺縣仍踵敝風選吏舉人未遵典則至
有宗黨稱孝鄉曲歸仁學必典謨交不茍合則擯落私
門不相收齒其學不稽古逐俗隨時作輕薄之篇章結
朋黨而求譽則選充吏職舉送天朝盖由縣令刺史未
行風教猶挾私情不存公道臣既參憲司職當糾察若
聞風即劾恐挂網者多請勒諸司普加搜訪有如此者
具狀送臺(帝以諤所奏頒示天下四/海靡然向風深革其弊)
御選古文淵鑒巻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