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選古文淵鑒
御選古文淵鑒
欽定四庫全書
御選古文淵鑒巻二十九目録
唐
髙祖
修定科律詔
太宗
金鏡
致仕朝參在見任本品上詔
賜孝義髙年粟帛詔
誡厚葬及賜功臣陪塋地詔
褒李大亮書
帝範序
帝範後序
晉宣帝傳贊
晉武帝傳贊
睿宗
褒魏知古手制
勞畢構璽書
明皇帝
發宣撫使勅
求賢良詔
誡勵風俗勅
焚珠玉錦繡勅
勅朝集使
勅朝集使
處分朝集使勅
孝經正義序
肅宗
讞獄詔
代宗
增修學宮詔
大赦詔
徳宗
亢旱罪巳詔
褒功臣詔
君臣箴
西平王李晟東渭橋紀功碑
贈太尉段秀實紀功碑
武宗
毁佛寺制
欽定四庫全書
御選古文淵鑒巻二十九
内閣學士兼禮部侍郎教習庶吉士(臣/)徐(乾學/)等奉
㫖編注
唐(唐古國名周成王母弟叔虞封於唐其地為帝堯/夏禹所都之墟漢曰太原郡李唐之先李虎隴西)
(成紀人與李弼等佐周代魏有功皆為柱國號八/柱國家周閔帝受魏禪虎已卒乃追録其功封唐)
(國公以其子昞襲封昞卒子淵襲封起兵克長安/隋恭帝進封唐王遂受隋禪國號曰唐凡二十帝)
(至昭宣帝天祐四/年合二百九十年)
髙祖(諱淵字叔徳史稱髙祖之/興因時特起在位九年)
修定科律詔(舊唐書髙祖起太原除隋大業以/來苛政約法二十條及受禪詔納)
(言劉文静與朝士因開皇律令而損益之又/制五十三條務在寛簡後又敕僕射裴寂蕭)
(瑀等撰定律令亦惟正五十三條格/入於新例餘無所改武徳七年下詔)
古不云乎萬邦之君有典有則故九疇之敘興於夏世
兩觀之法大備隆周(雉門兩觀即象魏/也正月布法之地)所以禁暴懲姧
𢎞風闡化安民立政莫此為先自戰國紛擾恃詐任力
苛制煩刑於茲競起秦并天下隳滅禮教恣行酷烈害
虐蒸民宇内騷然遂以顛覆漢氏撥亂思易前軌雖復
務從約法蠲削嚴刑尚行葅醢之誅猶設錙銖之禁安
民之化實有未𢎞刑措之風以茲莫致爰及魏晉流弊
相沿寛猛乖方綱常失序下凌上替政散民彫皆由法
令湮訛條章混謬自斯以後㝢内分崩戎馬交馳未遑
典制有隋之世雖云釐革然而損益不定疎宻無凖鮮
式章程罕能甄備加以微方曲致覽者惑其淺深異例
同條氓庶失其輕重遂使姧吏巧詆任情與奪愚民妄
觸動陷羅網屢有釐革卒以無成朕膺期受籙寜濟區
宇永言至治興寐為勞補千年之墜典拯百王之餘弊
思所以正本澄源式清流末永垂憲則貽範後昆爰命
羣才修定科律但今古異務文質不同喪亂之後事殊
曩代應機適變救弊斯在是以斟酌繁省取舍時宜矯
正差違務從體要迄兹歴稔撰次始畢宜下四方即令
頒用庶使吏曹簡肅無取懸石之多(秦始皇衡石量/書日夜有程)奏
讞平允靡競錐刀之末(子産鑄刑書叔向詒書曰民/有争心錐刀之末將盡争之)勝
殘去殺此焉非逺
太宗(諱世民髙祖次子在位二十三年史稱除/隋之亂比迹湯武致治之美庶㡬成康)
金鏡(鋪陳治道以自考/鏡故以金鏡名篇)
朕以萬機暇日遊心前史仰六代之髙風觀百王之遺
跡興亡之運可得言焉每至軒昊之無為唐虞之至治
未嘗不留連讚詠不能已巳及於夏殷末世秦漢暴君
使人懔懔然兢懼如履朽薄然人君在上皆欲永享萬
乘之尊以垂百王之後而得失異趣興滅不常者何也
盖短於自見不聞逆耳之言故至於滅亡終身不悟豈
不懼哉覩治亂之本源足為明鏡之鑒戒亂未嘗不任
不肖治未嘗不任忠賢任忠賢則享天下之福用不肖
則受天下之禍臨危之主各師其臣若使覺悟社稷安
有危亡之覆特由不留心於任使翻屬意於遨遊豈不
哀哉若以遨遊將為任使以任使將為遨遊善哉古人言
舜禹不愛於聲不貪於色予謂不然將為愛也人云桀紂
躭於聲色予將為不好也何以知之桀紂命不終於天年
樂不終於一世以此為不好也舜禹夀命於終樂畢於世
予謂之愛也夫人有強躁寛弱之志愁樂貪慾之心思情
有聰哲之才此乃天命其性有善有不善者也由是觀之
堯舜禹湯躬行仁義治致隆平此稟其善性也幽厲桀紂乃
為炮烙之刑刳孕婦剖人心斮朝涉脯鬼侯造酒池糟丘
為長夜之飲此其受於天不善之性也夫立身之道在乎
折衷不在乎偏射呉起曰昔有桑氏之君修徳廢武以滅
其國有扈氏之君恃衆好勇以喪社稷仲尼曰寛以濟猛
猛以濟寛仁義之道猶不得偏何况於左道乎何况於不
仁乎為君之道處至極之尊以億兆為心以萬邦為意理人
必以文徳防邊必以武威孔子曰夫文之所加者深則武
之所服者大徳之所施者博則武之所制者廣不可以威
武安民不可以文徳備塞大鯨出穴必廢遊波之功鴻
鵠沉泥定無凌空之效若使各令遂志不失其能古人
云欲構大厦者先擇匠然後揀材為國家者先擇佐然
後定民大匠構屋必以大材為棟梁以小材為榱橑所
有中尺寸之木無棄(中適/用也)此善治木者也非獨屋有棟
梁國家亦然夫徳為宰相亦國家之棟梁也予思三代
以來君好仁人必從之在上留心臺榭竒巧之人必至
致精遊獵馳騁之人逺臻存意管絃鄭衞多進降懷粉
黛燕趙斯來塞切直之路為忠者必少開諂諛之道為
佞者必多古人云君猶器也民猶水也方圓在於器不
在於水以是而言足為永誡夫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
不知道仲尼師於郯子文王學於虢叔聖人且猶如此
何况於凡人者乎治主思賢若農夫之望歲哲后求才
若旱苗之思雨亂君疾勝已如仇視不肖如子懷之中
心何日蹔忘王莽偽行仁義之道有始無終孫皓權施
恩惠之風有初無末(孫皓初立發優詔恤士民開倉廩/賑貧乏出宮女放禽獸時稱明主)
(及得志麤暴驕盈/好酒色中外失望)二子猶膠船之泛巨浪毁在不遥若
駑馬之奔千里困其將至古人云升不盛石小智不可
謀大巧詐不如拙誠信非謬矣有明主有闇主髙祖攝
衣於酈生比干剖心於辛紂殷湯則留情於伊尹龍逢
則被誅於夏桀楚莊暇隙而懷憂武侯罷朝而含喜(荀/子)
(魏武侯謀事而當羣臣莫能逮退朝而有喜色吳起進/曰昔楚莊王謀事而當羣臣莫逮退朝而有憂色申公)
(巫臣進問曰王朝而有憂色何也莊王曰以不穀之不/肖而羣臣莫能逮吾國㡬於亡乎是以憂也楚莊王以)
(憂而君以喜武侯逡巡再拜/曰天使夫子振寡人之過也)闇主䕶短而尤愚明主思
短而長善觀髙祖殷湯仰其徳行譬若陰陽調四時㑹
法令均萬民樂則麒麟呈其祥漢祖殷湯豈非麒麟之
類乎觀夏桀商辛嗟其悖惡之甚猶時令不行寒暄失
序則猛獸肆毒蟊螟為害夏桀商辛豈非猛獸之儔乎
予以觀之豈非大道之類也雖曰天時抑亦人事成湯
之世有七年之旱剪爪為犧千里降雨大戊之時桑穀
生朝懼而修徳遂使十有六國重譯而來此豈非人事
者也或曰為君難或曰為君易人君處尊髙之位執賞
罰之權用人之才用人之力何為不成何求不得此言
之實易論之實難何者輕陵天地衆精顯其妖忽慢神
靈風雨應其暴是以帝乙有震雷之禍(帝乙武乙也為/偶人以射天獵)
(於河渭之間/暴雷震死)殷紂致飛沙之焚(紂大聚樂戲於沙丘後/武王伐之衣其寳玉赴)
(火而/死)多營池觀逺求異寳民不得耕耘女不得蠶織田
荒業廢兆庶凋殘見其饑寒不為之哀覩其勞苦不為
之感苦民之君也非治民之主也薄賦輕徭百姓家給
上無暴令之徵下有謳歌之詠屈一身之欲樂四海之
民憂國之主也樂民之君也此其所以為難也且用人
之道又為未易已之所謂賢未必盡善衆之所謂毁未
必全惡知能不舉則為失材知惡不黜則為禍始又人
才有長短不必兼通是以公綽優於大國之老子産善
為小邦之相絳侯木訥(周勃封/絳侯)卒安劉氏之宗嗇夫利
口(嗇夫漢文帝/時虎圏嗇夫)不任上林之令舍短取長然後為美夫
人剛柔之情各異曲直之性不同古今奔馳貴賤不等
為上之孝與下豈均上則匡國寜家志存崇禮下則承
顔悅色止存敬養虞舜孝也不為慈親所安曾參仁也
不為宣尼所善孔子曰子從令者不得為孝臣茍順者
不得為忠如斯之例不可不察也逆主耳而履道戮孔
懷以安國(誅管/蔡)周公是也順上心而安身隨君情以殺
子(易牙殺其子以食桓公管仲曰其/子之不愛又何愛於君果亂齊國)易牙是也棄己之
命安君之身紀信是也(紀信代/沛公死)挾國謀事以報私讐袁
盎是也(袁盎怨鼂錯七國反譖/之於景帝遂斬錯東市)孑身而持節孤直而自
毁屈原是也外顯和穆之端内懷湯火之意宰嚭是也
忠諂之道以此觀之足為永鑒白起為秦平趙乃被昭
王所殺亞夫定七國之亂卒為景帝所誅文種設策滅
吳翻遭越王所戮伍胥竭力為國終罹賜劍之禍乃是
君之過也非臣之罪也至若趙髙韓信黥布陳豨之儔
此則自貽厥釁非君之濫刑也髙祖失於存功之能光
武獲於置將之妙臣安君社稷之固君處臣危亡之地
豈是相酬之道也為天下之君處萬民之上安可易乎
背道違理非惟損已乃為賢人之所笑卑身勵行實為
君子又為庸夫之所譏越品進官其類必為深怨偏與
人語衆望以為曲私任使賢良則為偶得委使庸夫則
言語闇言數則謂太繁辭寡則講道薄恣情忿怒則朝
野戰慄留心寛恕則法令不行民樂則官苦官樂則民
勞四海之内莫非王土要荒為枝葉畿内乃根本古人
云皮之不存毛將安傅當使本固根深委之内相而伊
尹傅説人所希逢至如鎮積冰之塞守飛雪之邊而魏
尚李牧當今罕遇遣人逺撫則眷戀而不忍愍而不遣
則枝葉落而不存二宜之間致心何所是用晨興夕惕
無忘斯事為上猶然何况臣下易云書不盡言言不盡
意今略陳梗概以示心之所存耳古語云勞者必歌其
事朕非故煩翰墨以見文藻但學以為已即書所懷想
達見羣賢不以為嗤也
致仕朝㕘在見任本品上詔(貞觀二/年九月)
尚齒重舊先王以之垂範還章解組朝臣於是克終釋
菜合樂之儀東膠西序之制養老之義遺文可覩朕恭
膺大寳憲章故實乞言尊事彌切深衷然情存今古世
踵澆季而策名就列或乖大體至若筋力將盡桑榆且
迫徒竭夙興之勤未悟夜行之罪其有心驚止足行堪
激厲謝事公門收骸閭里能以禮讓固可嘉焉内外文
武羣臣年髙致仕抗表去職者㕘朝之日宜在本品見
任之上
賜孝義髙年粟帛詔(貞觀三/年四月)
百行之本要道惟孝一言終身恕而已矣春生夏長寛
仁之令行焉齊禮道徳恥格之義斯在朕爰自幼年夙
禀庭訓豈徒學聞詩禮因令匡定家國是以提三尺之
劍起一旅之師戮鯨鯢於原野拔蒸黎於塗炭雲雷締
構備嘗夷險仁發於心義形於色大敵必勇匪為身謀
大憝必誅志安天下太上皇留情姑射尚想軒轅駐蹕
太安(貞觀三年太上/皇徙居太安宮)使朕正居紫極顧惟虚薄辭不獲
免祇奉制詔負扆當朝乃眷宮宇載懷冰谷未明求衣
乙夜忘寢静思七政言念九功何以答上天之心稱嚴
君之志庶欲勤恤典刑舉直錯枉允釐人瘼親賢用能
拯濟困窮抑損澆偽開直言之路廣不諱之門聞所未
聞日慎一日望人皆見徳變於志道若一物失所一人
有惡則朕躬之責訓道不明也朕聞書曰至諴感神况
於兆庶乎比聞逺近黔黎恥為盗賊州縣囹圄多並空
虚豈由徳教至此自是人心厭亂因其遷善可以化之
朕往因征伐行天下多矣每見村落丘墟未嘗不撫膺
歎息自登九五不許横役一人唯冀遐邇休息得相存
養長幼有序敬讓興行其孝義之家賜粟五石髙年八
十已上粟二石九十已上三石百歲加絹二疋婦人正
月以來生男者粟一石鰥寡孤獨不能自存逃户初還
歲無糧貯州縣長官量加賑恤諸州官人或正直亷平
刑清訟息或貪婪貨賄害政損人宜令都督刺史以名
封進白屋之内閭閻之人但有文武才能灼然可取或
言行忠謹堪理時務或在昬亂而肆情遇太平而克己
亦録名狀與官人同申泣辜慎法前王所重枉繫一日
事等三秋州縣法司特宜存意普告天下知朕意焉
誡厚𦵏及賜功臣陪塋地詔(貞觀十一年二月/帝以漢制豫作山)
(陵免子孫倉卒勞費志在/儉𦵏乃豫為山陵終制)
夫生者天地之大徳夀者脩短之一期生有七尺之形
夀以百齡為限含靈禀氣莫不同焉皆得之於自然不
可以分外企也是以禮記云君即位而為椑(禮檀弓篇/注椑謂地)
(棺親尸者人君無論少長而體尊備物/故即位而造為此棺也○椑蒲歴切)莊生云勞我以
形息我以死豈非聖人逺鑒通賢深識末代以來明辟
盖寡靡不矜黄屋之尊慮白駒之過並拘多忌有慕遐
年謂雲車易乗羲輪可駐異軌同趣其蔽甚矣有隋之
季海内横流豺狼肆暴吞噬黔首朕投袂發憤情深拯
溺扶翼義師濟斯塗炭賴蒼昊降鑒股肱宣力提劍指
麾天下大定此朕之宿志於斯己畢猶恐身後之日子
子孫孫習於流俗猶循常禮加四重之櫬伐百祀之木
勞擾百姓崇厚寢陵今預為此制務從儉約於九嵕之
山足容棺而已積以歲月漸而備之木馬塗車土桴葦
籥事合古典不為時用又佐命功臣或義深舟檝或謀
定帷幄或身摧行陣同濟艱危克成鴻業追念在昔何
日忘之使逝者無知咸歸寂寞若營魂有識還如疇曩
居止相望不亦善乎漢氏使將相陪陵又給以東園秘
器篤終之義恩意深厚古人豈異我哉自今已後功臣
宻戚及徳業佐時者如有薨亡宜賜塋地一所及以秘
器使窀穸之時喪事無闕所司依此營備稱朕意焉
褒李大亮書(大亮涇陽人隋末為龎玉行軍兵/曹後歸李宻髙祖入關用為土門)
(令貞觀初以太府卿出為凉州都督嘗有臺/使見名鷹諷大亮獻之大亮宻表曰陛下絶)
(遊畋久矣而使者求鷹信陛下意耶乃乖昔/㫖如其擅求是使非其才帝嘉之賜答時貞)
(觀三/年)
以卿兼資文武志懷貞確故委藩牧當兹重寄比在州
鎮聲績逺彰念此忠勤無忘寤寐使遣獻鷹遂不曲順
論今引古逺獻直言披露腹心非常懇到覽用嘉歎不
能已巳有臣若此朕復何憂宜守此誠始終若一詩云
靖共爾位好是正直神之聽之介爾景福(詩小雅小/明之篇)古
人稱一言之重侔於千金卿之此言深足貴矣今賜卿
金壺瓶金盌各一枚雖無千鎰之重是朕自用之物卿
立志方直竭節至公處職當官每副所委方大任使以
申重寄公事之間宜觀典籍賜卿荀悅漢紀一部此書
叙致簡要論議深博極為政之體盡君臣之義今以賜
卿宜加尋閲
帝範序(貞觀末年撰帝範十二篇以賜太子一/君體二建親三求賢四審官五納諫六)
(去讒七誡盈八崇儉九賞罰十務農十一/閱武十二崇文曰飭躬闡政悉在其中)
朕聞大徳曰生大寳曰位辨其上下樹之君臣所以撫
育黎元鈞陶庶類自非克明克哲允武允文皇天眷命
厯數在躬安可以濫握靈圖叨臨神器是以翠媯薦唐
堯之徳𤣥圭錫夏禹之功丹字呈祥周開八百之祚(呂/氏)
(春秋文王時赤烏/銜丹書集於周社)素靈表瑞漢啟重世之基(漢髙帝斬/蛇冇老嫗)
(哭曰吾子白帝子也/今為赤帝子斬之)由此觀之帝王之業非可以力争
者矣昔隋季板蕩海内分崩先皇以神武之姿當經綸
之㑹斬靈蛇而定王業啓金鏡而握天樞然猶五嶽含
氛三光緝曜豺狼尚梗風塵未寜朕以弱冠之年懷慷
慨之志思靖大難以濟蒼生躬擐甲胄親當矢石夕對
魚鱗之陣朝臨鵷翼之圍敵無大而不摧兵何堅而不
碎剪長鯨而清四海掃攙搶而廓八紘乗慶天潢登暉
璇極襲重光之永業繼大寳之隆基戰戰兢兢若臨深
而御朽日慎一日思善始而令終汝以幼年偏鍾慈愛
義方多闕庭訓有乖擢自維城之居屬以少陽之任(謂/髙)
(宗以晉王立/為皇太子)未辨君臣之禮節不知稼穡之艱難朕每
思此為憂未嘗不廢寢忘食自軒昊已降迄至周隋以
經天緯地之君纂業承基之主興亡治亂其道&KR0008;焉所
以披鏡前蹤博覽史籍聚其要言以為近誡云爾
帝範後序
此十二條者帝王之綱安危興廢咸在兹焉古人有云
非知之難惟行之不易行之可勉惟終實難是以暴亂
之君非獨明於惡路聖哲之主非獨見於善途良由大
道逺而難遵邪徑近而易踐小人俯從其易不得力行
其難故禍敗及之君子勞處其難不肯安居其易故福
慶流之故知禍福無門惟人所召欲悔非於既往惟慎
禍於將來當擇哲主為師毋以吾前為鑒取法乎上僅
得乎中取法乎中祇為其下自非上徳不可效焉吾在
位巳来所缺多矣竒麗服玩錦繡珠玉不絶於前此非
防欲也雕楹刻桷髙臺深池每興其役此非儉志也犬
馬鷹鶻無遠不致此非節心也數有行幸以亟勞人此
非屈已也斯數者吾之深過勿以茲為是而取法焉但
我濟育蒼生其益多平定寰宇其功大益多損少人
不怨功大過微徳未虧然猶之盡美之蹤於焉多媿
盡善之道顧此懐慙况女無纎毫之功直縁基而履
慶若崇美以廣徳則業泰身安若肆情以從非則業
傾身䘮且成遲敗速者國基也失易得難者天位也
可不惜哉可不慎哉(帝範序二篇宋寳厯天聖間/著作郎韋公肅學士宋綬皆)
(常録/進)
晉宣帝傳贊(司馬懿字仲達河内温縣人魏武/帝為丞相辟文學掾歴事文帝明)
(帝輔齊王芳誅曹爽位至相國封安平郡公/薨晉國初建追尊宣王武帝受禪上尊號曰)
(宣皇帝晉書太宗/御撰有制四篇)
制曰夫天地之大黎元為本邦國之貴元首為先治亂
無常興亡有運是故五帝之上居萬乘以為憂三王以
來處其憂而為樂競智力争利害大小相吞強弱相襲
逮乎魏室三方鼎峙干戈不息氛霧交飛宣皇以天挺
之姿應期佐命文以纘治武以稜威用人如在巳求賢
若不及情深阻而莫測性寛綽而能容和光同塵與時
舒巻戢鱗潛翼思屬風雲飾忠於已詐之心延安於將
危之命觀其雄略内斷英猷外决殄公孫於百日(懿受/命伐)
(公孫文懿於遼東魏明帝問往還幾時懿曰往百/日還百日攻百日以六十日為休息一年足矣)擒孟
逹於盈旬(蜀將孟逹降魏復謀叛/懿攻之旬有六日而克)自以兵動若神謀無
再計矣既而擁衆西舉與諸葛相持抑其甲兵本無鬬
志遺其巾幗方發憤心(蜀相諸葛亮出斜谷與懿相拒/於五丈原亮數挑戰懿不出亮)
(遺以巾幗婦人之/服懿乃怒請决戰)杖節當門雄圖頓屈(魏帝不許出戰/遣衞尉辛毗杖)
(節立軍門魏/軍終不得出)請戰千里詐欲示威(亮曰彼原無戰心所/以請戰者欲示武於)
(衆/耳)且秦蜀之人勇懦非敵夷阻之路勞逸不同以此争
功其利可見而返閉軍固壘莫敢争鋒生怯實而未前
死疑虚而猶遁(亮卒於軍蜀軍巳退懿猶不敢逼進至/赤岸乃知巳死蜀人諺曰死諸葛走生)
(仲/逹)良將之道失在斯乎文帝之世輔翼權重許昌同蕭
何之委(黄初六年魏文帝征呉懿以撫軍錄尚書事留/鎮許昌詔曰曹參雖有戰功而蕭何為重謂懿)
(如蕭何留/守關中也)崇華甚霍光之寄(魏文帝疾篤懿受顧命於/崇華殿之南堂遺輔明帝)
(猶霍光受漢武/帝命輔昭帝也)當謂竭誠盡節伊傅可齊及明帝將終
棟梁是屬(明帝將殂引懿入嘉/福殿托以齊王芳)受遺二主佐命三朝既
承忍死之託(明帝曰死乃復可/忍我忍死待君)曾無殉生之報天子在
外内起甲兵陵土未乾遽相誅戮(嘉平元年齊王芳謁/髙平陵曹爽從懿奏)
(永寜太后廢爽兄弟奪其/兵因勒兵迎帝收爽誅之)貞臣之體寜若此乎盡善之
方以斯為惑夫征討之策豈東智而西愚(言智於取遼/而愚於拒亮)
(也/)輔佐之心何前忠而後亂(謂忠於崇華之命而負嘉/福之托也是二者其心皆)
(不可/問)故晉明掩面恥欺偽以成功(王導告晉明帝以創/業之始明帝以面覆)
(牀曰晉祚/安得長)石勒肆言笑奸回以定業(石勒曰吾終不效/司馬仲逹欺人孤)
(兒寡/婦)古人有云積善三年知之者少為惡一日聞於天
下可不謂然乎雖自隱過當年而終見嗤後代亦猶竊
鐘掩耳以衆人為不聞鋭意盜金謂市中為莫覩故知
貪於近者則遺遠溺於利者則傷名若不損巳以益人
則當禍人而福已順理而舉易為力背時而動難為功
况以未成之晉基逼有餘之魏祚雖復道格區宇徳被
蒼生而天未啟時寳位猶阻非可以智競不可以力争
雖則慶流後昆而身終於北面矣
晉武帝傳贊
制曰武皇承基誕膺天命握啚御宇敷化導民以佚代
勞以治易亂絶縑綸之貢去雕琢之餙(八年二月禁彫/文綺組非法之)
(物/)制奢俗以變儉約止澆風而反淳朴雅好直言留心
采擢劉毅裴楷以質直見容(文帝辟劉毅為相國掾不/就人謂忠於魏武帝以忠)
(謇正直用為諌官裴楷對武帝曰陛下未/比徳於堯舜以賈充之徒在耳帝為出充)嵇紹許竒雖
仇讐不棄(嵇紹父康不應司馬文王之辟文王怒因事/誅之山濤薦紹武帝曰父子罪不相及遂用)
(為秘書丞秦始三年帝有事於太廟太常卿許竒為中/領軍允之子朝臣言允受誅於先王竒不宜在左右帝)
(反稱竒才/擢祠部郎)仁以御物寛而得衆宏略大度有帝王之量
焉於時民和俗静家給人足聿修武用思啟封疆决神
算於深衷斷雄圖於議表馬隆西伐王濬南征師不延
時獯虜削迹兵無血刃揚越為墟(帝以馬隆為武威太/守討河西羌隆渡温)
(水獲樹機能大人猝跋韓等萬餘落皆降/龍驤將軍王濬下石頭孫皓面縛出䧏)通上代之不
通服前王之未服禎祥顯應風教肅清天人之功成矣
霸王之業大矣雖登封之禮讓而不為驕泰之心因而
斯起見土地之廣謂萬葉而無虞覩天下之安謂千年
而永治不知處廣以思狹則廣可長廣居治而忘危則
治無常治加之建立非所委寄失才志欲就於升平行
先迎於禍亂是猶將適越者指沙漠以遵途欲登山者
渉舟航而覔路所趣逾遠所尚轉難南北倍殊髙下相
反求其至也不亦難乎况以新集易動之基而無乆安
難拔之慮故賈充凶豎懷姦志以擁權(史言充無公方/之操諂媚取合)
(帝用為太尉/錄尚書事)楊駿豺狼苞禍心以專輔(楊駿以后父為/車騎將軍勢傾)
(天下帝疾篤后/奏以駿輔政)及乎宮車晩出諒闇未周藩翰變親以
成疎連兵競滅其本(謂八王/相攻)棟梁回忠而起偽擁衆各
舉其威曽未數年綱紀大亂海内板蕩宗廟播遷帝道
王猷反居文身之俗(元帝渡江/居建業)神州赤縣翻成鐵騎之
鄉(劉石相繼/據洛陽)棄所大以資人掩其小而自託為天下笑
其故何哉良由失愼於前所以貽患於後且知子者賢
父知臣者明君子不肖則家亡臣不忠則國亂國亂不
可以安也家亡不可以全也(惠帝為太子朝廷咸以為/不堪政事帝亦疑焉卒不)
(能/廢)是以君子防其始聖人閑其端而世祖惑荀朂之奸
謀(太子不令内外皆屬意齊王攸中書監/荀朂勸帝遣攸之國遂出攸於青州)迷王渾之偽
策(齊王攸請除劉元海王渾素與元海善言於帝曰大/晉方表信殊俗奈何以無萌之事殺侍子示不𢎞帝)
(乃/止)心屢移於衆口事不定於巳圖元海當除而不除卒
令擾亂區夏惠帝可廢而不廢終使傾覆洪基夫全一
人者徳之輕拯天下者功之重棄一子者忍之小安社
稷者孝之大况乎資三世而成業延二孽以䘮之所謂
取輕徳而捨重功畏小忍而忘大孝聖賢之道豈若斯
乎雖則善始於初而乖令終於末所以殷勤史策不能
無慷慨焉
睿宗(諱旦髙祖第八子始封殷王徙封豫王武后/廢中宗立以為嗣中宗復位進號安國相王)
(□即帝位/在位三年)
褒魏知古手制(舊唐書先天元年上畋獵於渭/川知古獻詩以諷上手制褒之)
(兼賜物五十/段用申勸奬)
夫詩者志之所以寫其心懷實可諷諭君主是故揚雄
陳羽獵馬卿賦上林爰自風雅率由斯道予頃向温泉
觀省風俗時因暇景掩渭而畋方開一面之羅或展三
驅之禮(易比王/用三驅)躬親校獵聊以從禽(易屯卦以/從禽也)豈意卿
有箴規輔予不逮自非欵誠夙著其孰能繼於此耶今
賜卿物五十段用申勸奬
勞畢構璽書(畢構傳景雲初召拜左御史大夫/轉陜州刺史復授益州大都督府)
(長史兼充劍南道按使所歴州府咸著聲績/睿宗聞而善之璽書嘉勞兼賜袍帶并衣一)
(副/)
我國家創開天地再造黎元四夷來王萬邦會至置州
立郡分職設官貞觀永徽之前王猷惟穆咸亨垂拱之
後淳風漸替(永徽咸亨皆髙宗年/號垂拱武后年號)征賦將急調役頗繁
選吏舉人涉於浮濫省閣臺寺罕有公直茍貪祿秩以
度歲時中外因循紀綱㢮紊且無懲革弊乃滋深為官
既不擇人非親即賄為法又不按罪作孽寜逃貪殘放
手者相仍清白潔巳者斯絶蓋由賞罸不舉生殺莫行
更以水旱時乖邊隅未謐曰損曰益徴斂不休大東小
東杼軸為怨就更割剝何以克堪昔聞當官以留犢還
珠為上(魏略時苖為壽春令始之官乘㹀牛歲餘牛生/一犢及去留其犢後漢書孟嘗為合浦太守郡)
(以採珠為業先時太守貪穢珠忽徙去合浦/無珠餓死者盈路孟嘗行化一年去珠復還)今之從政
以充車聯駟為能或交結富豪抑棄貧弱或矜假典正
樹立腹心邑屋之間囊篋俱委或地有椿幹梓漆或家
有畜産資財即被暗通並從取奪若有固恡即因事以
繩粗杖大枷動傾性命懷寃抱痛無所告陳比差御史
委令巡察或有貴要所囑未能不避權豪或有親故在
官又罕絶於顔面載馳原隰徒煩出使之名安問狐狸
未見埋車之節揚清激濁涇渭不分嫉惡好善蕭蘭莫
别官守既且若此下人豈以聊生數年已来彫殘更甚
卿孤潔獨行有古人之風自臨蜀川弊化頓易覽卿前
後執奏何異破柱求姦諸使之中在卿為最並能盡節
似卿如此百郡何憂乎不理萬人何慮乎不安卿當益
堅勿為後顧朕嘉卿直道今賜袍帶并衣一副
明皇帝(諱隆基睿宗第三子始封楚王後為臨淄/郡王睿宗即位立為皇太子㝷嗣位在位)
(四十/五年)
發宣撫使勅(太極元年明皇即位尊睿宗為太/上皇改元先天大赦命宣撫使畢)
(構等巡/行天下)
昔者明王之御天下也内有公卿允釐庶績外有侯伯
司牧羣黎猶懼至道不孚淳風或替故有巡狩之典黜
陟幽明行人之官省方察俗用能遐邇咸乂情偽靡遺於
變時雍率其道也朕祗應嗣徳恭守帝圖上稟過庭之
謨下憑士庶之力竭精思理兩載於兹兾逮小康漸躋
至化而區宇遐曠風教未周負扆長懷責深在巳近者
奸回搆釁竊起蕭墻宗社降靈應時殱殄(謂討韋/氏之亂)今又
恭承聖訓總統大猷率彼百官齊兹七政恐倉廩不實
禮節未興吏靡息於貪殘人或滯於幽枉永言於此明
發疚懷今卜征未及時邁仍遠宜分輶軒慰撫黎庶畢
構等並操履公清識具明允茂績彰於歴試嘉譽滿於
周行宜膺行李載光原隰所至之處申諭朕心并令屏
絶浮華敦崇仁厚務修孝悌勤事農桑耆老鰥惸征人
家口不自存者咸加恤問徳舉言揚唯賢是急若有良
才異等藏器下僚哲人竒士隱淪屠釣審知才行灼然
者各以名聞凡百牧宰洎乎吏人咸悉朕心各敬廼事
勤則不匱仁遠乎哉勉矣朂之以副朕意
求賢良詔
上之臨下道莫貴於求賢臣之事君功豈踰於進善所
以允凝庶績式静羣方成大厦之凌雲濟巨川之沃日
故周稱多士著羙風謠漢號得人垂芳竹素歴觀前代
罔不由兹朕雖宵分輟寢日旰忘食勉思政術不憚劬
勞而九域之至廣豈一人之獨化必佇材能共成羽翼
雖復羣龍在位(乾六位皆龍非獨/九五故曰羣龍)振鷺充庭(周頌振/鷺于飛)仍
恐屠釣或違薖軸尚隱(詩衛風考槃篇考槃在阿碩/人之薖考槃在陸碩人之軸)未
殫巖穴之羙或委丘園之秀所以屢迴旌帛頻遣搜揚
推薦之道相尋而虚佇之懷未愜永言於此寤寐以之
宜令文武官五品巳上各舉所知其有抱梁棟之才可
以丹青神化蘊韜鈐之略可以振耀天威資道徳之方
可以奬訓風俗踐孝友之行可以勸率生靈抱儒素之
業可以師範國胄蓄文藻之思可以方駕詞人守貞亮
之節可以直言無隱履清白之操可以守職不渝凡此
八科實該三道取人以器求才務適所司仍具為限程
副朕意焉
誡勵風俗勅(開元二/年正月)
朕聞天為大者莫先於育物育最靈者莫甚於愛人故
樹之后王以康兆庶朕緬鑒前烈深惟遠圖懼徳之不
修化之未偃寅畏夙夜如臨泉壑然則疇咨命於四岳
黜陟存乎三載既以百姓為心明非一人獨理今之牧
守古稱候伯賢者任之則循良之迹著不賢者任之則
愁苦之聲作每兾精於所擇委之俞往豈時或頽靡茍
且尚多而吏之殊尤寂寥不嗣静言政要朕用憮然間
歲水旱周於郡國倉廩不蓄閭閻荐饑加以出攝頗多
冗官増弊至於處置皆憑刺舉當於京官内簡宏才通
識堪致理興化者量授都督刺史等乆在外藩頻有昇
進狀者量授京官使出入常均永為恒式課最超等必
議昇遷循默守常必裁貶黜昭昭賞罰不可不愼屬冬
朝禮成春事方起朝集使等俾還所蒞欽若朕言官寮
間或幹濟清苦或貪濫侵漁灼然稱職及不稱職並委
都督刺史審察奏聞罔或阿容自貽悔咎諸道雖遣使
存問尚切憂勞牧宰等深體朕懷各宜隱恤交至乏絶
者速量事優當公私債負停徴至秋州縣差科務減常
日昔國僑相鄭以至和平曹參相齊貴於清静清静則
不擾不擾則和平和平則不争不争則知恥愛費而與
休息除煩而從簡易自當農者歸隴畝蠶者勤紡織既
富而教乃克有成道徳齊禮不遠斯復庶幾在位𢎞朕
此心凡厥遐邇各令委息
焚珠玉錦繡勅(開元二年六月内出珠玉錦/繡等服玩於正殿前焚之)
朕聞珠玉者饑不可食寒不可衣故漢文云彫文刻鏤
傷農事錦繡纂組害女功農事傷則饑之本女功害則
寒之源又賈生有言曰夫人一日不再食則饑終歲不
制衣則寒饑寒切體慈母不能保其子君焉得以有其
人哉朕以𦕈身託於王公之上曷嘗不日旰忘食未明
求衣思使返朴還淳家給人足而倉廩未實饑饉相仍
水旱或愆糟糠不厭静思厥故皆朕之咎致有漿酒藿
肉玉食錦衣互相夸尚浸成風習夫令之所施惟行不
惟反人之所化從好不從言是以古先哲王以身率下
如風之靡何俗不易此事近有處分當以施行朕若躬
服珠玉自玩錦繡而欲公卿節儉黎庻敦朴是使揚湯
止沸涉海無濡不可得也是知文質之風自上而始朕
欲捐金抵玉正本澄源所有服御金銀器物今付所司
令鑄為鋌仍别置掌以供軍國珠玉之貨無益於時並
即焚於殿前用絶浮競至誠所感期於動天况於凡百
有違朕命其宮掖之内后妃以下皆服澣濯之衣永除
珠翠之飾當使金土同價(齊髙帝嘗曰使我臨天下/十年當使黄金與土同價)風
俗大行日用不知克臻至道布告遐邇知朕意焉
勅朝集使(開元七年三月朝/集使還本任勅之)
朕聞天生蒸民薄於四海天有成命孚於萬邦必内立
公卿外建侯伯后非賢罔使賢非后罔事借耳以廣聽
假目以遐覽則諭上㫖通下情庶政諧而羣萌樂矣由
是三考黜陟百官會疑昔之訓然耶朕以薄徳祚膺寳
位受乾坤之顧荷宗廟之靈凜乎若渉春氷如馭朽索
責在司牧所賴分憂曷嘗不想望賢才馨香至化七年於
兹矣咨爾羣岳實邦之良服勤政圖深佇嘉績豈為吏
罕乆與人未信何由異絶寥寂厥聲恭惟永圖當副虚
矚孔子曰茍有用我者三年有成漢宣曰庻人安於田
里無愁恨之心者政平訟理也以為太守數易則下不
安誠哉是諭矣今之牧守古之諸侯寵數特加情寄尤
切故躬饗庭内則飲食宴樂幣帛筐篚入至朕前則敷
袵以陳命席而對所兾仁且不遠言之必行以副朕憂
勞之心託卿勤恤之助卿等宜愼厥始成厥終往欽哉
袛守而典操一州之統分六條之察念兹在兹用光我
班瑞之命有賞有罰朕無戲言
勅朝集使(開元八/年二月)
朕聞諸禮曰刑禁暴爵舉賢則政均矣好惡著則賢不
肖别矣其道然也朕以虚薄祗膺景命荷宗社之靈當
億兆之責曷嘗不早朝晏坐畏天愛人思欲保其和樂
躋於仁壽則與我共理者其惟良二千石乎每計吏還
州與之陛見示其賞罰錫以筐篚亦云命而巳矣而朝
集使豫州刺史裴綱分典刑獄為政煩苛頃歲不登合
議蠲復部人有訴便致科繩縣長為言仍遭留繫御史
推按遽以實聞虐政弊人一至於此朕夙夜兢惕匪遑
寜居尋遣使存問其諸道有損處已量加賑恤水旱不
時實朕之過惠飬失所分刺之由是用黜綱於嶺裔儆
彼羣岳朕於蒼生若保赤子為之均田邑制廬井必欲
其時和年登遠安邇肅託於牧宰代以躬親故歴難其
官誠經國致理之意也夫徳惟善政政在養人故土煩
則草木不長水煩則魚鼈不大必也寛恕貴乎清浄諸
刺史都督宜問疾苦拯窮貧杜畋漁察寃獄至於賦役
務從減省深刻為事人何以堪私惠茍行法或將墜理
湏折衷用存楷式其百姓有便者随事條奏朕将親覽
焉欽爾有官各勤為政如風化允穆課績殊尤當擢之
不次旌乃厥羙凡百庻邦敬聽朕命
處分朝集使勑(開元/八年)
朕恭已承天守文繼位佈一心於兆庶明四目於萬方
恒恐道或未周物不遂性旁求俊乂共理黎元於茲羣
辟寜不我副凡今政要略有四端衣食本於農桑禮義
興於學校流亡出於不足争訟由於無恥故先王務其
三時將以厚生修其五教將以惇俗有國有家同知此
義不患不知患在不行耳且長吏數改政教屢移在官
當先為國理人各惕其職不當冒榮干進茍利其身澆
俗不可不革淳風不可不長近今刺史在任四考方遷
實欲始終其情黜陟斯繫必若縣得良宰萬户息肩州
有賢牧千里解帶仁政不遥行之則是皆能勵節朕復
何憂且如浮逃客户所在安輯征鎮人家毎事優恤倉
廩惟實賦役惟均鰥寡撫存盜賊禁止郵驛無弊姦訛
不生念兹八事朕常屬想嗟爾庶尹可不用心卿等還
州逓相勸勉遵此王度恤彼下人敬順天常無違月令
夫星列躔次土分區域休咎之徴惟人所感善必知至
惡亦有由每至歲成當加賞罰宜知朕意
孝經正義序(明皇撮先儒釋孝經尤要者為注/解至天寳二年頌行天下仍書八)
(分御札勒於石碑/今尚存西安府學)
朕聞上古其風朴略雖因心之孝巳萌而資敬之禮猶簡
及乎仁義既有親譽益著聖人知孝之可以教人也故
因嚴以教敬因親以教愛於是以順移忠之道昭矣立
身揚名之義彰矣子曰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經是知孝
者徳之本歟經曰昔者明王之以孝理天下也不敢遺
小國之臣而况於公侯伯子男乎朕嘗三復斯言景行
先哲雖無徳教加於百姓庶幾廣愛形於四海嗟乎夫
子沒而微言絶異端起而大義乖况冺絶於秦得之者
皆煨燼之末濫觴於漢傳之者皆糟粕之餘(漢除挾書/之律有河)
(間人顔貞出其父芝所藏/凡一十八章以相傳授)故魯史春秋學開五傳(五傳/左氏)
(公羊穀梁/鄒氏夾氏)國風雅頌分為四詩(四詩毛詩韓/詩齊詩魯詩)去聖逾遠
源流益别近觀孝經舊注踳駁尤甚(踳乖也/駁錯也)至於跡相
祖述殆且百家業擅專門猶將十室希升堂者必自開
户牖攀逸駕者必騁殊軌轍是以道隱小成言隱浮偽
(莊子曰道隱於小/成言隱於榮華)且傳以通經為義義以必當為主至
當歸一精義無二安得不翦其繁蕪而撮其樞要也韋
昭王肅先儒之領袖虞翻劉邵抑又次焉(韋曜吳郡雲/陽人本名昭)
(仕吳至中書僕射侍中王肅王朗之子仕魏歴㪚騎黄/門侍郎散騎常侍兼太常虞翻㑹稽餘姚人仕呉以儒)
(學聞劉卲廣平邯鄲/人仕魏歴㪚騎常侍)劉炫明安國之本(劉炫河間景城/人周除殿内將)
(軍仕隋歴太學博士初炫既得王邵所送/古文孔安國注本遂著古文稽疑以明之)陸澄譏康成
之注(陸澄呉郡呉人仕宋至齊歴國子祭酒初澄以晉/荀昶所學為非鄭康成所注請文藏秘書王儉違)
(其/議)在理或當何必求人今故特舉六家之異同會五經
之㫖趣(六家即韋昭王肅虞/翻劉邵劉炫陸澄也)約文敷暢義則昭然分注
錯經理亦條貫寫之琬琰庶有補於將来且夫子談經
志取垂訓雖五孝之用則别而百行之源不殊(五孝天/子諸侯)
(卿大夫士庶人五/等所行之孝也)是以一章之中凡有數句一句之内
意有兼明具載則文繁略之又義闕今存於疏用廣發
揮
肅宗(諱亨明皇第三子天寳中安祿/山反即位於靈武在位七年)
讞獄詔(舊唐書寳應元年三司用刑連年流貶/相繼河北叛畏誅不降肅宗後悔因有)
(此/詔)
至理之代先徳後刑上懽然以臨下下欣然而奉上禍
亂不作法令可施去聖乆遠薄於教化簡書塡委獄訟
煩興苛吏舞文寃人致辟思欲刷恥改行厥路無由豈
天地父母慈愛之意也朕主三靈之重託羣后之上夕
惕若厲不敢荒寜内訪卿士外咨方岳日不暇給八年
於兹而大道淳風鬱而不振四郊多壘連歲備邊師旅
在外役費尤廣賦役轉輸疾耗吾人困竭無聊窮斯濫
矣下庻暗昩不見刑網戎士在軍未習法令犯禁抵罪
其徒實繁狴犴之間未詳事實吏議不决動限時月傷
沮和氣屢彰咎徴此皆朕之不明教之未至上失其道
而繩下以刑敢不罪己以答災眚人者君之統體害之
則君有所傷刑者教之輔助失之則人無所措慮有寃
濫慘然憂傷用明愼罰之典俾𢎞在宥之澤其天下見
禁囚死罪降從流流巳下釋放左降流人移𨽻等委司
奏聽進㫖如聞州縣官比来率恣行麤杖不依格令致
死殞斃深可哀傷頻有處分仍聞乖越自今已後非灼
然蠧害不得輒加非理所司嚴加糾察以聞
代宗(諱豫肅宗長子初名俶封廣平王為天下兵/馬元帥後立為皇太子肅宗崩即皇帝位在)
(位十/六年)
增修學宮詔(永泰二年正月即大厯元年自安/史之亂國子監室堂頽壞軍士多)
(借居之祭酒蕭昕上言學/校不可遂壞故有是詔)
治道同歸師氏為上化人成俗必務於學俊造之士皆
從此途國之貴遊㒺不受業修文行忠信之教崇祗庸
孝友之徳盡其師道乃謂成人然後揚於王庭敷以政
事徴之以理任之以官置於周行莫非邦彦樂得賢也
其在兹乎朕志承禮體尤重儒術先王設教敢不䖍行
頃以戎狄多虞急於經略太學徒設諸生蓋寡絃誦之
地寂寥無聲函丈之間殆將不掃上庠及此甚用閔焉
今㝢縣乂寜文武並備方投戈而講藝俾釋菜以行禮
使四科咸進六藝復興神人以和風化浸羙日用此道
將無間然其諸道節度觀察都防禦等使朕之腹心乆
鎮方面眷其子弟為奉義方修徳立身是資藝業恐干
戈之後學校尚微僻居遠方無所資稟負經来學宜集
京師其宰相朝官六軍諸将子弟欲得習學可並補國
子學生其中身雖有官欲附學讀書者亦聽其學官委
中書門下選行業堪為師範者充
大赦詔(大厯七年三月乙酉雨雹大風拔樹/丙戌夜月蝕太微乙未遂有此詔)
躋於道者化淳而刑措善於理者綱舉而網疎朕涉道
未𢎞燭理多昧嘗亦遐想太古髙挹𤣥風保合太和在
宥天下蓋徳薄而未臻也是用因時以設教便俗以立
防務盡平恕用申哀恤又化淺而多犯也加以邊虞未
戢井賦猶繁荒廢之際寇攘斯起遂令圜土嘉石之下
積有纍囚竹章牙簡之中困於法吏屬盛陽之候大暑
方蒸永念狴牢何堪鬱灼所以沮傷和氣感致咎徴天
道人事豈相遠也如聞天下諸州自春以来或愆時雨
首種不入宿麥未登哀我矜人何恃不恐皆由朕過益
用懼焉惕然憂嗟深自咎責所以減膳徹樂别居齋宮
禱於神明兾獲嘉應仲夏之月静事無為以助晏隂以
𢎞長養斷薄决小已過於麥秋繼長増髙宜順乎天意
可大赦天下見禁囚徒罪無輕重一切釋放
徳宗(諱适代宗長子初為天下兵馬元師封雍王/以功兼尚書令後立為太子代宗崩即位在)
(位二十/六年)
亢旱罪巳詔(興元元年秋蝗遍野草木/無遺冬十月亢旱乃下詔)
夫人事失於下則天變形於上咎徴之作必有由然自
頃已来災沴仍集雨澤不降綿歴三時蠱蝗繼致彌亘
千里菽粟翔貴稼穡枯瘁嗷嗷蒸人聚泣田畝興言及
此實切痛傷徧祗百神曽不獲應方悟禱祠非救災之
術言詞非謝譴之誠憂心如焚深自刻責得非刑法舛
謬忠良鬱湮暴賦未蠲勞師靡息事或無益而重為煩
費任或非當而横肆侵蟊有一於兹足傷和氣本其所
以罪實在予萬姓何辜重罹饑殍所宜出次貶食節用
緩刑側身増修以謹天戒朕自今視朝不御正殿有司
供膳並宜減省不急之務一切停罷除諸軍將士外應
食糧人諸色用度本司本使長官商量減罷以救凶荒
俟歲豐薦登即令復舊
褒功臣詔(貞元/五年)
昔我烈祖乘乾坤蕩滌掃隋季荒茀體元御極作人父
母則有熊羆之士不二心之臣左右經綸參翊締構昭
文徳恢武功威不若康不義用端命於上帝付畀四方
王業既成泰階既平乃圖厥容列於凌煙閣懋昭績效
表式儀形以弗忘朝夕永垂乎来裔君臣之義厚莫重
焉嵗在巳己秋九月我行西宮瞻望崇構見老臣遺像
顒然肅然和敬在色想雲龍之協期感致業之艱難覩
往思今取類非遠且功與時並才與世生茍藴其才遇
其時尊主庇人何代蔑有在中宗時有如桓彦範等著
輔戴之績(神龍元年彦範等率羽林兵/討賊就東宮迎中宗復位)在𤣥宗時有如
劉幽求等中弼翼之勲(臨淄王入誅韋庶/人幽求預參大䇿)在肅宗時有
如郭子儀掃除氛祲(子儀平安/史之亂)今李晟等保寜朕躬(晟/平)
(李懷光朱/泚之亂)咸宣力肆勤光復宗祏(祏藏主石/函○音石)訂之前烈
夫豈多謝闕而未錄孰旌厥賢况念功紀徳文祖所為
也在予其曷敢怠有司宜叙先後各圖其象於舊臣之
次
君臣箴(僕射杜希全出為靈鹽節度使獻體要/八章多所規諌徳宗深納之乃著君臣)
(箴以/賜之)
夫惟徳惠人惟辟奉天從諌則聖共理惟賢皇立有極
駿命不易總萬機以成務齊六合之殊致一心不能獨
鑑一目不能周視敷求哲人式序在位於戲君之任臣
必求一徳臣之事君咸思正直何啟沃之所宜自古今
而未得且以讜言者逆耳讒諛者伺側故下情未通而
上聽巳惑俾夫忠賢敗於凶慝譬彼輕舟烝徒楫之亦
有和羹宰夫膳之孰云理國不自得師覆車之軌予其
懲而(詩周頌小毖篇予/其懲而毖後患)髙以下升和由甘受惟君無良
亦臣之咎聞諸辛毗牽裾魏后(魏文帝欲徙冀州士家/十萬户實河南辛毗切)
(諌帝不答起入毗隨引/其裾帝勉從毗徙其半)則有禽息竭忠碎首(禽息薦百/里奚於秦)
(穆公不見納穆公出息當車以/頭擊闑腦盡出穆公悟而從之)勉思獻替以平可否勿
謂無傷自㣲而彰勿謂何害積小成大事有隱而必見
令既出而焉悔鼓鐘在宮聲聞於外浩然涉水朕未有
艾(詩訪/落篇)将負扆以虚心期盡忠而納誨在昔稷契爰匡
舜禹近兹魏徴佑我文祖君臣協徳混一區宇肆予寡
昩獲纘丕緒臣哉隣哉爾翼爾輔髙秋始肅我武惟揚
輟此禁衞殿於大邦(出鎮/靈鹽)戀闕方甚嘉言乃昌是規是
諌金玉其相辭髙理要入徳知方總被干鹵(鹵櫓/通)備於
八章(即希全/所獻)宣父有言啟予者商殷有盤銘周有欹器
或誡以詞或警以事披圖演義發於爾志與金鏡而髙
懸(太宗作/金鏡)将座右而同置人皆有初鮮愼厥終汝其夙
夜期保朕躬無曰爾身在外而爾誠不通一言之應千
里攸同𨗳彼遐涂逹余四聰華夷仰徳時乃之功既往
既来懷賢忡忡唱予和汝式示深衷
西平王李晟東渭橋紀功碑(朱泚反據京師興/元元年三月帝幸)
(梁州自行在進晟尚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晟自東渭橋薄都城擊賊破之六月)
(遂收京師晟遣大将吳詵迎帝至是/優詔賜晟第帝紀其功自文其碑)
天有柱以正其傾地有維以紐其絶皇王有輔佐以濟
其艱難非命厯所歸不得生良弼非君臣相合不能集
大勲非暴亂𢎞多不足表忠節非奸猾熾焰不克展雄
才天與事肆會然後臣功著而王業興焉髙祖太宗拓
跡垂統掃乾坤之沴氣拯生靈之塗炭其受命也正其
布澤也寛六宗丕承(六宗謂髙宗中宗睿/宗𤣥宗肅宗代宗)克廣前烈雖
遇屯否化危成安二百年間五夷大難由内以正宸極
者再自外而復都邑者三山岳降神雲龍叶契繼生賢
哲保定邦家神龍中諸武擅權惎間王室則有若扶陽
王彦範等推戴中宗紹復洪業(神龍元年則天后疾甚司/刑少卿桓彦範等發兵誅)
(嬖幸迎中宗復位/遷太后於上陽宮)景龍末嬖韋窺國瀆紊乾綱則有若
徐國公幽求等左右𤣥宗掃除兇穢(景龍四年韋后弑/中宗𤣥宗時為臨)
(淄王與朝邑尉/劉幽求討平之)天寳之季盜起幽陵翠華南征潼關不
守(天寳十五載安祿山自范陽西犯哥/舒翰敗於靈寳賊入關𤣥宗幸蜀)廣徳之際戎軼
邠郊皇輿東廵鄷宮罷警(廣徳元年吐蕃入㓂陷隴右/至邠州代宗如陜州吐蕃入)
(長/安)則有若尚父子儀等殄殪醜逆冊肅宗於岐(肅宗遵/馬嵬之)
(命即位於靈武郭子儀等將兵/五萬自河北至始定興復之計)攘卻蕃夷翊代宗於陜
(關内副元帥郭子儀擊/吐蕃遁去上還長安)建中四祀(建中徳/宗年號)寇發上京暴
蔑人神僣稱名器則有若西平王晟等翦滅大憝廓清
中區惟兹數公異時同徳道濟於社稷勲書於鼎彝唐
之得人於斯為盛東渭橋抵王城東北四十里而國之
廪積在焉始晟於此駐孤軍糾羣帥俟時而動一舉成
功予是用揚其羙而紀其功以明事之有因謀之有素
也粤若菲徳嗣膺大寳化乖柔遠明不燭幽淮右賊臣
(李希/烈)提兵犯順憑陵汝服震壓洛師(建中四年正月希/烈陷汝州八月寇)
(襄/城)朕憫將吏之受汙哀烝黎之無訴罔思衞己姑務靖
人亟發禁師東征不軌猶慮勝敵之未勇乃徴涇師以
繼之(詔徴涇原等/道兵救襄城)賊泚畜姦覻隙乘便餌誘貪卒扇結
暴徒伺其不虞譟聚犯闕(十月涇原兵過京/師作亂擁泚為主)朕引咎出
次薄犯二畿(帝幸奉天泚/自將犯奉天)封豕長蛇穴處宮廟磨牙噴
毒噬螫害人晟時總偏師遠戌河朔(晟方擊朱㴞於清/苑遇變即踰飛狐)
(進臨/渭北)曾不俟召聞難駿奔鼓義勇仗順之師吞敗亡稔
惡之寇雄威勝勢疾若颷馳屬賊帥昬迷恃衆貪亂誘
我蟊賊連謀内逼朝廷載遷關河長擾豺狼塞路羿澆
争驅人煙絶於井邑隂燐交於田野物情大駭蕩然靡
依晟乃設會軍門哭而誓衆國讐不滅無以身為遂發
感激嗚咽流涕天地為之變色將帥為之動心軍中較
然知有逆順晟乃度公積計私課程賞典定刑章行令
自身録功先下由是勇者奮力智者効謀其氣増倍其
心如一屹立堅壁於渭之陽姦逆畏威而震慴忠義奮
氣而聳慕分二兇之勢不敢相附(李懷光密與朱泚通/謀李晟奏請移軍東)
(渭橋懷光卒叛帝再幸梁/州晟以孤軍處二賊間)為諸鎮之援俾得自堅(時韓/遊瓌)
(屯邠寜戴休顔屯奉天駱元光屯昭應/尚可孤屯藍田皆受晟節度軍聲大振)晟之力也二月
守暨乎夏五月晟知衆心可用乃揀日饗士乙未陳師
於東郊(六月晟大陳兵諭以收復京城渾瑊/駱元光尚可孤皆㑹屯於光泰門)如虎如豹
如熊如羆兇徒接戰累合皆北倒戈棄甲罔敵我師(晟/直)
(抵苑墻開墻二百餘歩且戰/且前凡十餘合賊不能支)乘而殪之摩壘而止戊戌
方旭連營進攻賊衆相驚股戰魄駭登陴而不敢拒闔
門而不敢窺晟伏鉞啓行執桴親鼓斂隍塹排墻垣勝
氣兆於風雲威聲振於原野指顧摧靡盪無孑遺布朝
㫖以寛脇從勵臣節以誅同惡乾坤傾而復紐皇維弛
而更張遷梟聲為好音變祅祲為和氣(泚與姚令言率/衆西走晟收京)
(師/)然後閑戎律釐軍容不諠不譁有嚴有翼搜苑囿殄
遺寇清宮門授彼有司宣言於衆曰龔行天討将以遏
亂略去人害王師所至歌舞從之其或矜勇恃勲作威
肆掠是則以暴易暴夫何賴焉懋功有恒賞違禁有常
罰惟國之令典不得以贖論敢犯令者殺之無捨(大将/髙明)
(曜取賊妓尚可孤軍/士取賊馬晟皆斬之)爰擇便地引軍出屯馬無錯羣士
必成列尅敵彌日都人莫知徐命有地之官同諭鄽里
士庶聞巨猾之殲殄而迎我師壺觴犒軍如恐不及者
若赤子之保慈母涸鱗之赴洪波或欣而呼或感而泣
吾是以知烈祖積徳人懷其深賢臣佐時功濟斯羙晟
有興運之略有匪躬之誠有定亂之勲有禁暴之徳俾
予從乂垂拱仰成乃冊拜司徒兼中書令加實封一千
户錄功第一(興元元年八月以李晟為隴右/鳯翔節度等使進爵西平王)序位居首
事業編乎史冊徳輝流乎頌聲入為䕫龍出作方召贊
賀徽烈中外具瞻而晟居髙牧卑辭滿守約崇讓而勲
閥彌耀惡盈而福祿攸歸斯又明哲之規愼終如始者
也夫制敵在謀不在衆感人以義不以威當天地屯䝉
邦家離析援孤者踣黨勝者强羣心囂囂靡所止戾若
風動中野波騰滄溟從而拯之豈易為力於時馬不滿
百駟兵不盈萬人無郡邑土田之資無城池險阻之固
獨立不懼氣吞羣兇以盡忠誓心以必死勵巳以大順
率衆以至誠動天衆心攸同天意允答故措軍㪚地而
不可拔致討勍寇而力有餘國危能安軍勝能整古所
謂衞社稷者晟其當之播揚休風篆刻貞石俾厥後嗣
無忘乃功銘曰
赫矣我唐受天眷命祖功宗徳浸澤儲慶窮海請吏遐
荒稟令寜一九服惠康萬姓三五以還莫之與盛迨予
不類辱守丕圖燭理匪時立誠未孚蠢爾孽臣扇兹潰
徒震驚朕師黷穢皇都宇宙沸騰人神睢盱重以統戎
誘姦同貫播遷斯載歳聿云半天既悔禍人胥厭亂乃
錫元臣夷兇剪叛昏祲茫茫撗流湯湯挺然孤軍在渭
之陽我城非完恃順為防我旅非衆同心為强由義率
人人皆嚮方萬事如一争先啓行坳憤求逞畜威斯張
力足勢全時維鷹揚以戰則克以謀則臧指麾之間羣
醜潛亡鯨鯢既平宮室既清軍伍無聲都人不驚成功
禁暴自昔稀有實天生徳彰於厥後洋洋令名兹為不
朽
贈太尉段秀實紀功碑(秀實為涇原節度使朱/泚反秀實隂結劉海賔)
(姚令言何明禮共圖之不克舉笏/擊泚遇害興元二年親銘其碑)
立人之道曰君與臣為臣之義曰忠與節忠莫極乎衛
國節莫大於忘身存其誠徳貫乎天地致其功用施於
杜稷獨斷勦兇慝之命沉謀安宇宙之危其智勇足以
拯時其義烈足以𢎞教非昊穹錫慶敷佑皇家重振紀
綱再激汙俗何遘迍之會而獲見斯人開府儀同三司
檢校禮部尚書兼司農卿上柱國張掖郡王段氏名秀
實字成功應期降生扶翼唐柞稟隂陽之粹氣備剛柔
之全徳體正明道從時巻舒蓄為淳和發為功烈朕宅
帝位之五載孟冬十月賊臣朱泚反天悖人因時多虞
乘我無備誘聚叛卒作亂於京師(建中四年李希烈叛/徵涇原節度使姚令)
(言将兵至京以糧賜不給鼓譟起時/朱泚以太尉家居亂兵擁為主遂叛)朕深惟罪巳之誠
遠遵避狄之義駕自中禁狩於近坰(時駕從苑北/門出幸奉天)賊隂
謀為奸陽言示順以公嘗任涇帥素得士心採諸衆情
引以自助(時秀實以司農鄉家居泚遣騎召之/不納騎踰垣刼之乃訣妻子出見泚)公感時
悲憤思定大業謂復國安人由巳不可以顧私謂開物
變化在權不可以虚死略匹夫之褊介蘊曠代之宏規
内貞其心外混其跡(秀實見泚説以奉/迎乘輿泚不悦)且控察元惡情
狀將因而圖之(秀實與将軍劉海賔涇原将吏/何明禮岐靈岳謀誅泚未發)賊果不
疑委以心腹遽發兇黨謀襲我師公詭説以詞止之不
可及竊取官印假為兵符急追寇軍不遠而復銷禍紓
難隂陽若神(泚遣将韓旻将兵三千聲言迎駕實襲奉/天秀實謂靈岳事急矣使靈岳詐為姚令)
(言符令旻且還竊其印未至倒用/司農印印符追之旻得符而還)於時物情危疑忠邪
莫判卒乘未輯軍旅未完㣲公之謀吾幾蔑濟既而密
結勇敢誓殲寇讐决䇿尅期中外發應(秀實知旻歸必/死復結海賔明)
(禮共/圖泚)會賊泚召公計事引入閣中露其奸情言及僣竊
公氣塡胸臆指髪衝冠仰天大呼𤣥鑒何昧孰為臣子
而忍是心語未絶音奮笏前擊兇徒敗面既躓而奔左
右愕然初未敢動繼者不至事遂無成逆徒交鋒因而
遇害(旻至泚大驚靈岳獨承其罪而死泚/議僣號秀實奪源休笏擊泚被害)嗟乎天生萬
物唯人最靈稟元氣之精鍾五行之秀是宜守正居順
移孝資忠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各履於逹道同臻於太
和天乎不融生彼狂悖神乎不惠䘮我忠貞静言思之
輟饋忘寐詳求其理抑有以焉兹朕不明敗徳招損故
列聖垂祐儆戒於予則泚之亂所以懲既往朂将来禮
教陵夷風訛俗弊故上帝𤣥鑒聳動於人則段公之死
所以勵當今傳不朽也訪彼前史稽諸昔賢全大節者
不必成功建大功者或未立節非節不可以裨教非功
不可以持危義實相須事難並備吉甫以文武翼周室
宣王中興(尹吉甫佐宣王平玁狁/詩文武吉甫萬邦為憲)絳侯以智謀安劉氏
文皇紹立(諸呂為亂絳侯周勃/奪呂産軍誅諸呂)茂功著矣而節未可稱
董卓脇國以擅威伍孚刺之而不畏(越騎校尉汝南伍/孚謀刺卓乃朝服)
(見卓語畢辭去卓送至關孚出/刀刺之卓自奮得免遂殺孚)王敦擁衆以稱亂周顗
折之而無疑(王敦入石頭謂周顗曰伯仁卿負我顗曰/公戎車犯順下官親率六軍不能其事使)
(王旅奔敗以此/負公敦殺之)竒節偉矣而功竟不就至若屈伸合變
進退知機智以遂其謀勇以决其死功與時並節與名
階千古已還無公儔比貞烈之至通於神明桀驁聞之
而動心仇讐感之而不怨死於義而義著忘其家而家
全(秀實子伯倫/仕至太僕鄉)行路傷悲懦夫增氣矧予之慟其可弭
忘且人之所愛者身也國之所重者位也公能殺身徇
國朕得不以重位報之哉乃詔有司冊贈太尉諡曰忠
烈賜實封五百户莊宅各一所嗣子授三品正員官諸
子各授五品正員官表其閭里䕶其䘮𦵏官立祠宇史
載忠勳哀榮之典備矣君臣之義極矣公始以天寳四
載奮筆從戎(從安西節度使馬靈詧討/䕶蜜有功授安西府别将)才為時生官由
才逹得司馬戰陣之法㕘将軍帷幄之籌累典方州更
踐臺寺出擁旄節入為卿士位歴十七(秀實以安西别將/為判官遷隴州果)
(毅改綏徳府折衝安西節度使梁宰署為副父䘮起為義/王友充節度判官李嗣業署懷州長史知州事兼留後擢)
(光祿少卿白孝徳署邠寜度支營田使知奉天行營事涇/州刺史封張掖郡王以勞加御史中丞馬璘奏為行軍司)
(馬都知兵馬使拜四鎮北庭行軍涇原鄭潁節/度使檢校禮部尚書名為司農卿凡十七轉官)歳踰三
紀封王列於異姓開府比於台司㕘職六官食賦百室
言不伐善慮常下人恒持順信之規㒺居疑悔之地利
刃在手投節皆虚貞松有心老而彌勁吞大憝於方寸
之内定危疑於晷刻之間力可屈而志不可遷身可殺
而節不可奪所謂有始有卒為臣之極致者歟日月有
期宅兆云畢身歿功在凜然如山勒銘傳芳終古不滅
以志吾過且旌善人銘曰
浩浩上天四序惟均氣或堙鬱過為災氛否不可終必
復元亨洗以膏雨播之祥雲濟濟蒸人五常是則時或
迍難乃生兇慝亂必有定允歸皇極拯以茂勳輔之明
徳勲徳克崇兹惟段公實天降靈寧保朕躬日月蔽虧宇
宙昬蒙冋然明誠獨誓深忠豺狼為羣㹞㹞逞志咆哮
奔突乘我未備公飛尺符横制醜類變化若神邦家不
墜元惡大憝誘姦作狂竊器僭名反易天常公獨挺身
奮擊暴强烈烈英武沒而彌彰義振名教功在社稷贈
極上台賞延真食省咎祗畏懷賢憫惻刻銘豐碑昭示
萬國
武宗(諱炎穆宗第五子文宗崩仇/士良等迎立之在位六年)
毁佛寺制(會昌五年帝惡僧尼耗蠧天下欲去/之乃先毁山野招提蘭若復勅上都)
(東都各留二寺每寺留僧三十人天下節鎮/冬留一寺寺分三等留僧有差餘僧及尼並)
(勒歸俗寺皆立期毁撤仍遣御史分道督之/財貨田産並沒官寺材以葺公廨驛含銅像)
(鐘磬以鑄錢凡天下所毁寺四千六百餘區/招提蘭若四萬餘區歸俗僧尼二十六萬五)
(百人收良田數千萬頃奴婢十五萬人五臺/僧多亡奔幽州李徳裕召進奏官謂曰汝速)
(白本使五臺僧為将必不如幽州将為卒必/不如幽州卒何為虚取容納之名染於人口)
(獨不見劉從諌招聚無算閒人竟有何益張/仲武乃封二刀付居庸關曰有遊僧入境則)
(斬/之)
朕聞三代巳前未嘗言佛漢魏之後像教寖興是由季
時傳此異俗因緣染習蔓衍滋多以至蠧耗國風而漸
不覺誘惑人意而衆益迷洎於九州山原兩京城闕僧
徒日廣佛寺日崇勞人力於土木之功奪人利於金寳
之飾遺君親於師資之際違配偶於戒律之間壞法害
人無逾此道且一夫不田有受其饑者一婦不蠶有受
其寒者今天下僧尼不可勝數皆待農而食待蠶而衣
寺宇招提莫知紀極皆雲構藻飾僭儗宮居晉宋齊梁
物力凋瘵風俗澆詐莫不由是而致况我髙祖太宗以
武定禍亂以文理華夏執此二柄是以經邦豈可以區
區西方之教與我抗衡哉貞觀開元亦嘗釐革剗除不
盡流衍轉滋朕博覽前言旁求輿議弊之可革斷在不
疑而中外諸臣協予至意條疏至當宜在必行懲千古
之蠧源成百王之典法濟人利衆予何讓焉其天下所
拆寺四千六百餘所還俗尼僧二十六萬五百人收充
兩税户拆招提蘭若四萬餘所收膏腴上田數千萬頃
收奴婢為兩税户十五萬人𨽻僧尼屬主客顯明外國
之教勒大秦穆䕶袚三千餘人還俗不雜中華之風於
戲前古未行似将有待及今盡去豈謂無時驅遊惰不
業之徒已踰十萬廢丹雘無用之室何啻億千自此清
浄訓人慕無為之理簡易齊政成一俗之功將使六合
黔黎同歸皇化尚以革弊之始日用不知下制明廷宜
體予意
御選古文淵鑒卷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