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選古文淵鑒

御選古文淵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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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御選古文淵鑒巻六十二目録

  宋

   張栻

    入見孝宗奏

   吕祖謙

    戒諭兩淮守令恤農詔

    戒諭沿邉修武備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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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隆編勅序

    代宰臣史浩等恭書御製秋日幸秘書省近體

     詩下方

    白鹿洞書院記

   陸九淵

    送宜黄何尉序

    劉晏知取予論

   陳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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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徐子才赴富陽序

   論傳注

  葉適

   上寧宗皇帝劄子

   財計上

   瑞安縣重修縣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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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御選古文淵鑒巻六十二

   内閣學士兼禮部侍郎教習庶吉士(臣/)徐(乾學/)等奉

㫖編注

  宋

   張栻(字敬夫丞相浚子也師事胡宏以古聖賢自/期用廕補官至秘閣修撰知江陵府安撫本)

    (路以右文殿修撰提舉武夷山/冲祐觀卒學者稱南軒先生)

    入見孝宗奏(栻時改知嚴州宰相虞允文以恢/復為己任意栻當與己合數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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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殷勤栻不/答因入奏)

 先王所以建事立功無不如志者以其胸中之誠有以

 感格天人之心而與之無間也今規畫雖勞而事功不

 立陛下誠深察之日用之間念慮云為之際亦有私意

 之發以害吾之誠者乎有則克而去之使吾中扃洞然

 (說文扃外閉之關也人/心在内如扃故曰中扃)無所間雜則見義必精守義心

 固而天人之應將不待求而得矣夫欲復中原之地先

 有以得中原之心欲得中原之心先有以得吾民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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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所以得吾民之心者豈有他哉不盡其力不傷其財

而巳矣今日之事固當以明大義正人心為本然其所

施有先後則其緩急不可以不詳所務有名實則其取

舎不可以不審此又明主所宜深察也

  吕祖謙(字伯恭婺州人好問之孫其學本之家庭/又與朱熹張栻為友講索益精舉進士復)

   (中博學宏詞科除直祕閣以著作郎兼國/史院編修官卒諡曰成學者稱東萊先生)

   戒諭兩淮守令恤農詔(孝宗乾道元年六月以/淮南轉運判官姚岳言)

    (境内飛蝗自死詔奪一官罷之因以兩淮守/令勞徠安集無效下此詔戒飭之仍以詔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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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令/治所)

朕觀周宣之治還定安集而劬勞矜寡離散之民咸安

其居中興之業人到於今稱之朕初承基緒兢兢業業

以計安天下深惟兩淮之間瘡痍未平民力大屈流移

交跡轉為氓𨽻迺眷北顧用震悼於厥心間者太上皇

帝數申飭守令懷輯疲瘵督趣農桑(是年正月立兩淮/守令勸民種桑賞)

(格二月朝太上皇於徳壽宫遂/遣官檢察兩淮州縣賑濟饑民)蠲賦省徭以佐百姓之

急臨遣左右侍從之臣分行疆埸復調旁近郡耕牛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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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新附所以加惠元元者視周宣有光焉朕臨政願治

仰遵慈訓夙夜不敢忘而邊糴翔貴生齒益落自占版

籍者裁什二三僑居浮寄無所繫心勸之勤而應之怠

其咎安在豈下吏未能奉稱而盡地力之教不先歟將

豪奪暴役與東作爭而害農者蕃歟夫兩淮吾所重也

異日沃野上腴為天下最今乃儕於荒逺彫敝之區幾

不為郡長民者獨安取此繼自今其悉乃心銷沮游末

力穡惇本以稱朕安集之意有能帥先墾闢為諸郡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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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部使者上其名以差受寵若縱弛怠傲不如吾詔者

亦糾劾以聞時則有顯罰不可逭朕言維服尚聽毋忽

   戒諭沿邊修武備詔(孝宗隆興二年湯思退請/撤邊備至乾道八年始依)

    (虞允文之請决策親征九年仍示/虞允丈速為邊備乃下詔樞密院)

朕攬前世治邊之䇿責大指而削小文略近利而規後

效長轡逺馭與豪傑之士共期繩墨之外肆其封疆之

臣亦越拘攣之見以為公家忠計用能辟地卻敵顯有

丕功朕甚嘉之朕不能逺德邊虞未寧重勞士大夫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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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甚慚迺者臨遣大臣盡䕶羣帥夙夜為守圉計至熟

悉也而障塞破壞亭候堙絶吏氣傷沮武備衰減便文

自營毛舉細事以塞責或翫寇遷延宿兵無用之地或

侵驅新附使邊騷然不安或屯聚懈弛莫能相壹或創

艾戰鬭選耎退縮(耎奥/愞同)意者跅&KR1375;之士束於刀筆吏而

不得騁歟將郡國之吏或不足亢一方之任歟抑貨賂

上流吏卒失職下亡所信歟今朕播告之修不匿厥指

維爾將帥牧守其厲鋒鍔展腹心賦車籍馬必戒輓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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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饟必豐器械必犀利(犀按說文徐鉉曰當作屖堅也/漢書馮奉世傳器不屖利音西)

(鼉錯傳又作犀亦訓堅增韻云/古以犀兕為堅故以為堅也)熢燧必精明毋拘常守

以失事機之㑹功多有厚賞不迪有顯戮尚克欽承以

寛朕北顧之慮則子汝嘉

   建隆編勅序

太祖皇帝受命穆清肇造區夏建隆之元號為天地重

開迺命左右之臣條定憲章論次律令創業垂統為萬

世則越四年七月己卯判大理寺臣儀上建隆編勅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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巻(竇儀字可象太祖建隆元年以工部尚書兼/判大理寺奉詔重定刑統三十巻編勅四巻)宏規丕

矩易簡坦明揭於象魏藏於有司職於秋官朌於郡國

(朌與/頒同)用啓佑後聖繼繼承承咸以正罔缺確乎致治之

成法也臣涵泳聖涯固不足以測知乾坤闔闢之緼然

職在翰墨其可以詞語淺薄為解謹齋心極思而序之

曰一天下者必不嗜殺人然後定惟五代之亂彊凌弱

衆暴寡無知之氓奔耆騁欲(耆與/嗜同)眎三尺法猶弁髦土

梗而大棄之奪攘不忌剽刼顯行上之人厭苦其難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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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為一切之法以求勝民不師古始墮壞先王金科

玉條之制相夸以虐相髙以險竒請它比溢於几閣黠

胥老吏生死於簿書之間猶不能徧識千機萬穽罔民

而納之死悍臣酷吏奮髯抵案(漢書朱博為瑯琊太守/曹掾吏皆移病卧博奮)

(髯扺几曰觀齊兒欲以此為俗耶乃行/罷諸病吏白巾走出府門郡中大驚)斬艾擊斷専決

不請駢首就戮血流波道(韓𢎞斬劉鍔卒三/百人血流波道)民舉足而

蹈陷穽側身而入河海靡衣媮食不為終日之計時君

偃然自以防民之具髙視前世然法出姦生令下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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姦宄無窮而鈇鉞不足凶威毒燎腥聞於天上帝震怒

崇降罪疾亦罔克永世惟我藝祖奄受方夏代虐以寛

當宁太息思欲滌除苛法撥亂世而反之正深詔通明

平恕之士傅以經誼蔽以人情成書之布前目後凡較

然畫一以四巻之簡而馭億萬生齒之繁風流篤厚禁

罔疎闊斯民安土樂生不敢以身試法駸駸乎圄空刑

措之治矣昔之為法愈多而犯法亦多今之為法愈寡

而犯法亦寡昔之防民日嚴而民日慢今之防民日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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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民日謹昔之吏屈首朱墨而不足今之吏從容畫諾

而有餘是知為治之道果在此而不在彼也深仁厚澤

克開厥後民之戴宋永永無窮後世雖有作者蔑有加

於此矣世之議者或謂藝祖之法以威克厥愛為主臣

竊以為聖人之用刑若醫者之用藥當疾之初平藥石

未可一朝去也必俟元氣稍勝則藥石稍損元氣俱復

則藥石俱捐藝祖拔民於水火之中如疾之初平者也

故於前代之刑猶存十一於千百至於後聖教化益明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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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益輕慶厯嘉祐以來鞭笞之罰不上於士大夫實推

本藝祖好生之徳孰謂其尚威乎臣懼後之有司不察

藝祖制法之原謹復列之於末以告來者臣謹記

   代宰臣史浩等恭書御製秋日幸秘書省近體

    詩下方(淳熙六年九月十二日車駕幸秘書/省賜宴明日内出近體詩一首賜羣)

    (臣丞相以下皆進詩祖謙進和篇一首及代/宰臣恭書御製下方又代宰臣作謝表是月)

    (以幸省思/轉朝散郎)

臣等仰惟皇帝陛下宵旰萬微身濟大業雕琢夸詡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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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虚憍之習是抑是黜囿游池籞宴豫虞樂之奉是損

是蠲居焉非本實不親動焉非法義不舉睠兹三館乃

儲藏典訓長育英俊之地自紹興清蹕下臨迄今三十

有四年思欲儀型丕彛以增光聖緒於九月辛酉朔詔

有司戒期十有二日壬申幸秘書省受朝右文殿移御

秘閤紬光堯太上皇帝(髙宗/也)寳章以視羣臣既又修太

平興國故事張宴右文酒五行罷越翼日癸酉内出御

製詩賜臣浩以下昭回淵曜參賁圖書鴻大閎深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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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頌臣等下拜登受相與齋祓敷繹宸指葢在昔聖人

以開物之智立經陳紀通於萬世惟有道之主為能監

世盈虚則象成憲立一王法是之謂稽古文武並用久

長之術惟崇起經藝褒表儒學用能章明大誼馴服雄

虣俾咸知尊君親上茂集駿功是之謂右文國以人為輕

重士氣之肆拘信屈論世者必觀焉惟虚已忘勢然後

羣獻輻凑展布四體樂盡其心是之謂禮賢下士大哉

王言堯舜禹湯文武之隆由此其選固非墨客槧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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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私以為榮觀臣昧死請勒諸琬琰貽諸億萬載與日

月雲漢同垂無極制曰可謹具著其語下方以風示㝢

内徳意志慮之所鄉云

   白鹿洞書院記(淳熙五年朱熹以史浩薦除知/南康軍訪白鹿洞書院遺址奏)

    (復其舊為學/規俾守之)

淳熙六年南康軍秋雨不時高卬之田告病郡守新安

朱侯熹行眡陂塘並廬山而東得白鹿洞書院廢址慨

然顧其僚曰是葢唐李渤之隱居而太宗皇帝驛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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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俾生徒肄業之地也書院創於南唐其事至淺鮮太

宗於汛掃區字日不暇給之際奬勸封殖如恐弗及規

模逺矣中興五十年釋老之宫圯於寇戎者斧斤之聲

相聞各復其初獨此地委於榛莽過者太息庸非吾徒

之耻哉郡雖貧薄顧不能築屋數楹上以宣布本朝崇

建人文之大指下以續先賢之風聲於方來乎乃屬軍

學教授楊君大灋星子縣令王君仲傑董其事又以書

命某記其成某竊嘗聞之諸公長者國初斯民新脫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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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鋒鏑之阨學者尚寡海内向平文風日起儒先徃徃

依山林即閒曠以講授大帥多至數十百人嵩陽嶽麓

睢陽及是洞為尤著天下所謂四書院者也祖宗尊右

儒術分之官書命之禄秩錫之扁榜所以寵之者甚備

當是時士皆尚質寔下新竒敦行義而不偷守訓故而

不鑿雖學問之淵源統紀或未深究然甘受和白受米

既有進徳之地矣慶歴嘉祐之間豪傑並出講治益精

至于河南程氏横渠張氏相與倡明正學然後三代孔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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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教始終條理於是乎可考熙寜初明道先生在朝建

白學制教養考察賔興之法綱條甚悉不幸王氏之學

方興其議遂格有志之士未嘗不歎息於斯當建炎再

造典刑文憲浸逺舊觀闗洛緒言稍出於毁棄剪滅之

餘晩進小生驟聞其語不知親師取友以講求用力之

實躐等凌節忽近慕逺未能闚程張之門庭而先有王

氏髙自賢聖之病如是洞之所傳習道之者或鮮矣然

則書院之復豈茍云哉此邦之士葢相與揖先儒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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慤實之餘風服大學離經辨志之始教由博而約自卑

而髙以答揚熙陵開廸樂育之大徳(太宗葬/永熙陵)則於賢侯

之勸學斯無負矣至於考方志紀人物亦有土者所當

謹若李渤之遺跡固不得而略也侯於是役重民之勞

賦功已狹率損其舊十七八力不足而意則有餘矣興

廢始末具於當塗郭祥正所記者皆不書

  陸九淵(字子静登進士第出吕祖謙之門官至知/荆門軍嘗與朱熹㑹鵞湖論辨所學多不)

   (合及熹守南康九淵訪之熹與至白鹿洞九淵/為講君子小人喻義利一章聼者泣下熹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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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中學者隠㣲深痼之病除將作/監丞居象山學者號象山先生)

   送冝黄何尉序

民甚冝其尉甚不冝其令吏甚冝其令甚不宜其尉是

令尉之賢否不難知也尉以是不善于其令令以是不

善於其尉是令尉之曲直不難知也東陽何君坦尉冝

黄與其令臧氏子不相善其賢否曲直葢不難知者二

人之爭至於有司有司不置白黒于其間遂以俱罷縣

之民謂臧之罪不止于罷而幸其去謂何之故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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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而惜其去臧貪而冨且自知得罪于民適遄其歸矣

何㢘而貧無以振其行李縣之士民哀其窮而為之裹

囊以餞之思其賢而為之歌詩以送之何之歸亦榮矣

比干剖心惡來知政子胥鴟夷宰嚭謀國爵刑舛施徳

業倒植若此者班班見於書傳今有司所以處臧何之

賢否曲直者雖未當乎人心然揆之舛施倒植之事豈

不逺哉况其民心士論有以慰薦扶持如此其盛者乎

何君尚何憾魯士師如柳下惠楚令尹如子文其平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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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理之善當不可勝紀三黜三已之間其為曲直多矣

而語孟所稱獨在於遺佚不怨阨窮不憫仕無喜色已

無愠色况今天子重明麗正光輝日新大臣如德星禦

隂輔陽以却氛祲下邑一尉悉力衛其民以迕墨令適

用吏文與令俱罷是豈終遺佚阨窮而已者乎何君尚

何憾雖然何君譽處若此其盛者臧氏子實為之也何

君之心何君之學遽可如是而已乎何君是舉亦勇矣

誠率是勇以志乎道進乎學必居廣居立正位行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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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富貴不能滛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吾所望於

何君者不然何君固無憾吾將有憾于何君矣

   劉晏知取予論(唐書贊曰晏因平凖法斡山海/排商賈制萬物低昂常操天下)

    (贏貲以佐軍興數十年挐兵歛不及民而用/度足唐中僨而振晏有勞焉可謂知取予矣)

天下之事不兩得知其説者斯兩得之矣取予之説事

之不兩得焉者也民有餘而取國有餘而予此夫人而

能知之者也至於國之匱方有待乎吾之取而濟民之

困方有待乎吾之與而蘇當是時顧國之匱而取之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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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不恤民焉而後可也顧民之困而予之乎必不恤國

焉而後可也事之不兩得孰有甚於此哉使終於不兩

得則終無一得焉爾矣故取予之説不可謂易知也取

而傷民非知取者也予而傷國非知予者也操開闔歛

散之權總多寡盈縮之數振弊舉廢挹盈注虚索之於

人之所不見圖之於人之所不慮取焉而不傷民予焉

而不傷國豈夫人而能知之者哉必有其才而後知其

説也非唐之劉晏吾誰與歸史氏以知取予許之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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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者哉夫所病夫取予之難者非一不足之難而皆不

足之難也下有餘而取之可也彼方不足也而何以取

之上有餘而予之可也此方不足也而何以予之天下

有皆不足之病矣而有皆不足之理乎聞之曰川竭而

谷盈丘夷而淵實天下葢未始皆不足也方其上之不

足也不必求之下也其可以足之者固有存乎其上焉

者矣下之不足也不必求之上也其可以足之者固有

存乎其下焉者矣將輸之利害不明則費廣於舟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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徭儲藏之利害不悉則公困於腐蠧之弊物苦道逺則

尋以輸尺斛以輸斗吏汙法弊則私良公害私盈公虗

此所謂不必求之下焉者也冨賈乗急而騰息豪民困

弱而兼并貪胥旁公而侵漁繩甕不立而連阡陌者猶

未巳也糟糠不厭而餘芻豢者猶争侈也此所謂不必

求之上焉者也繇是言之有餘不足之數可得而見而

取予之說可得而知也然狃於常者變之則駭便於私

者奪之則争黨繁勢厚則扞格而難勝謀沉計深則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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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而不可察圖利而害愈繁趨省而費益廣則夫天下

之才果不易得而取予之說果不易知也支左屈右夫

射者舉知之也至於中秋毫於百步之外左右前後惟

的之從知之者惟后羿而已攬轡執策夫御者舉知之

也至於致六馬於千里之逺周旋曲折惟意所適知之

者惟造父而巳國不足而取民不足而予夫人而能知

之也至於取不傷民予不傷國知之者惟晏而巳利病

具於元載之書而轉漕之說詳鼓吹出於東渭之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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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漕之功著補辟之選精也(代宗時大兵後京師米斗/千錢禁膳不兼時甸農挼)

(穗以輸晏自按行浮淮泗逹汴入河觀三門遺跡厮河/為通濟渠然畏人牽制遺書元載備言利病各四載盡)

(以漕事委之嵗輸至天子大恱遣衛士以/鼓吹迓東渭橋馳使勞曰卿朕酇侯也)干請者寕奉

以廩入故趨督倚辦而功成教令之出嚴也(晏分置諸/道租庸使)

(簡臺閣士專之盡一時之選趋督倚辦故能成功雖權/貴干請欲假職仕者晏厚以廩入奉之未嘗使親事是)

(以人人/勸職)數千里無異於目前至嚬呻諧戲不敢隠(晏所/任者)

(雖數千里外奉教令如/目前嚬呻諧戲不敢隠)鹽法宻於第五琦而地無遺入

鼓鑄興於淮楚間而貨有餘緡(第五琦始𣙜鹽晏代之/法益宻利無遺入嵗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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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緡錢千二百萬晏又於淮楚間/買銅易薪嵗鑄緡錢十餘萬)彼其所以取之者豈盡

出乎下哉是以取之而民不傷駛足募而商賈不得制

物價之低昂(晏於諸道廵院皆募駛足置驛相望四方/貨直低昂及他利害雖甚逺數日即知)

賑救行而豪植不得乗細民之困溺(毎州縣有荒歉晏/先令蠲某物貸某)

(户民未及困/而奏報巳行)簡核出内一委之士而吏無所竄巧督漕

主驛一出之官而民得以息肩無名之歛雖罷而鹽𣙜

寔行米粟之賑雖出而雜貨則入彼其所以予之者豈

盡出乎上哉是以予之而國不乏嗚呼創殘之餘而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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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之甲未解也饑疫之後而饋軍之需未艾也上方宵

旰而民且囂囂而晏也遑遑於其間深計宻畫推羡補

闕國不増役而民力紓民不加賦而國用足非夫知取

予之說妙取予之術疇克濟哉若夫頭㑹箕歛剥膚椎

髓疲民力而激便漕之功於難成之渠捨吏欺而責負

逋之租於巳輸之民竭下以益上困民以恱君此則韋

堅王鉷楊國忠之倫無恥敗國甘處乎晏之下而人皆

憤焉者也至於談仁義述禮樂既古人之文而不既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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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寔大言侈說而不適於用如裴光庭之暴宇文融

之惡而不能任國用不足之責(韋堅王鉷楊國忠裴光/庭宇文融明皇時皆以)

(聚歛/進)房琯知惡第五琦而不能對何所取財之問(第五/琦言)

(財利幸於肅宗為江淮相庸使房琯諫之帝曰六軍之/命方急無財則散卿惡琦可也何所取財琯不能對)

此則不知堯舜孔孟之學雖自處不在晏之下而天下

皆笑之者也甘處乎下者如彼欲出乎上者如此則夫

知取予者非晏之與而誰與也雖然論之以聖人之道

照之以君子之智則堅鉷國忠雖晏所不為而愚恐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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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而同科琯光庭雖不足以詆晏而愚恐晏未免於

可詆何則晏之取予出於才而不出於學根乎術而不

根乎道出于才而根於術則世主之忠臣而聖君之罪

人也上有道揆而責以有司之事焉可也人君恱而尊

寵之鮮有不弊焉者也易之理財周官之制國用孟子

之正經界其取不傷民予不傷國者未始不與晏同而

綱條法度使官有所守民有所賴致天下之大利而人

知有義而不知有利此則與晏異故曰出於才而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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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學根於術而不根於道晏之治財未能過管商氏仲

尼之門五尺童子羞稱管商曽西之不為孟子之不願

至於商君則後世篤論以為帝秦者商君也而亡秦者

亦商君也今晏之所為如茗橘珍貢常冠諸府要官華

使多出其門畏權貴而禀其人嘿其口而啖以利為國

家者亦何利於此哉使不死於楊炎之擠則其汚身敗

國者將不止此(晏雖亷儉自守然任職乆勢軋宰相要/官華使多出其門茗橘珍貢先道入貢)

(賂遺四方名士其有口舌者率以利啖之使不得有所/訾短故議者頗言晏任數固恩始楊炎為吏部侍郎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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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尚書盛氣不相下及炎/執政銜宿怨搆晏罪賜死)人莫不以楊炎之擠為晏惜

而愚獨以為晏之幸故曰論之以聖人之道照之以君

子之智葢未免於可詆亦未必不與堅鉷國忠等同科

雖然才之難也乆矣道不稽諸堯舜學無窺於孔孟毋

徒為侈說以輕議焉可也

  陳亮(字同父婺州永康人才氣超邁喜談兵論議/風生屢上書言國家大計不見用又坐事屢)

   (遭大獄益勵志讀書光宗朝對策御筆/擢第一授僉書建康府判官卒諡文毅)

   送徐子才赴富陽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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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法常選所表循吏以為公卿故郡縣稱治然其立朝

徃徃多不稱在郡縣時豈國家固自有大體而治道果

不可以吏道辦耶龎士元蔣公琰(蔣琬/字)不屑意於郡而

謀國有稱焉當時以為非百里才雖諸葛孔明之論亦

如此然則吏道又有出於治道之外者耶亮自十八九

嵗獲從故老鄉人遊故老鄉人莫余知也而陳聖嘉應

仲寔徐子才獨以為可聖嘉之與人交仲寔之自處子

才之特立皆余之所願學也晩與一世豪傑上下其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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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三人者每每不能去心非直以交舊之情而己子才

又其髙明奇偉者小試輒有聲諸公争知之得邑輦轂

下葢何足以展其游刃哉然士之侈然矜奮於一邑者

非有餘也技窮於此矣置不復論則志浮於事不足法

也事之至者盡吾心焉事已而無留吝之意處小存大

大則不遺於小此所以隨所寓而常有餘夫治道之與

吏道又焉有二物哉今天下郡縣固不可為而附輦之

邑尤不易為也無名難辦之費巧以取之民則將誰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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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公而豪取之則民復何罪况上之人常不自任其責

而責辦於我民一有言焉則又諉罪於我而彼若不與

知者子才宜何以處此楚漢相距滎陽成臯間蕭何至

遣老弱未傅者悉詣軍可謂無策矣而髙帝稱其有鎮

國家撫百姓之功此果何說哉平時所以為民慮者甚

周緩急不時之需亦為民計而已矣未嘗為民慮也而

行一切之政以趣辦民之不戡刃於其胸者直須時耳

若曰吾不忍民之至此或髙舉而避之或閉目揺首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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聼其自作自止徒以張夫一切趣辦者之勢則其罪等

耳此古之君子所以嘗盡心於不可為之地也子羔為

費宰而夫子以責子路者憂其少未堪事耳子路乃以

為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讀書然後為學此後世英

雄豪傑之所以因事增智諸儒嘗瞠若乎其後而夫子

平時教詔中人以上之辭也豈所以施之子羔哉徒禦

人以口給而巳矣因吏道之曲折而得治道之大體吾

獨有望於子才耳能使亮自是常不去心則不必歳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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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論之也

   論傳注

昔者孔子適周而觀禮上古帝王之書盖亦無所不觀

矣包犧氏神農氏黄帝氏始開天地而建人極其大者

固巳為百王之所不可廢而風俗之尚朴法度之尚簡

也故其書不可存而存其大者易所載十三卦聖人是

也而易之書則天地古今之變備矣帝王始因時立制

可以為萬世法程而百王之綱理世變者自是而愈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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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裁而為書三代損益之變後世聖人將有考焉而夏

商之書杞宋特不足證於是始定周禮又㕘考周家

風俗之盛衰與其列國離合之變刪而為詩其於周可

謂詳矣又取累聖之所以宣天地之和者列為樂書而

又傷春秋之變遂不可為也齊威晉文之伯首變三代

之故而天地之大經從此廢矣聖人之所以通百代之

變者一切著之春秋六經作而天人之際其始終可考

矣此聖人之志也而王仲淹實知之九師三傳齊韓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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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大戴小戴與夫伏生孔安國之徒其於六經之文窮

年累嵗不遺餘力矣師友相傳考訂是非不任胸臆矣

而聖人作經之大㫖則非數子之所能知也天下而未

有豪傑特起之士則世之言經者豈能出數子之外哉

出數子之外者任胸臆而侮聖言者也彼其說之有源

流也歴盛衰之變也合前後之智也於聖人之大者猶

有遺也納天下之學者於規矩之内吾未見其舍注疏

而遽能使其心術之有所止也當漢唐之盛時學者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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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厚質寔而不為浮躁儇淺之行彼其源流有自來矣

祖宗之初不以文字卑陋為當變而以人心無所底止

為可憂故天下之士惟知誦先儒之說以為據依而不

自知其文之陋也是以重厚質寔之風徃徃或過於漢

唐盛時其後景祐慶歴之間歐陽公首變五代卑陋之

文奮然有獨抱遺經以究終始之意終不敢舍先儒之

說而猶惓惓於正義葢其源流未逺也嘉祐以後文日

盛而此風少衰矣極而至於熙豐之尚同猶未若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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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放意肆志以侮玩聖言也聖人作經之大㫖非豪傑

特立之士不能知而纎悉曲折之際則注疏亦詳矣何

所見而忽略其源流而不論乎無怪乎人心之日偷而

風俗之日薄也然考之三朝未嘗立法也而天下之學

者知以注疏為重則人心之向背顧上之人如何耳夫

取果於未熟與取之於既熟相去旬日之間而其味逺

矣將以厚天下學者之心術而先啓其紛紛則又執事

之所當慮也可與樂成難與慮始此豈忠厚者之論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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盍亦思所以先之

  葉適(字正則永嘉人擢進士第二官至寳文閣學/士適志意慷慨雅以經濟自負朱熹為林栗)

   (所劾適上疏争之語尤切/卒贈光禄大夫諡忠定)

   上寜宗皇帝劄子(寕宗朝適起為湖南轉運判/官遷知泉州召入對因上此)

    (書帝嘉/納之)

臣聞欲占國家盛衰之符必以人材離合為驗昔周文

武身致多士作而用之順上天命最為長乆召康公從

成王賦巻阿之詩言求賢用吉士其興託淵然以深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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㫖意沃然以長不以美而以戒其詞曰藹藹王多吉士

惟君子使媚於天子又曰藹藹王多吉人惟君子命媚

於庶人夫上媚天子下媚庶人不以抗犯為能而以順

恱為得此豈有諂曲之意存乎其間哉忠信誠寔盡公

忘家惟以國之休戚闗憂樂不以已之曲直較勝負故

能上為人主所信下為百姓所愛葢人材合一之時和

平極盛之治其效如此非末世所能及也徃者陛下初

嗣大寳臣服在百僚偶當進對輒不自巳竊嘗申繹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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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之意為陛下獻天啟明聖徳意開廣志慮日新銷磨

黨偏秉執中道人材庶幾復合和平可以馴致臣災疾

羸殘目覩斯事不勝感歎臣聞治國以和為體處事以

平為極和如庖人之味焉主于養口而無酸醎甘苦之

争也使猶有酸醎甘苦之争則非和矣平如工人之噐

焉主於利用而無痕跡節目之累也若猶以痕跡節目

為累則非平矣故善調味者必使衆味不得各執其味

而善制噐者必能消衆不平使皆効其平人臣誰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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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惟明主能使其忘巳仁宗初年嘗有黨論至和嘉祐

間昔所廢棄皆復湔洗不分彼此不問新舊人材復合

遂為本朝盛時臣乆病積衰巳絶榮望區區之愚所期

人主㤀已體國銘心既徃圖報方來如子事父無有怠竭

職任所繋畢陳智力分守所嚴竭忠盡敬不私一身以自

徇而與公家相為先後如此則下知和平之寔義上享和平之

寔福逺追文武近法仁宗以無愧於巻阿之詩陛下財幸

   財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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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財與聚歛異今之言理財者聚歛而已矣非獨今之

言理財者也自周衰而其義失以為取諸民而供上用

故謂之理財而其善者則取之巧而民不知上有餘而

下不困斯其為理財而巳矣故君子避理財之名而小

小人執理財之權夫君子不知其義而徒有仁義之意

為理之者必取之也是故避之而弗為小人無仁義之

意而有聚歛之資雖非有並于己而務以多取為恱是

故當之而不辭執之而弗置而其上亦以君子為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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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故舉天下之大計屬之小人雖明知其負天下之不

義而莫之恤以為是固當然而不疑也嗚呼使君子避

理財之名小人執理財之權而上之任用亦出於小人

而無愧民之受病國之受謗何時而巳夫聚天下之人

則不可以無衣食之具或此有而彼亡或此多而彼寡

或不求則伏而不見或無節則散而莫収或消剝而侵

㣲或少竭而不繼或其源雖在而浚導之無法則其流

壅遏而不行是故以天下之財與天下共理之者大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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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是也古之人未有不善理財而為聖君賢臣者也

若是者其上之用度固巳沛然而不匱矣後世之論則

以小人善理財而聖賢不為利也聖賢誠不為利也上

下不給而聖賢不知所以通之徒曰我不為也此其所

以使小人為之而無疑歟當熙寜之大臣慕周公之理

財為市易之司以奪商賈之贏分天下以債而取其什

二之息曰此周公泉府之法也天下之為君子者又從

而争之曰此非周公之法也周公不為利也其人又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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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解之曰此真周公之法也聖人之意六經之書而後

世不足以知之以此嗤笑其辨者然而其法行而天下

終以大弊故今之君子真以為聖賢不理財言理財者

必小人而後可矣夫泉府之法歛市之不售貨之滯於

民用者以其賈買之其賖者祭祀喪紀皆有數而以國

服為之息若此者真周公之所為也何者當是時天下

號為齊民未有特富者也開闔歛散輕重之權一出於

上均之田而使之耕築之室而使之居衣食之具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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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舉然而祭祀䘮紀猶有所未足而取於常數之外若

是者周公不予則誰予之將無以充其用而遂予之也

則民一切仰上而其費無名故賖而貸之使以日數償

而以其所服者為息且其市之不售貨之滯於民用者

民不足於此而上不歛之則為不仁然則二者之法非

周公誰為之葢三代固行之矣今天下之民不齊乆矣

開闔歛散輕重之權不一出於上而冨人大賈分而有

之不知其幾千百年也而遽奪之可乎嫉其自利而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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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國利可乎嗚呼居今之世周公固不行是法矣夫學

周公之法於數千載之後世異時殊不可行而行之者

固不足以理財也謂周公不為是法而以聖賢之道不

出於理財者是足為深知周公乎且使周公為之固不

以自利雖百取而不害而况盡與之乎然則奈何君子

避理財之名苟欲以不言利為義坐視小人為之亦以

為當然而無怪也徒使其後顰蹙而議之厲色而争之

然則仁者固如是耶今天下之財亦可得而略計矣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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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堯舜以來財之在天下今其不知取者幾也秦漢之

後創取於民後世日以增益今其棄而不求者幾也天

下之遺利天下之所不知不得而用之者幾也抑猶有

上之所未歛者乎抑己盡歛而不可復加與然則有民

而後有君有君而後有國有君有國而後有君與國之

用非民之不以與其上也而不足者何説今之理財者

自理之與為天下理之歟人有十子闔其大門日取其

子而不計其後將以富其父歟抑愛其子者必使之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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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父歟抑孝其親固將盡困其子歟抑其父固共其子

之財歟然則今之開闔歛散輕重之權有餘不足之數

可以一辭而决矣奈何以聚歛為理財而其上至於吏

小人君子以為不當理財而聼其絶而不繼若是者何

以為君子哉

   瑞安縣重修縣學記

昔劉君龜從宰瑞安頗修學前記云糜鏹二百萬不薄

矣未乆已&KR1171;敝頽障墮級棟扶梁拄岌岌揺動如坐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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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中邑人以為大慚頃嵗謀於余將自治之余曰止政

在有司非鄉民所敢干也此豈佛老氏室廬耶又可醵

而就之乎嘉定四年黄君葵初領縣貫無贏銖歎曰吾

其舎旃士之職於學者鄭炎陳觀大趣贊曰願盡力費

比昔十四而學復壯好如新成焉凡吏之品有三上以

學為吏其次本於吏而學以飾之下者苟吏無飾也君

始至即修學視一邑之政無先於學斯知以學為吏歟

世之論吏亦有三上者學成而能教其次雖未能教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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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政養民下者無養豕飼獸擾之爾君知以學為吏固

不鄙慢其民教與養始勉而進歟世之論常曰吏必設

學而教且養人最急不知吏當先自教且養急顧有甚

于人者何也彼雖知以學為吏燭物之智淺察己之功

不深意則以教且養者厚民實則以教且養者病民矣

烏得勉而進哉故明恕而多通吏之所以自教節亷而

少欲吏之所以自養少欲則民有餘力多通則民有餘

情然後推其所以自養者亦養人㢘推其所以自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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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教人恕此忠信禮義之俗所由起而學之道所由明

 也余既嘉君能重學於先故樂為君繫其勉於學者於

 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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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選古文淵鑒巻六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