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訂全金詩增補中州集
御訂全金詩增補中州集
欽定四庫全書
御訂全金詩増補中州集巻一
諸相上
張鄆王通古(一首/) (補/)
補金史張通古字樂之易州易縣人讀書過目
不忘該綜經史善屬文遼天慶二年進士第補
樞密院令史丁父憂起復懇辭不獲因遁去屏
居興平太祖定燕京割以與宋宋人欲收人望
召通古通古辭謝隱居易州太寧山下宗望復
燕京侍中劉彦宗知其才召為樞密院主奏改
兵刑房承旨天㑹四年初建尚書省除工部侍
郎兼六部事高慶裔設磨勘法仕宦者多奪官
通古亦免去遼王宗幹知其才遣人諭之使自
理通古不肯曰多士皆去而已何心求用哉宗
幹為論理之除中京副留守充詔諭江南使使
宋歸除參知行臺尚書省事天德初遷行臺左
丞進拜平章政事封譚王改封鄆王以疾求解
機務不許拜司徒封瀋王海陵御下嚴厲未嘗
假詞色惟見通古必以禮貌㑹磁州僧法寳欲
去張浩張暉留之不可得朝官又有欲留之者
海陵聞其事詔三品以上官責之曰聞卿等每
到寺僧法寳正坐卿等皆坐其側朕甚不取佛
者本一小國王子能輕舍富貴自苦修行由是
成佛今人崇敬以希福利皆妄也况僧者往往
不第秀才市井游食生計不足乃去為僧校其
貴賤未可與簿尉抗禮閭閻老婦廹於死期多
歸信之卿等位為宰輔乃復效此失大臣體張
司徒老成舊人三教該通足為儀表何不師之
乃召杖法寳於朝堂正隆二年以司徒致仕封
曹王卒年六十九
靈壁寺
萬壑千巖裏林開一徑深數年勞想望此日快登臨勝
境情難盡危塗力不任樓臺相映抱松柏自蕭森花散
諸天雨燈傳古佛心鶴泉寒潄玉園地舊鋪金石磴﨑
嶇上桃谿窈窕尋淵明能止酒叔夜况攜琴所恨無長
暇徒勤惜寸隂清宵誰我伴乘興但孤斟
劉曹王豫(七首/) (補二首/)
豫字彦由阜城人仕宋知濟南府事汴京下立
張邦昌為大楚皇帝宋滅楚更立彦由國號齊
建元阜昌八年廢為蜀王遷黄龍府改封曹有
集十巻行於世二子鱗猊孫通海陵朝參知政
事四世孫瑛今在太原
(臣元釪/)謹按豫仕宋至郡守後入金繼邦昌為
齊帝比於邦昌蓋殘烈焉前既背宋而終亦非
金之幹臣反覆僣冒婦孺之所不齒而好問録
金相首登其詩者以為宋臣齊帝豫皆不得而
有之登之金廷其辜自狀耳昔人謂中州一集
寓史筆於採風信哉
雜詩六首
竹塢人家瀕小溪數枝紅杏出疎籬門前山色帶烟重
幽鳥一聲春日遲
風荷柄柄弄清香輕薄沙禽落又翔紅日轉西漁艇散
一川山影暮天涼
古渡停驂日向沈淒涼歸思梗清吟碧山幾㸃塞天濶
紅葉一林秋意深
倚巖蕭寺據危崖丈室軒惡面水開雪霽暮寒山月上
數竿修竹一枝梅
晝色晴明著色圖山光凝翠接平湖烟嵐自古人難畫
逺即深深近却無
寒林烟重暝棲鴉逺寺疎鐘送落霞無限嶺雲遮不斷
數聲和月到山家
客館
雪消北嶺安排暖寒入東風阻節春絕塞亂山圍古驛
他時説著也愁人
題泗泉
泗泉竒且奥聲勢各喧豗虎豹巖邊去蛟龍窟裏來混
流烟作陣巧激雪成堆派必人疏導源應鬼鑿開乍深
濤不起瀠繞浪相催可把江心比嘗將海眼猜始㣲纔
迸玉終盛若奔雷澗為寒無卉丘因潤有苔已觀離竇
側俄見過城隈石勁崖難潄沙虚岸易頽邇雖逾濟漯
遐亦到蓬萊洗鉢僧常至乘槎客未回我來源際瞰誰
自谷中摧洶湧曽浮磬潺湲好泛杯狹寧容蟻穴湍可
暴魚腮擘華非夫爾排淮乃力哉傍如巫女峽上類楚
陽臺漏澤空神異襄陵但水災林幽多鳥鵲地僻少塵
埃重愛兹佳趣題詩愧不才
蘇門一首
太行雄偉赤霄逼枝分蘇門為肘腋孕竒産秀氣蟠鬱
湧作琉璃十頃碧初疑驪龍蟄山趾仰噴明珠飛的皪
忽如湘靈理新粧大盤開匣作磨拭峰巒倒影浸雲烟
蘋藻照沙改顔色相輝一段佳風月餘潤幾州分動植
昔聞隱淪神仙人高標清與溪山敵悠悠往事散浮雲
嘯有遺臺行有跡我居東秦濟水南無限泉池日親炙
一行作吏别經年情思塵埃何處滌靈祠因禱來憑欄
頓爽骨毛決胸臆飄飄蘭舟七八客樽爼笙簫隨分入
勝槩繽紛眼不供恨之魯戈揮晷刻歸城簿領厭沈迷
春睡每酣魂夢適心約他時杖屨遊醉潄溪流枕溪石
附中興紀事本末濟南府守臣劉豫者阜城人
中元符第嘗為臺官因論禮制局事道君上曰
劉豫河北村叟不識禮制遂黜於外至是纔復
為郡時金師來攻豫遣其子鱗部兵出戰為金
所圍豫檄通判張東援之金解去尼瑪哈乃遣人
㗖豫以利豫即詣軍前通欵
附中興紀事本末豫初僣位作楮幣自一貫至
百貫皆識其末曰過八年不在行用後八年而
廢
附偽齊録謂豫生景州守濟南節制東平僣位
大名遂起四郡强壯為雲從子弟應募者數千
人又以境内三代有官或本身有官人為三衞
官曰翼衞曰勲衞曰親衞二年升一等及六年
即以試弓馬合格人出官
附大金國志西京兵士賣玉注椀與三路都統
豫疑非民間物勘鞫之知得於山陵中遂以劉
從善為河南淘沙官發山陵金人發不盡棺中
水銀等物以谷俊為汴京淘沙官發民間埋窖
及無主墳墓中物
附三朝北盟㑹編劉豫初僣立奔附者衆識者
譏之曰濃磨一鋌兩鋌墨畫出千年萬年樹悞
得百鳥盡飛來踏枝不着空飛去輕薄子撰造
詩曲指為笑端不可勝記
附河間府志讀書堂在阜城縣北墉下劉齊王
讀書於此元學士王惲詩當年齊相讀書堂此
日金華表佛幢碧色尚餘書帶草綺疏猶是聚
螢窓
附秋澗集劉元輔話廢齊祖塋在阜城南十二
里謂之御莊至今石馬在焉明日次元州陳教
授又説豫未貴時一日顧見一白龍見婦翁家
大鏡中但無鱗與角耳後婦翁亦見以女妻之
資藉之力甚厚及生二子以鱗角為名或者謂
二子長豫當大貴後果然
杜丞相充(一首/)
充字公美相州人仕宋知滄州歸國拜尚書右
丞相領中山行臺以壽終
塵
汨汨勞生為爾忙只除不到白雲鄉步囘洛浦生羅襪
歌斷秦樓簌杏梁閒撲衣襟迷逺望靜穿窓隙鎖斜陽
帝城别有風流在輦路春風十里香
附大金國志宗盤之難達蘭預謀時方握兵在
外難以遽誅仍除達蘭為燕京行臺左丞相又
僉書杜充為右丞相命下達蘭語使者曰我開
國功臣何罪而與降奴杜充為伍耶不受命而
叛
附中興紀事本末初金以余覩之叛收平州守
郭藥師相州守杜充平陽總管蕭慶皆下元帥
府獄既而悉免之惟雲中副留守李處能預謀
族誅左副元帥尼瑪哈問杜充爾欲南歸耶充曰
他人敢歸南朝惟充不敢歸也尼瑪哈顧諸酋笑
之時金主晟已至中京欲遂之燕雲以余覩亂
復還本土至是副元帥而下知其主已囘亦各
歸所部
虞令公仲文(一首/)
仲文字質夫世南之裔武州寧逺人仕為遼相
歸朝授樞密使平章政事封秦國公四歳作詩
賦煎餅有魚目蟬聲之句人以神童目之
雪花(四歳作/)
瓊英與玉蘂片片落前池問著花來處東君也不知
附圖繪寳鑑虞仲文畫人馬墨竹學文湖州
張丞相孝純(一首/)
孝純字永錫滕陽人宣和末知太原國兵圍守
踰年人相食幾盡乃下朝廷憐其忠授相職後
以相齊致仕汴京建行臺起為左丞相踰年得
請歸鄉里二兄尚安健鄉人為作三老圖卒諡
安簡子公藥字元石昌武軍節度副使致仕孫
觀字彦國世為文章家曽孫厚之字茂𢎞承安
二年進士
中運使寄酒清明日到以詩謝之
芳樽到日恰清明似與嘉辰黙計程擬助林園延勝賞
肯容桃李落繁英老來官爵渾無味閒裏杯盤却有情
見説使車臨岱麓儻能相過共飛觥
附中興紀事本末金人既割河南之地以歸宋
遂移行臺尚書省於大名府仍遣行臺左丞相
張孝純赴闕孝純自慙乃白右副元帥烏珠願
歸徐州致仕而卒
附林泉野記張孝純徐州人登元祐四年第工
詩有文武材略宣和末知太原府兼河東路安
撫使靖康初尼瑪哈來攻先築夾城於外期於必
取百道進攻孝純與副總管王禀以死守遥授
檢校少保武當軍節度使後河東諸郡相繼陷
没城破孝純不得已遂降金金立劉豫於北京
以孝純為左丞相紹興四年上宻詔孝純與李鄴李
儔等令投身來歸當待之如初孝純竟不至及
金廢劉豫留孝純京師既而議和歸我河南州
縣又詔孝純赴闕孝純慚懼請於金乞致仕歸
徐州而卒
附金節要孝純守太原幾年而破執至尼瑪哈前
逼令拜之孝純曰元帥乃金國大臣某乃大宋
國大臣豈有拜禮事至此惟有死耳何相窘耶
尼瑪哈不能强之因囚歸雲中此與哥舒翰潼闗
之敗屈節於禄山逺矣孝純之得還也時正在
雲中目覩其詳是歳五月六日尼瑪哈謂孝純曰
公如此無治生事秋當還公於鄉里又顧雲中
留守高慶裔曰如有人欠孝純錢物可督還之
旦晚孝純歸鄉矣孝純初聞是語不知其所以
葢時尼瑪哈與劉豫之議宻定外人莫之知也至
是尼瑪哈遣人送孝純南歸止云歸鄉而已故奉
使宇文虚中送孝純詩有閈里共驚新素髪兒
童重整舊斑衣之句則衆莫知其相豫也明矣
孝純既至河朔欲由濟南歸徐主者曰當與公
共至東平節制司某得囘檄公方可歸徐矣既
行則孝純之兄弟孝中孝立及諸姪鄉人竟逺
迓之孝純方喜慰之際無何至汶上豫已僣位
遽有拜相之命當是之時孝純昵於親愛懼於
還金因而以䘮晚節於罪固莫可逃然比之充
豫之輩固有間矣
張左相汝霖(一首/)
汝霖字仲澤遼陽人家世貴顯父浩字浩然以
門資仕揚歴中外遂升端揆進拜太師封南陽
郡王五子仲澤平章政事莘國公汝為字仲宣
河北東路轉運使汝翼仕不達皆進士也汝方
字仲賢自號丹華老人汝猷字仲謀俱至宣徽
使父子兄弟各有詩傳於世王子端内翰太師
之外孫其淵源有自云
春溪一首
黯黯春愁底處消小桃無語半含嬌東風不管前溪水
暖緑溶溶拍畫橋
附畫史㑹要張汝霖善墨竹師黄華
劉右相長言(一首/)
長言字宣叔東平人宋相莘老之孫而學易先
生斯立之猶子也父蹟年三十五終於儀真令
工詩能文有南榮集傳東州今獨余家有之宣
叔正隆宰相詩文能世其家今不復見矣
通叔以詩送古鏡為長言生日之壽次韻謝之
綵衣禄隱非臞仙猶有向來文字縁都城一别兩歳晚
寄聲勞苦常相先人間始生俗禮重而我永感方頽然
逺憑詩句致竒物欲挽暮景廻虞淵規摹九寸函大方
古製不作菱花妍開奩拂拭愧陋質但喜虹氣浮晴天
夫君久要心不遷期與鐡杖論清堅保身頼此孤月圓
明年上印行歸田
附元好問題學易先生劉斯立詩帖後學易先
生詩絶似東坡和陶不應入江西𣲖閒閒之論
定矣此詩余初到崧山時曽見之能得其意而
不能記其辭搜訪二十年北渡後將還太原過
東郡乃復見之鄉人王清卿家愛之深而不見
之久煥若神明頓還舊觀故喜為之書余家唐
劉長卿詩學易堂舊物是先生手所校本題云
壬午六月就夏英公孫儀公家本校之字畫楚
楚如唐人書盤谷序又儀真令諱蹟者皇統宰
相宣叔之父是先生弟昆行有詩文二冊號南
榮集宣叔録之以備遺忘亂後惟余家有之然
則余於學易劉氏豈世之所謂緣熟者耶
右相耶律履(一首/)
履字履道東丹王之七世孫學通易太𤣥至於
隂陽厯數無不精究嘗以鄉賦一試有司以露
索為耻遂不就舉䕃補國史掾興陵朝累遷薊
州刺史入翰林為修撰歴直學士待制禮部尚
書特賜孟宗獻牓進士第俄預淄王定冊功拜
參知政事明昌元年進右丞卒年六十一興陵
嘗問宋名臣孰為優履道以蘇端明軾對上曰
吾聞軾與王詵交甚欵至作歌曲戲及姬侍非
禮之甚尚何足道耶履道進曰小説傳聞未必
可信就使有之戲笑之間亦何得深責世徒知
軾之詩文人不可及臣觀其論天下事實經濟
之良才求之古人陸贄而下未見其比陛下無
信小説傳聞而忽賢臣之言明日録軾奏議上
之詔國子監刋行自號忘言居士有集傳於世
三子辯才武廟署令善才工部尚書楚才中書
令四孫鈞鉉鏞鑄
補金史伊喇履五歳時晚卧廡下見㣲雲往來
天際忽謂乳母曰此所謂卧看青天行白雲耶
兄德元竒之後章宗喜左氏傳聞履博洽召質
所疑履曰左氏多權詐駁而不純尚書孟子皆
聖賢純全之道願留意焉
史院從事日感懷
不學知章乞鑑湖不隨老阮醉黄壚試從麟閣諸賢問
肯屑蘭臺小史無一戰得侯輸妄尉長身奉粟媿侏儒
禁城鐘定燈花落坐撫塵編惜壯圖
附元遺山集伊喇履善契丹大小字譯經辭達
而理得大定初詔以小字譯唐史成則别以女
直字傳之履在選中獨主其事更以女直字譯
漢文選貴胄之秀異就學焉
附畫史㑹要伊喇履善畫蘭兼善畫鹿及人馬
附金詩紀事案五代史契丹以其所居横帳地
名為姓曰錫里錫里譯者謂之耶律又遼史本
紀太祖姓耶律氏國語解云有謂始興之地曰
錫里譯者以錫里為耶律故國族皆以耶律為
姓又有言以漢字書者曰耶律以契丹字書者
曰伊喇明焦竑國史經籍志載有伊喇楚材湛
然集三十五巻又耶律楚材集十二巻一列於
金一列於元以一人為二人甚失考據又金史
國語解伊喇漢姓曰劉
張平章萬公(一首/)
萬公字良輔東阿人正隆二年進士仕長山令
有惠政人為立祠入為右司員外郎太師淄王
愛之許以宰相器明昌初累遷御史中丞以言
事忤旨除彰國軍節度使召為大興尹拜參知
政事以母老丐歸養出判東平河中濟南丁内
艱起復擢平章政事封壽國公為相知大體有
敦龎耆艾之目既致政而眷顧未衰復起判濟
南安撫山東便宜行事未幾得請卒於家諡文
貞繪像衍慶宫配享章宗廟廷
補金史萬公父彌學夢至一室牓曰張萬相公
讀書堂已而萬公生因以名焉
戊戌二月中旬登稷山清榭
問囚推案朝還暮危坐不知春淺深今日檐間看風色
一株紅杏暗驚心
附元好問平章政事壽國張文貞公神道碑故
相壽國張公之孫好退為某言先大父之卒參
知政事高公子約為神道碑碑石已具遭貞祐
之事不克立好退南渡二十年乃還鄉里思卒
前事而高公之文於時事有嫌不敢復議惟我
先人以書生起家仕宦至宰相身存踐履之實
國有經綸之業雖風流未逺而人代既遷徵良
史則墜簡已亡懷舊俗則高年垂盡瞻言丘壠
旌紀寂寥好退無所似肖不能奉揚徽烈負釁
䝉累無以自處誠得吾子辱以第二碑賜之則
瞑目為無憾矣敢百拜以請某竊自念言不腆
之文顧無足以紀公之美且不能繼於髙公之
文之後固宜以不敏辭所以不敢終辭者葢金
朝官制大臣有上下四府之目自尚書令而下
左右丞相平章政事二人為宰相尚書左右丞
參知政事二人為執政官凡在此位者内屬外
戚與國人有戰伐之功預心腹之謀者為多潢
霫之人以門閥見推者次之參用進士則又次
之其所謂進士者特以示公道繫人望焉爾軒
輊之權既分疎密之情亦異孤立之迹處乎危
疑之間難入之言奪於衆多之口以常情度之
謂必以茍容為得計循黙為知體矣然而持區
區之忠以盡心於所事如石右丞琚董右丞師
中胥莘公鼎之流慨然以名臣自任者亦時有
之惟公歴仕四朝再秉鈞軸不難於他人之所
難不徇於世俗之所徇忠信篤實足以自結人
主名德雅望足以師表百僚敦龎耆艾足以鎮
國家而撫百姓故百年以來談良相者莫不以
公為稱首夫善化一鄉智效一官人且喜聞而
樂道之不欲使之隨世磨滅有如我公乃不得
以著金石傳永久秉筆之士將不有任其責者
乎謹按儀同三司平章政事壽國文貞公諱萬
公字良輔姓張氏唐名臣公謹之後唐末有自
東海徙汶上者後又徙東阿遂為東阿人曽祖
諱晞行善好施鄉人歸之宣政末常出財佐軍
二子得補國子助教用公貴贈銀青榮禄大夫
清河郡侯妣劉氏清河郡太夫人祖諱詢孝弟
力田家用不匱贈金紫光禄大夫清河郡公妣
崔氏清河郡太夫人考諱彌學篤於學問以尚
書為專門之業初應鄉試擢本經第一後罷經
義科以詞賦取士復預薦書已而嘆曰丈夫寜
老於童子彫蟲之技耶吾不復出矣常銘其左
右云欲求子孫先當積孝欲求聰明先當積學
世以為名言累贈崇進壽國公妣王氏壽國太
夫人生四子公其第四子也公幼頴悟號稱博
聞强記弱冠登正隆二年詞賦進士第釋褐頴
順軍新鄭縣主簿丁崇進公憂服除調沂州費
縣主簿正隆政衰盜賊羣起公有䇿禦之盜為
衰止邑人賴焉大定四年調遼陽路辰淥鹽司
判官課最超淄川長山令去官之日百姓為之
立祠十年充尚書省令史考滿遷河北西路轉
運司都勾判官歳餘改大理司直十九年遷武
寧軍節度副使二十一年召為尚書省右司都
事朝廷知公殆將大用矣未幾攝同知登聞檢
院事奏對稱旨乃真受焉再遷侍御史不數月
改右司員外郎郎中敷奏詳明不為縁飾世宗
嘉賞之顧謂侍臣曰張萬公純直人也俄遷刑
部侍郎章宗即位詔以遺留使於宋使還㑹創
設提刑司首命公為河南路提刑使不期年御
史臺奏課為九路之最擢拜御史中丞時明昌
元年也元妃李氏有寵上欲立為后臺諫以為
不可交攻之監察御史宗端修右拾遺路鐸翰
林修撰趙秉文皆得罪去一日上遣中使密訪
公吾欲立后何所不可而臺諫乃不相容卿以
為如何公言此大事明日當面奏及對因為上
言國朝立后非貴種不預選擇元妃本出太府
監户細微之極豈得母天下上黙不言明日出
公為彰德軍節度使兼應州管内觀察使其後
立后議寢上思公言召為大興府尹二年九月
拜參知政事以太夫人年過八十表乞就養不
許未幾復申前請乃授山東西路兵馬都總管
兼判東平府事以便親歳餘復以親老為言乃
聽歸侍六年起為河中府尹時屬軍興調度百
出公為之平物價寛民力比他州所費省者什
六七承安三年正月上以太夫人之故移公濟
南尹河中之人為建去思堂畫像事之九月丁
内艱卒哭詔以明年正月朝京師起復授平章
政事超資善大夫封壽國公主兵者言比歳征
伐多至敗衂凡以軍士所給之地不足自贍至
有不充饑寒者所以無鬭志願括民田之冒税
者分給之則戰自倍矣朝臣議已定公獨上章
極諫其不可者五大畧以為軍旅之後瘡痍未
復百姓撫摩之不暇何可重擾一也通檢未久
田有定籍括之必不能盡適足以増猾吏之弊
長告訐之風二也浮費侈用不可勝計推之以
養軍可斂不及民而足無待於奪民之田三也
兵士失於選擇强弱不别而使之同田而共養
振厲者無以盡其力而疲劣者得以容其姦四
也奪民而與軍得軍心而失天下心其禍有不
勝言者五也必不得已乞以冒地之已括者召
民蒔之以所入贍軍則軍有坐獲之利而民無
被奪之怨矣不從即以衰病不任職乞罷賜告
兩月且以尚醫調䕶之泰和元年六月連章請
老遷榮禄大夫且以公第四子某四赴廷試當
同進士出身詔充閤門祗候又改筆硯局承應
尋賜進士第所以優禮公者他相莫與為比二
年章再上有旨卿頻上章告老寧以言事不見
從或與同列者有差别故耶何求去之數也公
奏言臣誠衰老當避賢者路無他意也三年正
月章再上不允加銀青榮禄大夫三月歴舉朝
賢之可代已者求去甚力上為感動中使宣旨
朕初即位首命卿入政府繼遷相位以卿習於
典故處事詳雅春秋雖高而神明未衰故且以
機務相勞今去意既堅不得不屈朕以從卿耳
明日入辭詔以金紫光禄大夫致仕公退居上
所以待之者不少衰朝廷有大利害則遣使者
就訪之六年南鄙用兵上以山東重地須大臣
鎮撫之手詔起公判濟南府山東山西路宣撫
使便宜行事公為之布教條問民所疾苦貸逋
賦以寛流亡假閒田以業單貧戍邊郡者戒之
以守疆場毋敢妄動蒞州郡者戒之以省符牒
毋敢妄擾經畫既定即移文有司乞還鄉里上
優詔許之仍崇進以榮其歸七年冬十月寢疾
一日令具湯沐灑掃庭内曰吾將逝矣命子益
執筆書遺戒戒子孫以貴薄尚儉而已尋卒春
秋七十有四上聞之震悼輟視朝賻贈加等祭
葬皆用詔書從事有司攷行諡曰文貞仍贈開
府儀同三司以八月二日舉公之柩葬於青太
里北原之先塋壽國夫人劉氏祔焉大安元年
詔繪公像於衍慶宫配享章宗廟庭公資朴直
不自表襮自少日便能以沉黙自養平居不妄
言笑事親孝待昆弟有禮與人交不茍合太夫
人喜家居留官下者未嘗久毎一書示至公必
望拜庭下欷歔流涕而後發左右皆為感動夫
人前殁章宗欲有所賜再拜謝不敢當潔居終
身兩童子自隨侍婢不得至其前閒居鄉縣與
父老游敦布衣之好初不以名位自居仕宦五
十年在州縣則治化清淨不事科罰而人有畏
愛之實在朝廷則切於論列有不便於民者必
委曲道之雖理若訐直而辭氣容貌不失其為
大臣之體大定之治近古所未有紀綱法度備
具周密公在相位謹奉行而重改作得守文之
體故能不動聲色而天下隂受其賜古所謂日
計不足月計有餘者於兹見之故嘗論公平生
所言者不勝載而繫於廢興存亡者有二事焉
一立后二括田立后難於從而章宗從之括田
不難從而竟不聽其後武夫悍卒倚國威以為
重山東河朔上腴之田民有耕之數世者亦以
冒占奪之兵日益驕民日益困養成癰疽計日
而潰貞祐之亂盜賊滿野向之倚國威以為重
者人視之以為血讐骨怨必報而後已一顧盼
之頃皆狼狽於鋒鏑之下雖赤子不能免蓋立
后之事在庭之臣皆以為不可獨上以為可故
公之言易為力括田之事上下皆以為可而公
獨以為不可故難為功以一言之不相入其禍
果有不可勝言者是不獨在公為遺恨異世相
望亦當有太息而流涕者鳴呼豈非天耶銘曰
留侯受書三往雞鳴濟北有期廼祠嘉平神物
不亡時出效靈穀城之張帝傅載生帝傅維何
文貞壽公木訥之剛朴魯之忠以靜而應以介
而通悃愊無華安事勇功郎署擢長憲臺進貳
相業之良興陵所試大定之治講若畫一公如
曹參守而勿失守而勿失民以寧謐賜則隂受
跡容致詰皇天生之曷不成之孝孫受之曷不
究之在昔所難在聽思聰烏羣於前孰知雌雄
兵以農戰國從本固皮之不存毛將安傅一言
之㣲邦可以興作法於貪弊將曷勝悔㒺後及
忠無前寤我思古人愛而莫助黄山之陽喬木
蒼蒼公墓有碑千載涕滂
御訂全金詩増補中州集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