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文海
明文海
欽定四庫全書
明文海巻七十二 餘姚黄宗羲編
碑六
少司馬兼御史中丞掖川侯公紀功碑(何洛文/)
夫人臣折衝扞難樹絶世之勛盖有所甚難焉方四邊
為蟊賊而疆圉之吏執櫜鍵以禦之長短之形易見也
及其囘首靣内剖符通闗中國不愛金繒之費以休士
民而贏詘之數亦易𣙜也惟彼之情忽有不可知而我
之算猝有不及用則勞臣畢力而策士殫精矣北方自
先帝時固巳交臂欵闗歸命下吏比聖天子威靈燀赫
遂益親附邉保塞惟謹而濟農故部落居漢所取河南
地號為套内而西與番接又徑隴西塞馳之西海以與
衞拉特為難至折北不支忿捐失圖欲歸重於俺乃剏禮
佛之議紿之西遊彼久偃兵勢不能無轉徙又心慕佛欣
然兾遇之於是率二十四長悉舉引弓之民並塞而
西假道酒泉張掖之間將吏惶愕莫知所出屬制府大
司馬董公病困而少司馬侯公鎮甘肅憤然任之曰人臣
職在封疆夫使先為其易而誰當難者乃畫方略奏狀
䇿其所從入部材官騎士分屯要害以建武節而隂為
之偹吏具繒絮米蘖食物道上召主將以下畢勞賜而
驅之彼勢蜂屯鳥舉前後絡繹公所布遣事有成算竟
出境不聞有它天子嘉其績下書褒勞寵賚優渥将吏
咸受金爵矣套之西也其設變乃有數端至則請開市甘
肅入馬而受中國所與番茶公䇿之以為套與番不可
使合也朝廷以茶制番之命而以其柄予敵是驅番而
附之也乃使使謂彼北邁市費以十數萬甘肅餉萬金
耳奈何市於是敵謀折矣先使一隊往嘗衛拉特沒不出
而套内猶日夜譬説必甘心乃己公又策之以為套與
衞拉特不可使搆也衞拉特破則驕驕則我受兵衞拉特勝則
憤憤則我受兵皆非得也又使使謂曰今倍數險越數
千里而攻人控弦之士有一不備而歸得無如鯨失水
語未卒彼色動謀又折矣志既不得逞無以自解于諸
部又借媾土魯番以哈宻為地又懼哈宻之小梗則使
使出嘉峪闗以中國要之公又以為闗門所以限𦍑氐
奈何示以扄鐍則露師哈宻愒之謀又折矣套倚隣兵
為重不欲使東兵亦樂西海方築宫事佛無歸志公又
以為此非西邉利則委之鎻南堅叅鎻南堅叅者烏斯
藏法王子所謂佛也彼稽首而事之公計惟此能操其
進退乃詳向慕其言風以朝廷威徳使自從其所便彼
乃决䇿東歸上書謝邉吏去而謀又折矣外兵去而
公又念以為套人修怨之志不可使畜也畜則西方無
寧曰乃召其長招進台吉以下賜以綈繒比餘雜物面
慰藉之遂大感率衆拜去不復以衞拉特為言而謀又
折矣是役也彼以四十萬衆頓之門巷之間事變翕
忽情勢晻昧呼吸轉移疾若迅電而公測深探情批
郤𨗳窽使内無隐謀外無匿形進退如運諸掌即又
不請内帑一金也以較之擐甲而鬬與出金帛為媾
者其勞有功未可以上下計難易之勢不又相去遼
絶哉徃漢時空天下之藏置河西四郡以隔絶匈奴相
通之路又西通月氏大夏以分匃奴西方之援國故至
宣帝世呼韓入獻見比内侯王也然郅支以一旅西走
撃城郭而臣之易扵折挺况其甚盛者矣國家依漢以
來故事以西域為属國闗玉門而䕶之而烏思藏在巴
蜀徼外北與羌接契丹右方或斗辟入其中彼挾數䇲而
西假詐中國之操柄以役使番西求瓦刺而并之屬
其地於青海而南注之巴蜀徼是朔方隴右不相有也
有如萬一乗利敗約即代雲中安得如今日何言張掖
酒泉間哉頼天子神聖持斷受成一二元公相與翼宣
廟謨而公以深識逺見從良将吏握籌而算一舉而絶
西北之要霍燿邉境震讋殊俗其為萬世之計寜在戰與
媾之間乎雷将軍與諸大夫相與勒石紀公功介憲副
張君以請不佞幸得以經術入侍見天子憂勞邉而公
有以稱塞業巳志而藏之金匱矣敬次第其事而系之
詞曰 惟天降佑皇纘𢎞猷聲教覃敷薄海有截彼何
狙獷上古不臻仰流歸命今為外臣天子聖明罔恬
於逸大簡卿臣分蕃授㦸維丑之秋大兵西徂厥衆
如雲疾如風雨騎而控弦四十萬弩天子曰嘻時非
我利乃命司馬女其予乂桓桓司馬才略天成謀如
淵黙斷乃霆聲乃簡才官朱鍪載路虎螭其戈衷而
不露乃數邊庭以恩撫輯一草一木罔我莫折敵人
通辭其謀萬端公炳沈㡬應如湧泉敵衆洊居厥患
將逺公蹴之東如丸走阪彼隴之西寢烽卧鼓重闗
不鑰公在門户天子曰嘻曷酬爾庸乃三錫命秩以
上公帛分於笥金出於府煌煌大賚光彼西土公拜
稽首臣其何力維帝聖神羣公效職亦有帥臣文武
吏士協忠宣力以克有此粤昔炎漢爰叙西戎盖以
制敵折其右肱今彼遺支絶𦍑而有匪斷其要害
善厥後功有不顯而力無隄桓桓司馬忱國之基
維邊吏士公歌公舞惟諸大夫来相告語昔在南
仲往城於朔大難克㐮頌聲乃作况我司馬武功
赫然既勒諸鼎不銘諸邉廼篆貞珉志之罔極匪
燿公功維以為式
潯州重修劉侍御先生祠碑銘(蘇濬/)
當萬厯初主上冲齡楚臣棅政以予奪死生之權
恫喝天下士時則名竊扵負扆而迹章於見斗一
時逐耆之夫且謏之曰保曰衡安福侍御劉公獨
抉其深奸而虞其隐禍諤諤錚錚㡬數千言卒之
無不合劵者殆棅臣顓擅日久釁孽如山親終弗
顧巷議弗聞吉水爾瞻鄒公請借尚方以死争之
二公皆吉安人也棅臣恚二公甚箠掠無完膚而後
先戍之邉徼一時同里諸君子與二公善者俱盡
遷謫以去當是時吉之直聲㡬震天下余獨謂劉
公之疏治之將病者也望色而施鍼觀神而調息
其慮先而其治也易鄒公之疏治之巳病者也隂陽
交攻附喙迭用其時亟而其治也難然向使劉公之
言獲信萬一貴曲突移薪之䇿尚安有焦頭爛額之禍
耶則劉公尤處其難矣當劉公初入潯愽士家爭嚮之
公亦喜為譚説先民軌可接軫而吕無停音也居亡何
公暴卒二蒼頭繼卒僅餘一弱息旅槖蕭然郡大夫江
公萬仭捐貲為歛復從諸文學請立祠顓祀以寄思云
余入潯州謁公祠諸文學從余有潸然涕者不覺松隂
漠漠鳥語啾啾余亦為之愴然悲也嗟夫大丈夫死等
耳或觸雷霆探驪珠焉而死或霑白刄潤野草焉而死
或不勝悁忿抱石沉淵焉而死或履巇甘穽招蹷焉而
死或據梧誦經委化焉而死或圄焉而死或顧兔蹲烏
西崦巳沉老妻子牖下焉而死或寄寓四方餐風枕露
随所之焉而死夫死生人所時有也余扵公乎何悲余
所悲者公之志耳當權臣奪魄睿謨日恢乾綱挈扵上
坤軸順扵下曩時鄒爾瞻諸君子為權臣所齮齕者夕
臥鐵衣朝膺彤錫早羣樵䜿暮徴蒲輪而諸君子亦各
抒其胸中以自表見或結靷而陳補衮之箴或昌言而
搜慿城之慝掲表樹標昭昭然為的而從之而公獨與
權臣同月同日同歸扵盡縱造物者固有深意而半生
壮志竟托遺編毋亦令忿懣悲歌之士有未能釋然者
耶余又聞之郡守江公云公冢子孟銑從公戍所磊塊
有正骨必大其聲今孟銑君萬里間闗拜公遺廟䑓使
者交檄郡邑葺舊祠而新焉潯之多士靡不加額者嘻
公其不殁哉因為之銘銘曰 九萬里兮帝閽心揺揺
兮㒺聞跨豐隆兮弭節聼寒螀兮斷魂望潯山兮盤白
石去洞天兮咫尺神之來兮繹繹泝潯川兮珠聨濯玉
魄兮蟬娟神之來兮翩翩彼蒼兮悠悠萬古兮一丘芝
為車兮容與龍為友兮夷猶不言兮桃李肸蠁兮春秋
平古田碑(林廷機/)
古田為桂林屬邑獞據其中百餘稔令是者率不敢入
獞有善村惡村善獞僅供賦役餘則覊縻而巳國初迄
今種類出沒匪常未敢大逞由狼兵能制之嗣是更用
募兵獞無復憚嘉靖四十三年獞酋韋銀豹黄朝猛乗
間率衆突入藩司戕殺黎叅政刼庫而去人心匃匃變
聞久之未討今皇帝即位之三年廣士都御史張公翀
御史劉公思賢太僕少卿今軍門殷公從儉各疏陳勦
撫之䇿上嘉納特設撫臣廣右尋發帑金四萬兩為兵
費時石汀殷公膺簡命以徃全省頼焉古田距桂林百
里許獞盤據山寨或白晝殺人過者為之禠魄頃有征
勦之命或曰賊慿高據險蟻聚蜂屯道梗不通長技有
勁弩毒矢足以自固非百萬之師遲以嵗月未見卒抜
也公曰不然彼負不赦之罪神人共憤吾奉命征討惟
上下恊心将士用命即一鼓而下矣何慮之有于是謀
之總督李公遷廵按御史李公良臣總兵俞公大猷暨
藩臬将領為進勦計因與衆誓曰今日之事務期滅賊
上紓聖慮所不與戮力共濟者明神鍳之衆皆感奮遂
分属司道各據要害以防賊衝諸将統漢逹土兵𢾗萬
為七哨約四年十二月朔進兵㑹俞縂兵挺戈先入副
縂諸将繼之奮勇擒斬首克東山石玉龍口等𢾗十巢
次破三千藤浪渌里等巢又次克龍旋等村各斬首千
餘級賊勢急悉衆據潮水巢拒戰相持旬日我兵併力
夾攻所向披靡復夜乗絶頂設伏其下賊望見驚潰遂
大破之潮水馬浪苦利諸寨悉拔賊駢首就戮山寨蕩
平先是黄朝猛死扵亂兵韋銀豹計脱未獲或言扵公
公曰賊黨巳盡此直釜中魚耳重懸賞格嚴兵督捕居
頃之生擒豹至獻俘闕下上嘉悦擢公兵部右侍郎錫
以金幣仍廕一子入監餘加秩賞賚有差是舉也下堅
巢者百餘破惡村者萬竈斬首七千六百六十六顆俘
獲男婦一千三十三名奪獲賊噐三百四十一牛馬二
百五十六招安善獞六百六十六村兵臨三月威震百
蠻復百年之版圖殱累世之積㓂奏凱言旋歡聲動地
功誠偉矣頼天子明聖决意討賊公當其任忠誠激發
智勇兼濟運籌調度悉中機宜是以殱厥小醜勢如破
竹且費止七萬有竒兵止十六萬衆所省甚鉅而成功
之速若神助其間安攘之烈前此所未有也昔周宣王
之時荆蠻背叛王命方叔南征詩人為之賦采芑謂方
叔壯猷蠻荆來威千載之下誦之猶有餘烈兹公平蠻
之績較之方叔未多讓也是宜勒之金石昭示萬世爰
系之銘曰 明明天子君臨萬邦穹廬卉服㒺不來王
獞據南陬居然跋扈玩我王章恃險為固敢行暴亂戕
我藩臣歴年有七尚逭誅刑時維殷公帝心簡在曰茂
汝徃其討厥罪載卜吉日載出我師率此貔虎翦滅為
期爰搗其墟爰焚其窟天戈所臨遂赤其族渠魁既獲
獻俘闕庭稽首上言曰伏寵靈羣然拜伏是惟獞老自
謂天誅妻孥不保公亷其状曰獞汝來苗莠不辨吾亦
汝哀汝衆無罪吾其活汝汝父汝兄其歸告語汝有子
弟吾其教之立之鄉校爾命爾提汝有田疇吾為立長
爾畊爾耘可生可養自兹而徃惟善是行毋作惡逆自
殞厥生獞人聞之曰公生我感泣羅拜願公夀考宣威
布徳荒服以寧於昭我公永垂頌聲
平建越碑(吴國倫/)
萬厯十四年丙戌司馬中丞宛陵徐公奉制討平蜀吐
蕃業己奏三城之㨗㑹建越二蠻起搆亂藩臬諸大夫
請賈餘勇圖之公從容曰余豈一飯忘建越哉顧念蜀
多役民甫息肩又谿箐深阻機難隃度不敢不重發然
圖之此為時矣扵是謀諸按部使議且畫一乃上言請
討其大略曰臣所部西土土人不靖非獨三城有吐蕃
也瀘河之南卭池之東亘千餘里諸㺐蠻雜居由秦漢
以來不受號自我高帝傳檄下之始奉要束願世世稱
蕃臣因置六衛越嶲諸處而設行閫建昌控制之巳又
勅憲臣一人居中治兵盖有深計焉頃二蠻不逞大為
諸邉患在建則二咱負固奸王命在越則黑骨蠻以讐
殺始禍流毒軍民且相望為左右角以抗官兵罪在不
赦臣有荷戈之責不敢避選事名而不以請願藉皇上
威靈為蜀久逺計使臣得便冝從軍興一舉靖之臣不
勝大幸疏下大司馬議可公旋請扵天部願得文武才
一人治兵蠻不足破也天部推擇嘉陵守周君光鎬應
之公遂徴天全刺馬諸土兵益以牂牁犍為諸材官闘
士得一萬八千人而以都督將軍李君應祥帥之叅將
朱文逹將左軍佐以禆將滕光國遊擊邉之垣將右軍
佐以禆將王之翰周君適解郡符趣至公大喜以一切
機事属之而縂餉則大参周君嘉謨稽功則少参李君
士逹分道食士則閫帥宰調元别駕丘一竒並受司馬
公宻畫以行周君乃先諸将馳卭郲坂問漢孔明出師
故道刑牲渡瀘時諸路兵未集而黑蠻方據相嶺建蠻
日擾禮徳二所出沒鈔刼閡絶我聲援又蠻黨安四兒
煽亂城中戱刈戍者頭而争溲之時時遮殺過使道上
旁若無人卭笮川原人盡怖急鮮生氣㑹周君單騎馳
入行間宻設疑以嘗相嶺賊賊恐退保桐槽明日奉司
馬公令宣布朝廷威徳天戈所指意在誅首亂以紓邉
甿而脅從囘嚮俱待以不死因宻伺難端得一二大猾
為蠻内詗者捕論誅諸蠻聞風稍稍震慴巳乃移檄龍
湖沈黎按兵扼間道勿動尋與李將軍禡牙越嶲分部
文逹攻河西當五咱之垣攻桐槽當大咱即以其冬十
二月甲子夜傳發馳三百里鼔噪渡河殊出賊不意丙
寅之垣兵先破桐槽凡三戰大咱敗遁而五咱尚據險
迎敵文逹兵夾撃走之而圍之旄牛山是夜攙槍星霣
軍中譁曰天喪賊也夜半五咱果潰圍遁與其死黨安
守合明日謀夜襲將軍營偵至則将軍宻徙他所而以
禆将楊師旦提新調刺馬兵當之比賊千騎載燧至見
大營巳拔所遇衝突皆獰猙祼軀知其為刺馬兵鋭不
可敵遂自驚擾相蹂踐死傷大半時丁亥三日也我兵
乗勝深入蒐薙諸岩峝俘斬不下千人建境稍定獨二
咱逋未獲司馬公移鎮臨卭責問諸将吏師出五旬大
憝無一授首何以故諸将吏惴惴失色益矢心戮力而
前聲言益饟萬石為久攻計賊乃大恐五咱走摩㱔番
與守復合諸将議必先破守而後咱可得顧守黠詐深
壘不出三月庚寅将軍計以禆将田中科六百人餌之
而大軍悉西嚮圖五咱守果易中科兵寡弱謀出鋭兵
夜襲其營将軍諜知之隂遣才官髙逄勝部死士三百
人從間道疾趨伏中科營守至伏起大敗之斬守馬上
而獻其刀甲甲飾銀繡䨇龍刀刻五星文盖酋之最豪
者甲辰之翰兵破大孤山生得阿弓等七大酋戊申禽
五咱扵昌州四月甲子文傑兵擒安四兒等四大猾扵
西番因繋其家并得隂賊張煒趙應宣殪之而大咱窮
蹙走普雄丙子之翰兵攻普雄急得大咱射殺之是日
文逹攻南箐之垣攻桐槽盡犁其巢栅破之俘斬無算
黑骨㡬無遺種扵是卭部酋來獻其所匿印而四堡七
枝諸酋長各率所部來乞降並釋去惟廣洪番罪在必
問属之翰撃破之時六月既望振旅渡河盖是役誅叛
蠻種落四生縳大酋長十馘而獻者七獲諸小酋五十
有七上首功二千有竒收降者三千七百有竒奪邛部
印一奪鐎鋋弓刀甲盾旄牛笮馬焚塹壘木樵碉房不
可勝𢾗且約大小三十餘戰皆完師而出入山隧下潦
上霧無一卒犯瘴癘離蒸濕而稱病者豈盡人力焉天
實賛之矣露布所過道路歡呼稱千百年再造不則建
越非蜀有也扵是司馬公郊勞諸文武将吏將吏曰公
天威也士用命也將吏何力之有焉司馬公曰帝神武
也將吏勤事也軍府何力之有焉夫軍府讓大功不居
而将吏以下皆讓其猶行古人之道乎乃諸將退而請
扵周君曰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鯨鯢而封之以為大
戮扵是乎有京觀考之春秋單襄子亦曰不式王命滛
湎毁常王命伐之則有獻㨗王親受而勞之所以懲不
敬勸有功也今二蠻罪浮扵不敬而軍府實奉王命討
平之即紀勞彰大戮用示蠻方久逺曷嫌扵自旌彼鏤
燕然石而標銅柱交趾者豈盡哆乎周君頷之諸將因
礱石介丘别駕馳𢾗千里致幣山中屬予碑予嘗頌采
薇之詩六月出師及冬而還故始曰靡室靡家不遑啟
居卒曰昔我往矣楊栁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夫建
越之師冬徃夏還適與南仲期不爽而將士之室家啓
居與若所經雨雪楊栁諸艱勞司馬公盖深念之不欲
攘其力以為功甚盛徳事乃玁狁于襄而南仲赫赫之
名與天壤不朽豈無徴而傳乎建越扵是乎可碑矣銘
曰 於赫上帝祚我皇室八遐來庭鞮譯貢職咸戴嘉
祉㒺敢不式蠢兹卭醜負嵎猖狂矯誣自擅彪闞鴟張
侵敗王略擾我疆場司馬征西請奮其旅鼎士虎臣響
從所舉鬯徳宣威深入蠻圉天鉞所加逺邇震怖顯僇
元憝潜刋内蠧四部一空諸酋悔悟苴蘭筰僰纍纍角
崩乞降受號交臂矢膺問弔之師若時雨興凱還蜀都
歡呼盈耳蚕叢可宫鳥道如底椎牛饗士㨗奏天子龍
顔嘉悦盟府書勞介圭列壤五兵其韜勛震西土聲流
不毛文武為憲其孰賛之曰周與李勇略兼資儒林将
種並峙西陲岷峨造天巴江亘地按堵奠居亭不再燧
樹兹豐碣以永千禩
徳郡重修東嶽廟碑記(程瑶/)
五嶽莫尊於泰山而其神亦莫靈於泰山觸石生雲膚寸
而合不崇朝而雨天下惟泰山為然其神斡旋元氣發育
萬物功徳溥於天下則通天下而祀之固人心之所同祭發
之所與也瑶亦因是而觀世變焉古者民有井田有溝
洫國都閭巷有學校又設疾醫痬毉掌治邦之疾病疕
瘍而縂之以醫師當是時生飬遂而風俗醇奚以祈禳
為也降及後世凡先王教飬之法相次盡廢而苛政日
興而民于是有饑寒水旱之虞疾病夭札之患窮困廹
切無所告而求諸神曰萬一其庇我乎此人之情也盖
王政衰而祈禳盛亦世變使然上之人方自負愧責而
何暇禁令冝其有舉而無廢愈逺而愈滋也徳郡城中
有古東嶽廟碑記無存創始莫考正殿為間者五中奉
東嶽天齊仁聖帝左右各有親侍之臣一寢殿及左右
殿各為間者三東西廡各為間者五塑繪諸神題有位
號必能翊宣𤣥化黙賛隂功不可得而測也表以大門
繚以周垣守以黄冠盖其所從來者逺矣國朝嘉靖四
年郡守雁門何公洪重修迄扵今將六十年復就傾圮
郡之義士耆宿及黄冠宋静深軰恊謀修葺財取扵捐
施力出扵顧役諏吉始事以次興舉不勸而輸之者衆
不督而為之者疾易朽為堅飾舊為新黝堊丹漆金碧
交輝視昔有加焉足以表崇重聳觀瞻信神聖之靈宅
祈禳之勝區也經始扵萬厯七年四月而以次年十二
月落成焉其耆宿及静深軰謀誌嵗月示久逺乃偕予
同學友盖君鉛來属予為記予謂兹義舉也曷敢以昏
耄辭乃為稽之祭法本之人情質之世變肆為賛論以
彰徃事詔來者庶于兹祠有助焉嗟乎以東嶽之靈寵
當與天無極區區鄙人之言曽何足為有無而敢以自
侈乎甚矣其不知量也雖然予恐後之人有如梁公之
毁祠廟者得吾說而讀之庶其免乎又恐嵗久而後有
如耆宿之好義者得吾説而讀之庶其復新乎若是則
斯言不能無助因次第之使勒諸石而系之銘曰 維
天生物維神奉天峻極發育元化昭宣雲出崇朝澤佈
八埏俾槁者蘇俾夭者延災疢以消疾疴以痊徳施斯
溥報施宜豐有廟奕奕屹立城中爰加修葺人願攸同
巍如煥如顯顯閟宫匪人之力伊人之功維此成功士
庶胥懌駿奔匪懈神其監格降福無疆生民有庇褒功
頌徳乃勒貞石援理縱辭昭示無極
濮州新建帝堯陵祠碑(王道/)
帝堯陵見扵山東郡邑者凡三而史牒事證的然可據
者惟濮之竹林寺為最著盖史記註既以為堯葬濟隂
成陽矣吕不韋又云堯𦵏糓林皇甫謐謂糓林即成陽
也漢地志濟隂郡成陽縣有堯塜雷澤在其西北杜佑
通典濮陽雷澤即漢成陽而郭縁生述征記云堯塜在
雷澤東南其説皆與史記合則堯陵當在濮境無疑且
堯父帝嚳墓在濮陽頓丘其母慶都墓在成陽靈䑓見
於皇覧及酈道元水經註及歐陽公所録漢靈䑓碑甚
詳而郾朱故城今名朱家阜者又丹朱之所藏也族𦵏
之禮上古無有而情則然也堯從父母子朱從堯盖理
勢之可揆者元人墓碣必有所據然則竹林寺本糓林
遺址其為堯陵也益無疑矣彼其在曹與東平者雖誌
載其名官秩其祀求諸左驗如前所云蔑之聞也豈當
時糓林之事既襄而傍近居民取其遺衣弓劍藏之以
繋其考妣之思也邪然而世逺不敢質言矣皇明嘉靖
甲辰廵按監察御史莆陽鄭公某觀風至濮諏詢故實
嘅想遺蹤若曰脩葺帝王陵寢邇來明詔屡頒凡我臣
工所當祗奉無敢失墜是故弗嫌與東平並祀也廼行
曹濮兵備副使王君某分守叅議楊君某分廵僉事黄
君某轉行所司訂正訛稱封崇夷壠拓其區宇䕶以周
垣仍取佛堂之𢎞壮可因者撒而新之以為享獻之所
田有定額祭有常期凡諸軌物㒺不簿正遂使聖帝體
魄之藏晦扵𢾗千百載而顯扵一旦可為盛矣既又慮
其久而或湮也復托三君子具其顛末需言扵道以文
諸麗牲之石道惟昔之論堯舜者曰我㤀天下易使天
下㤀我難竊以為此非知聖人之盡者也聖人之所以
異扵人者無他無為而無不為而巳矣無為者道心之
㣲聖人之所以藏諸用也無不為者人心之危聖人之
所以顯諸仁也顯斯危藏斯㣲精而一之斯謂之允執
厥中中也者無他無為而無不為而巳矣方堯之在位
也居衢室隠精神宛心約志以從事扵無為篤恭而王
天下不施智力而萬國平盖嘗立扵靈扉而雲生牖坐
於華殿而松生棟雲行雨施品物流行誠昔之人所謂
範圍易簡權輿清净者也夫何為哉然而未嘗不為也
欽若厯象而日月星辰順其軌所以事天也克明峻徳
而族姓萬邦致其和所以事人也洪水咨乂而六府三
事歌其叙所以事地也而且戰戰慄慄日慎一日竹帛
有銘杅柈有戒逵建進善之旌廷置敢諫之鼓咨芻蕘
以成勲收困窮以廣徳而又伐宗膾攻叢枝劘有唐于
丹浦屠長蛇于洞庭射十日扵青丘殺窫窳於桑林誅
鑿齒於疇華戮九嬰扵㓙水凡所以立三極之道除天
下之害通庶類之情垂萬世之利者固巳無所不用其
極矣迨夫勤倦耄期㑹阨九六通變宜民舉舜而禪之
位焉宜若屣脱黄屋擔弛蒼生可也方且暨舜修壇于
河沉璧于洛陞首山道河渚遇五老受圖書歸而賞侯
伯封卨棄進禹臯誅四㓙盖亦無非存心天下加志窮
民之事其最後也廼復有成陽之㳺而始就糓林之木
焉嗚呼聖人憂勤惕厲之心真所謂沒而後巳者矣夫
自其無為也匪惟聖人能忘天下天下亦且忘聖人矣
撃壤老人所謂作息飲食帝力何有者是也夫自其有
為也謂聖人之扵天下與天下之扵聖人何嘗一日而
相㤀哉善乎孔子之言曰大哉堯之為君也巍巍乎唯
天為大唯堯則之蕩蕩乎民無能名焉言乎其無為者
也又曰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煥乎其有文章言乎其有
為者也執中之妙盡于此矣昔商之祀成湯也頌其日
躋之敬周之祀文王也頌其不顯之純是皆發聖人之
藴奥以仰祈顧歆云耳今也聖寢聿新靈爽如在小子
不敏敢附詩人之義敬述所聞薦之祠下如此且再拜
稽首而為之頌曰 粤若稽古惟帝放勲其仁如天其
智如神神以藏心無思無為用顯諸仁成功巍巍格于
兩間立乎三極誰其尸之不宰之力曰危曰㣲同出異
名惟精惟一允執厥中是惟道源帝握其紀仰承羲昊
俯開姚姒乾元用九天徳出寧知存知亡大噐為公位
則不有道未嘗息二十八載廣運如昔神徂聖伏白雲
帝鄉四海同悲其何可忘頓丘在左靈䑓在右欝欝糓
林是正丘首閟千百&KR1124;顯扵我明細札是承中䑓之英
豸史經之藩臬營之奕奕新廟濮人成之香幣有當籩
豆有踐載報載祈皇鍳不逺敷卨五典相棄三農冨我
教我誘我民衷始扵一邦終于四海大哉皇仁惟億萬
載
明文海巻七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