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文海

明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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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明文海卷一百九十四  餘姚黄宗羲編

  書四十八

   考古

  上徐少湖閣老書(陸楫/)

㳟聞玉堂教士模範寰區將來館閣之英盡屬門牆桃

李邇者龍湖公南擢我公特奉温綸得以專教而視篆

台垣伊邇聖眷曰隆野人籲天曷勝遥祝楫無似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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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先文裕公最留心典故每論吉士之選本出祖宗深

思欲令讀中秘書以備他日樞機顧問非欲其誇靡逞

竒作風流學士也今明公柄鈞鑄之任小子不自量偶

欲以經生之見一塵清聼譬之採芹狂夫率獻技于禁

園花下雖迂陋可笑而一得之誠恐亦為上林虞人所

不棄葢是選昉於永樂之甲申其後名賢碩輔多從此

出至天順甲申科人以為竒運故吉士自西涯李文正

公而下皆出英廟之親擢號稱得人時張簡肅公劉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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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公與焉二公每館試輙嘆曰吉士儲養止此乎遂乞

補外曹意圖以功業自見時李文達公為元輔嘉其志

而從之後簡肅忠宣並以勲節表著為一代名臣我公

自弱冠及第儲望詞林楫自髫丱時見先公與公握手

論朝典意氣無間不啻所謂㤀年之雅而我公生平大

學問徃徃于國典朝章刻意考索未嘗屑屑于詞賦綺

靡之學今董習諸生必能以身教崇雅黜浮敦本抑末

俾得搜訂百家上下千古而尤最且要者莫先于䆒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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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章及前輩風烈以為他日敷張實用若止於某日試

一詩某日試一賦其士輩之相切劘也亦止曰某人一

詩優某人一賦優而於經史之實學典章之沿革漫不

深求則雖軒輊王楊馳騁屈宋亦不過嘲㺯風雲流連

風景以為粉餙太平之具何足以深副國家養士之初

意故劉文靖公嘗謂學詩到李杜亦只是兩個醉漢先

公外集曾載此言謂雖抑揚太過然其意則逺矣文靖

經世之見其言有不可廢者我公以為何如楫無似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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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國士之遇㤀形㤀分葢有年矣故數敢以芻蕘狂談

謬獻於清光之下猶之籧篨戚施千醜並露而父兄骨

肉憐之念之卒未嘗舉手而推諸溝壑倘或使聞之諸

士則惡疾在前人將掩鼻而過之矣惶恐如何惶恐如

  上季彭山師(徐渭/)

昨恭承夫子書教知解詩已至桑扈渭亦甚欲一趨侍

函丈以受面誨今且未能然愚意竊有所獻大約謂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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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若文公者著釋速成兼欲盡窺諸子百氏之奥是以

氷解理順之妙固多而生吞活剥之弊亦有此正後儒

之所宜深戒者不宜駁先儒而復蹈其弊乃復為後人

弄文墨之地也觧書惟有虛者活者可以吾心體度而

發明之至于有事迹而事迹已亡有典故而典故無考

則彼之註既為臆說我之訓亦豈身經彼此詆譏後先

翻異辟如疑獄徒費搒掠考訊之繁終無指證歸結之

日不若一切赦放尚有農桑勸課之典休養生息之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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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與民更始者也夫子道明而意見歸一才敏而決

斷精果其于某氏决知其不可同日而語至於渭所妄

意於文公者亦或夫子之所欲聞而不深棄者乎渭始

以曠蕩失學已成廢人夫子幸哀而収教之徒以志氣

卑弱數年以來僅辨菽麥自分如此豈敢以測夫子之

深微而夫子過不棄絶有所得輙與談論今者賜書復

有相與斟酌之語渭鄙見所到如此遂敢一僣言之然

渭之見亦非若今世人止夫子以絶不著書也姑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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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而言亦正欲夫子涵泳其所為活者虚者而事迹已

亡典故無考彼為臆説而我亦未嘗身經者則姑闕其

疑耳若謂恐臆説之足以惑天下便以數語立斷案而

該之足矣不煩一一自為一説詩書無口寃直難明惟

夫子試少思而再示之以開拓渭見之所未到吕公防

海事宜謹収覽其得主良慰所論趙事誠有之真可慮

也入秋酷熱伏冀節勞寡思加食多睡千萬千萬

  奉葉龍潭邑侯論志畧(郭造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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嗟夫志而無文則行不逺况并其事而失之尚何志為

哉邑之秩官舊未有碑即國初濶略多矣况宋元乎生

嘗為補之稍易為表視志加詳志選舉尤舛且陋生為

考頗詳于唐宋以人所渺知也因嘆邑之為陋日乆先

世有顯者子孫至㒺聞知間有妄榮先世而贋入其科

亦無能辨之者文獻之失故也但其先世若此必非鄭

俠者流矣至官兹土者則按徃籍欲考其遺愛之迹什

不得一也且併其炳烺者而湮之嗚乎甘棠猶思况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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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乎今試枚舉之有五六人焉在宋或為理學名儒在

元或為封疆死守竟軼之彼爼豆者何人邪古志載令

有時淇朱元慶者皆有生祠而不為傳故今人莫之知

鄙生知之亦不能無疑焉以其他無所聞苐巧于取名

己爾邑宋人物章章者如林栗之風節立論宋史亦多

之志為其異于朱氏削其事而加詬病何其不廣也夫

道大矣何必同哉蘇氏異于程朱未聞蜀不齒之也若

林仝劉仝祖之一家死宋載之史并忠義集矣志乃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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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今有指其故墟目之為叛可慨已周頑殷忠自古記

之乃尚習異域言而使忠節昭爍金石者反䧟于叛逆

之科非秉志之罪邪若夫名宦卿賢二祠則又秩官人

物于此乎考鏡所以褒徃勸來甚盛舉也顧前輩之綜

覈傷嚴而後進之請乞太濫其濫者以俟論定嚴者雖

曰齗齗不無可議矣郡志載祠三人宋劉詵林槩林希

逸也希逸乃宋儒熊禾所議而詵槩又成化間名督學

周孟中所增邑祠遺之豈有祠于郡尚不足祠于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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歟官而有功兹土當血食于千年者祥符陂宜祀郎簡

天寶陂宜祀莊正柔陂水所及之地未嘗無淫祠既釐

正而祀之俾後之修陂者配焉豈非祀大功于民之義

耶元鎮州事陳瑞孫與妻子同死甚烈此封疆死也志

既失表之祀遂無聞則昔之守封疆者不死乃嘆邑無

死難之臣也可不為沈痛哉謂宜即社學或改淫祠為

堂為寢堂以祀瑞孫寢以祀其妻女舉廢典而表忠懿

不亦可乎至於烈女不為朝廷所旌有司所奬者獨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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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賢人君子為之志以補旌奬之所不及而聞于後世

若志失紀則無傳矣乃以陳瑞孫妻女同死王事在通

志及福寜志可考也而邑志獨闕以其昭爍如此則他

之泯没者何限哉邇復有感於一二葢逕江林侹夫婦

之以節孝死足以揭日月而行天當道顧喜察而過疑

之吏即沉其牘而不為之再請抵今且將十載過此誰

復知之者海口韓氏婦之沉江可謂烈矣能明其所以

死豈但烈哉其處變葢幾于聖矣薛給舎廷寵之繼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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衞不獨以節顯且成其女若婦之節當其毅然捐母兄

萬里間關扶櫬歸而面壁洴䌟絖也詎非烈丈夫所難

哉比倭難興則化北里民林應科妻余氏永賔里士張

季臨妻林氏皆以姑為所執挺身代之義不受辱赴水

死兹皆耳目覩記抵今談之猶令人骨竦乃不獲一旌

或奬於有司以慰其靈為風化勸是誰之過歟他若志

地理則當分里而圖之如峽江羅先生所叙者庻幾當

職可按圖而理也不則産其土者尚不能達于心目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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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宦者能一一而瞭然乎故必聨屬其原委而表其發

源如言某山而南某水屬之某山而北某水屬之可以

知土産可以知水利可以知險要可以知風俗按其强

弱堅瑕而治之如指掌矣倘以里圖為煩亦當以鄉而

别不則宜圖之為四若以崇嶺岡阜為圖則自化北而

止若以平原墳衍為圖則自化南而始葢二里中僅一

路且各旁江水為界耳自此而左一圖則海壇斷嶼諸

山也自此而右一圖則江隂斷嶼諸山也今志統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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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復别為之圖矣其叙山川尤不足觀焉至於分野

之說郡志己為可畧邑志亦勦而取之何謂也志物産

其同他方者宜不載今乃濫取成説雜記而悉其名義

益亾當矣故五榖六畜則當詢之土宜鳥獸草木則當

云某土專有之或土多産則當别某土為良及種之方

孰優用之節孰宜家挾一策則烹飪之度療治之劑售

鬻之準藏取之法畢具于目中庶志為便民之策也不

然祗文己矣邑之名山瑞巖以巖石竺以夢靈石以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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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皆知其勝惟黄蘖之勝江淹曾咏之為名僧之窟自

唐至今方廢以其深阻目為鬼區嘗獨攬其十二峰而

戀戀之數日不歸也古龍福唐二山列嶂尤多巖洞竒

石惜無物色之者海壇諸山則海上竒觀且産龍馬而

田粤區畫之可阜國用不但如石竺諸山徒為名區也

覽之而有飛渡之想矣闕而不詳是耶非耶志有藝術

仙釋或以小道可觀用資解脫云爾然以陳平叔者國

初卓行士也遡宋之張宏圖皆當卓行之科邑今志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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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也而列之方技外矣何居釋氏邑自唐黄蘖開宗其

流名僧甚盛見於傳燈諸録采之可三五帙足為叅禪

者覽焉今志失之矣江隂古多産名僧今則以僧為業

間問以鄉之名僧懵然無對者亦可笑也邑志詞翰僅

流民一疏耳尚有二疏載歴代名臣奏議者志失采之

矣國初僅林浚四門記鄭善夫祥符陂記差强人意若

梁江淹㳺黄蘖詩具集中今志其數句而已唐宣宗觀

黄蘖瀑布元結㳺靈石詩見詩史三山志翁承賛林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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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王棨皆唐名流也其詩文載文粹諸傳記皆足立邑

之標幟宋雖無竒亦有曽子固王安石二詩文天祥一

書劉克莊一記皆他方之良者可為邑之文繡矣邑則

林簡肅奏議林希逸雜著亦多可采今悉亡之國初林

子羽為海内詩人第一而詩多不載馬德華惟題蜀山

圖詩為海内名流所選而志乃録其他作則其最下者

耳宋敖陶孫通衢之詩第其事足傳也乃讀其評詩一

萹洋洋巨麗而不知載何也他皆類此矣斯其為邑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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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則後之傳信者何術焉鄙生每展之未嘗不廢書而

嘆也幸因先比部之論著及外祖盧公雲鶴之面命稍

加叅訂釐為玉融古史若干巻多舊志之所未偹今志

未之卒業然其梗槩具是矣伏承下問敢不請裁苐恐

舛謬尚多猶今之視昔故未傳之同好姑以付之青山

請以異日再煩掌故何如

  開州名宦郷賢書二(潘塤/)

承教名宦鄉賢之祀欲入何承矩鼂以道杜宗㑹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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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後山談叢云承矩於澶淵北築愛景臺植蓼花人以

謂何六宅愛蓼花不知經始塘泊也謹考諸史宋太宗

淳化間承矩知雄州建屯田之議乃以承矩為河北屯

田制置使發河北諸州戍兵開塘泊種稻田民頼其利

曰河北諸州則澶亦在制置中矣至道二年契丹冦雄

州何承矩禦卻之帝聞敵入冦之由謂承矩輕脫生事

失守禦體罷之則其知澶州當在知雄州之後觀談叢

真宗遣陳堯叟問承矩當駐江陵當駐澶州其時可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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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今曰於澶淵經始塘泊是不㤀前日屯田之餘績而

嘗修頓之非至澶而始經營觀其名臺曰愛景其為己

成之績可知矣意此功德既遍于河北諸州而事蹟又

始於雄州不專惠我澶民也豈澶民所得專祀而報之

者哉談叢又云塞雁門關以備西羌塘始于何承矩事

在紀前今考雁門關在山西西羌在陜西則所謂備西

羌塘又非在澶經始塘泊之事矣其在於澶惟具劄迎

駕一事助冦公拂堯叟為可重但澶淵之議已決於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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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帝至陳橋則幸澶之先聲亦聞之乆矣承矩之迎實

成冦準之意爾其為力當不在髙瓊上也豈得與㓂凖

班欲分㓂準功而與之同祀哉至若鼂以道乃嵩山隠

士其申戒弟子一節為朱子所取收入小學宜若可祀

者然平生經說盡為洪容齋所闢略不少貸談經既僻

則其學問之功尚有未至氣質之化尚有未純雖當時

申戒子弟嚴于尊卑稱謂之間亦治家之一端而朱子

因事摭實亦但取其一節豈足以槩其終身之全體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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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此一節即欲收祀則澶州古今人物當祀者多矣此

二公姑俟再考何得其功德實在澶民者鼂得其行蹟

實具全體者異時入祀未晚若杜宗會談叢中雖未備

載行事然曰自國初迄今有四令而杜公在其中則其

治行必有過人者陳師道神宗時人上遡國初止稱四

令其必有所見矣今奉杜公入祀

  又(潘塤/)

僕匆匆行不及造别昨過清豐訪鼂以道果祀于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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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祠而題其主曰宋徴士亦有名宗慤者題曰宋少保

名逈者題曰宋學士今其子孫亦蕃衍有為士為農者

但行急不暇延問不知其先果澶淵人抑古頓丘今割

𨽻清豐縣也己託彼縣幕求譜牒録寄再考僕初䝉王

玉溪先生舉鼂公為朱子小學所取為可祀并與洪容

齋闢其經說者以示僕疑其為叛經之人然而好學守

禮之功亦不可少但史脫其傳無以考其為仕為隐而

名號難題因考氏族大全以道與陳叔易俱隠嵩山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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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易出而仕以道作詩送之處士何人為說牙盡攜猿

鶴到京華故山巖壑空惆悵六六峰前只一家至宣和

間乃乾坤何等時節以道亦出領郡人亦以其詩嘲之

則其出處之際亦可謂先貞而後黷者若果有救濟之

功不害其與禹稷同道今史家畧而不書竟亦不知其

果領何郡然既曰領郡則清豐所題恐亦非也俟得其

譜而考之而後祀之庻㡬無失夫僕為此舉無他所以

維持風教激勸士心州官雖卑亦天子命吏乃低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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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民父若祖者而豈徒哉徃見舊鄉賢祠祗為民間公

共一家廟死則不問其何如人必奉主以入充滿祠内

旁無古先坐令州官為父母者春秋代其奉祀其悖理

傷化孰甚哉今遍閱世史並考郡志得行實顯著為天

下古今所共知者十六人以祀而國初四前輩亦與焉

公移徃復僉謀於衆本州本學皆曰賢而後決撫按羣

公皆曰可而後祀固非行一人之私持一已之見而遽

然為之者宜其士林騰歡上下欽祀也而或者若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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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焉其故何哉以為前代收之不盡則散見羣書一時

失考者誠或有之固不害其次第查入以為今代取之

不備則查據郡志卓有顯跡者不過四人而止縱有所

遺無徴不信不信民弗從固有如一二前輩原在議收

之間者紛然不理之口反為身後之玷匪榮伊辱則何

益矣百年後公論自定安知異日不有仰髙山而續祀

事者乎以為變置祠宇毁其公共家廟為不近人情僕

誠不可辭其始也此心亦有不安者後於書囊中檢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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潞州鄉賢議一帙諦觀之乃知昔人亦有行之者而非

過也且愧擇之不精議之不審為馬潞州所鄙多矣潞

州舊祀鄉賢三十有二人反復考訂合一州六縣僅取

豫讓等十人而我朝僅一杜斆忠義如豫讓尚為阮侍

書所疑經學如杜斆尚為楊憲僉所駁如今日所祀者

止於一州數且過半不為不多矣止據史籍所載未参

綱目所書不為不恕矣而况復有無窮之望於將來耶

僕非馬潞州今太守即其人也僕不遇劉郡博今掌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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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其人也是舉亦俱䝉報可所恨諸先生其賢過於阮

侍書萬萬而僕不能一請教焉僕謂史籍中自有公評

從昔人之定論亦頗得來哲之同然而可以不俟請教

矣至於名宦之祀舊亦未及僕推廣行之亦惟取其有

異政及功德顯然在民者而報祀之其他盡職分之常

為人人所可及者固不暇縷數此輩欲祀則可祀者多

矣請觀國史所載郡乗所錄治行在潭公之右不得與

爼豆者何限哉僕恐名宦祠再增數楹尚不能展禮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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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不寐備書奉啓併以潞州鄉賢議封上乞賜傳覽此

舉重鄉賢當就鄉賢是正倘有教言不吝逺示行邉不

盡拳拳

  與朱太僕書(陸容/)

昨來拜謁所謂䨇廟者見張許二公像與南霽雲雷萬

春姚誾諸像並列心已不然及至後寢又見五夫人之

像在焉心甚醜之夫海寜逺之故鄉故鄉人重其節義

而祠之非若睢陽為諸公仗節之地可羣祀也當時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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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廵並祠號曰䨇廟己為謬矣而張子韶輩又益以南

雷姚三部將擬於睢陽是又重其謬者也大抵子韶之

學雜於佛氏而不純於聖人之道其為是舉固無足怪

所惜者國初正名之詔初下有司己遵詔㫖革去後世

溢美之稱定議為唐睢陽太守許公之廟則張中丞而

下皆在所不與可知矣使當時在位有賢令在鄉有識

者應詔而正之最為合禮奈何俗吏惑於禍福安於故

常因襲至今遂使典禮之地混同村野叢祠可勝笑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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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汀洲作協忠録序乃云國朝賜祀如睢陽故典而以

南霽雲雷萬春姚誾合祭似又以祭為張許二公而設

殊不察祭文專祭許公末後以四國公配祭乃後人附

㑹也若係禮部頒降全文豈應所祭者止稱生前位號

而配祭者反得仍其舊封而不正之耶今欲正之當一

切革去只存許公一像如或以為忠義之士天下人心

之所願戴不忍遽廢則當舁五夫人及諸鬼物之像而

水火之然後遷張中丞以下四像于後寢從其生前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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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尊卑而位置之前殿以許公為主牌位俱題唐時官

位後代所封爵號一切革除易雙廟扁以許公廟三字庶

足使人知明有禮樂幽有鬼神之義且使生斯邑入斯廟

者興起其忠君親上之心其有補於風教殆不淺也

  上楊邃庵書(霍韜/)

先生碩徳重望天下注仰起佐聖天子所以慰荅海内

來蘇之望者可盡見諸實事非如世之仕者徒抱負懇

欝才猷不及竟諸勛業者比又非如世之仕者徒負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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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雖欲䇿勵勛業而才力不及者比是天將以太平事業

遺先生之身而我祖宗鴻謨舊章所以奠安元元綱維萬

世者殆將振舉修復而莫有遺恨是韜所以聳踴喜躍而

竊幸也宋朝士夫動擁虚名動多浮議其未見用人多以

大用期之及其見用亦只如此而已嘗謂宋儒學問動師

三代而致君圖治之效不及漢唐漢唐宰輔雖不知學

猶能相其君以安中國宋人則髙拱浮談屈事異域竭

民産以納嵗幣卒覆中夏若此者可諉之天數可徒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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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欽而嘉祐康定以迄元祐之諸君子可獨逃責乎夫

所貴乎命世豪傑為能見兆未形以制未易測識之虞

也况於事勢顯白有必至之危猶瞑乎莫覺謂國有人

也可乎宋朝士夫浮議甚於戰國之横議而流禍之烈

甚於晉之清談顧未有命世大儒起而掃之今之士

夫動多掇拾其唾去之説以噍嚼之此士習所以益卑

政治所以益弛舊章所以日廢民困財匱大勢日有不

測之虞而當事君子莫之或省憂也先生際遇聖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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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不聼謨無不達時㡬若此諒不輕易失之世傳三楊

入閣極一時勛名之盛不知三楊壊我太祖之法已多

矣上下宴安苟且度日卒貽正統之亂昔李林甫死然

後禄山反明皇卒鞭林甫屍謂其釀亂也三楊肉未寒

即有土木之阨律以林甫之刑尚可辯說乎今欲圖治

非痛洗三楊以後之弊而上復祖宗之舊不可也老臣

出處社稷是荷區區潔身一隅之小節則卑官下士之

事而非慕以為榮也韜褊心多病魂夢無復燕薊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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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惟念先生必有仰賛聖明者故敢附獻其狂愚舊進

三劄録貢倘可采一二亦芹人之忱也照恕狂鄙為幸

  與查近川太常書(茅坤/)

林卧既乆遂成懶癖春來讀嵗書始知浮生己四十九

因憶解印綬五六年别兄京朝來則又八九年僕束髪

來所深交如兄者能㡬荏苒離愁倐若羽馳如此間攬

鏡對之髯雖未全白漸索矣顔亦漸黝且槁矣嚮之所

欲附兄輩馳驅四方數按古名賢傳記所載當時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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輙自謂未必不相及氣何盛也而今安在哉頃者候董

甥之使自京邑還得兄與施騐封書大略並嗟僕日月

之如流林壑之乆滯謂一切書問不當與中朝之士遂

絶非肉骨心腎之愛何以及此甚且一二知己或如漢

之人所以嘲子雲者面嗔僕曰某今之賢者也彼方位

肘腋中外之士所藉以引擢者若流水若獨留滯中林

者殆以世皆尚黒而我獨白耳僕笑而不應而使自兄

所來辱兄口諭之亦且云云嗟乎兄愛矣而未之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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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僕嘗讀韓退之所誌柳子厚墓銘痛子厚一斥不復

以其中朝之士無援之者今之人或以是罪子厚氣岸

過峻故人不為援以予思之他鉅人名卿以子厚不能

為脂韋滑澤遂踈而置之理固然耳獨怪退之於子厚

以文章相頡頏於時其相知之誼不為不深觀其所叙

子厚以柳易播其於友朋間若欲為欷歔而流涕者退

之由考功晋列卿抑嘗光顯於朝矣當是時退之稍肯

出氣力謁公卿間如三上宰相書十之一二焉子厚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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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窮且死於粤也退之不能援之於綰帯而交之時而

顧弔之於墓草且宿之後抑過矣然而子厚以彼之材

且美使如今之市人攖千金之利者鳬唼蒲伏以自媚

於當世雖無深交如退之文章之知如退之當亦未必

終擯且零落以至於此而今卒若爾者寸有所獨長尺

有所獨短子厚寕飲瘴於鈷鉧之潭而不能遣一使於

執政者之側寜以文章與椎髻卉服之夷相牛馬而不

能奴請於二三故知如退之輩者彼亦中有所自將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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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後之人寜能盡笑而非之耶吾故於退之所誌子厚

墓未嘗不欲移其所以弔子厚者而唁且詰乎退之也

然子厚在當時其所同劉夢得附王叔文輩葢已䧟於

世之公議然而後世有士其文章之盛雖或不逮而平

生所從吏州郡及佩印千里之間文武將吏未嘗不憐

其能而悲其罷官之無罪者假令有當世之交如退之

官不特考功顕不特列卿其所他引擢天下之士踵相

接也其特嗔子厚所不能而為之耳無聞目無見乎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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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憐其文章不遽在子厚下故所並聲而馳者其宦業

所奮猶烱然有在世之耳目或不當終擯而萎蘙之也

將矜其愚引其不能而移其所引擢他者而為之力乎

噫僕至此亦可以投筆而自嘲矣又何必人之嘲我為

也適遣使䕶少弟某謁選京邑當過兄所問起居且思

有以復兄之口諭云云也不覺嘔吐至此幸兄共一二

知己度僕生平之交其文章之深氣力之厚有如子厚

之於退之者乎脫或過焉幸以其勿獨嗔子厚者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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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之巽言而請也退之茍有知未必不悔恨於九原也

己何如何如

  與李縣尹書(張汝弼/)

過辱提誨感仰罔既委抄鐵崖傳附刻史義拾遺後謹

録一本奉上及考得評史義拾遺而稱木曰者乃桐廬

章木鐵崖門人也然史義拾遺之稱竊有疑焉觀鐵崖

傳及墓誌及大全集皆無稱史義拾遺者但稱史鉞耳

章木評語亦云此鉞之可畏可見此即史鉞矣豈初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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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以史義拾遺而後定名為史鉞乎况今所録詠史詩

別本亦稱史鉞葢以同一斧鉞諸史中事故也意者今

版行史義拾遺當從其定名曰史鉞而繼以詠史詩甚

得其倫類更附鐵崖傳於後尤當葢鐵崖之著述固多

而自以為得意者亦惟曰吾正統辯吾史鉞耳今傳之

所述乃正統辯之全文以之而附刻於史鉞之後則一

舉而盡得鐵崖得意之作猶狐之腋麝之臍既得其所

貴重何必全體哉故弼竊以閣下之所指揮皆當而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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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也撫字之暇留意觚墨梓行此書俾先哲之遺文弗

冺後學之見聞益廣盛德何可云喻耶恐命工已促未

及靣禀故敢布區區伏冀垂察幸甚

 

 

 

 

 明文海巻一百九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