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文海
明文海
欽定四庫全書
明文海巻二百二十 餘姚黄宗羲編
序十一
著述
類編唐詩絶句序(敖英/)
唐初詩變選而律而絶句者又律之變視律尤難焉蓋
其韻約而句尠序綴無法則冗轉換無力則散易之則
格卑深之則氣鬱直致之則味短局而執之則落色相
不抑揚不開闔則寡音響不足以感動千古則不可以
風故曰視律尤難焉昔在宋季章泉澗泉二老相與選
唐詩絶句一百一十叠山翁從而註之可謂異代賞音
然詩家尤病其决擇過嚴而於李杜大家而或遺予暇
日忘其謭陋復取諸家絶句分類選之得三百一十首
而謬加批㸃每遇花月良宵風雨芳晝佳客不來悠然
獨酌則命兒輩高歌數首以暢幽懐予倚微酣擊節和
之不覺形神俱爽陶陶融融其美有不可以語人者矣
少陵志序(趙時春/)
杜陵之名舊矣少陵子生不能有其地死不占一隴歴
唐開元至有明嘉靖幾千載有恱少陵子之道者長安
太微張子迺以說御史吉君即其地祠少陵子以實所
謂杜少陵者太微子又輯志以傳其考渉者詳矣想其
雄都偉觀王公鉅人一時第舎池囿服玩遊樂之盛聲
華氣燄之雄耀山川而賁草木者可勝道哉少陵子薄
遊寒士操觚吟咏立其旁渇得餘瀝飢得饜肉固足矣
彼皆殫志竭力而後有此地享此樂然樂之未久而其
地已丘墟陵谷已變遷姓氏已磨滅矣安知千載之下
以虚名享實祠者乃昔日孑然旅食之少陵子也世之
得失利害安足道士之榮辱成敗何可量哉或曰少陵
子工爲詩詩人祠之然孔子定詩三百唐詩人亦數百
家無獨受祠者或曰少陵詩不忘君忠足祠焉然唐有
安史之亂享祠忠臣甚衆今其存者無幾何矧有特志
其地而追爲之祠者乎抑杜子一居朝班而自比稷卨
備嘗艱阻而雅操不渝屯遭亂離之極而能順適委和
其志有足稱者士尚志而詩言志此少陵子之所以祠
而張子之志有足比而同之也歟張子名治道太微其
號正德癸未進士爲刑部主事以不得其志棄官歸尤
以歌詩名少陵子之旁有虚位焉後有作者必將奉太
微子于此矣
易學紀成序(王慎中/)
古之得罪于君已失其位而猶不絶其官以摧苦戮辱
之者必得險惡冞邈之地如韓退之陽山栁子厚柳州
歐陽永叔夷陵是已其地如彼其人亦皆顓昧椎魯鳥
&KR0008;而獸獝莫可與語者如對木石之居而從毛羽之羣
退之在陽山僅一區册文彩材質未有以動人者而數
與之遊不忍舎去子厚永叔得吳武陵狂生田畫秀才
皆客遊之士其拘陋寡獨若此宜乎人之不樂而謫居
之所以爲困也方其旹誠得地不惡其人有可與語者
又當負慝含瑕畏譏防患晦其迹惟恐不幽閉其聲惟
恐人之聞也安能與其人相講以樂以廣其學而昌其
説耶以三君子之所處有以知吾三洲章君之樂也君
以名御史在職過直不爲有勢者所容奪其職責授推
官蓋所以摧苦而戮辱之也而君所得郡乃在莆陽莆
陽文獻爲嶺外最盛處視中州不啻加之其人皆可與
語者其秀者尤好學而多文而君所以出非有罪過獲
譴于上不待深畏謹防以自閉匿君于經無所不學而
獨深于易莆陽之士於經無所不習而獨缺于易君迺
樂以其所得爲莆士講以補其缺君既與有勢者相失
特困之嚴乆不爲徙於是所以爲莆士講者得專以熟
士之聞其講者亦洽以固其㫖趣融通而文理成就非
獨茍補其缺以具全經方與其素習而舊有聞者頡頏
而起而未知其先後也方有勢者以事出君意君且不
得其官有不安之心而無以自樂其愛君者方且爲君
有失而孰知其率有以明其學以廣誦訓而成材美而
收士作人之效從容于文法體勢之表若斯其盛焉君
于是所得多矣夫豈有所失哉三君子于所貶地皆未
有以教其人其地之人又以逺陋不足以知君子而陽
山栁州夷陵至今猶道三君子者其風聲氣槩乆而不
冺也今君既有以教莆之士士皆好學而多文能言其
君子而兹經之明日伸月引君之所道説于莆者其有
已哉
江隂縣新志序(唐順之/)
有家者隨其家之所有而籍記之其常也凡其田畮租
甔錢貫絲縷豉合醬&KR0902;僮指之數此纎勤治生者之所
詳而游閒華飾者之所略也凡其池館花樹狗馬圖畫
古物珍器之數此游閒華飾者之所詳而纎勤治生者
之所略也二者則更相笑矣而家之所以爲家者則固
在此而不在彼也與郡國州邑之有志自古而已然亦
所謂隨其郡國州邑之所有而籍記之其常也禹貢周
職方豈非志國邑者之所權輿也哉然自後世觀之則
見其有瑣細而俚俗者矣夫其田賦髙下之異等墳壚
黎赤之異壤五鎮九澤之異名而五戎八蠻之異服其
列而載之可也至於篠簜箘簵淮蠙江龜海錯之纎細
則類于草木蟲魚之書而多男少女多女少男之紀則
近于閭井村俗之談古人何若是之瑣瑣也蓋有切于
利器用而阜民生辨隂陽而蕃孳息則固不得以其穢
雜而略之而况其大且重者乎其所載而詳者固然則
其所不載者亦可知矣後之所謂地志者則異是矣其
叙山川也既無闗于險夷瀦洩之用而其載風俗也亦
無與於觀民省方之實至于壤則賦額民數一切不紀
而仙佛之廬臺榭之廢址達官貴人之墟墓詞人流連
光景之作滿紙而是嗚呼此何異于家之籍專記圖畫
狗馬玩具爲粧綴而租甔錢貫所以需衣食之急者漫
不足徴也其亦何取于爲家也與知家之有籍本以治
生而非以觀美國邑之有志本以經世而非以博物則
得之矣竊聞國朝集諸儒臣修一統志時兩人相誚其
一人欲載科目之數則曰此非進士録也其一人欲載
戸口田賦之數則曰此非黄白冊也科目則别有録矣
不載宜也户口田畝固天下之大命而經國者皆必稽
也且若彼之説則禹貢周職方其亦黄白冊也哉彼固
以是爲瑣細俚俗焉而不載也江隂于常州爲屬邑而
枕江之衝爲蘇常諸郡北門以故視他邑獨重舊雖有
志而宜書不書不宜書而書大率如所論諸志之弊無
足徴者至今令餘姚趙君始更修之趙君爲政潔已愛
民才敏而慮周凡志中所載田賦徭役户口食貨謡俗
水利防江治盜之源委本末節錯絲棼蓋皆君之所嘗
蚤夜盡心焉者其于浮文羨費則盡屏去不事譬如辛
苦起家之人斥絶耳目之玩而早力于家人生事之間
一錢粟之盈縮一臧獲之奸良與夫鐍鑰閭户之守雖
其錙銖隠賾而聰明知算舉無遺者于是一切以其精
神思慮之所及而登之于籍至其纂輯成編則以屬之
學士張先生先生以其國史之餘才而推之以成一邑
之史故其所載繁簡刪存能得趙君之用心而著之以
爲後來治邑者之所據準又如計然任公之徒精于治
生而太史公萃之爲傳凡其仰俯拾取廢居棄與之法
與夫巵茜狄漆之細莫不具載能得諸人之所用心而
著之以爲治生家者所必資蓋爲邑之與治生意嚮或
異家籍之與邑志體裁亦殊至其的然當于實用而不
取辦于具文焉則一也夫前人以其所用心而著之籍
記後人因其所籍記而得前人所用心而守之是以家
道能常興而不墜予欲使後之爲江隂者因趙君之所
志而知其所用心而守之也爲之書其端
戰國䇿譚棷序(王世貞/)
戰國䇿不知何人所述其地則自兩周而終宋其人則
自周安王而終秦始皇其事與文則雜出諸名卿游士之
屬太史公因其成資以編史記之十二而其書故𨽻漢
秘閣劉向稍較定爲三十三篇鮑彪合之爲十巻彪復
與髙誘各爲之訓詁而吳師道纂焉其文至于今而猶
未晢者仁和張子文氏治鉛槧之業者三世矣于它書
自謂雞肋而獨此䇿不減杜征南注必證之古而反之
心有一字不安不已也蓋書成而諸揚扢之精者皆傳
之名之曰戰國䇿譚棷問序于不佞嘗聞諸儒先言天
下之亂至于戰國極矣王畿之大蠶食之使不能當一
小郡而千八百之君併而爲七其民日尋于干戈其俗
有壯而無老有喪而無葬者十餘世矣朝而六從暮而
秦衡小則市官大乃市國力用于陽智用于隂巧之極
至于易姓而人不知鷙毒之所發身滅而猶能快其恨
即小有可稱述者不過市魁盗俠之駔爲仁義者耳今
天下稱極治至安斂手而承一帝者凡十餘代闤闠詩
書衿裾禮樂稱唐虞服周孔蓋不獨齊魯爲然使老子
居之尚猶以不獲睹古爲恨而安用此捭闔揣摩之書
爲子文氏治之繇皇考而上迨王父三世益精將無好
其文辭而已夫文辭之益于時至淺尠也然而未可概
論且諸儒先之所推談理而雄者孰有過于孟子輿者
哉其次則孫卿第令儀秦代厲犀首之徒鼓頰而談天
德王道苟其自衷發之其快口當心將必有甚焉者幸
而利害之工深入于中主之耳以顯于一時不幸而與
中主合出其恣睢簧鼓之技而貽譏于天下後世則非
其才之罪也且夫叙事之有戰國䇿其于太史公昆季
也左氏則匹敵也是三君子者而産于殷周之際當左
右史之職興衰治亂之所以然與皇王心迹之微必能
委曲貌擬使人躍然而興感何至寥寥迨今嗟乎此非
諸儒先所與之晩也諸收談棷者左袒于兹䇿者也子
文氏三世則又左袒于談棷者也是故不辭而叙之知
我罪我我安與哉
編初唐詩叙(樊鵬/)
南溟樊鵬曰予嘉靖癸巳督儲濠梁得關中李子西相
與評古今詩李固豪杰士識鑒精敏動以初唐爲稱適
與予契退而編成叙曰詩自刪後漢魏古詩爲近漢魏
後六朝滋盛然風斯靡矣至初唐無古詩而律詩興律
詩興古詩勢不得不廢精梓匠則粗輪輿巧陶冶則拙
函矢何况于達𤣥機神變化者哉惟古閭里咸習歌詠
是以其教不肅而成唐興三宗上倡科目取士天下枕
籍于詞章今傳者百中一二爾然已不下百家故後世
必曰唐詩唐詩云予嘗有言初唐詩如池塘春草又如
未放之花含蓄渾厚生意勃勃大厯以後鋤而治之矣
乃于披閱之餘專取貞觀至開元間詩編爲三册凡若
干人題曰初唐詩而古詩不與焉誠以律詩當于初唐
求之古詩當于漢魏求之此則編詩意也昔人論初唐
曰使曹劉降體未知孰勝斯其知言者乎嘉靖十二年
春叙
粤大記自序(郭棐/)
謹按昔雲陽氏肇都沙丘迨軒轅分埜厥維荆揚吾廣
介焉是爲揚粤古有九丘志河内司馬彪有九州志然
皆畧于嶺服髙固相楚始傳鐸氏微蓋鐸椒作也漢楊
孚撰南裔志晉王範著交廣春秋而粤之聲名文物彬
彬緗素後禩有考焉唐宋以來紀載多闕自曲江武溪
菊坡文溪數公外史佚其傳迄我皇明德化醇洽肆于
嘉隆文治宣昭於是泰泉黄氏者出鏗鏘炳蔚大豔厥
詞極意蒐羅爰成通志探古懸其藻鑑摛辭綴其菁華
洵宏博之鴻裁而稗乗之駿藝也然浩适等仗節不書
非所以勸忠也漢晉間年號有誤非所以紀實也丘陳
湛霍諸傳多含貶詞非所以傳信也盧循么麽小醜而
列於刺史題名中非所以懼亂臣賊子也諸如此類不
一而足昔賢云史者萬世是非之權衡也志者郡國是
非之權衡也其所是者必天下之公是而不敢誑以爲
是其所非者必天下之公非而不敢誣以爲非有似是
而非者則亦不得梔蠟而飾以爲是也有似非而是者
則亦不得羅織而詆以爲非也昔司馬遷稱良史論者
猶譏其是非頗謬於聖人况未望遷眉睫者乎是故必
公是公非不虚不隠而後可無愧于月旦之評也予家
粤白先大夫素有志於百粤典故爰以命棐向來浮游
齊楚蜀僰間未展初心頃得乞休南還訂盟泉石思以
酬先大夫未了之志乃取黄戴二氏通志參訂之旁蒐
瓊臺白沙甘泉渭崖西樵東所青蘿白山諸集凡數十
百家標其所可書補其所未備各類分爲三十二巻幸
際制府如岡陳公耀德宣威經文緯武直指望海劉公
敷治綏猷肅綱振紀而藩臬暨郡邑諸大夫咸銳意撫
綏殫精安攘士民頼有寧宇棐得樂田里操鉛槧勒成
兹編孰非諸名公賜哉
題靖陽沈生禹碑辨(顧璘/)
余登衡山陟祝融之巔下尋方廣經岣嶁之麓未上訪
從行道士云山無禹碑雖巖間或有古刻皆以磨滅不
可識矣沈生所得碑本乃嘉靖初長沙太守新安潘君
鑑得于嶽麓書院後小山草莽間剜苔剔土榻傳人間
蓋宋人所模刻也生誤傳以爲禹本刻甘泉亦未之考
蓋禹去今數千年衡山石質踈厲當時無碑碣必刻之
巖間風雨氷雪之所剥落泯没乆矣計宋時亦已無迹
故歐陽諸公集古録等編皆無載此又貴于宣王石鼓
使有之豈皆或遺之哉度宋人此刻亦前古流傳榻本
余初見亦疑禹稱王不宜稱帝今乃知帝禹刻三字即
宋人所題偶誤耳余昨經寧逺榻九疑山蔡伯喈𨽻銘
亦出宋人所補幸有題識可考則誤刻山巖者在宋已
滅况三代之初乎泰山石堅故秦刻猶存昨觀衡山前
代題名唐惟李義山三字在祝融尖六朝以前無存者
大抵山石易損故耳豈前此無一題識耶然上古書跡
自是異寶雖傳刻固可貴也古者書法之具皆取象山
川蟲魚草木之類禹精于水今篆體皆有流水形出禹
無疑獨幸沈生精思妙契釋文見義謂非神授不可也
楊殿元用脩在滇南釋之僅數字不同尤可見人心之
靈聖迹之妙天然符合有莫知其所以然者否則千截
之下萬里之外安得不約而同若是乎嘉靖戊戌既望
東橋居士顧璘書于靖陽行臺
西洋朝貢典録序(祝允明/)
西洋朝貢典録者所以叙海表列國之事辨方域列山
川計道里陳土風紀産育述朝貢以闡王化録建設以
美使才備國典之實録寄通覽之遐志者也若昔先王
乗龍守寶則莫不重于輿乗夏貢周方渉筆聖作史漢
志地粲在指掌後史繼起損益可知大槩成于革代之
士掇當時之聞見以附前典之同異至于前元統一區
夏號稱廣拓然此西溟南漲挺而不賓我髙皇帝出震
行乾威德邁古率土來王不貴逺物太宗修文爰務通
道始有剖符之命包茅之徴中人鄭和等飛星舶于天
池耀皇華于鼇極然後章亥舊步載纒縢鞟張騫異種
倍收筐匭前後輶軒互形方䇿雖稱實録猶未㑹通言
而不文行之豈逺黄子勉之生于華文之區而遥攬恢
詭之觀隠乎一尺之几而慮經六宇之闊游乎熈安之
代而慕馳奔走之辰間氣龎博時而出之握槧隨襟是
有此作其爲書也法班馬叙國境所在風俗所殊法周
官叙田畜法山海經叙山水鳥獸草木法禹貢叙貢物
每一島末復著論以該未盡事事有徴綱綱有條信乎
逐南左之良匠追卿雲而我儀者矣嗟夫斯今之世作
者寂寥或辨性較禮附禮經師或獵瑣浮尖依稀文苑
以子之器何不髙譚五經富眩千軸豈其憙役于裔荒
醜雜之形而甘似于下喬入幽之見也哉吾又悲夫得
黄子之心者寡也將其明發有懐思輔明王宏際天蟠
地之治也思效使能以達尊華馭狄之䇿也思豁耳目
以抒籠山絡海之氣也而重慨夫横絶英雄徽纆于三
塲二試腐章屑句之條律曾不若奄尹儓臣御天言蹈
地維行志吐氣以琭琭珞珞如也故去彼取此褁糧躡
屩孤蹤千里訪鞮人于海澨諏黎老于蔀廬閱七龍易
七槀而編始成前史異今置而弗溷或涉疑舛時議及
之以於西洋特詳故題目云爾其間演論數右張旌能
無隠憂豈徒騁藝曩時太傅太原文恪公嘗謂黄子中
秘亦無諸國風土之書春官所掌不過朝聘表章方物
聞有此撰愛賞良深而未矚其就黄子不妄比人上唯
王公下猥及我今王公既沒我當叙之是故望英主豔
偉工愛才猷乗桴非願放海皆凖進繹宣尼之麟管退
颺子長之轡絲則典錄之用是黄子之志也
皇甫持正集序(王鏊/)
昔孫可之自稱爲文得昌黎心法而其傳實則皇甫持
正今觀持正可之集皆自鑄偉詞槎牙突兀或不能句
其快語若天心月脇鯨鏗春麗至是歸于抉經執聖皆
前人所不能道後人所不能至也亦竒甚矣昌黎嘗言
惟古于詞必已出又論文貴自樹立不蹈襲不取悦今
世此固持正之所從授與他日乃謂李翺張籍從余學
文頗有得從吾遊者李翺張籍其尤也而不及持正何
與余謂昌黎文變化不可端倪持正得其竒翺與籍得
其正而翶又得其態合三子一之庶幾其具體乎則持
正可之之文亦豈可少哉予既刻可之文而持正未遑
今世庸乃能嗣吾志而梓之予嘉其仕優而不忘學又
不忘其世裔所從出也爲序其端
續髙士傳編目序(皇甫涍/)
髙士傳者晉𤣥晏先生之所作也史稱嵇康亦爲之傳
贊而𤣥晏之書獨顯至齊宗測嘗續其書梁阮孝緒著
髙隠傳區列三品雖號詳覈而與𤣥晏之意異矣然四
家之言今皆不傳豈偶散逸而無存耶抑好之者鮮鬱
而不彰耶徃年涍考求宗系旁覽缺文慨然慕之遂續
其書十巻自晉迄宋凡九十九人學既䟽脫鑒亦乖迷
竟無以卒業故又别爲編目書之一冊朝夕覽焉以示
素風之不忘雖然𤣥晏尚矣宗阮遐躅照暎巖壑皆志
之有徴而非托諸空言者也涍淟涊干禄營跡抱闗體
冐穢俗而私攀古賢情逺幽淪而颺論千載是書也所
謂雖不能至心嚮往之景行維殷躬不克逮其能無自
恧乎
重刻唐文苑英華敘(鄧宗齡/)
在昔帝王所以鋪藻鴻業奮煽景炎者亦惟睇瞱秀發
之士摛詞染翰鬱為國華相與闡揚之雖純駁異致然
覽者不遺焉亦以文詞幽而弗章則蒐古無繇綜述闕
而弗備則典籍奚稽不若併存之令世可考而鏡耳有
唐文苑英華成于宋學士李昉宋白輩奉詔輯次成書
羅網百代籠罩數百年間總質文而分其流摛倫類而
異其指藻思綺合足以恢張國音詞㫖霞布足以宣述
風美纚纚乎一代之詞文亦燦然畢著矣乃談者曰自
六代以綺靡相髙士争騖于駢麗濃思縟采六藝若濫
觴然安可以規來世垂不刋之鴻教哉不知道有夷隆
學有粗密故彈射臧否品隲得失者示則也廣授博採
瑕瑜並收者志備也况唐以風雅主盟百代庶幾三百
篇遺意而所稱文起八代屹然詞宗者又直接孔孟蹍
蹈秦漢而上之奈何以獨廢焉今其書具在無暇他論
論其彰彰最著者如讀房杜王魏裴陸之疏議則獻納
之軌在其中矣覽王楊沈宋崔李之賦頌則凌雲之製
揚其聲矣誦盧駱沈栁髙岑李杜諸篇則雅道之㫖于
斯暢矣他如王孟韋白數十名家並結藻清英比麗卿
雲烺烺乎永世之業令千古作者若奉功令而趨又烏
得而廢之昔夫子論次詩書修起禮樂而十五國之風
謡併存之以示來許彼雖不盡軌于大道然其述媺惡
記讃一代之蹟不可遺也而况雄文鉅篇昭著臚列若
是書者乎雖以世代邈逺而由其書按當時行事若數
一二較黒白又豈徒僅僅以文傳也哉故爲重梓之令
稽古者得以觀覽焉
明文海巻二百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