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文海

明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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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明文海巻二百二十二   餘姚黄宗羲編

  序十三

   著述

  書徳華文章正宗辯後(王雲鳳/)

宋西山真氏集古人詩文作文章正宗盖為專攻文詞

者設與昭明文選姚鉉文粹用心無異至其自序乃曰

學者所以窮理而致用也文雖學之一事要亦不外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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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故今所取以明義理切世用為主則以儒者體用之

學濟其說而未免岐而二之夫聖賢所以相傳者道而

已是道也其功用極於育萬物賛天地而其實不外乎

日用行事之間故聖人既有是道於身則自日用行事

以至所以育萬物而賛天地者固已煥然其明盛而不

可掩矣若堯舜禹湯文武周孔之禮樂制度威儀言辭

與凡見諸事形諸外者皆文也孔子曰文王既沒文不

在兹乎文者道之可見者也而言辭者尤文之可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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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故六經四書儒者謂之文誦說其文以求其道而體

之於已儒者謂之學學者誠知所以學而得夫道則所

謂文者将復自我出豈特言辭而已哉若以文為學之

一事則是孔門之徒皆将操筆學為文詞而不知儒者

之學固未始有意於文而徒學為文者固不得竊學之

名也盖自三代之教廢而儒者之學不講世之人徒見

聖賢言辭之無弊流傳之無窮心慕而竊效之然不知

深探其本於是乎秉筆締思日積月累久而既多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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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書則自視以為天下之文不吾過矣轉相授受倣效

成風千有餘年使才質髙明者不得進為徳義之儒而

資質庸下者不得守為謹愿之士至於有宋真儒迭起

講明聖學一洗其陋其友輔之其徒和之所見雖有淺

深所就雖有髙下要皆能辨於二者之間而知所取舎

矣真氏生於諸儒之後號為大儒而不能自㧞於文詞

陷溺之中反又從而文之孟子曰惡紫之奪朱似是而

非有誤後學非若昭明姚鉉為淺薄之士而文選文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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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文家之手固不足重輕也其辭命議論叙事徳華

辯之悉矣其詩賦曰三百五篇之詩正言義理者無㡬

云云盖詩者人心之感物而形於言之餘也人各言其

志故有是非之不同而無工拙之可言誦詩者諷詠之

間既有以因其言之是非而知其心之邪正以為吾之

所當取舎然必窮理慎獨真有好惡之誠省察之久實

能為善去惡而後性情之正有可言者故古人必十三

誦詩久而後能有所興起其次第之不可紊而功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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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如此今曰諷詠之間悠然得其性情之正即所謂義

理為言亦傷易矣又曰後世之作興寄髙遠讀之使人

忘寵辱去係吝翛然有自得之趣此盖後世躭吟之流

溺意詩句之間而不知其他所謂但覺髙歌有鬼神焉

知餓死填溝壑者實非有見於道安於命胸中自悠然

灑落而無寵辱係吝之可言也至若朱子詩有三變之

說盖為答鞏仲至之問雖其論極盡詩之本末取舎其

意則以為使今之作詩者能如此亦庶乎不失古人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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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矣豈可謂詩乃朱子之所取學者必不可不作而為

學之一事乎且朱子嘗欲注荘文矣使其書成必能尋

究其病根之所起體貼其旨意之所在而大有取舍於

其間盖窮理者必如此然後是非功罪者可得而論也

亦将謂朱子教學者以學荘乎况真氏雖自謂以文公

之言為準乃不分三等兼失之矣或曰如子之言則孔

子所謂則以學文博學於文周子所謂文辭藝也道徳

實也篤其實而藝者書之皆非與曰孔子所為文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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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藝之文格物致知之謂也若文莫吾猶人則專以言

辭而言若宰我子貢之言語者耳真氏言文乃作為文

章之文然作文之文與周子所言之文雖若不異而所

以言之實不同周子之意祇謂學者當先篤其實明其

道而後可以言其言亦不可不羙而所謂美者則亦善

其辭說之云耳非謂有志於求道者又不可不學文也

不觀朱子之言乎人之才徳偏有短長其或意中了了

而言不足以發之則亦不能傳於逺矣故孔子曰辭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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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矣程子亦言西銘吾得其意但無子厚筆力不能

作然言或可少而徳不可無有徳而有言者常多有徳

而不能言者常少學者先務亦勉於徳而已矣此其緩

急本末輕重取舍學者所當潜心也

  盛明風雅初集序(胡松/)

布衣江問山採詩四方實勤且博間以魯國非車子所

梓盛明風雅數帙遺余因以其叙見屬頋余非知詩者

何能為江君役而請屬益力弗解乃述所聞而歸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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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之難言久矣匪言之難作之難匪作之難作之而能

道性情合於典則美且愛焉難𢎞治前勿論論所採且

梓者盖繇𢎞治正徳来北地汝南何李諸君子崛起始

厭薄故習追迹古始力挽奔流而溯其源其志甚偉而

其資材學力又足以副之明興詩裁為之一變然其時

或有憑筏依模規於太甚之議未皇暇䘏也自是逓相

師承僅得形似攻詞者或近冶艷襲格者太露筋芒甚

則無喜而笑靡哀而哭又甚則教欲宣淫習非長傲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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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古人發情止義矢志永言之誼智者率能辨之矣余

觀是集所載雖其言人人殊總之因縁觸遇攄寫性靈

體物鑄詞揚芬致飾或逸若遊雲或繁若絢錦或潔如

朝露或淡如𤣥酒亦或嚴若霜矛雪㦸古若周鼎秦巵

而悲壯若楚歌漢曲雖稱近體繁聲總之變而不失其

正樂而不至於流風槩氣韻咸能皭然以其所長而鳴

國家之盛信乎其為盛明之風雅已顧說者猶不能無

淄渑並泛雅鄭間陳之疑此則深望具正法眼者詮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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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正澄汰清釐乃可以傳而逺夫文章天下之公器固

不可以私假而逹者在前識者踵後又寧可從容私假

哉問山君雅好吟頗通諸詞閔作者之苦心悼後来之

失傳即凡一聨一句可傳誦者悉録罔逸故其多若此

而尚有竢於詮鑒間嘗過余謂將西遊大梁之墟就正

於西亭史氏余以為得其人矣不知西亭見謂余言然

  刻孝經序(胡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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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余為童子師授今文孝經句讀盖及半而疑夫其所

云廣至徳紀孝行與右傳㡬章諸如此者是誰所詔告

與記注也求之弗得置弗思其後數年冠繹故所誦反

復輙大疑不能解偶從友人家見今所刻晦菴先生刋

誤讀之豁然有㑹於心廼知古書傳於今者類為後人

之所竄定附益如禮儒行月令檀弓雜記諸篇其不純

乎道詭於聖人之意諸若斯要自不鮮奉文公之書信

之弗疑比仕且學㑹海内名儒與相揚㩁乃於所云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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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又不能無疑其中夫謂章首為經今試取讀之彼其

義理深醇氣脈流貫夲自一時之言無疑顧古文二十

二章與今文十有八章以皆仲尼曾子閒居間出之言

或他人有問或曾子自問或孔子所嘗語人意者仲尼

既沒曾子即世諸門人弟子雜記其言私相纂輯誦法

後人相與尊之為經爾夫尊之誠是而顧輙分經傳則

亦尊經之過矣夫分經傳已無當乃曰是章傳某是章

廣某曰是為天子之孝是為庶人之孝是孰詔之而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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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之耶其孔門以來之舊邪夫聖人之言通乎上下其

逺如天其近如地又曷嘗顓顓然曰是為某人之孝之

道云爾學者試即齊魯論語取孔子言之約者以為經

而以他日他章之言為傳以詔於人曰是章傳某是章

廣某要之無弗通然此可乎不可乎此其不足據證明

者必能辨之矣或曰是書之傳歴數千年學者世守之

子獨何據而疑之也曰以漢儒識孔子之言知之也漢

儒識孔子之言曰吾志在春秋而行在孝經夫春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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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魯史記之名當時固有其號彼孝經者是後人之所

尊信而夫子之生自以為經有是理乎自論語大學之

書已多出曾子子貢有子之門人所雜撰而况是書知

者觀於古文今文之殊思過半矣若其他雜引詩傳傅

㑹成文則宋衡山胡氏玉山汪氏具有其說故在學者

之自得焉爾雖然秦漢而來聖學不傳寥寥數千載自

有宋諸大儒外至於今靡矣學者惟利是聞髙者習静

語空下者沿俗守陋日務脂澤其言以悅世其於事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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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兄之節順悅翕耽之旨曠弗省余是用大憂思有以

捄其敝廼刻斯上黨仇氏書院中仇氏固敦孝友之行

不沿於俗者也嗟乎士無志於學則余固無望矣志於

學而弗是之先是戕木之本而務膏其華堙水之源而

兾其行之逹也其涸與萎要可立而俟知我罪我其以

斯言也夫

  刻唐宋元名表序(胡松/)

說者曰表之言明也摽也譬物之摽表言摽表事序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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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章顯而已奚駢儷之尚也余竊以其言徒取一隅要

未為通論今夫人之於文猶其之於言語之於衣服飲

食與其宫室器用者也且夫言語之於逹意衣服之於

蔽體飲食之於滿腹宫室之於安身器物之於利用以

今方古其可得而齊諸譬則四時之行萬物之生江河

之流轉各因其時以為變故易曰損益盈虚與時偕行

自天地且不能違時而况於人乎故善學者從今之文

以明古之道不善學者執古之迹以失今之宜斯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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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弗逺而施之則泥者也是學也昉於漢魏六朝

盛於隋唐而極於宋彼其工拙繁簡駢儷直致要之其

體不能盡同然其意同於宣上德而達下情明已志而

述物則其後相沿日下率競新巧争尚衍博徃徃貪用

事而晦其意務屬辭而滅其質盖四六之本意失之逺

矣今世士業文益乂轉甚曽不深維體裁之所從始勉

思搆撰而乃掇拾補綴勦竊沿襲是曾弗若直致之為

章明較著也余是用悲乃輯斯以式晉士要使學者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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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夲實優游道藝期可愛而傳爾或者弗察以為斯特

文詞之華而已是非士所先過矣夫召賔客者必腆其

辭命告氓黎者必悉其志慮矧乎以詔君上以交鬼神

以諭邦國以動天地而可弗修其辭乎傳曰修辭立其

誠所以居業也故夫以唐宋之體裁陳虞夏之謨典用

休文之聲律寫孔明之忠義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此則

使者之所深望抑亦吾黨所當自朂者哉

  刻良知議辯序(胡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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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溪王子自越緘示良知議辯凡兩帙曰此某與雙江

公所為徃復論辯語也子其裁訂是正為余梓焉不則

姑舎之或以覆瓿其言如此顧余章句賤儒何足以與

聞斯旨然此靈明一竅通乎宇宙繄誰獨無則亦頗竊

窺睹焉夫王子所稱良知即未發之中即發而中節之

和未應非先已應非後即寂而感行焉而寂非内也即

感而寂存焉而感非外也無先後無内外渾然一體析

也則支其言廣大渾融顛撲難破近乎墨子之守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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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陽明先生指出此竅傾懐示人學者執徳不𢎞稍悟

即歇安其簡便以知為行忘其所謂戒慎恐懼養之致

之之實以立乎天下之大本甚至棄真歸贗謂冦為戚

至於蕩而無歸積而為慝而莫知辯以反則世亦盖多

有焉此雙江公歸寂豫飬之論所繇以發者也今其言

曰夫節者心之則也不識不知順帝之則惟飬之豫者

能之豈能使之發而中乎使之中節是宋人揠苗之故

智也故必歸寂以通天下之感致虚以立天下之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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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以該天下之動雖若疑近於析然王先生始在滁輙

教學者静坐澄心盖亦此意而當世弗察譁然謂禪門

人有疑而問者世謂先生為禪何也先生曰吾學非禪

吾學孔孟正學即使孔孟復生當不能易第吾涵養未

之逮爾嗟乎此余髫年所親聞於諸老儒者豈非實録

哉然此非先生之私言也明道固言之矣曰識得此意

湏以誠敬存之更求義理栽培充拓又曰既知所有更

不可不飬所有中庸曰唯天下至誠為能盡其性其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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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曲曲能有誠誠則形則著明動而變而化奚俟多言

為哉故易既曰得其一萬事畢而又曰差之毫釐謬以

千里故飬而致之之功要不可闕如此也竊謂二先生

言各相發而義實相濟盖鹽梅麴糵合而成味是在學

者染指含哺咀噬咽啖有難以口舌争者矣夫茍食而

知味味而充實則其生色也晬然於面盎然於背施於

四體四體不言而喻矣大畜之彖曰剛健篤實輝光日

新其徳盖此之謂也故願與吾黨諸君子交朂云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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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籌海圖編序(胡松/)

今比年海内憂世之士游談聚議必曰南倭北敵然言

倭事畧矣畧矣何者我國家之有天下實遯元君而宅

之元君逋遁而遺孽支屬尚多有之是雖大將屢出成

祖三犁然地廣衆滋殖甚易故永樂来馬塔瑪阿嚕台

布尼雅實哩之徒跳梁蹢躅至爵之三王而後少戢以定

矧又割大寜而棄之其後寖然寖熾即紅羅白雲開平

木葉東勝拂雲之險皆不能守正統末㡬至覆没𢎞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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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繼以和碩浸淫削折並朔方河南故地遂失矣自是

國門戎索之憂肘腋腹心之患日切孔邇憂及廊廟即

廊廟不遑暇食文經武略嵗積月增乃諸邉鎮既有撫

臣又設總督而總督之設初亦止於建寜甘固四鎮而

止其後宣大遼薊則皆並設至於兵備憲使㕘遊副將

之屬不可勝紀法盖日詳宻矣故西北邉事雖若官冗

費鉅然以張皇戒詰即韋褐文墨之士類能言之而其

輿地形勢與書疏論著世多有而傳焉事徃徃在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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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倭之負海即自𤣥菟樂浪迄於徐聞東莞要無慮萬

餘里所在可犯然自聖祖拒絶信國經畧之後伏不敢

動者頗厯年所永樂中雖嘗蠢動賴劉江望海窩之㨗

寜謐盖百餘嵗要不獨韋褐文墨之士不能詳其本末

即搢紳樞筦者流亦與相忘久矣加比嵗防濶疎舶利

羡溢濵海三窟之豪造舟售貸横行洋中翩翩如雁春

来秋去各有主名當事者即知其然而憂連懼及托於

喑且瞶矣故人老而耄以荒器陳而敝以圯法久而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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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蠧盖自其理也重以風俗傾頽紀綱瀾潰君子小人

交騖於利以隂召隂小雅廢而僭竊乗矣前此十數禩

廟堂盖憂患之嘗遣重臣廵視竟以罹禍自是益靡所

忌因縁忿怒轉為叛逆乘勝從横狡焉思啓盖自壬子

至戊午黄巖至淮泗渉壖場渚至村落邑鎮而兩浙三

吳長淮之禍變慘矣所賴聖主憂民天心悔禍英豪僇

力兇渠授首雖其遺燼餘烈時或灼然而巨燄大勢溘

其遏矣顧當時變出倉卒事承蠱壊徴兵調賦署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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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一切從便頗覺煩費多事焉崑山鄭子伯魯故太常

卿魏荘渠先生髙第弟子也有志匡時而阨於命親在

圍城竊觀當世舉措有慨於中念欲紀載論著貽之方

来即凡兵興以來公私牘牒旁搜逺索手自抄寫家本

劇郡而居又宻切理所夙以徳學見禮有位故得究詳

焉他日以其間繕造沿海圖本十有二幅附以考論郡

守太原王君為之版行因獻督府梅林胡公公見而驚

曰韋布中乃有斯人耶此世所稀睹余比欲為之而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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遑暇及韋布中乃有斯人耶於是檄來武林使益成書

伯魯感激知遇追跡冦始詳稽典制㕘質風謡即賊所

入冦嵗月道路克㨗僨北與今昔主客兵馬饋餉之數

舟楫器械戰守屯戍之法備書具載凡為卷者十有三

盖經世者有依據矣雖然前兹所載譬之局方醫案已

事云爾若夫審運氣之流行察臟腑之虚實辨脈衛之

理亂増損劑量弗泥弗執則係乎神聖工巧之人矣昔

仲尼答顓孫氏知來之問而反復乎損益之際孟子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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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畢戰井地之法亦曰此其大畧也若夫潤澤之則在

君與子矣嗟夫損益潤澤道豈虚行變通神明是維賢

者至於制治未亂保邦未危防乎其防則余盖深望當

世之君子焉

  三泉志序(胡松/)

夫和古厯陽郡也地故廣邈巢與烏江嘗𨽻焉境内盖

實多温泉云要不啻沸井而已國朝洪武初始省和之

南鄉𨽻無為是曰巢邑而以其東割屬江浦故烏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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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泉與陳村之半湯池遂與和之香泉同原而異屬矣

顧其名有著有㣲有極為人所想慕而弗克見即有絶

不為人知者焉盖其所遭云爾士之生斯世也則亦曷

有異焉廼香泉在蕭梁時嘗遇昭明太子太子故好文

章事宜有作惜其無傳湯泉於宋遇秦氏少游少游賦

而詠之遂以盛傳其時至半湯池之遇希矣繇宋而來

學士大夫騷人詞客徃徃經從或相慕來游大都有賦

而又有存有不存說者則以其幸不幸也余綜其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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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頗以無好事者為集刻嘉靖丁酉和守魯君某與某

判胡君有感焉謀裒集梓行今所云香泉志者是也而

又以淮海定山所為湯泉賦若諸詩雜其中盖失實矣

今乙夘春太守李君來自華陽問郡之故取香泉志讀

之嘆其舛誤冝釐訂且合三泉為一志復厥本初要之

元始然弗即斷㑹嘉禾張子仲華游學其郡邂逅見之

則介張子以問於余余報之曰李守之言是也宜速即

梓氏李守乃屬張子詮次纂輯自賦以下則各以其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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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附釐為上中下三巻盖自是古厯陽之盛章章然益

有聞於天下矣胡子曰余讀李守三泉志而重有感焉

夫古湯泉盛矣而今僻在烏江之滸也棄置於荒山灌

莾之墟而見辱於痬人墨士屠沽販負之流盖不勝其

牢落可憐矣然自余覽鏡但見其悠然自得而與造物

者同其游衍汗漫曾無怨忤之色至香泉之界於我而

逹乎廬也則大為薦紳先生王公大人之所賞鑒而甃

以瓴甋覆以亭館華扁綽楔光動林壑盖又其焜煌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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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焉余他日數過之則見其瑩然相暎淵乎不矜而與

物相忘於無何有之鄉又曾不自以有徳斯人如此也

此豈若世猥𤨏齷齪之小丈夫然哉此仲尼之所為亟

稱而知者之所繇以樂者與余盖於是乎得師焉然則

太守詮集之意或取諸此余聞太守學求本原政事一

新而自視欿然此其進又可量與太守名渭字湜父

  毛詩折衷序(沈鯉/)

古人之書有出於千百載之上而冺無可據之迹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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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而訂其是非明其疑信則安所取衷哉亦曰信之以

理焉而已矣前乎此者有賢者之所見與之同焉則其

説可信也後乎此者有賢者之所述與之同焉則其説

可信也君子之聴訟於人也非家至而人覩之也而以

吾心之臆見懸斷於茫昧不可知之鄉卒之而為直為

曲且判然如蒼素之在目矣彼載籍之無據孰與夫人

心之難測乎故曰信於理而已矣秦漢而後六經雜出

於煨燼之餘其錯亂逸失啓人之疑而不能自決者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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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啻一毛詩也然書之渾厚易之精微春秋之屬辭比

事非聖人不能作雖無據曷疑而二戴之禮詞多繁複

或足以漢之附㑹雖有據吾不能無疑也執此義以折

是非雖羣籍可知也豈獨一毛詩哉盖詩之有序如今

之詞賦先以名篇而後有詞賦之作未有其作傳而其

序不與之俱傳者然則毛詩之序當亦為並傳無疑而

或云子夏或云衛宏之作者皆非也方詩之未出也在

左氏説春秋往往引詩詞為喻如柏舟清人等篇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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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列傳雅與序合則前乎此者信之以左氏可也詩既

萌芽有齊魯毛韓四家後乃三家廢而毛詩獨傳當時

去古未逺而碩儒鉅卿博古通經之士皆藉藉傳誦而

未聞有訾且議之者豈亦人心之公是有不得而終冺

乎則後乎此者信之以當世之好尚亦可也而奚其疑

不決哉或曰朱子之註詩也深闢小序之説而去取其

間則毛詩之序朱子亦嘗折衷矣然則信毛氏而疑朱

子也可乎愚曰不然朱子之説據經文而推之與諸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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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論也詩之為經多民間閭巷之辭含蓄諷詠之義非

有所指受固不得以已意懸斷之如他經比耳夫子嘗

曰闗雎樂而不淫又曰放鄭聲是夫子刪取之意亦可

於二説推之也而淫奔諸詩毛詩以為刺淫朱子以為

淫者之自作判之以夫子之㫖則得失將孰歸乎故曰

信之以理焉而已矣雖然詩之本然者在吾心善讀詩

者取其可以為性情之助觀感之資而序非所泥也如

其讀之而有得於心也雖㣲詩序而不以為畧得其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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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而無益於身心則秦火未焚而三百篇已亡矣序奚

禆焉孔子引詩皆斷章取義而其許商賜可與言詩亦

未嘗拘拘小序之説也讀詩者又何必深辨焉

  滕侯趙仲一實政録序(湯顯祖/)

佐王之才常寛而取伯之才常急非有相反其時與他

固然寛之無宜以絙猶急之無宜以縵也盖昔桀紂之

法胥亡而亳鎬之法常在伊莱旦奭之輔固得以從容

而鋪徳義翺翔而登太平及其時天下已定法制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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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俗已成如是而誅之如是而賞之俯仰之間益可以

休然而無事矣幽平之後先王雅頌之制衰廢無存諸

侯相攻并敝者先亡勢不得不急法而治時則伯才興

焉齊管仲楚吳起秦衛鞅三人者其著也大致亦周官

正地比受官成畫一於經畧會計之意而持之歸於富

强其國曰誅殺不必則令不信不信則不行如是則國

弱令不行雖有地力不可得而盡也如是者國貧貧則

事雖小不可舉事雖小不可舉則是與亡國同也是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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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者急持其國而用以富强如晉文公之伯晉子産

之存鄭皆是也後世諸葛武侯以用蜀而王景畧以用

秦至王荆公以用宋而效異者何也勢不行也伯者審

勢急可以治其國不可以卒治天下國狹吾之所得急

為天下大非吾之所得急為也如以王公自治其縣青

苗固效専治方岳則均輸方田無不可者專治邊郡則

保甲保馬無不可者何也勢所得為也是故舉天下而

急為之安石不能用宋取一國而急為之趙仲一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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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滕今且語天下以滕公之政吾嘗以於越長上計過

滕時公上事一嵗耳大祲之後人太相食公為乞漕粟

大府錢施其民問公庾庫中無有也徐起與吾北去更

三年而再計止滕待公不能得見後堂主籍者約視其

牘積金乃至羡贏三千糓踰六萬予啞然而駭曰是何

興之暴也主者曰公費修治公私署堠禮際惠振收恤

士民為民贖子婦所亡失立茇舎牛㮔以業流集者復不

在是予益異之移以富一國又何國而不遂以富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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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謂滕人公何以至此對曰凡田賦影避盛則有所逋

而後期公奮議度田上下相傾動恐喝不可而公輒已

單騎從所在父老行度之名其田有倨而撓者公故怒

容渥丹奮髯眉相抵撓者行避去故壤則而賦平不比

而争輸羡若鍰一錢以上率以糶故異羡而粟流又公

課民桑栁有籍數去縣十餘里要人孺子戯折其四五

樹圍捕之償十五栽而後止罰必而先貴故民不犯所

在賦飢人粥治&KR0008;河皆獨身馳數十里察視曉夜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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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休故民無欺而不怨衣褐食稗而宫館馳傳爼豆

咏歌之節必明以清故民儉而知禮語未卒予憮然而

歎曰此伯才也乃先公行為載其牘長安以示執政張

公張公曰此固當以節鉞盡其任幸少湏且以御史行

邊專屯田鹽筴開塞之事可也已而事移官止吏部郎

以亷梗訐激執政不可復容罷官去嗟夫人有如此才

能盡之於法而不為盡何也用非其才也今夫以貧弱

之滕三年而暴富誠委之一二大鎮其行法益巨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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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不異滕富强之效所求於臣者重而所求於人者輕

然而終無亡敝之憂者固将曰天下已定風俗已成法

雖有所緩失亦未見急之能為也嗟夫言治滕者異矣

皆以公才且老而非當急才之時不幸而可悲然以予

意之公雖進不得如管葛諸公主臣一心光賛盛業退

猶免於呉起衛鞅刻厲之禍其亦幸而生於王者之世

  易象通序(湯顯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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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生靣目理澤亦無以大異而所好玩殊逺士之於

書凡民之異其業有所好之是非全乎好之者也得已

則已其風雨旦暮矻矻然而不已者其有不得已者乎

貴㳺之家去四民之業而好狗馬聲伎博塞狗馬聲伎

博塞其利於飬也不如農民之業其利於智也不如書

然而有好乎此者何也得已者在彼則不得已者在此

吾獨愛臞王之孫有如用晦宗良貞吉三君者去貴㳺

之家所好而好古書傳然技止以詩行於公卿布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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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㳺其名至於文字之所起理義之所變探賾而鈎深

刻意而成言亦有時乎未暇也最後鬰儀王孫好揚雄

氏之學方言竒字多所訓明憮然而歎曰文字之所起

者畫也理義之所變者易也通於書而蔽於易不足以

診天地人物之變乃退而學易凡子夏所傳九家所為

變象互體者潜測幽討不遺餘力久而櫽括彷彿為一

家言名曰易象通盖能極暢其意之所欲至亦可以有

傳於世矣豈其不得已於書而矻矻焉者乎此所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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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者也雖然方海岳子未成此書也散然而傲睨敦然

而居休倫黨堂除之間愉如也書成而嘖言且起拘然

以悲翛然以貧豈所謂作易者其有憂患乎抑鬼神之

害盈乎海岳子能明易必有以通其故矣

  古文品外録序(王衡/)

陳子仲醇選古文品外録既成以示王子王子曰余不

敏讀古人書如隙中數鴻毛而已持敗橐囊雲霧而已

品内之不知焉論外乎陳子喟然嘆曰人莫不飲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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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能知味也先正樸重於古人之文類論而不議雌黄

而去取之自昭明文選始昭明以降選者莫煩於宋然

昭明以六朝選古文也猶之乎六朝也宋諸公之以宋

選古文也猶之乎宋也要之乎世囿文文囿識矣非但

自囿其識逓耳而逓目之抑且囿百世以下讀者之識

非但囿讀者之識抑百世以前作者之神情笑貌筋骸

脈絡種種生動之妙亦囿焉而不得出矣人第知窮餓

者之苦而不知醉飽之過也今夫稻梁魚肉天下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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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也抑亦口食不以舌食如澠如坻若嚥若噦於是不

羮之梅未漿之茗含辛之虀禁火之餳皆得而奪其好

迨於一嚼甘再嚼酲予之以稻梁魚肉而後知其美也

新陳之相化其亦何常之有至於新者陳而陳者乃始

復為新民之好新甚矣不使之日新於虚談小慧剽剝

離跂之學而使日新其好於古人之文章亦猶尚論之

遺意也余故擇兩漢以來之文未經前人採拾而㫖逺

情深者得三百篇其或詞章之外别具世變余亦間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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箋其始末附紙尾以備咨考凡余所以如是者要欲學

者知九州之外復有九州九畧之外復有九畧引伸鼓

舞其聰明使之不倦而已王子笑曰噫嘻子之糟粕則

猶吾之醴齊也子病在飽余病在飢且也非品外人誰

能品品外文者陳子賢乎哉夫我則不暇

  列國史補序(王衡/)

史今者以我史史古者以衆史史今史詳古史略詳者

歸治敗於事幾歸是非於議論按册而攷之十不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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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而畧者若存若亡於土蝕蠧敗之餘非立案於此而

檢括叅合於彼則煩亂而莫辯今時好誦説司馬氏史

記顧以其列國世家不免粗蔑為司馬氏病夫不覩秦

灰漢律之慘乎哉七制以還冢壁之藏發家國乘號大

備而作者寥寥焉蘇子由歎前事之拙而其所自為古

史於左氏三國之外卒無一語短長以發新難而訂宿

訛則又何也豫章魏華容氏意惜之既以其全力為全

史又為列國史補大槩以左氏國語國策為本而旁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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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公羊榖梁杜氏年譜諸書同則偏舉之異則錯舉而

𠂻擇之事疑證以情情疑證以理務求至當而後已人

謂華容上下三千年事如數一二以彼淹通茂明使執

三寸弱翰録起居注討郡國書而次第之顧不易易而

愚竊歎以為不然古史異者疑今史同者疑古史易辯

析而難於編摩今史易編摩而難於辯析春秋無論董

之筆南之簡不媿名史即公榖之多疵而其瑕瑜的然

可不深維而見戰國策士譎甚矣然人勇而謀詐或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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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漏穴以示人而才如史遷其所為貴黄老進奸雄者

後世且得測其㣲尚而雌黄之故曰讀古史難而易若

今則瑕瑜見而人知所趨匿矣試觀今廟陛之間青簡

書白簡訟皆言之有故使主者左右聽而况於史彼其

金匱石室之紀既秘如鼎書泥檢而不可窺而藂談野

記又皆蓄墨兵於心而以塗説為輿吾誰與為證譬之

羣閧於市茍立之平而設叅伍必得情焉而其誹於腹

稽於唇勃谿於室者雖靣靣而質之且奈何哉嗚呼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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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為史者其窮矣夫

  孫子書校觧引類序(趙本學/)

天地間有人則有争有争則有亂亂不可以鞭扑治也

則有兵兵之為㓙器不可以妄用也則有法其事起於

鬭智角力也則其法不得不資於權謀用兵而不以權

謀則兵敗國危而亂不止君子不得已而用權謀政猶

不得已而用兵也用之合天理則為仁義合王法則為

禮樂故管仲霸者之佐用兵釋實而攻虚釋堅而攻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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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難而攻易以驩虞為道假尊周為名要純乎權謀而

已耳孔子稱之曰如其仁如其仁何歟盖人雖權謀事

則仁義也諸葛亮澹薄以明志寧静以致逺此存心養

性之言也躬耕南陽不求聞逹此尊徳樂道之行也至

於用兵知孫權之本為漢賊而姑結與為援劉璋宗室

也而掩取以併其軍仲逹不戰遺巾幗以激之郭模詐

降泄人語以間之盛兵晝行夜攻遂陽以襲之息鼓偃

旗開門郤灑以疑之事雖權謀心則仁義也若宋之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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琦范仲淹㓂凖宗澤李綱岳飛用兵主戰而不主和權

謀無所不至求其人則金玉君子忠厚正直一言一行

無非聖賢正心修身之法王欽若汪伯彦黄潜善王倫

秦檜之徒終身主和而不主戰未聞一啓權謀之口求

其心則犬彘小人姦回險薄滔天之惡無不忍為以此

觀之可見正用權謀以紓軍國之患安四海之民者寔

為儒者分内事而致知格物之功明經學文之暇不可

不兼讀其書而潜究其理也古人著兵書凡四十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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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者今有其七孫子十三篇實權謀之萬變也數千年

來儒者未嘗一開其扄鑰雖有曹操李筌杜佑杜牧王

晳賈林張豫鄭友賢張賁劉寅鄭靈等十五六家之箋

不過粗畧訓義苟且引證加以訛謬相承古文漸失迨

至於今凡用兵者無所於法庸非治亂所關一大缺典

乎學不自量竊重為校讐而通釋之又取古人一二已

行之事以証其下名曰校觧引類使四方經生學士皆

可以讀之而不難夫自三代之後儒者不知兵其故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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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孔子不答衛靈而因以為諱殊不知春秋之時天王

在上諸侯無合義之戰亦無問兵之體其不答也固宜

今日不答於衛異日固請於魯使孫子生魯魯君用之

以誅陳恒而明王法孔子豈不以魯為義孫子為賢乎

漢唐晋宋及我聖朝天下一統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儻

遇國家有難出而主兵何不可之有猥云徳化不當用

兵此迂儒保身之謀賣國之罪也學註其書又恐文士

惑不觧故復推其説而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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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枝山志怪序(錢允治/)

孔子不語怪而齊諧志之齊諧之書不傳而續之者呉

均曹毗祖台之牛僧孺紛如矣吾呉祝枝山先生有志

怪論若干巻没後止存五巻會其曾孫化甫文學圖刻

罪知録欲并刻兹編而不能全也余家有五巻遂總付

之乃問序於余余生也晩不識先生時於休承先生處

飫其緒論盖先生於書無所不讀於學無所不窺天姿

英邁俊朗卓絶舉一世無有當其意者雖酒狂興發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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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批口不絶談近而撰述著作罔晷刻暇若志怪者

志其耳目見聞之可驚可愕可駭可異者筆之於册若

曰宇宙大矣洪纎髙下何所不有今人徒見前人所書

謂本無是事子虚烏有姑妄談之不知物有常變理無

迴互常不為常常亦為變變不為變變亦為常常常變

變逓相隐顯迭為呈露常不足言變始為怪豈理也哉

昔人不云乎日月之著明山川之融結此至怪者也見

以為常至鬼嘯於梁山移於地牛鬼蛇神狗妖雞禍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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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怪易有之精氣為物㳺魂為變物者氣之凝積者

也物乆則靈變者氣之流衍者也魂交則滯依草附木

勢所必然奚足怪乎夫赭黄重於隋朝國禁有之今則

男子無不赭衣緋褲誅於齊帝不宜䙝服今則男子無

不緋褲大夫不可以徒行今則空空鄙夫肩輿塞道而

鴟尾獸環朱扉畫棟僣擬王公矣婦人出必擁蔽其靣

今則粲粲彼姝露粧行路而聽經禮懴入山宿寺穢徳

彰聞矣其他怪事不可枚舉詎止君子為猿鶴小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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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沙靈龜知剖老桑知焚乎假令枝山先生生此時則

志怪不止數巻世變江河莫知㡳極即不謂之怪也可

  河防一覽叙(于慎行/)

河防一覽者何宮保印川潘公志河防之績也潘公自

乙丑迄今奉三朝簡命從事河漕之間前後二十七禩

矣其功難而鉅其畫詳而深其耳目之所狎精神之所

寄若與水相忘者國家萬萬年大計在焉志之以示後

也兼漕而專言河者何防河所以治漕也河者漕之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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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然則古之防河也避其害今之防河也資其利乎曰

唯唯否否漕之藉河禹貢以來有之匪自今也禹畫九

州冀為都㑹河流碣石以入於海兖浮濟漯青浮汶濟

徐浮淮泗揚浮江漢豫浮於洛梁浮潜沔以入於渭雍

浮積石至於龍門未有不通於河者也漢唐皆都關中

漢漕山東粟百萬更砥柱之險以逹於渭唐漕江淮之

粟由汴入河由河入洛以逹於渭亦未嘗不藉河也獨

今日哉然則公之防河也奚若曰二十七年之中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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役於河者三其功皆成於因始而飛雲之決則開南陽

以徃新渠二百里以避河之險因而避之也已而清口

之役則合河淮之流以趣於海因而合之也其後銅瓦

之決則隄大名上流以防其潰因而隄之也凡公之成

功皆因也而淮河之績為最即萬世不能易焉嗟夫古

之聖人見轉蓬而為車覩落葉而造舟察列星而分四

時視月行而推晦朔未有無所因者也况夫四瀆之流

呼吸吐納天地之性閟焉者乎禹能通九道陂九澤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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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河疏九川東注之海而不能使水西流因其勢也故

曰三代所寳莫如因因則無敵此之謂行所無事也盖

自河淮議興而謀夫盈庭或以為當瀹海口不思海口

之壅河淮分也則以為當開故河不知河淮之分隄防

潰也是故高堰之隄成而淮不東崔鎮之隄成而河不

北以河予淮以淮予河而以河淮予海又安用瀹海口

而又安用復故河為此所謂因也因者水之道也漕渠

之要在河淮之交而公之績亦以此為最故特著焉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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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防河者第因公之成勞而時修備之則智亦大矣故

曰志之以示後也

  元曲選序(臧𢡟循/)

世稱宋詞元曲夫詞在唐李白陳後主皆已優為之何

必稱宋惟曲自元始有南北各十七宫調而北西廂諸

雜劇亡慮數百種南則幽閨琵琶二記已耳或謂元取

士有填詞科若今帖括然取給風簷寸晷之下故一時

名士雖馬致逺喬孟苻軰至第四折徃徃彊弩之末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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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又謂主司所定題目外止曲名及韻耳其賔白則演

劇時伶人自為之故多鄙俚蹈襲之語或又謂西廂亦

五雜劇皆岀詞人手裁不可増減一字故為諸曲之冠

此皆予所不辨獨怪今之為曲者南與北聲調雖異而

過宫下韻一也自高則誠琵琶首為不尋宫數調之説

以掩覆其短今遂藉口謂曲嚴於北而踈於南豈不謬

乎大抵元曲妙在不工而工其精者採之樂府而觕者

雜以方言自鄭若庸玉玦始用類書為之厥後張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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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徒轉相祖述為紅拂等記則濫觴極矣曲白不欲多

唯雜劇以四折冩傳竒故事其白有累千言者觀西廂

二十一折則白少可見尤不欲多駢偶如琵琶黄門諸

篇業且厭之而屠長卿曇花白終折無一曲梁伯龍浣

沙梅禹金玉盒白終本無一散語其謬彌甚湯義仍紫

釵四記中間北曲駸駸乎渉其藩矣獨音韻少諧不無

鐡綽板唱大江東去之病南曲絶無才情若岀兩手何

也何元朗評施君美幽閨岀琵琶上而王元美目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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竒之過夫幽閨大半已雜贋本不知元朗能辨此否元

美千秋士也予嘗於酒次論及琵琶梁州序念奴嬌序

二曲不類永嘉口吻當是後人竄入元美尚津津稱許

不置又惡知所謂幽閨者哉予家藏雜劇多秘本頃過

黄從劉延伯借得二百五十種云録之御戱監與今坊

本不同因為校定摘其佳者若干以甲乙釐成十集藏

之名山而傳之通邑大都必有賞音如元朗氏者若曰

妄加筆削自附元人功臣則吾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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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曲選後集序(臧懋循/)

今南曲盛行於世無不人人自謂作者而不知其去元

人逺也元以曲取士設十有二科而關漢卿軰争挾長

技自見至躬踐排場靣傅粉墨以為我家生活偶倡優

而不辭者或西晉竹林諸賢托杯酒自放之意予不敢

知所論詩變而詞詞變而曲其源本出於一而變益下

工益難何也詞本詩而亦取材於詩大都妙在奪胎而

止矣曲本詞而不盡取材焉如六經語子史語二藏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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稗官野乘語無所不供其採掇而要歸於斷章取義雅

俗兼收串合無痕乃悦人耳此則情詞穏稱之難宇内

貴賤妍&KR1126;幽明離合之故奚啻千百其状而填詞者必

湏人習其方言事肖其本色境無旁溢語無外假此則

關目𦂳凑之難北曲有十七宫調而南止九宫已少其

半至於一曲中有突増幾十句者一句中有襯貼数十

字者尢南所絶無而北多以此見才自非精審於字之

陰陽韻之平仄鮮不劣調而况以吳儂強效傖父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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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得不至河漢此則音律諧叶之難總之曲有名家有

行家名家者出入樂府文彩爛然在淹通閎博之士皆

優為之行家者隨所粧演無不摹擬曲盡宛若身當其

處而幾㤀其事之烏有能使人快者掀髯憤者扼腕悲

者掩泣羨者色飛是惟優孟衣冠然後可與於此故稱

曲上乘首曰當行不然元何必以十二科限天下士而

天下士亦何必各占一科以應之豈非兼才之難得而

行家之不易工哉予嘗見王元美藝苑巵言之論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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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北曲字多而聲調緩其筋在弦南曲字少而聲調繁

其力在板夫北之被弦索猶南之合簫管摧藏掩抑頗

足動人而音亦嫋嫋與之俱流反使歌者不能自主是

曲之别調非其正也若板以節曲則南北皆有力焉如

謂北筋在弦亦謂南力在管可乎惜哉元羙之未知曲

也由斯以評新安汪伯玉高唐洛川四南曲非不藻麗

矣然純作綺語其失也靡山隂徐文長禰衡王通四北

曲非不伉傸矣然雜出鄉語其失也鄙豫章湯義仍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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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近之而識乏通方之見學罕協律之功所下句字徃

徃乖謬其失也踈他雖窮極才情而靣目愈離按拍者

既無繞梁遏雲之竒顧曲者復無輟味忘倦之好此乃

元人所唾棄而俗人畜之者也予故選雜劇百種以盡

元曲之妙且使今之為南者知有所取則云爾

  俠遊録小引(臧懋循/)

余少時見盧松菊老人云楊亷夫有仙遊夢遊俠遊冥

遊録各四種實足為元人彈詞之祖每恨無門物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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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四十年而得仙遊夢遊二録於里中蠶嫗家校刻以

行世矣又十年嵗壬子以採茶過夀聖寺此創自呉赤

烏而重修於元之至正巨麗甲吾邑今皆為茂林修竹

獨毘陵閣猶巋然於蒼翠間余登眺良乆忽豎子墜閣

下云承塵中多藏書盡為蟲䑕嚙蠱如敗絮余念寺之

廢久矣而閣獨存是書何遽不如閣耶亟命檢之則所

謂俠遊者在焉讀其書校前二録小異而豪爽激烈大

過之摹冩當時劍仙諸状若抵諸掌誠千古快事然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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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脱落者十有二三不泥闕文之説輒為詳其首尾繹

其意義倣而足之亦不至如束廣㣲補亡詩直用鑿空

為耳昔魯恭王壊孔壁而尚書諸經乃出説者謂天之

未䘮斯文故其藏也若避秦火而其出也應漢表章俠

遊何物岀亦有時然則古人秘書所湮滅而不傳者固

已多矣太史公作史記欲藏之名山而副在京師傳之

通邑大都有見哉有見哉

 明文海巻二百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