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西詩載
粵西詩載
欽定四庫全書
粤西文載卷四
桂林府通判汪森編
奏狀
上吳主論交州奏 (吴)薛 綜
昔帝舜南巡卒於蒼梧秦置桂林南海象郡然則四國
之内屬也有自來矣趙佗起番禺懐服百越之君珠官
之南是也漢武帝誅吕嘉開九郡設交阯刺史以鎮監
之山川長逺習俗不齊言語同異重譯乃通民如禽獸
長幼無别椎結徒跣貫頭左袵長吏之設雖有若無自
斯以來頗徙中國罪人雜居其間稍使學書粗知言語
使驛往來觀見禮化及後錫光為交阯任延為九真太
守乃教其耕犁使之冠履為設媒官始知聘娶建立學
校導之經義由此已降四百餘年頗有似類自臣昔客
始至之時珠崖除州縣嫁娶皆須八月引戸人民集㑹
之時男女自相可適乃為夫妻父母不能止交阯糜泠
九真都龎二縣皆兄死弟妻其嫂世以此為俗長吏恣
聽不能禁制日南郡男女倮體不以為羞由此言之可
謂蟲豸有靦面目耳然而土廣人衆阻險毒害易以為
亂難使從治縣官羈縻不令威服田户之租賦裁取供
辦貴致逺珍名珠香藥象牙犀角瑇瑁珊瑚琉璃鸚鵡
翡翠孔雀竒物充備寶玩不必仰其賦入以益中國也
然在九甸之外長吏之選類不精覈漢時法寛多自放
恣故數反違法珠崖之廢起於長吏覩其好髪髠取為
髲及臣所見南海黄葢為日南太守下車以供設不豐
檛殺主簿仍見驅逐九真太守儋萌為妻父周京作主
人并請大吏酒酣作樂功曹畨歆起舞屬京京不肯起
歆猶迫彊萌忿杖歆亡於郡内歆弟苗帥衆攻府毒矢
射萌萌至物故交阯太守士燮遣兵致討卒不能克又
故刺史㑹稽朱符多以鄉人虞褒劉彦之徒分作長吏
侵虐百姓彊賦于民黄魚一枚收稻一斛百姓怨叛山
賊並出攻州突郡符走入海流離喪亡次得南海張津與
荆州牧劉表為隙兵弱敵强嵗嵗興軍諸將厭患去
留自在津小檢攝威武不足為所陵侮遂至殺没後得
零陵賴恭先輩仁謹不曉時事表又遣長沙吳巨為蒼
梧太守巨武夫輕悍不為恭服所取相怨恨逐出恭求
步隲是時津故將夷廖錢博之徒尚多隲以次鉏治綱
紀適定㑹仍召出吕岱既至有士氏之變越車南征平
討之日改置長史章明王綱威加萬里大小承風由此
言之綏邊撫裔實有其人牧伯之任既宜清能荒流之
表禍福尤甚今日交州雖名粗定尚有髙涼宿賊其南
海蒼梧鬱林珠官四郡界未綏依作寇盜專為亡叛逋
逃之藪若岱不復南新刺史宜得精密檢攝八郡方畧
智計能稍稍以漸能治髙涼者假其威寵借之形勢責
其成效庶幾可補復如但中人近守常法無竒數異術
者則羣惡日滋久逺成害故國之安危在於所任不可
不察也竊懼朝廷忽輕其選故敢竭愚情以廣聖思
薦昭州刺史張愻狀 (唐)令狐楚
前件官守文惟謹持法甚精清亷有餘貞固無比臣伏
見嶺南風俗惰嬾茍避征猺易成逋竄張愻憂人若已
理郡如家勸課農桑置立保社移風為敦厚之境徴賦
無慘急之名周旋六年其道一致臣猥司亷察忝守方
隅以所見聞恐須甄録
為裴中丞上裴相乞討黄賊狀 栁宗元
某材質無堪授任非次當有事之日忠懇莫施遇成功
之辰慙憤空積陳力之志誓死不逾伏惟仁恩終賜展
效今者中華寧謐異類服從唯此南方尚餘寇孽伏以
黄少卿等憑培塿以自固合莝脆以為强刼脅使臣侵
暴列郡雖狐䑕之陋無足示威而蜂蠆之微猶能害物
必資翦伐方致和平庶盡駑蹇之勞以答恩榮之重撫
心踊躍夙夜不寧私布丹誠敢期明鑒
為裴中丞奏邕管黄家賊事宜狀
右今月四日邕管奏事官嚴訓過稱押衙譚叔向等與
黄家賊五千餘人謀為翻動雖已誅斬猶未清寧當時
差本道同十將某至邕管界首賔州以來迎探事宜兼
為聲援昨得十四日狀并嚴訓狀報同到其黄家賊並巳
退散各歸洞穴訖伏以䑕竊狗偷非足為患陛下威靈
逺被神化旁行遂使姦猾之謀先期而自露回邪之黨
不戮而盡夷伏恐飛章已達吉語未聞尚軫天心猶煩
廟算臣謬居方鎮忝接疆界所得事宜不敢不奏為桂州崔中丞上中書門下乞朝覲狀
右某幸遇文明叨承委寄理戎典郡十有四年瞻戀闕
庭神魂飛越頃在邕州累陳誠懇謬尸進律之寵未遂
執珪之願相公膺賢輔聖大叙倫彛中外之臣出入更
踐某自領桂管又逾再周企鸞鷺於紫霄獨無羽翼仰
星辰於黄道徒竭丹誠况正月㑹朝逺夷皆至六嵗來
見要服有期豈使班超之望長懸子牟之戀空積伏乞
特申微願録受冗員徴故事而不遺揆夙志而斯畢入
天子之國願附禮於小侯拜丞相之車敢希榮於下客
無任懇禱屏營之至輕瀆威重戰汗伏深謹狀
栁州舉監察御史栁漢自代狀
右伏准從前赦文常參官上後舉一人自代者伏見前
件官頗有才行長於政術久歴嶺南使職臣之所知敢
舉自代無任懇迫之至
栁州上本府狀
右奉牒准律文處分者已帖縣准牒待秋分後舉處分
訖伏以中丞慈惠化人孝悌成俗屬吏所見皆許申明
至公之下敢竭愚慮竊以莫誠赴急而動事出一時解
難為心豈思他物救兄有急難之戚中臂非必死之創
不幸致殂揣非本意按文固當恭守撫事亦可哀矜斷
手方迫於深哀周身不遑于逺慮律宜無赦使司明至
當之心情或未安守吏切惟輕之願况俟期尚逺稟命
不遥伏乞俯賜興哀特從屈法幸全微命以慰逺黎則
必闔境荷慈育之恩豈惟一夫受生成之賜倘以律文
難變使牒已行則伏望此狀便令廢格輕肆塵黷惶戰
交深謹狀上奉聽處分(時栁州民莫誠救其兄莫蕩以竹刺莫果右臂經十二日身死
莫誠禁在龍城縣准律以他物毆傷十二日辜辜内死者合依殺人論故宗元上桂管觀察使狀)
奏桂管常平義倉狀 李 渤
臣伏詳勅文本救荒歉忽有危切貴及其時當州去京
往來萬里奏囘方給豈及饑人臣請所管忽遇災荒量
事賑貸訖續分析聞奏庶使逺人速活聖澤遐流臣之
所管僻在嶺外迫以山賊人尤難理若令數改必困蟊
食常平義倉本救災害向為歉沴擢臣處之方鎮臣宜
竭力上答皇明伏乞聖恩允臣所奏庶使皇靈逺被獷
俗知恩
桂州舉前容管經畧使嚴公素自代狀
右臣伏準建中元年正月五日制觀察使上後三日舉
一人自代者前件官曾任容管經畧使行朝廷威恩得
蠻夷畏愛可以備方隅之任總亷察之權使其處臣之
官代臣之職必能獷悍柔服谿洞乂安伏乞聖慈允臣
所薦臣某無任誠懇之至
為中丞滎陽公赴桂州長樂驛謝勅狀
李商隠
右今月日中使某奉宣進止就長樂驛賜臣及將吏等
設饌者將承閫寄尚忝朝恩絡繹八珍芬芳九醖臣階
縁薄伎塵辱修塗揚執㦸之讀書雖無非聖董大中之
對策何補清時忽委亷車乍離閨籍誠欣列土實耿辭
天然猶食指告祥朶頥有慶爰于近驛式降貴臣酒自
堯樽饌分禹膳下霑將校旁耀路岐况臣平生本實孤
賤懐書奉役久無黔突之謀入國展儀且懵殽蒸之禮
飽期滿腹醉更憂心終虞負乗之災無報雲天之施臣
將吏等無任望闕感恩結戀屏營之至
為滎陽公端午謝賜物狀
伏以五神定位祝融司長養之功六律鈞和㽔賔有酬
酢之義故節推戴禮日著漢儀彼艾人逺具於嵗時角
黍近標于風土乃耆舊傳聞之末亦君親慶賜之原伏
惟陛下克協樂章允符時訓恩霑近戚惠浹元僚守介
蠻圻程遥鳳闕敢希瘴嶠特降乾文輕縞染衣真金備
器海綃掩麗渠盌藏珍拜受若驚跪捧如失嘗衣國僑
之紵被服多慙久攜顔氏之瓢捧持未慣當晝而不假
交扇向日而唯宜飲冰况又將以朱絲縈諸畫軸用禳
故炁兼續殘齡爰自微臣頗流諸校鞠躬被寵全踰錫
帶之榮覩物傳輝實動請纓之思唯當仰承帝力粗舉
藩條誓相率於明時庶同登於壽域
為滎陽公桂州謝賜冬衣狀
右中使某至奉宣恩㫖賜臣冬衣一副大將衣四副兼
賜臣手詔一通者八行帝語窅降于重霄一襲天衣俯
迴於窮部臣當時準詔給散訖臣叨䝉重寄適控遐陬
地雖五鎮之衝氣得四時之正每𤣥㝠應律顓頊司辰
當二日之鑿氷則殊豳野及兩楹之飛雪無異朔山重
以賨布少温蠻綿乏煖方求麗密以禦嚴凝豈望司服
頒衣貴臣傳詔綾裁飛鵠絮裛仙蠶白分椒璧之光紫
奪蘭芽之色已均下將仍逮連營晏子狐裘故敝何彰
於國儉王恭鶴氅風流不自於君恩被服有輝負戴無
力謹當上宣殊渥下拊多寒均大袑於琅邪變無襦於
蜀郡粗令康泰以塞貪叨臣與大將等無任望闕感恩
抃舞屏營之至
為滎陽公桂州舉王克明等充縣令主簿狀
伏以臣所部控聨谿洞參錯蠻髦水接重湖山當五嶺
縱有天官遴選多縁地理幽遐或不出上京已發徒勞
之歎或蹔來屬邑即聞歸去之辭既經久而不謀亦柔
良而曷寄臣謬膺亷部慮在曠官倘旬朔以無官賜賦
輿而必闕前件官或膏粱遺胄或英俊下僚雖寓遐陬
久從試吏假之銅墨有意於鳴琴委以簿書不羞其棲
棘既聞績用合有甄昇一則復逺俗之凋殘一則輕微
臣之憂責茍事因託請迹涉貪殘將有負於斯人豈敢
逃於舉主伏希卑聽咸賜即真干冒宸嚴無任兢越
為滎陽公桂州舉人自代狀(某官裴俅)
右臣伏準某年月日勅内外文武官上後舉一人自代
者伏見前件官弼鄉茂族洛下名生處國家以必聞善
兄弟而無瘉而又南翬耀綵東箭含筠身先較藝之場
首出覲光之籍從外府而允稱賢佐立中臺而克號清
郎洎時急昌言官登大諫楊阜常規於法服陳羣盡削
其封章實於不咈之朝能守勿欺之㫖臣所部俗分蠻
徼地控越城藉威畧以靖封隅資簡惠而安疲瘵願迴
殊渥以授當仁豈微敬仲之才兼有伯游之長俯從牢
讓方免曠官特冀宸嚴曲垂矜許干冒陳讓惶越無
任
為滎陽公赴桂州在道換進賀端午銀狀
右臣伏以握丕圖而御物必相見於離推小正以辨時
則盛陽在夏故著為令節稽以舊章通修任土之宜仰
續後天之壽臣方乗傳置未至藩維前件銀已及中塗
仍舊謹以前觀察使楊漢公封印進上千春稱慶億載
儲休繋以藩條闕覲丹墀之下銜諸貨志且媿白金為
中干冒宸嚴無任兢越
為滎陽公桂州進賀冬銀等狀
右臣以黄鍾應候白琯舒和近訪晉儀禮周元日遐觀
史事最重朔朝伏惟皇帝陛下與天同休如日之盛將
融漢道兼舉周正臣方駕亷車闕稱壽酒心懸土炭空
思太史之書身逺江湖徒積子牟之戀茍無納贐曷慶
履長前件銀等和鎔於天地之鑪擢粹於神仙之府豈
為方賄且自地征對三品之金庶倍白璧撰一丸之藥
請映𤣥霜某等雖長在遐鄉而生知望闕比從訓示堪
備指呼冀因物之達誠竊先時而効祝七百年之卜願
遇成周八千嵗為春敢徴䝉叟干冒陳進兢越無任
為滎陽公桂州奏請不叙錄將士狀
右臣當道將士等逺當戎寄式控遐陬乗解愠之和寧
親矢石望拱辰之列實隔烟波近者朝廷奄靖北方惟
荒東道當隂山之哭鹵靡効纎埃及天井之摧凶不横
寸草徒以皇帝陛下非煙結綵瀼露流光向明纔及於
鳳樓布澤逺霑於蠻徼固合同承國慶共稟朝榮伏以
管下近無豐年亦經小水海上有分屯之卒邕南有未
返之師慊冗食于居人困裹糧于戎士臣初叨亷問方
切拊循雖給事升階各思受寵而濡毫執簡無以為資
仰慮後期敢忘積懼伏見比者諸道有物力未足者聖
恩𢎞貸許且權未叙録竊縁往例冒此上陳伏冀天慈
曲垂矜許臣與將士等無任感激冒麻戰越之至
乞解職行服狀 (宋)余 靖
右臣去年六月二十日樞密院遞勅誥至韶州䝉恩免
持服特授祕書監就差知潭州兼本路安撫使仍准中
書劄子奉聖㫖限次日起發不許辭免未到任間再奉
勅改差知桂州充廣南西路都鈐轄兼經畧安撫使於
七月十六日到任又准中書劄子奉聖㫖同楊畋等經
制廣南東西路盜賊事自授命以來蔣偕等諸將敗衂
臣亦累狀乞從追削歸守喪至今年正月十八日宣徽
使秋青部領三將兵甲殺敗蠻寇收復邕州賊首智髙
奔回巢穴狄某孫某石某等各巳發還京臣今分屯兵
馬即回本任伏念臣去嵗授官不敢辭免者賊在方面
逼近鄉里欲因驅策翦除兇醜而絶無勞效幸免追逐
况今盜賊出境賢俊滿朝何假墨縗以臨民政再念臣
父存之日尚容歸侍父没之後不能終喪乃是微臣事
親之不誠朝廷置臣於有過臣若拂衣而先去則似要
君抗章自陳葢非虚飾伏乞朝廷憫臣持父之服有限
報國之日尚長許臣解官歸鄉終滿喪制則臣感天荷
聖之誠無有紀極
第二狀
右臣輒傾血誠頻凟天聽退量輕易甘俟誅夷臣聞三
年之喪雖貴遂服國朝敦尚孝理為萬世法大臣遭父
母喪者並許解官終制去嵗以蠻賊乗虛攻圍廣城於
臣廬居最為密邇朝廷令臣墨縗起臨戎事臣亦以為
朋友之急尚或赴之而况方面艱難豈當辭免由是自
潭之桂東還于廣又西至于邕賔之郊驅馳忘倦雖以
恩臨諸洞信結交阯旁絶賊援而專輒之過已多其如
將怯兵惰挫衂之罪相繼今茲宣撫使狄青領兵殺獲
寇黨收復邊城賊之殘徒逺遁外界兼安化蠻人已就
招安邊境寧息臣已回歸本任伏念臣所天隕逝方過
期祥終身之戚冒哀為愧昨在邕州已曽陳乞歸鄉持
服終制今來除溪洞等處叙述勞效但于兵甲公事不
敢滯依舊行遣外所有貴州文字臣更不簽書欲乞候
録叙效了當日不候替人將經畧安撫司公事交與轉
運使一面管勾臣却回鄉里持服終滿喪制如此則朝
廷任用臣下存乎大體臣之進退亦得其分伏乞聖慈
特賜俞允况今熈隆之運英賢滿朝未至無人堪付一
郡不可使傷禮敗俗由臣而始
免轉給事中狀
竊以賞為國典必中事功寵溢情涯敢忘辭避伏念臣
揆材至薄賦命多竒幸偶休明免居羈賤向以邊臣失
備蠻寇内侵越從縗絰之中起親金革之事漫懐嫉惡
素匪知兵所至面牆幾同學製賊鋒尚鋭勝算無施身
負重而日増民在溺而同窘果煩睿眷特輟樞臣狄青
以人傑之雄總其師律孫沔以國器之重濟以事機號
令修明士馬奮勵故得兇醜敗亡而絶迹蒸黔蘇復以
息肩青所以定二廣之阽危沔所以正一方之經制臣
則幸於免戾何止備員今乃例被綸言同増官秩雖念
勞勸善國家寧厚於恩章揣分量能私計實非于已力
伏乞察臣誠請追改命書則朝廷無濫賞之譏微臣免
貪功之過干冒冕旒臣無任待罪激切之至
免轉工部侍郎狀
前恩未謝後寵復加内揆空疎第深靦愧伏念臣出於
寒族起自諸生素乏軼羣之材久罹負俗之謗昨以蠻
酋叛渙嶺服震驚雖分守土之權莫展擒兇之策屬元
戎之善勝加邇臣之協謨因此安邊幸於免戾豈謂皇
明逺照寵數薦臨且方上讓章葢慙非據而未承報㫖
更冒今榮揣已力而實微干物議而為甚用傾愚懇上
凟天聰願回過恩庶全薄祜俾雷雨之澤無至妄施則
草茅之姿免於深譴伏望聖慈特賜俞允
免户部侍郎狀
聞命驚惶伏増隕越伏念臣才非應務智不逮人徒以
虚名嘗叨近著頃遭讒搆甘在棄捐屬蠻事猝興起臣
於喪次而兵勢未集謀慮弗周力小任重日増憂惕及
至歸仁之勝三軍凱旋破賊者乃臣青之勲勞撫民者
皆臣沔之經制臣稟受節度謀無已出逮乎逺縛賊母
擒誅寇黨内則朝廷威令外則夷獠協同於臣愚拙何
功之有昨聞轉運提刑司舉再任臣尋以心力衰耗不
堪再任已具狀乞依舊分司於韶州居住庶得修營墳
墓今來忽頒成命就陟左曹恩渥至優實為過分清秩
厚俸誰不欲之事既逾涯豈宜安處伏縁本路外接西
廣六蕃南連交阯九道沿邊溪峒一百餘州茍失撫綏
立生患難非臣衰朽負謗之人能堪久任所有降到勅
告不敢祗受伏望别擇材賢干凟冕旒
乞不請中冬翠錦衣襖狀
右臣准桂州牒差人送到勅書一道䝉恩賜臣翠毛細
錦錦旋襕一領者伏念臣自遭荼蓼甫及期祥屬蠻獠
之猖狂廢几筵之號慕未成軍伐屢照天慈且枕塊寢
苫禮雖可奪而食稻衣錦心所難安况欒棘之在容顧
曳裾而非稱願收渙汗以遂素心
回納詔賜冬服狀
臣今月十四日進奏院遞到勅書一道䝉恩賜臣簇四
雕兒細錦旋襕等冬服者祗荷寵光不任感懼伏念臣
向遭荼毒歸守丘樊遽屬軍興遂離喪次光隂過隙祥
&KR0941;未周墨縗絰以臨戎葢先國事褧衣裳而畫飾難處
人情願回渥恩庶全素志所有前件紅錦冬服乞不請
領
謝賜銀狀
右臣今月十三日三班差使殿侍韓喜遞馬齎乗送到
中書劄子并勅誥各一道䝉恩授臣尚書工部侍郎仍
就賜銀二百兩者伏縁殺蕩蠻寇收復邕州並是宣撫
使狄青專總節制及孫沔石全彬等經畫臣雖同在陣
中功非已出併䝉恩寵實不遑安除就賜銀二百兩已
領受外有齎送到勅誥不敢祗受乞行回納
論御南蠻奏 狄 青
嶺南外區瘴癘薰蒸北方戍人往者九死一生多發兵
則糧乏少則事不集急責功則蠻遁逃不肯出緩則復
來擾人是宜有以制之也今聞發北兵踰萬人戍嶺外
下濕上蒸病死必多料羣蠻勢不久屯撃之必散臣謂
不如選一二健將嵗纔留北兵五千人分屯要害處得
善吏十數人分置諸州募土人為鄉軍復其租調視州
大小戸多少為之數綂以步伍教以進退皆以彼所長
技相與追逐率百人給北兵三千以勁弩利兵佐之冬
春則使深入擾其居夏秋則使謹守防其畧彼雖能誘
納中國亡命要之食盡必出擄掠若其來也一大斬獲
則終身創矣威已立然後可議招來與之盟則固許之
臣則久逺期五年近止一年南方無事矣按治御南蠻
之法與北狄不同説者謂征蠻無全勝之策何也葢以
其地炎燠卑濕瘴癘特甚中原士卒不服水土不待戈
矛之及矢石之交自相疾疫而死雖有百萬之兵亦無
所施故也臣竊以瘴癘之災特以加諸貧弱及不善調
攝者耳若將帥居顯要者則罕焉請命彼處守土重臣
多方詢察久謫彼地之人壽而健者問其所以起居調
攝之方詳稽備述刻梓以頒士卒每隊伍中選一人專
司其事有不遵條示而自恣不檢者必加以罪其所當
備藥餌器具令有司給之
勸諭部民廣植麻苧疏 陳堯叟
臣所部諸州土風本異田多山石地少桑蠶昔云八蠶
之綿諒非五嶺之俗度其所産恐在安南今其民除耕
水田外地利之博者惟麻苧耳麻苧所種與桑柘不殊
既成宿根旋擢新幹俟枝葉裁茂則刈穫之周嵗之間
三收其苧復一固其本十年不衰始離田疇即可紡績
然布之出每端止售百錢葢織者衆市者少故地有遺
利民艱貲金臣以國家軍需所急布帛為先因勸諭部
民廣植麻苧以錢鹽折變收市之未及二年已得三千
七萬餘匹自朝廷克平交廣布帛之供嵗止及萬較今
所得何止十倍今樹藝之民相率競勸杼軸之力日以
滋廣欲望自今許以所種麻苧頃畝折桑棗之數諸縣
令佐依例書厯為課民以布赴官賣者免其算税如此
則布帛上供泉貨下流公私交濟其利甚博
奏減廣南東西路戍兵 文彦博
檢㑹廣南東西兩路景祐中屯洎兩路就糧本城兵三
萬四千餘人治平三年兵共五萬一千餘人比景祐年
多一萬七千餘人葢自皇祐儂賊事宜後來添屯今賊
平已久嶺外無事屯兵尚多况廣西税入至薄糧餉不
給皆向内地轉輸而往加以北兵往戍不習水土每至
嵗滿戍還瘴死者十有三四此乃守臣務固事權兵官
希望酬奬張皇邊事誑惑朝廷虚屯兵甲枉費錢糧不
早更張必大困弊檢唐制嶺南五府經畧守兵裁一萬
五千餘人當時亦無北兵屯戌遇有蠻事止發鄰鎮兵
以助攻禦事定則兵還至於兩漢命將曰樓船下瀨並
為征蠻因事立名事畢即已未有久屯兵於炎瘴之地
况儂賊平定之後守土者固當經度減省以寛民力復
如往日平時方為了事若但因循坐視勞費豈副選任
之意兼朝廷近省諸路冗兵二廣尤宜裁節兼今有臣
僚上言廣西設官屯兵増置鎮寨事甚詳悉欲並下本
路經畧安撫張田子細相度具擘畫利害聞奏并下廣
東經畧使亦詳前項事理具本路見屯兵甲合行減省
利害聞奏
請裁損役錢奏 劉 誼
廣西一路户口二十萬而民出役錢至十九萬緍先用
税錢敷出税數不足又敷之田米田米不足復算於身
丁夫廣西之民身之有丁既税以錢又算以米是一身
而輸二税殆前世弊法今既未能蠲除而又益以役錢
甚可憫也至于廣東西監司提舉司吏一月之給上同
令録下倍攝官乞裁損其數則兩路身丁田米亦可少
寛
論諸州隘砦奏 明 槖
湖南邊郡及二廣之地舊置谿峒歸明官比年寢廣其
員及諸州措置隘砦闕人把拓又令管押兵夫素不習
知法令悉貪婪無厭况管押又皆鄉民甚為邊患遭困
苦凌辱往往無所赴愬議者欲俾帥臣籍其姓名每三
年一遷易如州縣官故事或云止循舊添差并罷管押
兵夫宜令二廣湖南帥臣處置適宜無啟邊禍以害逺
人
請罷嶺南西路平觀二州奏
平觀二州本王口髙峯二砦處廣右西偏舊常無虞崇
寧大觀間邊臣啟釁奏請置州拓境深入不毛如平從
允孚庭觀溪馴叙樂隆允等十有二州屬之黔南其官
吏軍兵請給費用悉由内郡於是騷然莫能支吾政和
間朝廷始悟其非罷之或者謂平州為西南重鎮兼制
王江從允等州及湖南之武岡軍湖北之靖州桂州之
桑江峒猺觀州則控制南丹陸家砦茅灘十道及白崖
諸蠻以故二州獨不廢臣自歴邊即乞罷平觀者前後
非一内攝官吳芾嘗充經畧司準備幹當頗得其詳觀
州初為宜州富仁監大觀間帥臣王祖道欲招納文蘭
州都巡檢劉惟忠謂得文蘭不若取南丹之利因誣其
州莫公佞阻文蘭不令納土為公佞罪惟忠遂擒殺公
佞帥司奏其功乃改南丹為觀州命惟忠守之公佞之
死人以為寃其弟公晟結谿峒圖報復連嵗攻圍惟忠
傷死繼以黄璘代守璘度不能支辭疾告罷以岑利强
代之黄忱復建議欲増築髙峯砦於富仁監側為觀聲
援㑹朝廷罷新邊遂請以髙峯砦為觀州設知州一人
兵職官二人漕官一人指使砦保官七人吏額五十人
廂禁軍土丁又千餘人嵗費錢一萬二千九百餘貫米
八千八百一十七石有竒州無税租戸籍皆仰給鄰郡
飛輓涉險阻或遇蠻寇設伏隂發毒矢中人輒死人畏
賊悉委棄道路縱然達州縻費亦不可勝計昔為富仁
監時不聞有警惟是邊吏欲以刺操為功故時稱警急
因以為利遂欲存而不廢也比年户籍日削民多流離
或轉入谿峒公私困敝為甚平州初𨽻融州亦羈縻州
峒也舊通湖北渠陽軍置融江砦及文村臨溪潯江堡
後以地隔生蠻遂廢崇寧間復𨽻融王江砦地接王江
更為懐逺軍後更為平江州更吉州為從州王江為允
州並𨽻黔南政和二年復廢邊吏沈季垣誑其帥臣鄰
乞存平州設知州一人兵職官二人漕官一人縣令簿
一人提舉谿峒公事本州管界都同巡檢二人五砦保
監官指揮十人吏額百人禁軍土丁千人嵗費錢一萬
四千四百一十八貫六百文米一萬一千一百二十五
石有竒州無租賦户籍轉運司嵗移桂融象栁之粟以
給之及徙融州西北金雞鄉税米四百九十餘石𨽻懐
逺縻費甚於觀州况守臣到任即奏推恩其子州縣砦
堡例得遷官酬賞而税場互市之利又為守臣邊吏所
私獨百姓有征戍轉輸之苦誠為可憫臣以為宜罷平
觀二州便然尚有可議者觀州初為富仁監時有銀冶
二官取其利有常額熈寧原降條例具在宜先下經畧
司責公晟等依熈寧條例施行况公晟實公佞弟理宜
掌州事近雖逃歸未為蠻族信服察其情勢不得不倚
重中國若乗時授之彼知恩出朝廷必深感悦
知靖江府奏議 張 栻
邊之郡九而邕管為最重邕所管幅員數千里而左右
兩江為最重自邕之西北有牂牁羅甸自杞而南有安
南諸國皆其所當備者然邕之戍兵不滿千人所恃以
為籬落惟左右兩江谿峒共八十餘處兵不滿十萬首
領世襲人自為戰如古諸侯民兵之制其去邕管近者
三百里逺者僅千里所恃以維持撫治之者惟提舉盜
賊都巡檢四人各以戍兵百餘為谿峒綱領其責可謂
不輕矣可不遴選其人謹䕶其土以為逺方久逺之計
哉
辭免知靖江府第一狀 朱 熹
右熹十二月十九日準尚書省劄子奉聖㫖除知靖江
府熹聞命震驚竊自惟念孤賤寒逺碌碌無聞伏自聖
主臨御于今累年又未嘗得羣下士仰望日月之光而
聖恩龎鴻不間幽隠擢自閒散付以名藩在熹感激誠
無以喻謹已即時望闕謝恩訖再念熹性本至愚學無
所就自其少日已不如人矧今衰殘寧復有用又况靖
江守臣實兼帥司職事有數千里邊面軍民之寄舉措
得失所係不輕自度無能決難冒處加以所患脚氣之
疾作止不常春夏二時尤難將攝萬一前路發動卻致
稽留朝命在熹愚分尤所未安欲望朝廷特賜敷奏寢
罷已降指揮令熹依舊宫觀實為大幸謹具狀申尚書
省伏候鈞㫖
辭免知靖江府第二狀
熹正月二十三日准正月十七日尚書省劄子以熹辭
免知靖江府恩命正月十六日奉聖㫖不許辭免依已
降㫖疾速之任熹聞命震驚隕越無地竊伏思念罪戾
孤蹤誤䝉收用命輕恩重感激難勝向使自量粗能供
事豈敢輒有辭避以速刑誅實以材質凡庸識慮淺暗
向來假手支郡非有繁難然猶不能審度時宜以致上
誤朝聽雖幸曲䝉寛貸獲免譴訶然而内自循省未忘
憂懼以故前年䝉恩將漕湖南尚且不敢拜受况今除
授實專西南一面軍政邊防之寄責任至重非他帥比
則熹又安敢冒受而不辭哉前狀所陳懇切詳盡不謂
未䝉照察申命益嚴熹雖至愚亦豈不知微賤之臣分
義有守不當再有煩凟然反覆以思區區所言非止自
為身計實恐邊境事宜或有緩急全賴帥臣區處鎮壓
而熹乖繆妄發又復如前必將有以仰貽國家南顧之
憂者非細事也是敢昧死復有陳述至於憂悴早衰足
疾時作目昏耳重心氣短乏凡此種種於熹私計有不
便者則皆不敢言矣伏惟朝廷曲垂矜憫再為開陳收
回誤恩俾還舊秩熹不勝祈懇激切俯伏俟命之至
論廣西帥臣兼知漕計 吴 儆
臣契勘諸州諸道兵民財賦之權自晉唐以來帥臣得
以兼制而專有之本朝懲唐末五代藩鎮之禍始分財
賦之權屬之漕臣所謂帥臣者雖名為一路兵民之寄
其實一大郡守耳平居無事之時所部州縣既不知帥
臣之威一旦有盜賊意外之警帥臣之權復為憲漕所
奪調兵賦粟莫之適從方今諸路之弊莫不皆然而沿
邊諸路其弊為甚以臣目所親見廣西帥臣任三面被
邊之責漕臣專一路煮海之利州郡所用財計盡皆仰
給漕臣故帥臣之權甚輕而漕臣之權甚重帥臣欲備
邊而漕臣欲豐財所以廣西沿邊諸郡如融州宜州邕
州欽州皆係控扼溪洞及化外諸國去處比年以來亭
障日壊戍卒日耗葢函人矢人所職不同故其流弊必
至於此昔儂智髙以廣源州﨑嶇百里之地尚能合兩
江據邕城連破沿江諸郡至煩朝廷遣樞臣將禁旅萬
里逺征然後能定縁當時監司帥臣不知預為之備所
以養成禍根猖獗至此今宜州溪洞有永樂一族邕州
溪洞有田州安平州化外有自杞國皆兵强地大驕悍
難制欽州與安南最近水陸之所輻輳此其勢豈止儂
智髙之比臣愚欲望陛下特降指揮委自廣西漕臣與
帥臣協力措置為帥臣者亦合兼知漕司財計庶幾兩
相通融彼此任責使沿邊諸郡亭障戍卒稍復元豐之
舊非惟可以懾伏溪洞折其萌芽亦可示化外諸國以
形勢使之不敢起窺伺之心
經制安化叛蠻奏 蘇 紳
國家比以西北二邊為意而鮮復留意南方故有今日
之患誠不可不慮也臣頃從事宜州粗知本末安化地
幅員數百里持兵之衆不過三四千人然而敢肆侵擾
非特恃其險絶亦由往者守將失計而國家姑息之太
過也向聞宜州吏民言祥符中蠻人騷動朝廷興兵討
伐是時惟安撫都監馬玉勒兵深入多所殺獲知桂州
曹克明害其功累移文止之故玉志不得逞蠻人畏伏
其名至今言者猶惜之使當時領兵者皆如玉則蠻當
殄滅無今日之患矣至使乗隙蹂邊屠殺將吏其損國
威無甚於此朝廷儻不以此時加兵則無以創艾將來
而震讋荒裔彼六臣者雖不善為馭自致喪敗然銜寃
負恥當有以刷除臣觀蠻情所恃者地形險阨據髙臨
下大軍難以並進然其壤土磽确資畜虚乏刀耕火種
以為餱糧其事可以緩圖不可以速取可以計覆不可
以力爭今廣東西教閲忠敢澄海湖南北雄武等軍皆
慣涉險阻又所習兵器與蠻人畧同請速發詣宜州策
應而以他兵代之仍命轉運使備數年軍食令秋冬之
交嵐氣已息進軍據其出路轉粟補卒為曠日持久之
計伺得便利即圖深入可以傾蕩巢穴杜絶蹊逕縱使
奔逃林莽亦且壊其室廬焚其積聚使進無鈔畧之獲
退無攻守之備然後諭以國恩許以送欵而徙之内郡
收其土地募民耕種異時足以拓外夷為屏蔽也仍詔
旁近諸蠻諭以朝廷討叛之意毋得相為聲援如獲首
級即優賞以金計若出此則不越一年逆寇必就殄滅
况廣西谿峒荆湖川峽蠻落甚多大抵好為騷動因此
一役必皆震讋可保數十年無俶擾之虞矣
粤西文載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