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西詩載

　　欽定四庫全書

　　粤西文載卷七

　　桂林府通判汪森編

　　奏疏

　　征勦稔惡猺賊疏　　　　　　王守仁

　　據留撫田州思恩等處地方廣西布政司右布政林富

原任副總兵都指揮同知張祐等㑹呈前事開稱田州

思恩平復居民悉已各安生理土夷亦皆各事農耕地

方實已萬幸但惟八寨猺賊積年千百成徒流刼州縣

鄉村殺害良民擄掠子女生口財物嵗無虚月月無虚

旬民遭荼毒寃苦屢經奏告乞要分兵𠞰滅者已不知

㡬百十番為因地方多事若要進兵未免重為民困是

以官府隱忍撫諭冀其悔罪改過而彼乃悍然不顧愈

加兇横出刼益頻葢緣此賊有衆數萬盤據山谷憑恃

險阻南通交趾等夷西接雲貴諸蠻東北與斷藤牛腸

仙臺花相風門佛子及栁慶府江古田諸處猺賊回旋

連絡延袤周遭二千餘里東掠西竄南摽北突近因思

田擾攘各賊乘機出攻州縣鄉村遠近相煽㡬為地方

大變仰賴朝廷威令傳播茍幸未動緣此猺賊之與居

民勢不兩立若猺賊不除則居民決無安生之理乞要

乘此軍威速加征𠞰庶不貽患地方緣由呈乞照詳施

行等因據此行間隨據左江道守巡守備等官左參議

汪必東僉事吳天挺參將張經等㑹呈為請兵征勦積

年窮兇極惡猺賊以除民患事開稱斷藤峽牛腸六寺

磨刀等處猺賊上連八寨諸蠻下通白竹古陶羅鳳仙

臺花相風門佛子等峒各賊累年攻刼郡縣鄉村殺人

放火擄掠子女財畜民遭荼毒逃竄死亡抛棄田業居

民日少村落日空延袤千百里内皆已變為盜賊之區

各處被害軍民累奏請兵誅𠞰為因地方多事兵力不

敷官府隱忍招撫期暫少息而各賊愈肆猖厥近因思

田用兵遂與八寨及白竹古陶羅鳳等賊乘勢朋比連

結殺擄搶刼月無虚旬扇惑摇動將成大變仰賴神武

傳播幸未舉發近幸思田之諸夷感慕聖化悉已自縛

歸降遠近向服各山猺獞亦皆出來投撫請給告示願

求自新從此不敢為惡雖其誠偽未可逆料然皆尚有

畏懼之心獨此斷藤各巢逆賊自知罪在不赦恃險如

故截路刼村略無忌憚若不乘此軍威進兵𠞰滅將來

禍患焉有紀極緣由㑹案呈詳到臣照得臣近因思田

之役奉命前來駐軍南寧府地方與八寨猺賊相去六

日之程朝廷徳威宣布雖外國遠夷皆知震懾向慕輸

情納欸而此猺賊獨敢擁衆千百四出刼掠武緣等處

鄉村殺人放火略無忌憚此臣所親知即此猖熾桀驁

平時抑又可知及照牛腸六寺磨刀古竹古陶羅鳳仙

臺花相風門佛子等巢稔惡各賊自𢎞治正徳以來至

於今日二三十年之間節該桂平等縣被害人户李子

太等前後控奏乞行𠞰除民害不下數十餘次皆有部

咨行令勘議計𠞰若不及今討伐其為地方之患終無

底極誠有如各官所呈者況臣駐劄南寧小民紛然訴

告請兵急救荼毒皆謂朝不謀夕各賊之惡委已數窮

貫滿神怒人怨難復逋誅即欲㑹案奏請候命下之日

行事竊恐聲迹昭彰反致衝突奔竄則雖調十數萬之

衆以一二年為期亦未易平蕩了事照得臣節該欽奉

勅諭但遇賊寇生發即便相機可撫則撫可捕則捕欽

此欽遵為照思田變亂之時該前都御史等官姚鏌等

奏調湖廣永保二師土兵前來南寧等處聽用近幸地

方悉已平靖各兵正在班師放回之際歸途所經正與

各賊巢穴相去不遠況思田二府新附土目盧蘇王受

等感激朝廷生全之恩屢乞殺賊報効俱合遵奉勅諭

事理除一面量調官軍協同前項各兵行委左江道守

巡參將等官監統永保二師宣慰官男領各頭目土兵

人等分道進𠞰牛腸六寺仙臺花相等賊并行留撫思

田布政及右江分巡兵備守備等官監統思田土目兵

夫分道進𠞰八寨等賊所獲功次俱仰該道分巡兵備

官收解紀功御史紀驗造册奏報及行總鎮太監張賜

密切公同行事并密行鎮巡等官知會外緣係征𠞰積

年稔惡猺賊以除民患以安地方事理為此具本題知

　　處置八寨斷藤峽以圖永安疏

　　照得臣於去嵗奉命勘處思田兩府皆䝉皇上天地好

生之仁悉從寛宥兩府人民今皆復業安居化為無事

寧靖之地自此可以永無反覆之患而免於防守屯戍

之勞矣惟是八寨及斷藤峽諸賊積年痡毒生民千百

里内塗炭已極臣既目覩其害不忍坐視而不救遂遵

奉勅諭事理乘機舉兵征𠞰仰賴神武威徳幸已翦滅

蕩平一方倒懸之苦略已為之一解但將來之患不可

以不預防而事機之會亦不可以輕失臣因督兵親歴

諸巢見其形勢要害各有宜改立衞所開設縣治以斷

其脈絡而扼其咽喉者若失今不為則數年之間賊必

漸復歸聚生息不過十年又有地方之患矣臣以多病

之故自度精神力量斷已不能了此但已心知其事勢

不得不然不敢仰負陛下之託俯貽地方之憂輒已遵

奉勅諭便宜事理一面相度舉行不避煩凟之誅開陳

上請乞賜採擇施行實地方之幸臣等之幸

　　一移築南丹衞城於八寨臣等看得八寨之賊實為栁

慶諸賊之根柢葢其東連栁州隴蛤三都嶺三北四等

處賊峒以數十北連慶遠忻城東甌莫往八仙等處賊

峒亦以數十西連東蘭等州及夷江土者等處賊峒以

十數南接思恩及賓州上林縣諸處賊村亦以十數各

處賊巢雖多其小者僅百數人大者不過數百人及千

人而止各賊巢穴皆有山谿之限險阨之守不相通和

至期有急或欲有所攻刼糾合會聚然後有一二千之

衆多至數千者惟八寨之賊每寨有衆千餘四山環合

同據一險無事則分路出刼有警急奔入其巢數千之

衆皆不糾而聚不約而同不謀而合故名雖為八實則

一寨此八寨之賊所以勢衆力大而自來攻之有不能

克者也各巢之賊皆倚恃八寨為逋逃主每有緩急一

投八寨即無所致其窮詰八寨為之一呼則羣賊皆應

聲而聚故羣賊之於八寨猶車輪之有軸樹木之有本

若八寨不除則羣賊決無衰息之期也今幸八寨悉已

破蕩正宜乘此平靖之時據其要害建置衞所以控馭

羣賊臣等看得周安堡正當八寨之中四方賊巢道路

之所會議於其地創築一城度可以居數千之衆者而

移設南丹一衞於其間葢南丹衞舊在南丹州地方為

廣西極邊窮苦之地非中土之人所可居者故自先年

屢求内徙今已三遷而至賓州遂為中土富樂之鄉賓

州既有守禦千戸一所官軍而又益以南丹一衞自遠

來徙無片田尺土之籍但惟安居坐食取給於賓州州

城之内皆職官旗舍之居州民反避處於四遠村寨每

遇糧差徭役然後入城故州官號令不行於城中而政

事牽沮地方益弊今計一衞之官軍雖不滿五百之數

葢盡移其家衆則亦不下二千之衆而屯聚於一城其

氣勢亦已漸盛足充守禦遂清理屯田之在八寨者使

之屯種又分撥各賊占據之田使各官軍得以為業以

稍省俸給月糧之費彼亦無不藥從且賓州之城既空

又可以還聚居民修復有司之治亦事之兩便者也臣

等又看得遷江八所皆土官指揮千百戸等職舊有狼

兵數千以分制八寨猺賊之勢後因賊勢日盛各官皆

不敢復入反遂與之交通結契及為之居停指引分其

刼掠之所得共為地方之害已非一日官府察知其奸

欲加懲究則又倚賊為重不可根極近臣督兵其地悉

將各官遵照勅諭事理綁赴軍門議欲斬首示衆以警

遠近而各官哀求免死願得殺賊立功自贖然其賊勢

已平遂許其各率土兵入屯八寨就與該衞官軍分工

効力助築城垣待城完之日就與城外别築營堡與南

丹衞官軍犄角而守亦各分撥賊田使之耕種以資衣

糧今八所土兵雖已比舊衰耗然亦尚有四千餘衆若

留其微弱者四所於外以分屯其所遺之田而調其强

盛者四所於内合南丹一衞之衆以守亦且四千有餘

隱然足為栁慶之間一巨鎮矣此鎮一立則各賊之脈

絡斷咽喉絶自將沮喪震懾其勢莫敢輕動稍有反側

者據險出兵而撲之夕發而旦至各賊之交自不能合

如取几上之肉下筯無弗得者此真破車輪之軸而諸

輻自解伐樹木之本而衆榦自枯不過十年栁慶諸賊

不必征𠞰皆將効順而服化矣伏乞聖明裁允

　　一改築思恩府城於荒田臣等看得思恩舊治原在寨

城山内尚歴髙山數十餘里其後土官岑濬始移出地

名橋利就巖險壘石為城而居四面皆斬山絶壁府治

亦在□确之上芒利&KR1713;砑之石衝射牴觸如處戈矛劒

㦸之中自岑濬被誅繼是二十餘年反者數起曾不能

有一嵗之安人皆以為風氣所使雖未可盡信然頑石

之上不生嘉禾而隂崖之下必有狐䑕要亦事理之有

然者况其地瘴霧昬塞薄午始開中土之人來居輒生

疾疫自春初思田歸附之後臣時即已經營料理其事

竟未能有相應之地近因督勦八寨復親往相度乃於

未至橋利六十里外地名荒田者其地四野寛衍皆膏

腴之田而後山起伏蜿蜒敷為平原環抱涵蓄兩水夾

繞後山而出合流於前屈曲數十里入武緣江水逹於

南寧四面山勢重疊盤迴皆軒豁秀麗真可以建立府

治臣因信宿其地為之景定向創設規則諸夷來集莫

不踴躍歡喜争先趨事赴工遂令署府事同知桂鏊督

令各役擇日興工葢思恩舊治皆在萬山之中水道不

通故各夷所須魚鹽諸貨類皆遠出展轉鬻買往反旬

月十不致一常多匱絶舊府既地險氣惡又無所資食

故各夷終嵗不一至府治情益疎離易生嫌隙今府治

既通江水商貨自集諸夷所須皆仰給於府朝夕絡繹

自然日加親附歸向而武緣都里舊嘗割屬思恩者其

始多因路險地隔不供糧差今荒田就係武緣止戈鄉

一圖二圖之地四望平野坦然大道朝往夕反無復阻

隔則該府之官自可因城頭巡檢之制循土俗以順各

夷之情又可開圖立里用漢法以治武緣之衆夷夏交

和公私兩便則改築思恩府城於荒田者是亦保治安

民勢不容已之事伏乞聖明裁允

　　一改鳳化縣治於三里臣等勘得思恩舊有鳳化一縣

然無城郭縣治廨宇選來知縣等官多借居民村或寄

其家眷於賓州諸處而遷徙無常如流寓者然上司憐

其無所依泊則委之管理别印或以公務差遣往來於

外以茍嵗月故鳳化之在思恩徒寄虚名而實無縣治

臣近督勦八寨看得上林縣地名三里者乃在八寨之

間其地平廣博衍東西數里外石山周圍如城自後極

髙石山之間獨抽土山一脈起頓昻伏分為兩股環抱

而前遂有兩水夾流土山之外當心交合出水之口石

山十餘重錯互回盤轉折二三十里極外石山合為城

門水從此出是為外隘其間多良田茂林村落相望前

此居民十餘家皆極饒富後為寨賊所驅殺占據遂各

四散逃亡不敢歸視其土者已二十餘年今各賊既滅

遂空其地不及今創設縣治以據其險或有漏殄之賊

潛回其間日漸生息結聚後阻石門之險前守外隘之

塞不過數年又將漸為地方之梗矣故臣以為宜割上

林上下無虞鄉三里之地屬之思恩而移設鳳化縣治

於其内量為築立城垣廨宇選委才能之官興督其役

遠近聞之不過三四月而逃亡之民將盡來歸各修復

其田業供其糧差蔚然遂可以成一方之保障且其南

通南丹新衞五六十里南丹在石門之内鳳化當石門

之外内外聲勢連合而石門之險亡西至思恩一百餘

里取道於那學沿途村寨荒塞日久自此兩地之人往

來絡繹而道路益通又上林舊在大鳴山與八寨吞賊

之間勢極孤懸今得鳳化為之唇齒氣勢日盛雖割三

里之地以與鳳化而綠茅綠篠等村寨舊所亡失土田

皆將以次歸復則亦失之於東而收於西矣及照思恩

雖已設立流官知府然其所屬皆土目巡檢而舊屬鳳

化一縣亦皆徒寄空名實未嘗有今割武緣止戈一圖

二圖之地改築思恩府城而又割上林上下無虞三里

之地改設鳳化縣治固於思恩亦已稍有資輔但自鳳

化三里至於思恩一百五六十里中間尚隔上林一縣

臣以為并割上林一縣而通以屬之思恩似於事勢為

便而於體統尤宜何者栁州一府所屬二州十縣賓州

葢栁州所屬者且有上林遷江兩縣今思恩既設流官

知府固亦一府之尊而反不若栁州所屬之一州也其

於體統亦有所未稱矣况賓州自有十五里而又有遷

江一縣雖割上林以與思恩其地猶倍於思恩未為遽

損也上林之屬賓州與屬思恩均之為一屬色亦未有

所加損也然以之屬於思恩則思恩始可以成一府之

規模而其間有無相須緩急相援氣勢相倚流官之體

統益尊則土俗之歸向益謹郡縣之政化日新則夷民

之感發日易固有不可盡言之益也夫立新縣以扼據

地險改屬縣以輔成府治是皆所以乂安地方者也伏

乞聖明裁允

　　一添設流官縣治於思龍照得南寧自宣化縣至於田

寧逆流十日之程宣化所屬如思龍十圖等處相去尚

有五日六日其間錯以土夷村寨地既隔越而窮鄉小

民畏見官府故其糧差多在縣之宿奸老蠧與之包團

因而以一科十小民不勝迫脇往往逃入夷寨土夷又

從而侵暴之地日凋殘盜賊日起近年以來思龍之圖

鄉民屢次奏乞添設縣治以便糧差葢亦内迫於縣民

之奸外苦於土夷之暴不得已而然臣因入撫田寧親

歴其所民之擁道控告者以千數因停舟其地為之經

理相度得村名那久者其地亦寛平深厚江水縈迴環

匝傍有一江來會亦正於此合流沿江居民千餘家竹

樹森翳烟火相接且向武各州道路皆經由其傍亦為

四通之地若於此分割宣化縣思龍一五六七八九十

十二及西鄉之六八圖共十里之地而設立一縣治則

非獨以便窮鄉小民之糧差賦役亦足以鎮據要害消

沮盜賊其間小民村居如那茄馬坳三顔那排之類未

可悉數皆久已淪入於夷今若縣治一立則此等村寨

諸夷自不得而隱占皆將漸次歸復流官而其地遂接

比於田寧固可以所設之縣而遂以屬之田寧矣夫南

寧一府所屬一州三縣而宣化一縣自有五十二里今

雖分割十里之地以與田寧而宣化尚有四十二里一

縣之地猶四倍於一府也況田寧又係新創流官府治

所統皆土目巡檢今得此一屬縣為之傍輔又自不同

臣於前割上林以屬思恩之議已略言之矣且江左一

帶自蒼梧以達南寧皆在流官腹裏之地自南寧以逹

於田寧自田寧以通於雲貴交趾則皆夷村土寨稍有

疑傳易成閼隔今田寧思恩二府既皆改設流官與南

寧鼎峙而立而又得此新創一縣以疏附交連於其間

平居無事商貨流通厚生利用一旦或有境外之役道

路所經皆流官衙門從門庭中度兵更無阻隔之患此

亦安民利國之事勢所當為者也伏乞聖明裁允仍定

賜縣名選官給印地方幸甚

　　一增築守鎮城堡於五屯照得斷藤峽諸賊既平守巡

各官議調土漢官兵數千於潯州以防不測該臣看得

各賊既滅縱有一二漏網其勢非三四年亦未能復聚

為今之計正宜𠞰撫並行葢破滅窮兇各賊者所以懲

惡而撫恤向化諸猺者所以勸善今懲惡之餘即宜急

為勸善之政使軍衞有司各官分投遍歴向化村寨慰

勞而存恤之給以告示賜以魚鹽因而為之選立酋長

諭以朝廷所以征𠞰各巢者為其稔惡也今爾等向化

村寨自宜安心樂業益堅為善之志但有反側悖亂者

即宜擒送官府自當重賞以酬爾勞其漏殄諸賊果能

誠心悔惡亦當許其歸附待以良民夫使向化者益勸

於為善而日加親附則惡黨自孤賊勢自散不復能合

縱遺一二終將屈而順服矣乃今則不然賊既破𠞰而

猶屯兵不散使漏殄之徒得以藉口揺惑遠近其向化

村分又略不加恤奸惡之民復乘機而驅脅虐害之彼

見賊已破滅而復聚兵已心懷驚疑矣而又外惑於賊

黨之扇摇内激於奸民之驅脅遂勾結相連而起也此

近年以來所以亂始平而變復作皆迷誤於相沿之弊

而不察也今各賊新破勢決未敢輕出雖屯數千之衆

不過困頓坐食徒穢擾民居耗竭糧餉而實無益於事

吾民久被賊苦今始一解其倒懸又復自聚無用之兵

以重困之此豈計之得者哉惟於各寨之中相其要害

之地創立一鎮以控制之此則事理之所當行亦正宜

乘此掃蕩之餘而速圖之者其在斷藤牛腸諸處則既

切近潯州府衞不必更有所設至於四方各寨遍歴其

要害險阻則惟五屯正當風門佛子諸巢穴而西通府

江北接荔浦各處猺賊最為緊要之區宜設一鎮以控

御遠邇而舊已有千戸所統率官兵亦㡬及一千之數

困於差猺日漸躱避於附近土目村寨官司失於清理

止有五百其後上司不聞地方之艱難又於五百之中

分調哨守於他所而所餘遂不滿二百既而賊亂四起

守禦缺乏則又取調潮州之兵數百以來協守五屯事

既紛亂人無所遵兼以統馭非人故地方遂致大壞且

其屯堡牆垣亦甚卑隘不足以壯威設險今宜開拓其

地增築髙城度可以居二千之衆而設守備衙門於其

内取回五百之中分調哨守於他所之兵其自潮州調

來協守者則盡數發還原衞以免兩地各兵背離鄉土

之苦往復道途之費仍於附近土寨目兵之中清查揀

補其原避差役者務足原數一千選委智略忠勇之官

一員重任而専責之使之訓練撫摩敷之以威信而懷

之以仁恩務在地險既設而士心益和自然動無不克

而行無不利參將兵備各官又不時親至其地經理而

振作之或案行其村寨或勸督其農耕或召其頑梗而

曲示訓懲或進其善良而優加奬賜或救恤其災患或

聽斷其是非如農夫之去稂莠而養嘉禾漸次耕耨而

耘鋤之無事之時隨意取調附近土官兵欸或百人或

七八十人以協同哨守為名使之兩月一更班而絡繹

往來於道路以慣習逺近各巢之耳目自後我兵出入

自將無所驚疑果有兇梗當事舉動然後密調精悍可

用土目一二千名如㝷常哨守然以次潛集城中蓄力

養鋭相機而發夫無事而屯數千之兵則一月糧餉費

踰千金若每一年無屯軍之費用之以築城設險犒賞

兵士招來遠人亦何事不行何工不就此增築城堡以

據要害所謂謀成而敵自敗城完而寇自解險設而賊

自摧威震而奸自伏正宜及今為之而亦事勢之不可

已焉者也伏乞聖明裁允

　　議上思田等處事宜疏　　　　林　富

　　竊惟帝王御極慮周萬世之防以通變宜民為本威震

八蠻之俗以勤邇略逺為圖故事有不必更者亦有不

容不更者操縱闔闢之間闗理亂安危之故事體一乖

祻胎斯伏固不可安常而失機亦不可輕舉而基害臣

㑹同太監張賜御史陳大器看得原議遷衞改府設縣

增鎮與改設流官等事無非安邊闢國保治防危之計

但當時身在兵戈之衝事當匆迫之㑹言有可採未暇

致詳勢或可乘惟恐坐失中間因革損益必須虚心詢

訪執其兩端方能不失機宜盡夫羣策今據副參三司

等官面議事理反覆審斷委非茍為異同今將先後應

議各項事宜開欸具奏伏乞聖明採擇施行

　　一特設流官知府以制土官之勢臣等查勘得田州府

自國初洪武元年岑伯顔遣使歸附世襲土知府傳至

岑猛驕縱不法遂干天誅一時蒞事之人因見元兇授

首羣黨離散乘機議改流官如往時思恩之例此其意

在為國闢土開疆而不知夷夏之界不可隳駕馭之機

不可失刑誅之章不可濫貪倖之階不可啟夫田州界

居南寧泗城奉議東蘭之間猺獞土夷散部錯布椎髻

跣足鳥言侏&KR0867;不可化誨招徠久矣禮樂之敎既卒無

所於施而其疆境險遠旁通雲貴交趾闗梁津隘為備

非一若改設流官則邊防之守我獨當之撤戍則兵争

莫禦多備則財力不支故曰夷夏之界不可隳者此也

土夷之性與漢人不侔剽掠為生淫暴成俗故古人制

禦之法不置漢官葢恐夷漢雜居猜嫌易起入版圖者

存虚名充府庫者無實利不毛之地既不可耕狼子野

心頑又莫革時或反叛吏卒殁於王事兵糧苦於轉輸

非徒無益而又害之此葢為國逺圖灼知夷情之變而

非茍利目前者也我太祖髙皇帝肅將天威百戰百勝

混一區宇之後力豈不能掃蕩妖氛使之盡同中國之

治而各處土官衙門但皆各仍其舊與之羈縻不絶葢

亦以為夷方反覆之人非我族類姑順其土宜以盡其

力固我藩籬而我中國之民得以安居耕鑿不罹侵擾

毒螫之患此則聖人逹權通變與世推移秘算神謀萬

代如見者也今若改設流官於田州非但撤藩去屏備

多力分而夷漢雜居之禍兵糧轉輸之苦圖籍虚存之

弊吏士他日之虞將必有古人所慮者矣𢎞治年間思

恩岑濬無後改設流官夫流官未設之前該府嵗出兵

糧以備召用既設之後非惟不復出兵輸糧反設守備

官一員督兵千餘以守其地且二十年來叛者數起至

屢厪王師縻費財力不可勝紀田寧之事為鍳不逺思

恩是也故曰駕馭之機不可失者此也土官讐殺習以

為常岑猛之惡止是驕恣不法荼毒同類本無謀反重

情臣查得先該兵部題奉聖旨岑猛既罪惡彰大當急

為區處著都御史姚鏌㑹同鎮巡官再行審度酌量若

果悔過請罪自能投出奏來定奪欽此由此觀之陛下

於岑猛亦嘗諒其有可赦之罪而欲開其自新之路矣

當時湖兵已集天討已行監兵者不敢受降而猛懼罪

懷疑勢難復出然終不敢整兵東向而但䑕竄求活則

其平日本無反狀亦為可知夫以岑猛得罪始末不過

如此因其平日驕暴及在工堯拒敵之罪殺其身戮其

長子岑邦彦則已於情法相當身死無恨而遽籍其疆

土則是刑不協中罪過其惡而不足以深服諸夷之心

也故曰刑誅之章不可濫者此也今天下一統萬國咸

寧際天薄海皆通職貢豈須益此土夷彈丸黒子之地

兼設流官然後為快哉昔宋臣楊時言邊事之興多出

饕功幸利之人蠻獠無知犯法自古已然不務拊循之

使恩威兩行乃欲幸其有事草薙而獸獮之以求有功

一有失律則為患有不可勝言者臣等竊意今日田寧

事情但當仰體聖祖立法本意下循土夷相傳舊俗降

為州治仍以岑邦相為土官知州使統屬其頭目以招

輯土人其田寧府可以裁革不必再設流官仍照土官

衙門事體止選吏目一員而又如新建伯王守仁所議

推選頭目設為土巡檢明立地界使分管而世守之各

照原額出辦兵糧夫降為州治以削其權分設土巡檢

以殺其勢無事則掎角而守有事則彼此相防而岑邦

相當奔蕩罪廢之餘其感恩懷報自不容已則刑賞無

私威愛允濟各該土官聞之咸知陛下貴信尚義命令

如天地之至公益堅其歸順效忠之志矣夫有邊事者

邊臣之福無邊事者國家之福故曰貪倖之階不可啟

者此也臣等非敢偷安委靡妄為異同但事體重大闗

係匪輕措置一乖禍患莫測若雷同附和以誤至計雖

萬死莫贖故冐昧言之

　　一移築南丹衞城於八寨臣等查勘得八寨賊巢實為

栁慶思恩各賊淵藪今幸征勦之餘根株已拔黨類衰

息正宜乘據要害控扼吭背誠有如新建伯王守仁所

陳者但動衆設險要在於合人情尤莫先於得地利謹

按八寨地方是惟蠻賊土人之所能居今欲移設南丹

衞於其中終恐事體非宜患生所忽葢遷衞之説其不

便者有四頑山絶地商販不通一也瘴癘疾疫人無固

志二也生理無聊易驅從惡三也凌險孤居緩急無援

四也而況賓州上林之間實為左右兩江障蔽若撤去

南丹衞則兵力告弱萬一不逞之徒分兵扼阻牽制八

寨而大衆衝突以臨賓州則聲援阻絶力將不支兩江

其能宴然而已乎故臣等以為遷南丹衞於八寨非計

之得者此也然天下固有同事異形名迹相侔而利害

頓殊者此又不可不辨臣等觀廣西之賊八寨最劇守

備之兵上林最虚今八寨已蕩平返正則機不容於再

失南丹雖安土重遷然勢不可以遂止何者南丹衞設

在賓州既不足以遥制八寨遷諸八寨又不得以還䕶

賓州為今日計必求彼此相宜緩急可賴以為地方長

久之慮者惟在遷南丹衞於三里耳葢三里之地即王

守仁所議改設鳳化縣者地屬賓州之上林縣平曠博

衍多良田茂林南連八寨西達思恩形勢險要可耕可

守王守仁已備言之矣但設縣則割賓州之地以益思

恩是顧彼而失此也遷衞則守賓州之險以制八寨以

援思恩是一舉而兩得也又況南丹衞雖遷不出賓州

界内土人熟其地里貧軍利其田産踴躍願行而思恩

上林八寨賓州遷江等地方相去皆不過一二日之程

聲息相聞則氣勢自重犬牙相制則覬覦自消故臣等

以為遷南丹衞於三里於事體最為相應也然方今八

寨賊徒雖多授首而餘燼終恐復燃數年之後逋逃漸

歸黨與漸集雖有衞城恐非吾有矣臣等查勘得周安

堡委在八寨之中四面賊巢道路所㑹宜就所築新城

建立守備衙門遴委指揮一員駐劄將南丹衞官軍分

為上下兩班番休遞戍其八寨原係遷江八所土官所

轄地方合如王守仁所議量遷四所精鋭官兵以居使

之協力防守仍召募附近右江土官衙門舍人頭目但

有謀勇出衆隨帶五百人以上足以制服羣賊者就令

統率與遷江官兵俱分撥賊占田産使之耕種以資衣

糧候三年之後地方安妥然後量為科税若土舍土目

果能宣力報効量授土巡檢職名使之世襲以聽宣調

而守備指揮并南丹輪戍官兵可以掣回三里如此則

各寨勢分力弱易為控制而土人思世其官必將盡心

防守守備官軍往來督察必不敢肆然無忌與賊交通

南丹衞分班官軍居者有安土之樂行者有及𤓰之望

將皆甘心効力則軍威自振隱然可為一方之保障矣

一改築思恩府城於荒田臣等查勘得思恩府舊治地

名橋利委係險惡瘴癘非人所居其武緣縣荒田地方

實為思恩咽喉出入必經之處地勢廣饒可以容民畜

衆水道通達可以通商聚工若守土之官得人為之休

養生息柔逺能邇可使夷夏交和公私兩便誠有如新

建伯王守仁所陳者其知府蔣山卿開稱王受攻刼止

戈之民怨恨等事誠亦有之但其始雖緣夷性反覆好

作不靖亦以府治孤懸險絶流官不能自振耳目手足

皆受制於惡酋以致是耳辟之泛蛟鱷之淵行虎豹之

林而日惴惴也今王受既已報効䝉恩齊民亦已安居

脱祻正宜棄怨交歡不當復積猜嫌使夷寇得為口實

釀成他日之患也況止戈去武緣甚遠緩急不能相及

知府為四品流官䕶從不可無人故遷設府治以據一

方雖為思恩亦為止戈也編派祗候以供給知府非為

王受乃為流官也又設險守國之道不一勞者不久逸

不暫費者不永寧夷方肆戰之地而欲乘機扼險以待

暴客則固不當以瘡痍未復為辭矣至於頭目百姓仍

居故土該府流官别處荒田是舍淵而陸無畏於蛟鱷

出林而羣可禦夫虎豹正所以嚴夷夏之防開展布之

地絶嫌隙之端通欸附之路與臣等前所陳革田寧府

立田州不遷南丹衞於八寨而遷於三里者正相表裏

非所謂棄而不顧也葢思恩府治之勢重則各處寨峒

之險亡流官守臣之令行則諸夷頭目之心懾事體委

是相應物議咸以為當故改築思恩府城於荒田真保

治安民萬不容已之事

　　一改設鳳化縣治於三里臣等查勘得三里地方原屬

賓州上林縣其地平曠博衍内多良田外有險隘北可

以限制八寨西可以聯屬思恩上林誠有如新建伯王

守仁所陳者但其地當險逺勢須屯兵固守而非有司

目前政令之所能得意者故臣等以為遷衞則宜設縣

不便此皆廣詢博采灼見利害非敢臆斷懸度以妄異

同也但王守仁又議稱改鳳化縣為思恩資輔并割上

林縣以屬思恩於體統尤宜者臣等參酌人情事勢似

有未然葢思恩自岑濬受誅二十餘年反者數起朝廷

始因成功不廢設立流官其實選來知府皆不過因循

嵗月茍且避禍葢未有卓然自立能禁制諸夷頭目者

非其心不欲勢不可耳只今岑濬無後厯年既久流官

知府雖未可議革若鳳化縣係是正徳七年添設本無

衙門駐劄徒寄空名而無益事體今既改設城頭巡檢

司以循土夷之舊則此虚設之縣自可裁革以省地方

之費矣又況上林縣境不過八里而實為八寨咽喉兩

江屏障之地無故分割三里人户則其勢益以孤懸不

足為鎮而又以上林并屬思恩則不惟賓州失其屏障

而兩江聲援阻絶易以生變殆非祖宗立法犬牙相制

之意也且蠻夷之性易動難安往嵗王受之亂幸得上

林為之限界今併以上林屬之思恩是為之借兵齎糧

助其羽翼一旦變生倉卒必且鼔行而前無復顧忌者

矣臣等與各官詳思熟慮思恩府既已改設於荒田但

可分以武緣止戈鄉一二圖之地併其舊轄里都徑𨽻

府治如雲南㝷甸景東順寧鎮沅永寧孟定等六府無

縣分事體相同正不必曲求資輔膠執體統以驅夏而

歸夷損此而益彼也南丹衞雖已改遷三里其地本屬

上林與上林本屬賓州自可各仍其舊而亦不必過為

紛更以駭人耳目拂人性情葢邊方反覆之地又當兵

戈擾攘之餘救弊補偏去太去甚使民樂見其新而不

至懷戀其故乃可以保治圖安不貽後悔

　　一添設流官縣治於思龍臣等查勘得思龍等地方係

是南寧府宣化縣屬鄉但相去隔遠往回動經旬日以

故官府之政令不行人戸之糧差多負而積年奸蠧因

得以夤緣上下掊剋自肥以致逃叛相㝷公私俱困今

若設立縣治選置長吏為之承流宣化以和輯民人變

化風俗聯屬向武諸州招徠那茄馬坳諸寨民情土俗

最為相應但該鄉久屬南寧一旦割歸田州非但慕虚

名而無實效其實棄黔首以業左袵況夷夏詳略異勢

好惡殊俗目甲里甲異治以中國之民屬之土官衙門

未免陵轢蹂躪額外剝削生人之受害不足言而地方

之事從此壞矣故知府蔣山卿以為割肉補瘡思龍之

民何罪彼葢因所守信地察知人情不得不言也臣等

訪之故老參之僚屬僉謂思龍事情必須建設縣治欲

設縣治必於那久地方葢其地勢廣平深厚江水縈迴

竹木森翳道里四通若縣治一立真足以鎮據要害消

沮盗賊但不以歸諸田州而照舊屬之南寧則遐荒小

民與官府日相親近知朝廷所以軫念不遐遺之意自

然感恩從化無復向者之魚散䑕匿戸口日增而藩屏

日固矣

　　一增築守鎮城堡於五屯臣等查勘得五屯千户所在

梧州府藤縣西北百里間其地古名古贈正當風門佛

子諸寨而與府江荔浦相通為斷藤峽賊巢左臂洪武

八年土目覃福招集獞人八百六十四名𨽻桂林右衞

中左所授千戸職管理其衆以居後覃福既故衆多逃

移死絶至成化元年僅存五十餘名都御史韓雍委官

撫諭各獞多自首補伍奏設五屯千戸所衙門授正千

戸李慶與土官覃仲英協同管理自後節年招諭清勾

㡬至五百餘名各該監臨官員因廣西地方多事將該

所土軍分調各處哨守又恐本處守備單弱乃調潮州

衞旗軍前來輪戍為照前項五屯地方峻險衝要谿徑

之出入多岐盜賊之聚散不測調來潮軍尤為脆怯且

不服水土不慣戰陣平居多懷土之思倉卒無敵愾之

勇而土人頻年聽調夷寇終身土著客主之勢既殊强

弱之形遂判所以盜賊滋蔓莫能寧息也又該所舊設

屯堡其地界逼窄既不足以聚衆蓄兵其牆垣卑陋又

不足以示威却敵而流土官酋騈處非有將領監臨其

間易至玩愒忘備猜疑起争故新建伯王守仁議將五

屯地方開拓地界增築城堡以設險而壯威收回土軍

五百發還潮州諸軍以便民而省費責成於守備指揮

振理以參將兵備以附衆而講武清補原額一千名數

量調兵欵數十百人以示强而備敵葢亦察知時變備

盡事宜不惜一時創造紛更之勞而欲為地方長久安

寧之計者也臣等相機允協詢謀僉同皆謂多事之地

必如王守仁所處庶㡬可漸無事葢其所謂謀成而敵

自敗城完而寇自解險設而賊自摧威振而姦自伏者

類非虚語故不避煩凟之罪為陛下重復言之

　　奏報勦平諸巢疏

　　看得兩廣地方依山濱海民夷雜處盜賊為患積嵗不

滅如廣西桂林之七都板塘邊山平樂之府江樊家屯

梧州之東安長行潯州之斷藤峽龍山栁慶之古雍古

風荔波三都廣東肇慶之西山羅旁渌水石硯廣州之

會寧白水長塘等處俱係稔惡賊巢葢因往年有事思

田未暇加兵以致前賊猖獗肆行剽掠哨捕官司報警

不絶被害商民告援塞道臣目睹其害不忍坐視亟欲

集兵勦捕但念蠢兹猺賊亦同人類好生惡死豈無是

心祗因不識法度釀成叛逆若不開示生路一概誅夷

誠恐有傷天地和氣且皇上威雖震於雷霆量實同於

天地臣仰體聖意重念民愚一面開誠給示分發前項

有賊地方張掛撫諭但有革心向化出官聽撫者一體

安插與做良民及看得兩廣治盜之法宜鵰勦不宜長

征一面查照衙門秋調土兵體例將思恩鎮安田州歸

順東蘭那地等處土兵酌量調到軍門分發副總兵等

官張祐等監統聽用去後隨據各官陸續撫過兩省桂

林肇慶等府各屬猺獞共一千餘村行令所司加意存

恤安插住種每月朔望令各村老赴該管州縣聽受宣

諭外其不服聽撫者如廣東之封川石硯廣西之潯州

斷藤峽桂林七都永福板塘栁州古雍融縣古風各村

巢委係極惡窮兇實王法不赦之賊臣會同總鎮太監

張賜總兵官征蠻將軍咸寧侯仇鸞遵照勅諭事理行

委副總兵官張祐勦石硯參將經勦斷藤峽副總兵李

璋勦七都板塘參將沈希儀勦古雍古風其俘馘首鹵

千有餘級餘黨俱畏威聽撫寇患暫息邊境少康

　　論廣西峒蠻事宜疏　　　　　桂　萼

　　前者奉聖諭及廣西事臣以平日所聞復參衆論而得

其説請具陳之夫廣西之蠻種類不一深入谿峒與土

官連結依附郡邑則皆良民地甚沃饒民亦淳厚洪武

永樂間總兵官山雲韓觀相繼為治威信既孚地方以

寧正統以來蠻賊紛起或數十人或百餘人竊伏道路

攔截江船掩刼村堡殺奪擄掠以為常事至攻掠城邑

亦不多見況蠻賊時相讎殺自傷亦多是當時為蠻夷

者亦未甚得利茍得安静愛民之官重信義輕功利以

固守之則民有生計蠻夷兵將化為良民矣奈何當事

之人既不求自强之道又一切取辦目前無志者招蠻

賊以施犒勞之恩有志者藉土兵以為勦捕之計徴調

頻繁糜費無已土官自是玩狎軍威驕縱難制往往治

兵相攻或潛通蠻賊出没為患甚則陷城奪印無異古

之戰國繼之以屢次大征民困勢危十倍於前故為今

之計只當申諭總督大臣聽其就近自擇守令而重其

任責以省刑薄斂減徭役勸農桑以厚生練民兵固村

寨時瞭望以相守以餉民犒賊之費為設險習武之資

賊來互相援救賊去不必窮追而又簡任參將守備等

官責其巡哨往來以通客商沿江伐木以去險蔽至於

商舟犒軍之費往年已有常規不必禁革惟戒其怠惰

與夫剋剝而已其或與賊相遇小小勝敗不當深究一

以付之總督官而不從中制則土兵不必頻調賊計無

所復施不出二三年間吾民有安居之樂有能戰之勇

自足以動蠻夷歆慕之心折土官强梗之勢然後正法

令以治土官布誠信以來猺獞如是而猶有未服乃擇

其一二稔惡者提兵取之以令其餘威徳並行誰敢不

服由是而興教化正風俗視中外以治廣西豈有不平

哉但總兵大臣自擇守令一時未遽行臣思一法似為

可處惟皇上以此下之内閣作一旨令吏部行之即沛

然矣臣聞廣東與南贛郴永等處於廣西水土相宜地

方附近故於各處蠻峒事宜習相聞見若就各處舉人

監生中選其年力精敏節行可觀者州縣舉之巡守巡

守舉之撫按即㑹總督大臣按地方官員之缺量其才

力所宜奏請於朝下之吏部聽其劄付就彼給與冠帶

分布各州縣或掌印或署事量與分例口糧而不給俸

試之三年已有成效然後陸續起送赴部而實授知縣

判官縣丞主簿吏目等官其不堪者罷之則吏部聽選

之官無不服水土之憂遠方不缺之員無經年曠職之

累凡修舉一應事宜可朝出令而夕及於民矣唯聖明

裁之

　　兩廣鹽利疏　　　　　　　　黄　佐

　　照得兩廣用兵全仗鹽利而鹽利之徴則出之於商而

不取之於竈葢竈丁所辦之鹽則専客商支額别無額

外徴備軍門之數商人支額官鹽有限收買私鹽數多

私鹽之利遠過時值數倍自天順成化以前至都御史

葉盛韓雍吳英宋昊屠滽秦紘閔珪唐珣鄧廷瓚劉大

夏潘璠熊秀并臣等相繼總督軍務於此因地方連年

用兵錢糧無處出辦商販私鹽數多勢難革而法難行

所以或奏請施行或便宜處置而有此鹽利之徴也法

之立於行鹽地方各立鹽場廣西則於梧州廣東則於

韶州南雄肇慶清遠商人到彼投税者正鹽一引帶餘

鹽六引正鹽一引抽銀五分餘鹽一引抽鹽一錢餘鹽

一引更有多餘鹽斤許令自首免其没官每一引令其

納銀二錢此鹽法之大概也相沿行三四十年通融府

庫充實地方逐年用兵𠞰賊買糧賞功等項甚為有賴

正徳六年廣東監察御史解冕條陳十事内一件議借

軍餉查得先該戸部郎中陳俊巡撫都御史葉盛題准

廣東鹽課提舉司鹽引從梧州往廣東地方并湖廣衡

永二府發賣每鹽一引納米二斗後該都御史韓雍見

得收積米多議令每官鹽一引許帶餘鹽四引官鹽一

引納銀五分餘鹽每引納銀一錢南雄府亦然後該都

御史秦紘案令官鹽一引許帶餘鹽一引仍前照例抽

收此外又有多餘鹽斤准令自首每引抽銀二錢葢正

鹽一引止帶餘鹽一引乃祖宗成法一引許帶餘鹽六

引巡撫權宜兹欲止帶一引則軍餉無處措辦合無酌

量每官鹽一引許帶餘鹽三引仍量其地方鹽價貴賤

抽收軍餉如往南雄韶州二府發賣餘鹽每一引納銀

一錢五分往清遠肇慶及恵潮州以上江西行鹽地方

發賣每引納銀七分其在廣州雷㢘髙瓊等府縣往欽

州靈山領運廣西發賣者餘鹽一引納銀五分有引官

鹽俱免納銀但有夾帶多餘鹽斤盡罰入官不准自首

如此則官商兩便軍餉不致虧少等因已該都御史林

富依擬施行去後竊照兩廣係古百粤之地民猺雜處

寇盜縱横嵗用兵征𠞰錢糧支用不貲加以逓年水旱

相仍人民饑饉處置賑恤調兵防守嵗無虚月倉庫儲

蓄有限各供費無窮其兩省布政司雖處有銀兩各有

頭項擅難把别項動支逓年征𠞰因地方廣濶山嶺險

遠所調漢土軍卒多則就用十萬之上少亦不下六七

萬之數方敢行事況賞犒出軍將卒并各處哨守官兵

及修城船打造銀牌買辦紅料硝黄制造軍兵器械收

買馬匹鞍轡等項凡軍中合用之物無不賴於此舍此

再無出辦之路論之者但知鹽利銀兩收有前項數目

執稱甚多欲要減免其費出之多闗係之大遇急無辦

之患臨時缺乏之憂皆所不顧是以不及其事者隨人

意言之甚易殊不知當其事者利害切身值之亦甚難

也自正徳二年查盤起解之後倉庫遂無餘積此一舉

動輒就告缺乏況商人許令自告仍有不盡之數令自

首則私鹽甚行肆無忌憚又何可言是縱客人以罔厚

利虧軍餉以悮大事其為靖安地方之計甚非所宜鹽

丁所辦之課已給與商此等之徴則出自商人與鹽竈

丁萬無相干以此而恤鹽丁非臣所敢言也況鹽商獲

利頗多盤獲私鹽人免問罪鹽免入官惟以此數而責

令出辦法為甚輕而販納亦甚易俱欣然樂從略無難

意今益商人而縱私販虧官課而悮大事以此而措置

軍餉又非臣所敢知也但用兵惟此糧賞非糧無以聚

兵非賞無以勵功書曰汝乃糗糧無敢不逮汝則有大

刑孟子曰師行而糧食古有明訓今惟欲希寛恤之美

名而不顧地方之大患論事者臣固不言其非盡善之

謀其行據議處者或亦似無遠大之見此其經久可行

之法否乎即今儲蓄已不甚多若不急復舊規則軍餉

日虧錢糧日減遇地方多事聚兵無糧賞功無物臣等

束手無措未免具奏請納内帑縱䝉俯允而往返稽延

悮事非細況前項事情行之年久上下皆便商人甚為

有益絶無怨言決難輕議設有餘積收貯在官足彰國

之富守掌有人出納有案奏報有數侵欺有罸誰得而

用之孰得而那移借貸伏望皇上念邊方多事軍餉闗

係甚重乞勅戸部查議合無仍復舊規盡革新議今後

遇有裝載鹽斤前往廣西湖廣江西等處行鹽地方發

賣者經過梧州南雄韶州等處聽臣行令各該盤鹽委

官仍照遠年行定舊規每官鹽一引許帶餘鹽六引正

鹽一引免其納銀餘鹽每引納銀一錢五分外夾帶多

鹽之數許令自首每引納銀二錢五分専備用兵糴糧

賞功等項支用自首數外仍有夾帶隱瞞多餘不盡者

各該盤鹽委官盡數盤出没官犯人照例問發充軍各

該盤鹽委官通同受囑容隱不舉事發俱問擬枉法贓

罪一體照例充軍仍乞著為定規永遠遵守司其事者

毋因一言而輒為變更行其事者毋執私見而擅為改

亂如此私鹽之禁猶存奸貪之罰有在倉庫自充軍餉

自足逐年用兵行事而供應自無缺乏之憂矣

　　粤西文載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