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西詩載
粵西詩載
欽定四庫全書
粤西文載卷六
桂林府通判汪森編
奏疏
赴任謝恩遂陳膚見疏 王守仁
臣於病廢之餘特䝉恩旨起用授以兩廣軍旅重寄臣
自惟朽才病質深懼不任驅使以誤國事具本辭免過
䝉聖旨卿識敏才髙忠誠體國今兩廣多事方藉卿威
望撫定地方用紓朕南顧之懷姚鏌已致仕了卿宜星
夜前去節制詩司調度軍馬撫𠞰賊寇安戢兵民勿再
遲疑推諉以負朕望還差官鋪馬裏賫文前去敦趣赴
任行事該部知道欽此欽遵兵部移咨到臣捧讀感泣
莫知攸措伏念世受國恩粉骨虀骸亦無能報又况遭
逢聖明温旨勤拳若是何能復顧其他已於九月初八
日扶病起程沿途就醫服藥調理晝夜前進奈秋暑旱
涩舟行甚難至十一月二十日始抵梧州思恩田州之
事尚未及會同各官查審區處然臣沿途涉歴訪諸士
大夫之論詢諸行旅之口頗有所聞不敢不為陛下一
言其略臣惟岑猛父子固有可誅之罪然所以致彼若
是者則前此當事諸人亦宜分受其責葢兩廣軍門専
為諸猺獞及諸流賊而設朝廷付之軍馬錢糧事權亦
已不為不専且重若使振其軍威自足以制服諸蠻然
而因循怠弛軍政日壞上無可任之將下無可用之兵
一有警急必須倚調土官狼兵若岑猛之屬者而後行
事故此輩得以憑恃兵力日増其桀驁今夫父兄之於
子弟茍役使頻勞亦且不能無倦况於此輩夷獷之性
嵗嵗調發奔走道途不得顧其家室其能以無倦且怨
乎及事之平則又功歸於上而彼無所與兼有不才有
司因而需索引誘與之為姦其能以無怒且慢乎既倦
且怨又怒以慢始而徴發愆期既而調遣不至上嫉下
憤日深月積刼之以勢而威益䙝籠之以詐而術愈窮
由是諭之而益梗撫之而益疑遂至於有今日加以叛
逆之罪而欲征之夫即其已暴之惡征之誠亦非過然
所以致彼若是已非一朝一夕之故且當反思其咎姑
務自責自勵修我軍政布我威徳撫我人民使内治外
攘而我有餘力則近悦逺懷而彼將自服顧不復自反
而一意憤怒之夫所可憤怒者不過岑猛父子及其黨
惡數人而已其下萬餘之衆固皆無罪之人也今岑猛
父子及其黨惡數人既云誅戮已足暴揚所遺二酋原
非有名惡目自可寛宥者也又不勝二酋之憤遂不顧
萬餘之命竭兩省之財動三省之兵使民男不得耕女
不得織數千里内騷然塗炭者兩年於兹然而二酋之
憤至今尚未能雪也徒爾兵連禍結徴發益多財饋益
殫民困益深無罪之民死者十已六七山猺海賊乘釁
揺動窮迫必死之寇既從而煽誘之貧苦流亡之民又
從而逃歸之其可憂危何啻十百於二酋者之為患其
事已兆而變已形顧猶不此之慮而汲汲於二酋則當
事者之過計矣今當事者之於是役其悴心焦思亦可
謂勤且至矣特發於憤激而狃為其難是以勞而未效夫
二酋者之沮兵拒險亦不過畏罪逃死茍為自全之計
非如四方流刼之賊攻城堡掠鄉村擄財物殺良民日
為百姓之患人人欲得而誅之者今驅困憊之民使裹
糧荷戈以征不為民患素無讐怨之獠此人心之所以
不奮而事之所以難濟也又今狼逹土漢官兵亦不下
數萬與萬餘畏罪逋誅之獠相持已三月有餘而未能
一決者葢以我兵發機太早而四面防守太密是乃投
之無所往而示之以必不活益使彼先慮預備并心協
力堅其必死之志以抗我師就使我師將勇卒奮決能
取勝亦必多殺士衆非全軍之道又況人無戰志而徒
欲合圍待斃坐收成功此我兵之所以雖衆而勢日以
懈賊雖寡而志日以合備日宻而氣日以鋭者也夫當事
者之意固無非欲計出萬全然以用兵而言亦已失之巧
遲所謂强弩之末不能穿魯縞矣臣愚以為且宜釋此
二酋者之罪開其自新之路而彼猶頑梗自如然後從
而殺之我亦可以無憾茍可曲全則且姑務息兵罷餉
以休養瘡痍之民以絶覬覦之姦以弭不測之變迨於
區處既定徳威既洽蠻夷悦服之後此二酋者遂能改
惡自新則我亦豈必固求其罪若其尚不知悛執而殺
之不過一獄吏之事何至兵甲之煩哉或者以為征之
不克而遽釋之則紀綱疑於不振臣竊以為不然夫天
子於天下之民物如天覆地載無不欲愛養而生全之
寧有蕞爾小醜乃與之争憤求勝而謂之振紀綱者惟
後世貪暴請侯强凌弱衆吞寡則必務於求勝而後已
斯固五霸之罪人也昔苗頑不即工舜使禹益徂征三
旬苗民逆命禹乃班師振旅夫以三聖人者為之君帥
以征一頑苗謂宜終朝而克㨗顧歴三旬之久而復至
於班師以歸自今言之其不振甚矣然終致有苖之格
而萬世稱聖古之所謂振紀綱者固若是耳臣以匪才
繆膺重命得總制四省軍務以從事於偏隅之小醜非
不知乘此機㑹可以僥倖成功茍免於怯懦退避然此
必多調軍兵多傷士卒多殺無罪多費糧餉又不足以
振揚威武信服諸夷僅能取快於二酋之憤而忘其遺
患於兩省之民但知徼功於目前而不知投艱於日後
此人臣喜事者之利非國家之福生民之庇臣所不忍
也臣又聞兩廣主計之吏謂自用兵以來所費銀兩已
不下數十萬梧州庫藏所遺不滿五萬之數矣所食糧
米已不下數十萬梧州倉廩所存不滿一萬之數矣由
是言之尚可用兵不息而不思所以善後之圖乎臣又
聞諸兩省士民之言皆謂流官之設亦徒有虚名而反
受實祻詰其所以皆云思恩未設流官之前土人嵗出
土兵三千以聽官府之調遣既設流官之後官府嵗發
民兵數千以防土人之反覆即此一事利害可知且思
恩自設流官以來十八九年之間反者五六起前後征
𠞰曾無休息不知調集軍兵若干費用糧餉若干殺傷
良民若干朝廷曾不能得其分寸之益而反為之憂勞
徴發浚良民之膏血而塗諸無用之地此流官之無益
亦斷然可睹矣但論者皆以為既設流官而復去之則
有更改之嫌恐啟人言而招物議是以寧使一方之民
久罹塗炭而不敢明為朝廷一言寧負朝廷而不敢犯
衆議甚哉人臣之不忠也茍利於國而庇於民死且為
之矣而何人言物議之足計乎臣始至地方雖未能周
知備歴然形勢大略亦可概見田州切鄰交趾其間深
山絶谷皆猺獞之所盤據動以千百必須仍存土官則
可藉其兵力以為中土屏蔽若盡殺其人改土為流則
邊鄙之患我自當之自撤藩籬非久安之計後必有悔
思恩田州處置事宜俟事平之日遵照勅旨公同各官
另行議奏但臣既有所聞見不敢不先為陛下一言使
朝廷之上早有定處臣等得一意奉行不致往復查議
失誤事機可以速安反側實地方之幸臣等之幸臣不
勝受恩感激竭忠願效之至
奏覆田州思恩平復疏
嘉靖七年正月二十七日據廣西田州府目民盧蘇等
并據思恩府頭目王受等連名具狀悔罪投降臣公同
巡按紀功御史石金右布政林富參政汪必東鄒輗副
使祝品林大輅僉事汪溱張邦信申惠吳天挺參將李
璋沈希儀張經及舊任副總兵今閒住都指揮同知張
祐并各見在軍前用事等官會議得思恩田州之役兵
連禍結兩省荼毒已踰二年兵力盡於哨守民脂竭於
轉輸官吏罷於奔走即今地方已如破壞之舟漂泊於
顛風巨浪中覆溺之患洶洶在目不待智者而知之矣
今若必欲窮兵雪憤以收前功未論其不克縱復克之
亦有十患何者今皇上方推至孝以治天下惻怛之仁
覆被海宇惟恐一物不得其所雖一夫之獄猶慮有所
虧枉親臨斷決況兹數萬無辜之赤子而必欲窮搜極
捕使之噍類不遺傷伐天地之和虧損好生之徳其患
一也屯兵十萬日費千金自始事以來所費銀米各已
數十餘萬前嵗之冬二酋復亂至今且餘二年未嘗與
賊交一矢接一戰而其費已若此今若復欲進兵以近
計之亦須數月省約其費亦須銀米各十餘萬計今梧
州倉庫所餘銀不滿五萬米不滿一萬矣兵連不息而
財匱糧絶其患二也調集之兵遠近數萬屯戍日久人
懷歸思兼之水土不服而前嵗之疫死者一二萬人衆
情憂惑自頃以來疾病死者不可以數無日無之潰散
逃亡追捕斬殺而不能禁其未見敵而已若此今復驅
之鋒鏑之下必有土崩瓦解之勢其患三也用兵以來
兩省之民男不得耕女不得織已餘二年衣食之道日
窮老稚轉乎溝壑今春若復進兵又將廢一年之耕百
姓饑寒切身羣起而為盜不逞之徒因而號召之其禍
殆有甚於思田之亂者其患四也論者皆以不誅二酋
則無以威服土官是殆不然今所賴以誅二酋者乃皆
土官之兵而在我曾無一旅可恃之卒又不能宣布主
上威徳明示賞罰而徒以市井狙獪之謀相欺相誘計窮
詐見益為彼所輕侮每一調發旗牌之官十餘往反而
彼猶驁然不出反挾此以肆其貪求縱其吞噬我方有
賴於彼縱之而不敢問彼亦知我之不能彼禁也益狂
誕而無所忌岑猛之僭妄亦由此等積漸成之是欲誅
一二逃死之遺孽而養成十數岑猛其患五也兩廣盜
賊猺獞之巢穴動以數千百計軍衞有司營堡闗隘之
兵時嘗召募增補然且不敷今復盡取而聚之思田之
一隅山猺海寇乘間竊發遂至無可捍禦近益窺我空
虚出掠愈頻為患愈肆今若復聞進兵彼知事未易息
遠近相煽蠭起我兵勢難中輟救之不能棄之不可其
為慘毒可憂尤有甚於饑寒之民其患六也軍旅一動
饋運之夫騎征之馬各以千計每夫一名顧直一兩馬
一匹四兩馬之死者則又追償其主之直是皆取辦於
南寧諸屬縣百姓連年兵疫困苦已極而復重之以此
其不亡而為盜者則亦溝中之瘠矣其患七也兩省土
官於岑猛之滅已各懷唇齒之疑其各州土目於蘇受
之討又皆有狐兎之憾是以遲疑觀望莫肯効力所憑
恃者獨湖兵耳然前嵗之疫湖兵死者過半其間固多
借倩而來兵回之日死者之家例有償命銀兩總其所
費亦以萬數今兹復調踣頓道途不得顧其家室亦已
三年勞苦怨鬱濳逃而歸者相望於道誅之不能止因
一隅之小憤而重失三省土人之心其間伏憂隱禍殆
難盡言其患八也田州外捍交阯内屏各郡其間深山
絶谷又皆猺獞之所盤據若必盡誅其人異時雖欲改
土設流亦已無民可守非獨自撤藩籬勢有不可抑亦
藉膏腴之田以資猺獞而為邊夷拓土開疆其患九也
既以兵克必以兵守嵗嵗調發勞費無已秦時勝廣之
亂實興於閭左之戍且一失制馭變亂隨生反覆相㝷
禍將焉極其患十也故為今日之舉莫善於罷兵而行
撫撫之有十善活數萬無辜之死命以明昭皇上好生
之仁同符虞舜有苗之征使遠夷荒服無不感恩懷徳
培國家元氣以貽燕翼之謀其善一也息財省費得節
縮贏餘以備他虞百姓無椎脂刻髓之苦其善二也久
戍之兵得遂其思歸之願而免於疾病死亡脱鋒鏑之
慘無土崩瓦解之患其善三也又得及時耕種不費農
作雖在困窮之際然皆獲顧其家室亦各漸有回生之
望不致轉徙自棄而為盜其善四也罷散土官之兵各
歸守其境土使知朝廷自有神武不殺之威而無所恃
賴於彼隂消其桀驁之氣而沮懾其僭妄之心反側之
姦自息其善五也遠近之兵各歸舊守窮邊沿海咸得
修復其備禦盜賊有所憚而不敢肆城郭鄉村免於驚
擾刼掠無虚内事外顧此失彼之患其善六也息饋運
之勞省夫馬之役貧民解於倒懸得以稍稍甦復起呻
吟於溝壑之中其善七也土民釋兎死狐悲之憾土官
無唇亡齒寒之危湖兵遂全師早歸之願莫不安心定
志涵育深仁而感慕徳化其善八也思田遺民得還舊
土招集散亡復其家室因其土俗仍置酋長彼將各保
其境土而人自為守内制猺獞外防邊夷中土得以安
枕無事其善九也土民既皆誠心悦服不須復以兵守
省調發之費嵗以數千官軍免踣頓道途之苦居民無
往來騷屑之患商旅通行農安其業近悦遠來徳威覃
被其善十也夫進兵行𠞰之患既如彼罷兵行撫之善
復如此然而當事之人乃猶往往利於進兵者其間又
有二幸四毁焉下之人幸有數級之獲以要將來之賞
上之人幸成一時之㨗以葢前日之愆是謂二幸始謀
請兵而終鮮成效則有輕舉妄動之毁頓兵竭餉而得
不償失則有浪費財力之毁聚數萬之衆而竟無一戰
之克則有退縮畏避之毁狥土夷之情而拂士夫之議
則有形迹嫌疑之毁是謂四毁二幸蔽於其中而四毁
惕於其外是以寧犯十患而不顧棄十善而不為夫人
臣之事君也殺其身而茍利於國滅其族而有裨於上
皆甘心焉豈以僥倖之私毁譽之末而足以撓亂其志
者今日之撫利害較然事在必行斷無可疑者矣於是
衆皆以為然二十六日臣在南寧府乃下令盡撤調集
防守之兵數日之内解散而歸者數萬有餘湖兵數千
道阻且遠不易即歸仍使分留南寧賓州解甲休養待
間而發初盧蘇王受等聞臣奉命前來查勘始知朝廷
亦無必殺之意皆有投生之念日夜懸望惟恐臣至之
不速已而聞太監總兵等官復皆相繼召還至是又見
防守之兵盡撤其投生之念益堅乃遣其頭目黄富等
十餘人於正月初七日先赴軍門訴告願得掃境投生
惟乞宥免一死臣等諭以朝廷之意正恐爾等有所虧
枉故特遣大臣前來查勘開爾等更生之路爾等果能
誠心投順決當貸爾之死因復開陳朝廷威徳備寫紙
牌使各持歸省諭盧蘇王受等大意以為岑猛父子縱
無叛逆之謀即其兇殘酷暴慢上虐下自有可誅之罪
今其父子黨與俱已伏其辜爾等原非有名惡目本無
大罪至於部下數萬之衆尤為無辜今因爾等阻兵負
嶮致令數萬無辜之民破家失業父母死亡妻子離散
奔逃困苦已將兩年又上煩朝廷興師命將勞擾三省
之民爾等之罪固已日深但念爾等所以阻兵負嶮者
亦無他意不過畏罪逃死茍為自全之計其情亦有可
憫方今聖上推至孝之仁以子愛黎元惟恐一物不得
其所雖一夫之獄尚恐或有虧枉親臨斷決何况爾等
數萬之命豈肯輕意𠞰殺故今特遣大臣前來查勘開
爾更生之路非獨救此數萬無辜之民亦使爾等得以
改惡從善捨死投生牌至爾等部下兵夫即可解散各
歸復業安生爾等即時出來投到決當宥爾之死全爾
身家若遲疑觀望則天討遂行後悔無及限爾二十日
内爾若不至是朝廷必欲開爾生路而爾必欲自求死
路進兵殺爾亦可以無憾矣蘇受等得牌皆羅拜踴躍
歡聲雷動當即撤守備具衣糧盡率其衆掃境來歸本
月二十六日俱至南寧府城下分屯為四營明日蘇受
等皆囚首自縛各與其頭目數百人赴軍門投見號哀
控訴各具投狀告稱前情乞免一死願得竭力報效臣
等看得蘇受等所訴情節亦與臣等前後所聞所訪大
略相同其間雖有餙説亦多真情良可哀憫因復照前
牌諭所稱諭以朝廷恩徳以為朝廷既已赦爾等之死
許爾投降寧肯誘爾至此又復殺爾虧失信義爾之一
死決當宥爾矣爾可勿復憂疑但爾蘇受二人擁衆負
嶮雖由畏死然此一方為爾之故騷擾二年有餘至上
煩九重之慮下疲三省之民若不略示責罰亦何以舒
泄軍民之憤於是下盧蘇王受於軍門各杖之一百衆
皆合辭叩首為之請命乃解其縛諭以今日宥爾一死
者是朝廷天地好生之仁杖爾一百者乃我等人臣執
法之義於是衆皆叩首悦服臣亦隨至其營撫定餘衆
皆莫不感泣歡呼皆謂朝廷如此再生之恩我等誓以
死報及據狀來告乞憐憫岑猛原無反叛情罪存其一
脈俯順夷情辦納糧差一節自臣奉命而來沿途詢諸
商賈行旅訪諸士夫軍民莫不以為宜從夷俗仍立土
官庶可永久無變不然反覆之患終恐不免及臣至此
又公同大小各官審度事勢屢經酌量議處亦皆以為
治夷之道宜順其情臣於先次謝恩本内已經略具奏
聞至是因其控告哀切當即遵照勅諭便宜事理許以
其情奏請且諭以朝廷之意無非欲生全爾等但要誠
心向化改惡從善竭忠報國勿慮朝廷不能順爾之情
於是又皆感泣歡呼皆謂朝廷如此再生之恩我等誓
以死報且乞即願殺賊立功以贖前罪臣因諭以朝廷
之意惟願生全爾等今爾來投生豈忍又驅之兵刃之
下爾等逃竄日久家業破蕩且宜速歸完爾家室及時
耕種修復生理至於各處盗賊軍門自有區處不須爾
等𠞰除待爾家事稍定徐當調發爾等於是又皆感泣歡
呼皆謂朝廷如此再生之恩我等誓以死報臣於是遂
委右布政林富舊任總兵官張祐分投省諭安插其衆
俱於二月初八日督令各歸復業去訖地方之事幸遂
平定皆皇上至孝逹順之徳感格上下神武不殺之威
震懾鬼神風行於廟堂之上而草偃於百蠻之表是以
班師不待七旬而頑夷即爾來格不折一矢不戮一卒
而全活數萬生靈是所謂綏之斯來動之斯和者也臣
以蹇劣繆承任使仰賴鴻休得免罪責快覩盛明豈勝
慶幸除將設立土官及地方一應經久事宜遵照勅旨
公同各官再行議處另行具奏
處置平復地方以圖久安疏
臣聞傅説之告髙宗曰明王奉若天道建邦設都樹后
王君公承以大夫師長不惟逸豫惟以亂民今天下郡
縣之設乃有大小繁簡之别中土邊方之殊流官土襲
之不同者豈故為是多端哉葢亦因其廣谷大川風土
之異氣人生其間剛柔緩急之異稟服食器用好惡習
尚之異類是以順其情不違其俗循其故不易其宜要
在使人各得其所固亦惟以亂民而已矣臣以迂庸繆
膺重命勘處兵事於兹土節該欽奉勅諭謂可撫則撫
當𠞰則𠞰是陛下之心惟在於除患安民未嘗有所意
必也又節該欽奉勅諭謂賊平之後公同議處應設土
官流官何者經久利便是陛下之心惟在於安民息亂
未嘗有所意必也始者思田梗化既舉兵而加誅矣因
其悔罪來投遂復宥而釋之固亦莫非仰體陛下不嗜
殺人之心惓惓憂憫赤子之無辜也然而今之議者或
以為流官之設中土之制也已設流官而復去之則嫌
於失中土之制土官之設蠻夷之俗也已去土官而復
設之則嫌於從蠻夷之俗二者將不能逃於物議其何
以能建事而底績乎是皆不然夫流官設而夷民服何
苦而不設流官乎夫惟流官一設而夷民因以騷亂仁
人君子亦安忍寧使斯民之騷亂而必於流官之設者
土官去而夷民服何苦而必土官乎夫惟土官一去而
夷民因以背叛仁人君子亦安忍寧使斯民之背叛而
必於土官之去者是皆虞目前之毁譽避日後之形迹
茍為周身之慮而不為國家思久長之圖者也其亦安
能仰窺陛下如天之仁固平平蕩蕩無偏無黨惟以亂
民為心乎臣於思恩田州平復之後即已仰遵聖諭公
同總鎮鎮巡副參三司等官太監張賜御史石金等議
應設流官土官何者經久利便不得茍有嫌疑避忌而
心有不盡謀有不忠乃皆以為宜仍土官以順其情分
土目以散其黨設流官以制其勢葢蠻夷之性譬猶禽
獸麋鹿必欲制以中土之郡縣而繩之以流官之法是
羣麋鹿於堂室之中而欲其馴擾帖服終必觸樽爼翻
几席狂跳而駭擲矣故必放之閒曠之區以順適其獷
野之性今所以仍土官之舊者是順適其獷野之性也
然一惟土官之為而不思有以散其黨與制其猖獗是
縱麋鹿於田野之中而無有乎牆墉之限豶牙童牿之
道終必長奔直竄而無以維縶之矣今所以分立土目
者是牆墉之限豬牙童牿之道也然分立土目而終無
連屬綱維於其間是畜麋鹿於苑囿而無守視之人以
時守其牆墉禁其羣觸終將踰垣遠逝而不知踐禾稼
決藩籬而莫之省矣今所以特設流官者是守視苑囿
之人也議既僉同臣猶以為土夷之心未必盡得而窮
山僻壤或有隱情也則亦安能保其必行乎則又備歴
田州思恩之境按行其村落而經理其城堡因而以其
所以處之之道詢諸其目長率皆以為善又以詢諸其
父老子弟又皆以為善又以詢諸其頑鈍無恥厮役下
賤之徒則又亦皆以為善然後信其可以久行而庶或
幸免於他日之戮也矣夫然後敢具本以請亦恃聖明
在上洞見萬里而無微不燭故臣得以信其愚忠不復
有所顧忌然猶反復其辭而更互其説者非敢有虞於
陛下不能亮臣之愚良以今之士人率多執已見而倡
臆説亦足以揺衆心而僨成事故臣不避頰舌之騰者
亦欲因是以曉之也煩瀆聖聽臣不勝戰慄惶懼之至
縁係處置平復地方以圖久安長治事理未敢擅便為
此開坐具本請旨
一特設流官知府以制土官之勢臣等議得思田初服
朝廷威徳方新今雖仍設土官數年之間決知可無反
側之慮但十餘年後其衆日聚其力日强則其志日廣
亦將漸有縱肆并兼之患故必特設流官知府以節制
之其御之之道則雖不治以中土之經界而納其嵗辦
租税之入使之知有所歸効雖不蒞以中土之等威而
操其襲授調發之權使之知有所統攝雖不繩以中土
之禮教而制其朝會貢獻之期使之知有所尊奉雖不
嚴以中土之法禁而申其寃抑不平之鳴使之知有所
赴訴因其嵗時伏臘之請慶賀參謁之來而宣其間隔
之情通其上下之義矜其不能教其不逮寓警戒於温
恤之中消倔强於涵濡之内使之日馴月習忽不自知
其為良善之歸葢含洪坦易以順其俗而委曲調停以
制其亂此今日知府之設所以異於昔日之流官而為
久安長治之策也臣等看得田州故地寛衍平曠堪以
建設流官衙門但其衝射凶惡居民弗寧今擬因其城
垣略加改創修理備立應設衙門地僻事簡官不必備
環府之田二甲皆以屬之府官府官既無民事案牘之
擾終嵗可以専力於農為之闢其荒蕪備其旱潦通其
溝洫丁力不足則聽其募人耕種官給牛具種子嵗收
其入三分之一以廩官吏其餘以食佃人城之内外漸
置佃人廬舍而嵗益增募招徠以充實之田州舊有啇
課仍許設於河下薄取其税以資祭祀賓旅柴薪馬夫
之給凡流官之所須者一不以及於土夷如此則雖草
創之地而三四年後亦可以漸為富庶之鄉若其經營
之始則且須仰給於南寧府庫逮其城郭府治完備事
體大定然後總會其土夷之所輸公田之所入商税之
所積每嵗若干而官吏之所需者每嵗若干斟酌通融
立為經久之計又必上司之制用者務從寛假無太苛
削官吏其土者得以優裕展布無局促牽制之繁此又
體悉遠臣綏柔荒服之道也至於思恩舊已設有流官
但因開圖立里繩以郡縣之法是以其民遂亂今宜照
舊仍設流官知府聽其土目各以土俗自治而其連屬
制御之道悉如臣等前之所議庶可經久無患均乞聖
明裁處
一仍立土官知州以順土夷之情臣等議得岑氏世有
田州其繋戀之私恩久結於人心今岑猛雖誅各夷無
賢愚老少莫不悲愴懷思願得復立其後故蘇受之變
翕然蠭起不約而同自官府論之則皆以為苗頑逆命
之徒在各夷言之則皆自以為嬰臼存孤之義故自兵
興以來遠近軍民往往亦有哀憐其志而反不直官府
之為者況各夷告稱其先世岑伯顔者嘗欽奉太祖髙
皇帝勅旨岑黄二姓五百年忠孝之家禮部好生看他
著江夏侯䕶送岑伯顔為田州府土官知府職事傳授
子孫代代相繼承襲欽此欽遵其後如岑永通岑祥岑
紹岑鑑岑鏞岑溥皆嘗著征討之績有保障之功猛之
暴虐騷縱罪雖可戮而往嵗姚源之役近年劉召之𠞰
亦皆間闗奔走勤勞在人各夷告稱官兵未進之先猛
尚遣人奉表朝賀貢獻又遣人賫本赴京控訴官兵將
進之時猛遂率衆遠遯未嘗敢有抗拒以此言之其無
反叛之謀踪迹頗明今欲仍設土官以順各夷之情而
若非岑氏之後彼亦終有未服故今日土官之立必須
岑氏子孫而後可臣等看得田州府城之外西北一隅
地形平坦堪以居民議以其地降為田州而於舊屬四
十八甲之内割其八甲以屬之聽以其土俗自治立岑
猛之子一人始授以署州事吏目三年之後地方寧靖
効有勤勞則授以判官六年之後地方寧靖効有勤勞
則授以為同知九年之後地方寧靖効有勤勞則授以
為知州使承岑氏之祀而𨽻之流官知府其制御之道
則悉如臣等前之所議如此則朝廷於討猛之罪記猛
之勞追録其先世之忠俯順其下民之望者兼得之矣
昔文武之政罪人不孥興滅繼絶而天下之民歸心遠
近蠻夷見朝廷之所以處岑氏者若此莫不曰猛肆其
惡而舉兵加誅法之正也明其非叛而不及其孥仁之
至也録其先忠而不絶其祀徳之厚也不利其土而復
與其民義之盡也矜其㝠頑而曲加生全恩之極也即
此一舉而四方之土官莫不畏威懷徳心悦誠服信義
昭布而蠻夷自此大定矣此今日知州之設所以異於
昔日之土官而為久安長治之策也臣又看得岑猛之
子存者二人其長者為岑邦佐其幼者為岑邦相邦佐
自幼出繼武靖州為知州前者徒以誅猛之故有司奏
請安置於漳州然彼實無可革之罪今日田州之立無
有宜於邦佐者但武靖當猺賊之衝而邦佐素得其民
心其才足能制御邇者武靖之民以盜賊猖熾州民無
主之故往往來告願得復還邦佐為知州以保障地方
臣等方欲為之上請如欲更一人諸夷未必肯服莫若
仍以邦佐歸之武靖而立邦相於田州用其强力有能
者於折衝捍禦之所而存其幼弱未立者於安守宗祀
之區庶為兩得其宜至於思恩則岑濬之後已絶自不
必復有土官之設矣均乞聖明裁處
一分設土官巡檢以散各夷之黨臣等議得土官知州
既立若仍以各土目之兵盡屬於知州則其勢并力衆
驕恣易生數年之後必有報讐復怨吞弱暴寡之事則
土官之患猶如故也且土目既屬於土官而操其生殺
予奪之權則彼但惟土官之是從寧復知有流官知府
者則流官知府雖欲行其控御節制之道施其綏懷撫
恤之仁亦無因而與各土目者相接矣故臣等議以舊
屬八甲割以立州之外其餘四十甲者每三甲或二甲
立以為一巡檢司而屬之流官知府每司立土巡檢一
員以土目之素為衆所信服者為之而聽其各以土俗
自治其始授以署巡檢司事土目三年之後而地方寧
靖効有勤勞則授以冠帶六年之後而地方寧靖効有
勤勞則授以為土巡檢其糧税之入則徑納於流官知
府而不必轉輸於州之土官以省其費其軍馬之出亦
徑調於流官知府而不必轉發於州之土官以重其勞
其官職土地各得以傳諸子孫則人人知自愛惜而不
敢輕犯法其襲授予奪皆必經由於知府則人人知所
依附而不敢輒携貳勢分難合息朋奸濟虐之謀地小
易制絶恃衆跋扈之患如此則土官既無羽翼爪牙之
助而不敢縱肆於為惡土目各有土地人民之保而不
敢黨比以為亂此今日巡檢之設所以異於昔日之土
目而為久安長治之策也至於思恩事體悉與田州無
異亦宜割其目甲分立以為土巡檢司聽其以土俗自
治而屬之流官知府其辦納兵糧與連屬制御之道一
如田州則流官之設既不失朝廷之舊巡司之立又足
以散土夷之黨而土俗之治復可以順遠人之情一舉
而兩得矣均乞聖明裁處
一田州既改流官亦宜更其府名初岑猛之將變忽有
石自田州江心浮出傾卧岸側其時民間有田石傾田
州兵田石平田州寧之謡猛甚惡之禁人勿言密起百
餘人夜平其石旦即復傾如是者屢屢已而果有兵變
今年二月盧蘇等既肯投順歸覩其石則已平矣皆共
喜異傳以為祥臣至田州親視其石聞土人之言如此
民間多取田寧二字私擬其名臣等欲乞朝廷遂以此
意命之雖非大義所闗亦足以新耳目而定人心之一
端也其該府所設官員臣等擬于知府之外佐貳則同
知或通判一員首領則經厯知事各一員吏胥略具而
已今見在者已有通判張華知事林光甫照磨李世亨
其知府亦已選有一員陳能然至今尚未到任臣嘗訪
詢其故咸謂陳能原奉朝旨陞廣西布政司右參政管
田州府事又賜之勅旨以重其權吏部奏有欽依令其
先赴該司到任然後往蒞田州該司左布政嚴紘謂其
既掌府事即係屬官不得於該司到任陳能遂竟還原
籍至今亦不復來參照嚴紘妄自尊大但知立上司之
體勢而輒敢慢視勅旨蔑廢部移固已深為可罪陳能
則褊狹使氣徒欲申一已之小憤而遂爾委朝命於草
萊棄職任如敝屣使為人臣者而皆若是則地方之責
焉所寄託而朝廷威令何以復行乎臣等所訪如此但
未委虚的乞將二人通行提究重加懲戒以警將來臣
觀陳能氣性悻悻若此亦非可使以綏柔新附之民者
看得廣東化州知州林寛舊任南康通判翦緝安義諸
賊甚得調理且其才識通敏幹辦勤勵臣時巡撫江西
深知其有可用近因田州改建府治修復城垣地方無
官可任已經行文委令經理其事即若陞以該府同知
而使之久於其職其所建立必有可觀迨其累有成績
遂擢以為知府使終身其地彼亦欣然過望必且樂為
不倦為益地方決知不少矣大抵田州之亂起於搜剔
太甚今其歸附皆出誠心原非以兵力强取而得者故
不必過為振厲駕抑急其機防反足生變但與之休養
生息略施控御其間可矣夫走狗逐兎而捕䑕以狸人
之才器各有所宜也伏乞聖明采擇
一思恩府設立流官亦宜如田州之數其知府一員吳
期英見在但已屢有奔逃之辱難以復臨其下然未有
可去之罪且宜改用於他所姑使之自効可矣看得栁
州府同知桂鏊督餉賓州思恩之人聞其行事頗知信
向近以修復思恩府治委之經理其所謀猷雖未見有
大過於人然皆平實詳審不為浮飾似於思恩之人為
宜茍未能灼知超然卓異之才舉而用之以一新政化
則得如鏊者器而使之姑且修弊補罅休勞息困以與
久疲之民相安於無事當亦能有所濟也乞勅吏部再
加裁酌而改用之
一田州各甲今擬分設為九土巡檢司其思恩各城頭
今擬分設為九土巡檢司各立土目之素為衆所信服
者管之其連屬之制陞授之差俱已備有前議但各甲
城頭既已分析若無人管理復恐或生弊端臣等遵照
勅諭便宜事理已先行牌仰各頭目暫且各照分掌管
辦納兵糧候奏請命下然後欽遵施行
一田州凌時甲完冠砦陶甲腮水源坤官位甲舊朔勒
甲兼州子半甲共四甲半擬立為凌時土巡檢司擬以
土目龍寄管之緣龍寄先來投順故分甲比衆獨多
一田州砦馬甲略羅博温甲共三甲擬立為砦馬土巡
檢司擬以土目盧蘇管之
一田州大田子甲那帶甲錦養甲共三甲擬立為大田
土巡檢司擬以土目黄富管之
一田州萬洞甲周甲共二甲擬立為萬洞土巡檢司擬
以土目陸豹管之
一田州陽院右鄧甲控講水冊槐並畔甲共二甲擬立
為陽院土巡檢司擬以土目林盛管之
一田州思郎那召甲舍甲共二甲擬立為思郎土巡檢
司擬以土目胡喜管之
一田州累彩甲子軒憂甲篤忻下甲共三甲擬立為累
彩土巡檢司擬以土目盧鳳管之
一田州怕何甲速甲共二甲擬為怕何土巡檢司擬以
土目羅玉管之
一田州武龍甲里定甲共二甲擬立為武龍土巡檢司
擬以土目黄笋管之
一田州栱甲白石甲共二甲擬立為栱甲土巡檢司擬
以土目邢相管之
一田州床甲砦例甲共二甲擬立為床甲土巡檢司擬
以土目盧保管之
一田州婪鳳甲工堯降甲共二甲擬立為婪鳳土巡檢
司擬以土目黄陳管之
一田州下隆甲周甲共二甲擬立為下隆土巡檢司擬
以土目黄對管之
一田州縣甲環甫蛙可甲共二甲擬立為縣甲土巡檢
司擬以土目羅寛管之
一田州篆甲煉甲共二甲擬立為篆甲土巡檢司擬以
土目王萊管之
一田州砦桑甲義寧江那半甲共一甲半擬立為砦桑
土巡檢司擬以土目戴徳管之
一田州怕牙甲一甲擬立為怕牙土巡檢司以土官李
徳管之
一田州思幼東平夫棒甲盡甲子半甲共一甲半擬立
為思幼土巡檢司擬以土目楊趙管之
一田州侯周怕豊甲一甲擬立為侯周土巡檢司擬以
土目戴慶管之
一思恩興隆七城頭兼都陽十城頭擬立為土巡檢司
擬以土目韋貴管之緣韋貴先來向官故授地比衆獨
多
一思恩白山七城頭兼丹良十城頭擬立為白山土巡
檢司擬以土目王受管之
一思恩定羅十二城頭擬立為定羅土巡檢司擬以土
目徐五管之
一思恩安定六城頭擬立為安定土巡檢司擬以土目
潘良管之
一思恩古零通感那學下半四堡四城頭擬立為古零
土巡檢司擬以土目覃益管之
一思恩舊城十一城頭擬立為舊城土巡檢司擬以土
目黄石管之
一思恩那馬十六城頭擬立為那馬土巡檢司擬以土
目蘇闗管之
一思恩下旺一城頭擬立為下旺土巡檢司擬以土目
韋文明管之
一思恩都陽中團一城頭擬立為都陽土巡檢司擬以
土目王留管之
右各目之内惟田州之龍寄思恩之韋貴徐五事體於
各目不同而韋貴又與徐五龍寄稍異葢韋貴於事變
之始即來投順官府又嘗効有勤勞宜不待三年而即
與之以實授土巡檢以旌其功徐五亦隨韋貴投順而
効勞不及龍寄雖無功勞而投順在一年之前二人者
宜次韋貴不待三年而即與之以冠帶三年而即與之
以實授土巡檢如此則功罪之大小投順之先後皆有
差等而勸懲之道著矣或又以盧蘇王受不當與各土
目並立者臣等又以為不然方其率衆為亂則蘇受者
固所謂罪之魁矣及其率衆來降則蘇受者又所謂功
之首也況二府目民又皆素服二人今若立各土目而
二人不與非但二人者未能帖然於衆目之下衆目固
亦未敢安然而處其上非所以為定亂息争之道也故
臣等仍議以盧蘇王受為衆目之首庶㡬事體穩帖而
人心允服矣
一田州思恩各官目人等見監家屬男婦初擬解京今
各目人等既已投順則其家屬男婦相應給還領養均
乞聖明裁允
一田州新服用夏變夷宜有學校但瘡痍逃竄之餘尚
無受廛之民焉有入學之士況齋膳廩餼俱無所出即
欲建學亦為徒勞然風化之原終不可緩臣等議欲於
附近府州縣學教官之内令提學官選委一員暫領田
州學事聽各學生徒之願改田州府學及各處儒生之
願來田州附籍入學者皆令寄名其間所委教官時至
其地相與講肄游息或於民間興起孝弟或倡逺近舉
行鄉約隨事開引漸為之兆俟休養生息一二年後流
移盡歸商旅凑集民居已覺既庶財力漸有可為則如
學校及隂陽醫學之類典制之所宜備者皆聽該府官
以次舉行上請然後為之設官定制如此則施為有漸
而民不知擾似亦招來填實之道鼔舞作新之機也均
乞聖明裁處
一思田去梧州水陸一月之程軍門隔遠難於控馭調
度兼之府治雖立而規制未成流官雖設而職守未定
且瘡痍未復人心憂惶須得重臣撫理臣等已經具題
乞將右布政林富量陞憲職存留舊任副總兵張祐使
之更迭往來於二府地方綏緝經理仍乞賜以便宜勅
盡將南寧賓州等府衞州縣及東蘭南丹泗城那地都
康向武等土官衙門俱聽林富等節制臣等所議地方
經久事宜候奏請命下之日悉以委之林富等使之欽
遵以次施行庶㡬事無隳墮而功可責成矣
粤西文載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