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西詩載
粵西詩載
欽定四庫全書
粤西文載卷二十九
桂林府通判汪森編
記(書院)
龍溪書院記 (宋)張自明
崇寧甲申夏五月元祐太史豫章先生黄公謫來宜初
僦居於黎氏居之三時甚安後有南樓之厄余得其僦
居墨帖書讀之意宜之人必以雪堂視其處及來訪之
莽然荒墟矣黎氏不復能有已轉之謝之秦謝得其一
秦得其二乃屬宜士唐總龜韋安雅常文虎求之三家
皆士人聞言欣然願獻其地嘉定乙亥三月壬申廼鳩
工作祠其中後建重堂上敞髙閣旁翼二室前立重門
又從垣之宜山少府張可乆實督其役堂成乃集公在
宜之翰墨刻之以寘於堂使宜之秀士游於斯修於斯
景行於斯焉祠前離支兩古樹公所封植名之曰萬紅
門前玻璃一方池中有立石形如半圭其色正黒名之
曰墨池宜人尚多能道之始公既覊於南樓黎氏不忍
以其居屬他姓遂易之為亭請名於公以環亭多美石
舊名華寳乃題之曰寳華亭黎氏又設公之像於亭而
嚴事之故舊像藏之黎氏舊扁藏之秦氏一百一十年
矣余物色得之復作亭以存其舊又以舊扁舊像函之
閣刻之石以傳無窮於是總名之曰龍溪書院將成屬
余記之故先述其所以作祠之意又作迎享送神辭六
章章四句使宜之人歌以享焉而併刻之初度地有細
民宅其傍未去公使黄衣夢之云此非汝得居不去且
有害黎明遂去之及鳩工又一民夢曰汝軰勿汙此坑
坎屋隂數尺地有器焉以錫汝民如言坎之得一古磬
余既即工恭奉安祠事衣冠藹如登降成禮宜人來觀
來瞻起敬起畏如公之臨其上也乃歌以詞以享之曰
宜之水兮龍藏宜之山兮龍驤徳人兮天游炯秋月兮
寒江來游兮自東騎赤䮝兮乗剛風左卭杖兮石白羽
挾烏兎兮雙童萬紅紛兮盈庭露半圭兮澄泓寳華舊
兮扁亭煥髙閣兮摘辰星蒸蕉兮茘嘗桂酒奠兮蘭湯
來游兮上下鏘鏘佩玉兮琳瑯刁斗兮沉沉土膏動兮
耕耨深調錦瑟兮鳴琴詠舞雩兮千古心去歸兮蓬萊
覲鈞天兮泰階宜人兮永懷相斯文兮千嵗偕(明嘉靖間重修
楊梁有記不錄)
龍溪書院圖記
宜州辭曹張自明既以俸贏十萬作龍溪之祠偶攝州
又以州用贏錢二十萬作書院為宜人游修之地又作
齋館作庾庖作門墉而莫之辦也乃請於漕臺方公得
鹺抵錢二十四萬於是作東廡為堂長位一齋為二室
作四廡為講堂位一為齋室如東東又為庖西為庾中
為門四圍墉之又重門於外又以俸贏五萬作禮殿於
堂之西象周公孔子孟子於其内繪文翁蜀學圖像於
其壁使士知所尊焉方公又得鹺抵錢四十萬俾買田
以養士既買民之地不足入請於倉臺劉公得平買閒
田以足之於是嵗取米三百斛日養士三十人絃誦聲
洋洋如在鄒魯間矣宜山少府張可乆董其役圖刻之
石以傳四方曰罔俾石鼓白鹿得以專美於江湖間也
廼為之書其本末如此方公莆人名信儒劉公吳人名
湛之當世仁人君子也嘉定丙子人日敬題
龍溪書院養士田記 姚 灼
龍溪書院既成提學方公慮其不能乆也捐錢鹽命都
曹攝州事張自明買田以給其養買園以廣其居田園
既買方公又慮其不能乆也於是法曹范公廸稟命作
坫基簿三其一留臺其一留州其一留書院留書院者
使錢糧官及堂長掌計同司之有侵移賣弄者凡堂之
士皆得白於州白於堂以覈之又慮其簿之嵗乆而蠧
且壞也又使買石刻之植堂之西廡與祠記圖碑對峙
以詔於後又命灼董其成而志之灼既奉命成草則又
思天下之事剏始固難保終尤不易求詳於法不若求
詳於心法傳之紙有時而漫傳之石有時而剝漫而更
新剝而改畫不恃乎人之心也而可乎然人心無常公
不勝私蠧弊百出則惡其籍之害已也而沉諸淵畀諸
火皆可矣灼廣教事於侯邦以輔成貽謀之盛意一大
美事也而遑恤哉近世嶽麓石鼓白鹿之復南嶽東湖
紫芝之剏皆人實為之而人實繼之是以教養不絶作
成有方人才彬彬軰出矣州既以此復於方公又志於
石願與同志者共保之嘉定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庚
午從議郎權發遣宜州軍州事兼管内勸農事沿邉溪
峝都巡撿使廣南西路兵馬都監姚灼謹志
重修宣成書院記 (元)臧夢觧
宣成書院祀南軒東萊二先生也前朝有四書院曰白
鹿曰嶽麓曰嵩陽曰雎陽並賜勅額自是衡州有石鼓
書院道州有濂溪書院黄州有河南書院湖州有安定
書院徽州有紫陽考亭書院建安有建安書院紫芝書
院其後又有宗溪書院延平鷺洲明道書院而宣成之
祠未聞也婺州有麗澤書院專祀南軒而宣成並祀無
有也景定三年始以南軒東萊同升建祠加錫封爵時
南山朱公經畧兩廣以南軒持節東萊垂弧實在兹土
雖學有三先生祠而宣成之祀不及乃請於朝建二先
生精舍勅賜宣成書院扁額此宣成書院之所由始也
是年南山朱公又即南軒先生所創郡學之西新城之
東築臺立祠藏奎有閣講學有堂肄業有齋設山長職
事弟子員帥漕兩司撥田租錢鹽數各有差月有課嵗
有養輪奐之美十有五年適值天兵來臨凡天下地土
之圖與夫人民之數悉以内附獨桂林不下由是吾夫
子之宫牆二先生之精舍俱成煨燼平章史公任本道
宣慰使日僅能為郡學漸復舊規而書院未暇經理遂
使宣成石刻沒於蓁莽宣成棟宇化於瓦礫於兹又十
九年矣余猥以晚學謬分臬寄拜謁宣聖之始即詢宣
成故祠則曰書院舊有田租自丙子後入郡矣以故力
不及書院余聞之驚歎曰郡學書院各有田租書院之
租當為書院用食其租而廢其祠有司漫不加省可乎
哉乃相與謀所以經理興復之起自至元甲子悉以書
院之租歸宣成同志之士議以為然於是山長等共任
其責不十月而棟宇新天相斯文不十日而璽書至道
學增崇士類欣躍兹葢千載一遇也有言於列者曰道
之廢興皆闗乎數始而創中而廢終而興數之不可迯
天地且不能違况於人乎余曰不然有成敗興廢者數
之不可迯也無成敗興廢者道之不可冺也天地間事
事物物有形之形者必有弊無形之形者必不可朽道
在事物有形之形者也道在人心無形之形者也道在
天地如水在地中無在無不在也學者能因其有在者
求其無不在者因其形者求其無形者斯得之矣然則
求之之法當何如曰人有此心則有此道道者日用事
物當然之理皆性之徳無物不備無時不存不以智而
豊不以愚而嗇不以聖賢而加多不以不肖而損少特
在學者能求與不能求之分耳人能𢎞道非道𢎞人道
不虗行待其人而後行今夫子燕居有堂宣成有祠前
門旁廡次第而舉諸君出於斯入於斯藏修遊息於斯
晨香夕燈月奠嵗祭其知象宣成之像然而左簡右編
晝誦夜思曾是學宣成之學也乎學不及也與志同道
合心領意㑹曾是心宣成之心也乎心不逮也與若猶
未也則二先生格言曰學須常懷不足學忌諱過自足
學聖人必學顔子學須以聖人為凖的諸君子於此求
之可也曰戒自棄勉自新先朴實後辨慧進學之號有
六為學之要有五諸君當於此求之可也又曰學知難
而後有進工夫無窮虗度可惜為學自飲食居處視聽
言動致知力行趨實務本始諸君又當於此求之可也
求之一日則有一日之功求之一月則有一月之功求
之一嵗則有一嵗之功求之終身則有終身之功先賢
有云學道譬如登山登之尋丈固已勝於平地矣諸君
讀其書釋其㫖汲汲焉拳拳焉勉其如宣成者去其不
如宣成者則沿張吕遡濂伊接洙泗使聖道之明千萬
世如一日亦二先生之所喜部使者之所望也若夫講
堂未建齋廡未立庖廩未具諸君勉旃毋使九仭之山
虧於一簣又吾道之幸云
清湘書院記 柳宗䜿
東郊先生大名人柳開仲塗守全州日作讀書堂於北
山公退率學者講誦其間後人因名之曰柳山嘉定乙
亥郡守林岊始即故基作齋舍賓致縉紳韋布之彦日
月肄習期踵先哲寳慶丁亥郡守程榆奏賜清湘書院
額至元丙子燬於寇元貞丙申部使者登訪乃屬守臣
總管耿大節復興之規制畧備嵗乆寖以摧毁至順辛
未予自成均出守是郡釋菜先聖先師拜先生遺像顧
山川之映帶覩遺構而增慨病學廩不給謀所以新之
未遑也元統癸酉乃始經營俾録事劉晉董之山長李
文郁佐之鬻材募工仍故址度地勢之宜而布置之以
位作外門礱石材固層基柱砌堂闢兩堦應門為重廊
以陞燕居祠為屋計百五十有八楹明倫堂之右又有
源泉貫堂下而東出乃導之過率性堂滙燕居堂之左
泉懸流百尺三折而下作池瀦之作齋池上為屋五十
有二楹經始於八月甲申朔越明年六月甲子落成諸
生請志之予思二儀既判山嶽攸奠扶輿清淑之氣不
有賢哲搜抉呈露發揮幽潛以貽後人則樵牧區耳否
則羽流釋子居耳自有此山幾千百年始有此州宅此
者幾千百人始有先生表而出之其幸不為二氏所先
卒為學者肄習之所夫道非文不傳自六籍不作百氏
競出迄於嬴秦文與道俱喪雖然道在天地間若元氣
不息人心天理未始喪也西漢之興董賈出焉班馬之
流日繁肆以古書遺典猶在下逮東漢以抵建安正始
永嘉愈趨愈下光嶽氣判則韶濩絶響駢麗俳偶極於
李唐昌黎倡為古文期復古道學者仰之若山斗又越
五季極於宋初先生始推尊韓子以淑後進力挽彫敝
之風而歸諸大雅穆尹繼作歐踵而後文風丕變濂溪
作太極圖説横渠作西銘上遡千載始煥然與六籍相
表裏實自先生啟之先生登開寳癸酉進士第雍熈丙
戍來守是邦凡十典郡唯此郡有書堂他郡未聞焉予
行天下歴閲書院或宅山幽或資水勝宏深靚麗足以
有容或不讓此山逮夫地勢擁抱層岡疊嶂異態横陳
三江兩泉襟帶縈絡松風瀑竇宫徵迭奏静觀元氣發
歛化育以明此道全體大用則他山當少讓矣第局於
形勢難以展拓講堂雖具齋舍闕焉而至是始備乃因
源泉混混之來名曰有本於以表聖賢盈科後進之義
以廣先生汲引後進之志上距開寳癸酉適十六甲子
全之人士涵濡先生遺澤以名世者葢有之矣又焉知
方來無勵志古學復古道發舒韓柳之氣為此山增重
若兹泉之放於四海者邪嗚呼文運方隆予日望之(明永
樂時重修汪鏞有記正德時重修張璨有記俱不録)
璜溪書院記 曽 昺
璜溪書院為柳公仲塗建也宋端拱間公來刺全州築
室讀書於山中嘉定八年郡守林岊即其地為讀書堂
寳慶二年賜額曰清湘書院江南歸版圖修創如故實
為先聖燕居之所而旁為柳侯立祠焉元統元年楊侯
廷鎮撤而新之學賓鄧華夫實相其役載新柳侯之像
而舊像無所於舍廼迎以歸於所居璜溪之地築室而
奉安之故號曰璜溪書院也璜溪發源於髙山縈廻演
迤逺赴於灌陽之㑹湘橋溪之左地可數十畝前挹雙
峰後枕髙阜岡原翼於左右若堵牆故即其地而營築
焉其屋為梁者三為楹者六十有餘正堂以貯先聖遺
像之碑瞻敬其所由始也柳侯舊像居房之右而東嚮
厭於所尊也華夫之大父曰寧民習春秋以恩科調横
州司户參軍乃為新像居房之左而西嚮謂其嘗被斯
文之澤知仰柳侯之風而今祀侯於其地故使為主而
面之也華夫用意深逺然其成功亦勤矣抑余有感焉
華夫創謀於元統之癸酉暨至正甲申余隨府判顧公
用之以公委至其地猶未及建也余喜其幽勝徘徊乆
之且力贊其毋後時而早為又二年丙戍春余再訪焉
始立外門華夫欲余豫記之余謂之曰書院成遊觀者
必衆其名將與柳山並傳豈無宗公鉅卿為君記之者
華夫輒悵然而止是秋八月落成而余以其臘更代今
猶未去竟執筆得償所願因知事之成否人之去留各
有其時不先後而適相合焉其數葢前定也則夫士之
處世凡未來者何必役智慮而預計之哉(明宣德間重修吳實有記
不録)
重修宣成書院記 元光祖
踰嶺而南靖江為㑹府昔南軒張先生嘗帥於此而東
萊吕先生實生焉宋末經畧使朱禩孫請於朝因二公
之諡立宣成書院而附祠之不二十年而燬元貞丙申
憲副臧夢觧始復立之祠得不廢至正三年冬憲使額
森布哈宋公詔明憲副托克托穆爾僉憲長壽經歴伊爾斡
齊布哈知事王士最照磨聶從禮并理臬事政修民寧
日有餘暇行視廟學顧二先生之祠未稱也命山長張
信臣撤而新之髙明深廣視舊有加人士聳觀益重尊
仰咸屬余以記予聞亞聖既沒道統不傳天相斯文濂
洛大儒軰出倡明道德性命之學至紫陽夫子始集大
成而二先生實為之輔六經四書之㫖發明著述無復
餘藴厥功茂矣桂林嶺海之㑹使於兹郡者智畧之士
非不多也生於兹土者文學之士非不多也而後之人
惟二先生是崇是仰獨何歟誠以有功於聖門也彼區
區功利詞章之習烏足與議哉學者觀此則亦知所尚
矣然是祠之建未及百年中間廢而復興敝而益以完
美者誰之力與我國家以宣明勉厲責之風憲職事而
能盡其責未有若公之賢者也人才治體為諸道之最
而尤拳拳於斯道者意有在也廣西困於兵宼日尋干
戈讀書知禮義者葢鮮不有遵道崇徳之義行乎其間
使人有所觀感而興起我恐風俗日益偷薄而亂靡有
定矣舉是而表章之厥慮逺哉然則藏修游息之在是
者四方游宦而過是者登先生之堂拜先生之像求先
生之學以修其身推先生之政以及其民庻幾乎憲使
修祠之美意云(明正徳間重修陳伯獻有記不録)
同仁書院記 (明)計 賢
同仁書院南海李公所創也公以名僉憲受天子之勅
以老儒臣握閫外之權而吾柳州地乃其所駐驄者郡
之士子得以薫陶親炙承受指示學之造詣門路規法
秩如也適邉陲小寇竊發政事冗甚弗克恒至躬臨焉
且以不得人人身教之為憾謀諸郡守前太常少卿劉
侯淳伯貳守曾侯綸曰崇教化政之首務也鄉閭俊秀
投之學校中因有官胥教其未進有志業儒者或内無
父兄以相告或外無近戚以相依或門祚衰薄貧而僻
處一方其於禮義茫乎未知也若是者其誰使之同歸
於教邪予心甚懼焉乃因馬平舊縣地創為是院時則
成化丁未夏四月也至秋九月落成屋前後若干楹門
垣雖仍舊則又撤而新之公又命以規法若干條懸之
於㕔而親扁之曰同仁書院乃屬記於賢曰嘗謂同者
無彼此之分也若貴者賤者富者貧者與夫親疎逺近
而有以同其教則同其仁矣韓昌黎曰聖人一視而同
仁是以公之意葢出諸此若教以貴賤異施貧富分類
進其親而拒其疎溺其近而忘其逺厚者厚之薄者薄
之是豈謂之同仁哉然亦非公之意矣嗚呼兹既有院
由是羣總角之童萃於斯擇老成之儒教於斯公政事
暇又臨於斯而課其所肄之業此仁人君子之心也而
學於斯者亦當自勵勿為嬰兒態而有大人志則學底
於成夫何難哉賢不佞庸書此以記李公名珊字廷珍
前南京福建道監察御史云
宜山竹池書院記 羅 玘
上世何嘗有書院哉是時郡國不必有書院也中世文
教滋起名賢教學之所或後人尊而名之曰書院或遂
因之登其郡為上郡邑為上邑曰此賢人君子之鄉也
郡邑可無書院哉宜山舊未有書院今有之鄉進士沈
君之作以舍其來學者百餘人而名之曰竹池書院推
官瓊人吳侯名之而不遂記之君廼走萬里抵京師而
屬予記之使予記之而不可傳之則在宜山知有是院
他邑亦未知之况天下後世乎然古今人髙下未可知
君其或者如孫泰山乎石徂徠乎李旴江乎三君子者
以匹夫居其鄉初無勢位之可以恐喝爵禄之可以動
人而其來學者常千百人計當時必有舍而留之今皆
不知其處或雖其遺址可尋要皆同歸於廢耳而為識之
者葢有矣亦未見其赫然昭人俾三君子者至於今
藉以重也然稱其鄉未有不知三君子之生於其間何
者其人何人也傳曰舜何人也况三君子之在近世君
忍處於其下乎稱宜山則知君乃君事也是則是院之
廢可也未廢可也亦何暇於吾記之傳不傳歟雖為之
記亦可也記曰院有堂堂兩翼為廡廡盡為門皆垣焉
以合於堂之後又門而為左右室後為亭亭後有池池
上有竹天虗日晶倒影涵澄棲鳳下舞潛鳶影飛侯之
命名取此院作於宜宜人之賢有馮公亭亭之右祀公
志主也君本衢人衢人之賢有趙公抃亭之左祀公志
賓也端委肖貌如生僉曰君以為教基取此予不得院
之詳得君所以命予記之意雖然詳無助於傳也
柳山清湘書院圖記 顧 璘
予作清湘書院成因觀山石圖跡其堂宇多湮廢不存
者乃歎曰非圖乃今曷由知之也於是命工繪柳山圖
刻石以傳諸後凡池澗之經流堂宇亭臺之面勢與其
古今所稱名咸具焉夫柳山者固郡之北山以宋刺史
仲塗居之故名曰柳山巃嵸秀卓帶山環阜泉自髙縈
下石之竒怪者皆聳峙道旁登其上髙爽軒豁三面而
望各數十里外皆峰巒削立參差起伏平若列嶂雖巧
者設之未易得其逺近之宜若是也四方來遊者咸謂
鮮見昔人嘗稱山水甲天下豈不然邪自刺史始建書
院因時廢興者屢矣始予之至鞠為荒墟度吾力所及
復二祠宇以無墜先正之迹庸詎知賢士大夫及吾民
之好義者協然來同一新其地之至此乎詩曰民之秉
彛好是懿徳信為懿焉斯同好之矣是天理之在人心
唯其所化眇予小子聞道淺薄不能𢎞之以禮樂故僅
止於此茍有賢者作舉先生之道以道之又何三代之
治之不可臻乎因記斯圖併志予愧以俟夫將來者
桂林書院記 黄 芳
學校所以造士書院又合郡邑士掄其最秀者造之桂
林宣成書院舊矣此則侍御上饒汪公淵所建也公按
治廣右之明年惟嘉靖甲申吏治式序㑹督學李公中
以憂去憲使余公祐攝教事乃購地城西隅請於公建
焉鎮守太監傅公倫副總兵吳公溥市政彭公䕫傅公
習參政胡公堯元憲副楊公必進都閫沈公希儀共襄
厥成為堂曰五經㑹講堂東西各二區為齋各若干楹
東以館禮春秋之士西則業詩書者居之門巷臚列設
司閽二人以嚴啟閉門之外濬井各一以便庖汲區各
有講室置經師分處其所以時訓肄士至者廩費時給
疾疴有醫任使有徒什器溷湢咸庀且飾堂後為燕寢
前為中門為大門扁曰桂林書院外東西䜿牌坊二曰
師聖曰友賢其下縈川紆徐横亘數里曰西湖塘塘東
構一亭曰浴沂循是邐迤而北有池介詩書二區間袤
十有六尋廣殺四之三環甃以石橋而亭之曰寳賢池
之西堧一亭曰觀蓮觀蓮浴沂言乎情鎮守所建寳賢
言乎徳大參成之師聖友賢言乎志則憲副力也院後
園池數畝惟宗室别墅方伯彭公續貿益之建樓云
梧山書院記
嘉靖乙酉桂林書院成褎秀士讀書其中梧士患府江
之險請别置以便居肄督府東泉姚公侍御黄梅石公
屬芳暨僉憲李公董其役爰相地蒼梧縣學之西鳩工
營焉丁亥落成姚公致政去新建伯陽明王先生奉命
總制四省軍務來代實倡正學風厲多士其言曰誠意
為聖門第一義今反落第二義而其知行合一之説於
博文多識若有不屑學者疑焉芳解之曰知以利行行
以踐知此學者之常談不假言也先生之説啟扄鑰以
救流弊探本之論也夫學也者非以進德修業乎乾之
九三言進徳曰忠信居業曰修辭立誠是固主於行矣
其曰知至至之決其機也故曰可與幾知終終之堅其
守也故曰可與存義然皆忠信為主焉而學聚問辨程
子亦以為進徳之事非行與知合矣乎聖門四教學文
主知非忠信則馳鶩泛濫而無所益中庸知為逹徳而
誠以行之皆有明訓故君子之學未嘗不博其博也乃
在於人倫日用之實而益致夫精擇固守之功葢存誠
者大本之所以立精義者逹道之所以行也率是而進
之夫然後學有定本而日躋夫美大聖神之域若如後
世所謂學忘其本眞而務雜博以廣知非惟不足以望
游夏而沉溺文藝無所發明其所知者固有君子之所
不必知適以濟夫驕吝之私長其浮誕之習而已亦將
何所成乎故言誠則知在其中言知則誠猶有間執徳
不一學將焉用此君子所以貴立本也愚以是質諸先
生先生然之石侍御見亦脗合乃屬梧州守劉君士竒
勒諸石致仕太守石君邦柱贊其成焉
敷文書院記 王守仁
嘉靖丙戌夏官兵伐田隨與思恩相比復煽集軍四省
洶洶連年於時皇帝憂憫元元容有無辜而死者乎廼
命新建伯臣王守仁曷往視師勿以兵殲其以徳綏廼
班師撤旅散其黨翼宣揚至仁誕敷文徳凡亂之起由
學不明人失其心肆惡縱情遂相侵暴荐成叛逆中土
且然而况夷狄不教而殺帝所不忍孰近弗繩而逺能
凖爰進諸生爰闢講室決蔽啟迷雲開日出各悟本心
匪從外得厥風之動翕然無逺諸夷感慕如草斯偃我
則自滅帝不我殄釋於自縛泣訴有泫旬日來歸七萬
一千濈濈道路踊躍懽闐放之還農兩省以安昔有苖
徂征七旬來格今來朞月而蠻夷率服綏之斯來速於
郵傳舞干之化何以加焉明明天子神武不殺好生之
徳上下孚格神運無方莫窺其迹爰告思田毋忘帝徳
既勒山石昭此赫赫復識於此俾知兹院之所始(萬歴癸未
重修陳紀有記不録)
道鄉書院記 張 治
嘉靖庚寅平樂道鄉書院成其守龍子道亨使人以書
告於治曰平樂在唐為昭又曰樂宋亦曰昭徽宗崇寧
奸蔡柄國政以私竄鄒忠公於昭百代之下聲光耿蔚
草木衣被昭有遺思焉先是兵憲涔涯李公掘地得斷
碑識其刻曰道鄉書院意前此其有建乎廢興弗可考
已㑹董學泰泉黄公按行郡以令諸大有曰民之多僻
廢教之由民氣或柔或剛其弊也回舒激烈用罹於咎
弼厥教俾若彜以頒予之不逮維汝庸掲濳昭徳以程
有衆俾正厥嚮往亦維汝庸大有曰唯唯乃訪公之故
居披厥藴崇得舊址爽塏可屋佛宫道舍與祀弗典者
毁之厥貲可材鄉之耆若士與義民可使遂條其事以
上之行都院行院宣司監司具報曰可復集其耆若士
與民而告之曰維教克惠爾性維君子實開爾軌爾弗
惠弗軌予則有愆予其樹之以惠爾衆既成謀矣若可
否亦惟爾之見僉曰諾民生倥侗顓蒙恣於情性開諸
教教之所覆民所望也其誰弗從乃募義勸分角費程
力號工授方五月而役成維吾子記之俾昭有光訓焉
不亦逺乎治曰可以觀世運矣周公而下道莫明於春
秋戰國然孔孟之學盛於北其世道亦從而北時南有
荆楚之強孔孟而下道莫明於宋然朱周之學盛於南
其世道亦從而南時北有胡元之亂至於我朝文明之
化敷於四海禮樂詩書蠻服攸暨可謂當天地之中運
撫四方之盛氣自生民以來未之能過也平樂在昔為
竄逐之地今彬彬然齒於中土此固聖神甄育之澤而
君子過化之功不可誣焉我覯之子衮衣繡裳衮衣章
甫實獲我所非誠於道而能然乎田錫之言曰使志完
隠黙官京師遇寒疾五日不汗死矣豈獨嶺海之外能
死人哉由是而觀則嶺海非能亡志完而志完之道能
存嶺海於今日耳天地無擇仁故大王者無擇化故逺
君子無擇教故乆也雖然今之為道也吾憂焉孔孟周
朱之説微故徳學廢而詞章之性道廢而功利之仁義
廢而富貴之夫詞章害學也功利害道也富貴害義也
三害出天下無眞儒矣臨事處變邪世強志抗節如志
完或寡也况望其王道之行邪泰泉之教龍子之政其
殆有憂與其殆有憂與孟子曰豪傑之士雖無文王猶
興昭之人宜知所以自興矣乎書有云惠不惠懋不懋
書院去府治之北凡幾里廣為丈十有幾袤倍廣之前
為門中為堂凡三楹左右為棲士之舍凡若干楹周以
垣額曰道鄉從公號也其應義而相厥費有差以俸入
者為教授某訓導某凡二人以材木甓埴與地入者為
鄉之耆某若干人以廩與金入者為庠士某若干人民
之以地與金入者為某若干人
嶺表書院記 霍 韜
嘉靖壬辰夏欽差提督兩廣軍務兼理巡撫兵部左侍
郎兼都察院左僉都御史陶公涖梧乃集屬僚誓於軍
門若曰聖天子徳載宇宙東夷西戎北狄暨於南蠻罔
不軌順惟若兩廣時有宼竊嗟嗟廣粤之氓獨不蒙被
聖徳至化哉時哉欽哉惟我臣工共天之休命涖鎮兹
土為民主凡民有弗式順軌釀乃罪孽自貽伊覆實吾
主民羞載則曰嗟嗟廣粤之氓豈不惜生生乃自冒於
非辜喪厥生生始自今大誓戒吾屬若僚修爾干礪爾
矛慎爾烽凡山之頑昧厥生生率胥於殘矢弩戮之無
漏種於兹土緻爾舟利爾械截守爾港島凡海之頑昧
厥生生率胥於殘矢弩戮之無漏種於兹土載則曰嗟
嗟廣粤之氓豈不惜生生乃自冒於非辜喪厥生生豈
吾長民亦尚有缺哉天降民性惟良長之治之化之翊
之吾其本之圖哉欽哉時哉不可失其崇化原其建嶺
表書院以翊化民其中堂曰敬寛以時敷教其齋曰修
文惟厥士時習以游於藝臺曰春風曰沂水士民陟兹
寤寐聖涯堂之前崇土為臺曰聖謨之䑓列刻聖訓五
箴惟厥士朝夕瞻惕率若聖謨躋於大猷載則曰嗟嗟
廣粤之氓豈不惜生生乃胥跳梁喪厥生生豈不䀌愍
哉厥惟敷化治於近漸於逺凡爾谷棲穴巢之氓暨於
水宿澳居開闢底於兹道化不沾聽爾稚耄學於兹仰
式道謨廸爾良知以不終於迷凡爾遐邑僻烟暨於土
夷道化懵不聞有司其式予兹廸訓爾土氓俾遵訓軌
革爾舊風載則曰嗟嗟廣粤之民豈不惜生生長民身
教之不先民靡瞻依懵貢於非辜豈不䀌愍哉凡我聖
天子守土臣若參政萬潮僉事張鵠爾實時颺聖化氓
之革惡從良惟爾之庸氓弗革惡從良惟爾無庸慎旃
哉其身格訓丕揚休風漸於窮壤易彼悍頑率於淑柔
躋於化矩郡守劉士竒爾氓父母若父母保厥子在厥
初生若考作室在固厥基爾率猷訓化梧氓固梧之基
保爾赤子定厥習性於厥初生列郡於爾承式豈不休
哉郡同知舒栢爾材爾良書院肇興風教率先非爾教
惟身後哲何儀爾勿廢爾職兼兹教矩俾僻邑夷氓於
爾身式爾亦永有譽哉載則曰化逺始於邇化民始於
士爾梧士實教伊始天理易言存存實難人欲易熾遏
遏實難存遏之幾一念之間幾哉幾哉尚慎念哉尚端
爾身僻邑爾式哉爾師爾士式哉式哉尚交勅哉南海
霍韜實嶺表人拜稽首曰於盛休哉風教本基陶公是
式謹載筆
潯江書院記 張 翀
地因人而始勝士有待而後興者豈山川人才之氣運
亦自有時邪潯江據蒼梧上流繇大藤峽合嶂而出地
始開朗古稱山水竒秀連數百里是當有豪傑不羣之
士出於其間者明興二百年以來以迄於今何其宜聞
而乆不聞邪豈所謂因而勝待而興者無以倡之於上
然邪萬厯元年南昌髙公以宗伯郎出參廣右適分守
兹土迨至則布徳宣政敷教作人懼士習之聞見日益
寡陋也思欲聨聚而淑之㑹御史武陵唐公來按此郡
其作興士類有不約而同者妥議以分守别署一所改
置書院亟成其事焉先是巡撫廣西副都御史莆田郭
公暨提督兩廣右都御史新安殷公修内攘外孜孜以
教化為務咸樂是舉各允其工費乃檄該郡行屬縣之
應給者取足焉遂於前㕔中增置㕔事二座一曰崇正
二曰義聚為講堂傍立號房六層約四十六舍以居多
士扁其門曰潯江書院經始於去年秋八月訖工於今
夏五月煥然為潯之創見矣嗟乎潯之士得不思所以
副諸公意邪崑山之璞方其未鑿之前固無以異於羣
石既其雕琢一加則華理頓珠何者造而成之異也諸
公望潯之士不使其終同於羣石也故造就之如此庸
有待文王而不興反自後於凡民者乎予於是知潯之
山川人才當盛於今日矣前所謂因而勝待而興者有
以倡之於上非邪院既成髙公走使於龍城張子問記
焉龍城去潯江為鄰郡張子不能明其道以淑之邦人
顧使聞見猶爾爾焉張子之愧誠多矣然又喜公之能
成就諸生與諸生之得所依歸也遂不辭而記之髙公
名則益號受所嘉靖壬戍進士郡邑諸有勞者咸列名
左右
觀察徐蘇二先生興鬱林書院記 王同休
鬱林故未有書院建自覺齋徐公始徐公奉璽書備兵
蒼梧循故事每嵗一行部至州考政問俗百廢具舉暇
則進諸文學掌故陳説先王相與探身心性命之㫖而
嫌於無專所也因建書院羣人士其中無何徐公擢去
吾邑紫溪蘇公代為治兵使者益修其教時加勸董爰
斥贖金增飾黌舍圯者更窪者培廣前地為泮池浚西
北之泉入焉間召諸生於庭揚繹鄒魯論議亹亹辨析
終日歸乎彛倫不為清虗竒渺之言以惑人聽覩也一
時士益兢兢靡然嚮風矣㑹不佞謫宦是州諸生踵至
問業前後數十軰惟是遷客多暇不束吏法上官大府
亦不復引文貌相繩得時與諸生相忘形骸間吐一愚
抒一識往返辨難人若翩翩意得其嗒然受者心通其
&KR0146;然叩者起予不佞是以竊有疑安得此百粤象郡而
埒若中州斌斌多文學士與諸生争膝席前曰生僻處
遐陬窽綮寡聞不知至道自二先生先後至則發吾覆
廼始覩天地之大全也辟於二先生之教若載鼷以車
而駭以吕夫寧無異乎諸生之得命於先生可幸受教
則亦二先生已耳余不佞是以益歎二先生之敷教逺
而作人深也昔太史公傳儒林侈齊魯諸儒文學自其
天性叙循吏不與焉彼謂吏居官奉職守法為良耳安
用儒者言而以勸講洽聞為也至班孟堅始及之其傳
文翁於黄次公龔少卿右也豈無意乎蜀地不知有齊
魯學乆矣文翁始誘進之廣厲學官遣至京師受業博
士卒令吏民見而榮之争致為弟子厥後漢立郡國學
校官自此始則文翁雅化之力為多渤海潁川之理其
微至於耕桑種樹溉田治盗靡密纖璅之法豈不修舉
而獨於勸學厲賢之道絀焉未講功名安得不於丞相
時損邪令覇居郡披拂以仁義黼藻以禮樂其君子修
於辭其小人矜於治郁郁爾雅不釋絃誦即以公卿徵
入潤色鴻業亦不是過惡在其紀綱風采為不及也今
上方修昌明之治道隆化郅雖海隅日出之邦無不跂
嚮思奮何論蒼梧二公則何但文翁亦過於黄次公逺
矣要以剪其榛莽宣其鬱勃助國家菁莪之化庻幾待
天子三嵗一薪槱者於閩學師倡實有振焉蘇公之有
徐公徐公之不可無蘇公也是在多士諗之哉徐公嚴
密細謹千金一芥蘇公髙瑋博大稊米六合氣岸不同
造詣自别先後巡蒼梧規隨互劑治行不更僕余兹不
具論論多士所嚮風思二先生不置有以也徐公名大
任以政成入為京卿蘇公名濬今為參知旦夕且内召
徵文者則州博士王君挺然維垣實率一州之文學弟
子以請不佞休夙從二公道誼交烏敢以不敏辭書之
為記
新建南溪書院記 李 盤
古者家有塾黨有庠術有序國有學師氏居虎門之左
司業掌成均之規皆學之地也周官大司徒正月之吉
始和布教於邦國都鄙樂正順先王詩書禮樂以造士
春秋教以禮樂冬夏教以詩書一年三年五年七年九
年之殊其候小成大成之深其功皆學之時也王太子
王子羣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適子國之俊選皆學
之人也均是人也有其地無間於時則業廣徳崇無其
地有間於時則言龎事易廣而喻之朱緑所以移素絲
滋味所以養百節低昻之駟超於凡馬鷙撃之馴貴於
野鷹海蚌未剖則明珠不顯嶰竹未斷則鳳音不彰鳴
蜩難承承者或持竿猶掇卷耳易采采者或頃筐不盈
學與不學專與不專其相越豈不逺哉唐宋以來諸凡
律學算學書學盡學醫學莫不置立館舍月考嵗稽至
於守聖賢之綂明先王之道愈不可茍焉以幾之也髙
皇帝嘗諭銓部諸臣曰農桑衣食之本學校風化之原
州縣報政必以課農興學為最我皇上培植人材崇勵
學行十六禩於兹畿甸遐荒皆靡然嚮風彬彬多懿雅
矣余濫吹西粤懷逺得日與懷之人士相親觀其為人
士率多清淳茂美好古讀書無巧偽以散其樸無聲色
以亂其中無淫朋燕僻以虗其晨夕工力積顓人文蔚
起如苞茁蓓蕾根榮而葉沃日盛月新何可概量嵗壬
午嘉平例有祭蜡告成之舉一時諸子衿揖余而請建
書院余曰諸士篤於諷誦而猶欲敬業樂羣古所稱時
教必有正業退息必有居學斯之謂矣獨學寡聞何如
觀摩之益羣萃州處何如講課之勤約略海内書院逺
如吳楚越閩有白鹿紫陽涵江車渚近如髙梁南合有
平湖松明皆受名於昔人育材於今代則昔遵時余樂
與諸士共成其事於是遴地城南可定基焉選材鳩工
院啟三進建講堂三檻隆閣一座周以垣墉閣東西搆
篝幃庖湢之室西南頫谿因顔以南溪書院南麗其暉
溪環其秀厥靈攸萃厥美攸鍾城以内為泮宫城以外
為書院如南奎北斗互映光芒雉堞周遭又若星躔旋
繞肇於壬午季冬成於癸未季春懷之人士捧觴向余
歌落成更屬為之記余進諸子衿而告之曰昌黎氏有
言諸生業患不能精無患有司之不明行患不能成無
患有司之不公夜雨朝暉左圖石史揣摩既熟速售於
有司此猶其小者夫以峩冠博帶之身而務内聖外王
之學文非浮靡必期羽翼經傳發舒性情行非迂疎必
期篤於天倫周於人事不徒矞宇嵬瑣之聚而儲聖賢
師相之光依據有地涵濡有時余能不相慶於斯堂之
成乎試與子指顧廻環岡巒竒秀竹樹菁葱水石沉潛
烟嵐蓊鬱可發髙文典冊之思疾雨盈河察霆駈電百
重泉落千頃波揺可增走檄飛書之氣瀾廻静夜尚餘
清籟之傳星照澄虗長見一泓之滿升斯堂也可通一
息萬有文章性道之符聚樂而深其情㑹心而啟其悟
余奚足以窺諸士之所至哉諸士競舉珠槃將奉余為
盟主余遜謝再四然余不禁諄詳效攻玉洗金之助亦
以既有其地無間於時依據涵濡仰裨聖明重學之思
嫓美成周作人之化白鹿紫陽之類固不難等而上之
矣
粤西文載巻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