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西詩載
粵西詩載
欽定四庫全書
粤西文載卷三十七
桂林府通判汪森編
碑文(祠廟)
舜廟碑銘 (魏)温子昇
懐山不已龍門未闢大道御世天下為公感夢長人明
敭仄陋釐降二女結友九男執耜歴山耕夫所以讓畔
施罟雷澤漁父於是讓川亦既登庸以之納麓九官咸
事百揆時叙有大功於當世集厯數而在躬受文祖之
命致昭華之玉班五瑞於羣后禋六宗於上𤣥舞干戚
而遠夷賔棄金璧而幽靈應青雲浮洛榮光塞河符瑞
必臻休祥咸萃以君人之大德為帝王之稱首陟方之
駕遂徃蒼梧之窆不歸爰自先民實存舊廟既緝葯房
遂鎮瑶席龍駕帝服葢依稀於慕舜交鼔絙瑟實髣髴
於聞韶其辭曰
虹氣降靈姚墟誕聖樹陰未徙帝圖已定乃賔四門以
齊七政天眷功髙民歸德盛治既蕩蕩化亦巍巍南風
在詠西環有歸疑山永逝湘水長違靈宫肅肅神舘微
微
虞帝廟碑銘 (唐)韓雲卿
帝舜有虞氏南廵狩崩于蒼梧之野南人懐思立祠禱
祭歴夏殷周秦距乎有國凡更十姓享奠不替大厯十
一年皇族隴西縣男兼御史中丞昌□領桂林象郡之
地䖍祗統命肅恭神祀以祠宇隳圯狹隘朽陋不足延
降神靈遂謀於州佐縣尹因以俸錢増新易故崇垣峻
宇蕭屏牖户有倫有度堊繕既成以時昭享瞻覿門屏
踐履階闥兢業恂懼肅然無不加敬牲牷既設巫祝斯
列齋莊蠲潔慤然如享其誠簫鼔既闋俎豆斯徹神人
和悅僾然如受其福是歲寇賊殱平年穀豐稔五嶺之
人陰受帝祉官屬長老願刋琢表識以彰懿烈其辭曰
惟虞禪夏夏德斯淪更殷歴周以及嬴秦帝號再尊帝
道莫宣祀典空存祀禮無聞於穆皇家踵美虞唐獨主
淳儉後嗣其昌明明大君祜祐俾躬穆穆宗臣祗業肅
恭廣厦増飾展禮竭忠人神胥㑹風雨晦䝉三千年間
禮幣贄通西原寇平南畆有年祀事報功皇靈降臻仡
仡武夫我戰自克畟畟農耜我勤乃穫日用遊焉惡知
帝力天人同休心存影㑹誠感昭通屑易窒礙刋石播
美垂億千載
二妃廟碑銘 栁宗元
元和九年八月二十日湘源二妃廟災司功掾守令彭
城劉知剛主簿安邑衞之武告于州刺史御史中丞清
河崔公能祗栗厥戒㑹羣吏洎衆工發開元詔書懼廢
守祀捜考贏羨均節委積咸執牘聿至于祠下稽度既
備傭役惟時斬木于上逰陶埴于水涯乃桴乃載工逸
事遂廟貎顯嚴粲然而威十有一月庚辰陳奠薦辭立
石于廟門之宇下惟父子夫婦人道之大大哉二神咸
極其㑹為子而父堯為婦而夫舜齊聖並名弼成授受
内若嚚瞽上承輝光克艱以乂德罔不至帝既野死神
亦不返食於茲川古有常典敺祓戾孽恢宣俶靈敢或
失職以奸天刑有翼其恭有苾其馨沈牲受告即石是
銘銘曰
淵懿承聖舜妻堯女德型溈汭神位湘滸揆兹有初克
碩厥宇唐命秩祀茲邑攸主毛牷既疈椒馨爰糈嗣于
萬年期保永祜濳火煽孽炖于融風神用播遷時罔克
龔邑人羣吏告於君公亷用積餘以就爾功桴木負埴
載流於江既平以成崇宇峻墉潔嚴清廟左右率從神
樂來歸徒御雍雍神既安止邦人載喜奉其吉玉以對
嘉祉南風湑湑湘水如舞將子無讙神聽鐘鼔豐其交
報邦邑是與刻此樂歌以極終古
羅池廟碑 韓 愈
羅池廟者故刺史栁侯廟也栁侯為州不鄙夷其民動
以禮法三年民各自矜奮茲土雖逺京師吾等亦天氓
今天幸惠仁侯若不化服我則非人於是老少相教
語莫違侯令凡有所為於其鄉閭及於其家皆曰吾侯
聞之得無不可於意否莫不忖度而後從事凡令之期
民勸趨之無有後先必以其時於是民業有經公無負
租流逋四歸樂生興事宅有新屋步有新船池園潔修
猪牛雞鴨肥大蕃息子嚴父詔婦順夫指嫁娶塟送各
有條法出相悌長入相慈孝先時民貧以男女相質久
不得贖盡沒為𨽻我侯之至按國之故以傭除本悉奪
歸之大修孔子廟城郭巷道皆治使端正樹以名木栁
民既皆喜悅嘗與其部將魏忠謝寧歐陽翼飲酒於驛
亭謂曰吾棄於時而寄於此與若等好也明年吾將死
死而為神後三年為廟祀我及期而死三年孟秋辛夘侯
降於州之後堂歐陽翼等見而拜之其夕夢而告曰館
我於羅池其月景辰廟成大祀過客李儀醉酒慢侮堂
上得疾扶出廟門即死明年春魏忠歐陽翼使謝寕來
京師請書其事于石予謂栁侯生能澤其民死能驚動
禍福以食其土可謂靈也已作迎享送神詩遺栁民俾
歌以祀焉其辭曰
荔子丹兮蕉黄雜肴蔬兮進侯堂侯之船兮兩旗渡中
流兮風泊之待侯不來兮不知我悲侯乘駒兮入廟慰
我民兮不嚬以笑鵞之山兮栁之水桂樹團團兮白石
齒齒侯朝出逰兮暮來歸春與猿吟兮秋與鶴飛北方
之人兮為侯是非千秋萬歲兮侯無我違願侯福我兮
夀我驅厲鬼兮山之左下無苦濕兮髙無乾秔秫充羨
兮虵蛟結蟠我民報事兮無怠其始自今兮欽於世世
桂州新修堯舜祠祭器碑 趙觀文
皇帝御宇大順壬子季冬十二月故府司空潁川陳公
自桂州觀察使膺制命建靜江軍號仍降龍節明年春
二月准勅有事於堯舜二祠禮畢顧謂府長史朱韞曰
吾軍旅之事則嘗聞之俎豆之事未之學也子嘗知書
好古試詳此禮得合於經乎韞惕然而對曰韞塵走下
僚安敢輒議祀典公諭之曰古有綿蕞定大禮者皆草
莽之士爾今為上佐佐於郡政何謙而不言韞辭不獲
已而對曰嘗見開元禮有祠古帝王之制今請求知禮
者共為删定矧帝舜南廵標乎古典惟茲法物豈可不
周繇是命有司撰三獻冠官衣劒佩三十有九贊引禮
生衣幘一十有六籩豆簠簋洗罇爵幡鼔七十有七儀
品斯畢具表以聞帝曰俞哉褒稱綸言不載於此今僕
射彭囗同兩使可繼巨屛守簡子至言者九同關西不
惑者三追念前功若已有之以觀文明廷擢第故里逺
歸有陳蕃下榻之知有智伯國士之遇有魯肅指囷之
意有平仲脫驂之識授書詰旦猥屬斯文觀文謬以二
雅得名實未造軻雄之旨克讓未果是敢直書庶幾正
教傳乎不朽作頌曰
大哉堯舜真風不弭以聖禪聖不子其子舉賢登庸投
㓙禦魅化匪逆人羶寧慕蟻大功漸著南廵脫屣九疑
雨沈蒼梧雲起偉歟元蹤遺於桂水蒼生思之牢醴千
祀俎豆禮缺元侯克備發揮古典駢羅雅器三獻得儀
雍容劒履教人為臣可逹深旨翠巘稽天紅輪出地得
君臯陶千載意氣中興有帝無令伊恥
盤石廟碑銘 (宋)黄庭堅
盤石廟在州之西故全州使君王侯廟也王侯故魏城
人而家開封諱世行字祖道文武自將得知已晩用不
盡其材而威惠著於清湘者也治平初天子勵精聽斷
立考課法進退州郡文武吏於是全久不治湖南安撫
使吳中復轉運使杜植判官宋廸提㸃刑獄楊寧奏言
潞汾都監文思副使王某常任全州都廵檢儂智髙反
邕管時其歸師將犯桂州而北掠以獠衆壓全境吏民
皆欲空壁出走某調民城守提兵扼灌陽㑹官軍破賊
民至今以為老幼不失業皆王某之功願擢守全州天
子從之侯入境全民歡呼迎道侯之為州樂易明白順
民之欲除其所惡無動人耳目事而州以大治流逋四
歸樂生興事邑居野處皆不畏吏問其父老王侯之善
政云何對曰前時公厨以十數卒為白望漁奪於市又
以十數卒為河廵脅取行商㩁賣三渡貧民或終日不
得徃來開内外官邸禁民毋得私舎盡奪鋪户鹽以私
牙吏歲調民之封貴連賀取魚苗蓄之官池又採班竹
箭簳以應使客之求吾侯以律令從事積年之弊一日
蠲除我知此而已問其士大夫對曰吾侯為邦勤民不
倦而其僚奉職潔已無瑕而其吏畏賕治夫子廟興民
學表孝子廬興民行治軍有犯無赦聽訟立决無留侯
之子獻可登進士第民持酒相慶曰吾父宜有子也及
侯卒於位民罷市相弔曰天奪吾父乎初民欲為生祠
而侯不聽歿而民作廟於磐石寺隅臨官道歲卜入祠
之由是而觀王侯誠良吏其享民烝嘗也宜全之士民
欲刻石頌侯功德且願薦之聲歌使子孫報事不㤀久
不得其所託後二十餘年獻可以材擢西作坊使知瀘
州乃遣吏走黔中道全民之意噫循吏之無稱久矣故
樂道王侯之政使來者有所矜式又為詩遺全民以祠
王侯并刻之王侯終文思副使太原郡開國侯今以子
贈左中散大夫王侯為吏所至多可稱述弗著著其所
以有廟於清湘者其詞曰
清湘淵沄兮上盤石作侯寢廟兮宫室丹碧事侯如生
兮不以金帛丘在含山兮侯安此宅全山之下兮松栢
蒼蒼至於雲來兮日逺月㤀我民奉侯兮歲嵗烝嘗羔
豚孔時兮魚有鯉魴黄柑綠橘兮薦清酒鼔坎坎兮吹
參差侯愛我民兮乃下享之風為舟兮雲為馬嬉於川
兮獵於野千秋萬歲兮無棄此邦為來者師兮我民受
嘏
重修羅池廟碑 丘 崇
唐元和十年州刺史栁侯至以聖人所常行之道善其
民四年不幸而平時浹人胸中者已深人將釋之而不
得追其嘗與部將魏忠輩驛亭酒間語乃祠於羅池自
歐陽翼之夢李儀之死人尤神之以憂患乞憐者每每
獲報如祈庶幾三百餘年英靈猶存皇朝元祐五年賜
額曰靈文廟崇寧三年賜爵曰文惠侯從斯民之欲也
廟閲日深仰見星斗蟻封蠧蝕幾莫能支而承糦踐籩
袂猶相屬所謂施利錢者歲不知幾何率以十萬為公
帑用餘則廟得之以備營繕然一歲之間給公而外所
存無幾雖欲改作將焉能為郴陵朱公以政和二年十
一月視守事三日具禮謁欵見其所託大不足以稱侯
四顧躊蹰隠然於中者久之退而考其故事得廟利歲
時移用之狀語諸僚佐曰侯生死皆有功德於斯民而
祠宇敝陋如此吾曹當思有以崇大之奈何牟其利以
事封靡乎侯無譴寧獨無愧於吾心燕衎可寢也豆觴
可裁也土木之役上求則費公下歛則耗衆曷若歸其
利於廟纎毫籍之久自可舉咸曰然未幾籍以羨告州
監兵陳莘者開敏有幹局俾掌其事購材募能取足於
籍堂室門序卑髙如儀煥然一新觀者嗟異又撫其餘
利構亭於羅池之北因以名之亭與廟異區而同名者
不特謂江山之勝作也嗚呼澗酌可以祀皇天噫嘻可
以祈上帝未有誠而不能動者也心者靈之府而誠出
於其中神人殊方靈未始異以其出於未始異者合之
於㝠㝠之間神能違之乎世俗膴仕情隨泰遷燕衎自
娛豆觴自奉凡可以適已者無所不為公則不爾惟崇
大於侯是思卒使侯祠既壯而麗則其誠可謂至矣千
里而郡非獨其守任民之責神與有焉年無饑饉氣無
乖厲此民之所望於神者民之所望公之所祈也致其
誠於神以祈民福公豈可與世俗者同日而語哉
四令公祠堂碑 孫 覿
余嘗讀國史見秦國陳公以直道事太宗皇帝位不滿
德卒官諫議大夫知開封府挺生三傑皆以道德文學
踐大官為將相曰堯叟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
事是為文忠公曰堯佐特進尚書左僕射是為文惠公
堯咨武信軍節度使知樞宻院是為康肅公一日秦公
與客語三公已貴立侍公側坐客踧踖不安求去公笑
曰此兒輩爾姑徐之盡所欲言者於是史官記之天下
誦之而陳氏父子兄弟世家之榮至今以為口實至道
丙申文忠公嘗以廣西轉運使平南蠻之亂洎紹興癸
丑文惠公之曽孫兗以右朝請大夫直秘閣廣南西路
計度轉運副使繼公後葢百三十有八年矣直閣公能
以儒學世其家羣書皆成誦尤通吏道精練法律頃由
臺郎婁將使指朅來廣右益有能名及是訪公之遺無
在者獨有新舘銘石刻僵仆草棘中又公征蠻時吏士
䝉犯㢓毒多死手自撰集古方書養生之說刻之傳舎
一方䝉賴故能獨存而歲久亦訛缺直閣公慨然念故
物之亾幾遂掖仆碑而起之又追補方書之缺壊者龕
於故處即聽事之東闢屋三楹繪秦公文忠公文惠公
康肅公四公之像而祠之覿貶象江還過桂林拜謁祠
下生氣凜然如太山喬嶽之鎮真古所謂大臣者余與
直閣公二十年之舊且厚善也乃屬以不腆之文而不
敢辭恭惟太祖太宗提三尺削除僭亂真宗仁宗包干
戈以文太平聖哲並騖出依日月之光獨秦公三子以
魁壘碩大光明之傑作配元聖以身用舎為朝廷輕重
交持國鈞更掌兵柄一門冠冕蟬聯三鎮旌節相望佐
佑兩朝以功名福祿始終為天下巨室於虖盛矣王室
中微羣黎厭亂天子當饋太息求人如不及竊觀四公
遺像追想一時社稷之髙勲於此兵亂俶擾之中固宜
見者必趨過者必軾飲食者必祝焉豈謂學士大夫區
區念祖之私哉於是書之以告後之君子俾勿壊
義寧惠寧廟碑 毛鵬舉
義寧為邑自晉天福八年始朴素淳儉有堯民風邑之
西有山曰知慧山中有神曰武當劉蜀時偕諸葛武侯
亮南征牂牁蠻追奔踰嶺而神乗暴漲西入溺死知慧
源厥後英魄感發白晝擐金甲兜鍪而出揮石大呼聲
震山谷或著屐臨流坐石而釣今釣臺屐蹟具存邑人
建廟祀之迨今且數百載崇寧改元知縣事陶君迥嘉
神功德聞之朝始賜廟額惠寧而未及封爵凡五十餘
年曽靡為之請者嵗在乙亥田種而不雨至六月旱甚
㑹汝潁李君晉臣出宰是邑宣布德意問民疾苦而知
旱魃為虐率父老造祠下禱之有頃雲作甘雨隨車膏
澤畎畆歲則大熟君異其感應之速乃諭父老為請褒
封明年秋九月賜爵義寧侯以報休功是嵗丙子大熟
歡聲載途癘疫頓息丁丑又大熟人既去愁歎而就安
樂致和氣而為豐年於是彈絲吹竹激宫流羽相與為
歡曽弗知明神在茲上以黙贊乎天地之化育下以相
予賢令尹美其教化以厚風俗也鵬舉以告邑人皆唯
唯曰為吾書之傳之無窮可也
六賢祠堂碑 舒 勉
六賢謂漢陳欽欽子元元子堅卿士燮燮弟士一子廞
按後漢三國志陳欽廣信人也欽字子佚與劉歆俱治
左氏春秋而欽别自名家後為將軍元字長孫以父任
為郎少傳父業為學者所宗建武初抗疏論立左氏傳
與不冝令司𨽻校尉督察三公帝從之乃數陳便宜不
用以病去終老於家堅卿有文章而史逸其論撰燮字
威彦漢末舉茂材累遷交趾太守學問優博逹於從政
而謙虚下士方中原阻兵士人避難者多徃依之卒年
九十士一初為郡督郵辟司徒掾雅為黄琬器重董卓
亂乃亾歸燮表為合浦太守孫權據吳南據交廣燮以
廞入質權以廞為武昌太守六賢之見於史者其本末
梗概如此而蒼梧之人未嘗䆒知太守李公亨伯好古
樂善歴求漢唐以至本朝得名臣鉅公有典是郡者七
人焉既立堂祠之於水泉之上以慰邦人之思又即黌
舎塑六賢之像并以其本末刻之於石使學者歲時具
香火謁先聖已則退而旅拜六賢於祠堂之下瞻其像
想見其風采而生希慕之心如在鄉黨焉其敦勸誘掖
可謂至矣孟子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學者姑勉之異
日有繼六賢之後父兄子弟名重一時光傳清史者無
㤀吾太守李公敦勸誘掖之力也
社稷壇碑 張 維
郡邑通祀以社稷為重風雷雨師壇以其為農祈榖則
一也然壇壝有制方位有辨登降有序罇罍有所祀典
所載可考也乾道元年秋九月維承乏按刑所至郡邑
望其壇壝則頺然蓁莽中踐履者弗禁不肅莫甚焉明
年夏六月移守八桂視事之初謁社稷則壇壝失其制
與别郡無異繼行祀事則方位失其辨登降失其序罇
罍失其所夫㑹府為列郡之所視儀而取則者今其失
如是列郡益甚矣此無他有司沿襲茍簡而獻官講明
弗素一旦行祀事惟視贊者東亦東西亦西曰拜則拜
曰跪則跪莫知其是否耳爰築壇宇門牆而一新之按
祀典如其制復著之圖以示方位之辨登降之序罇罍
之所俾獻官目撃而心喻有司母敢茍簡以盡其事神
之禮而豐年之應神聽之矣昔者夫子入太廟每事問
或人以為不知禮而夫子則曰是禮也今之獻官行事
能師我夫子入太廟之意按圖而問焉其庶幾乎
山川壇碑
大宗伯以燎祀風師雷師周禮也發生震蟄雷師之功
以肇厥祀唐制也為壇壝而二祀各以時申令也祀之
意與社稷同惠養期也桂之為郡祀事尚矣壇惟凸山
門牆缺然踐履莫之遏也當其祀時霂霡而泥濘則寓
於浮屠氏之舎行事亡所也壇之舊各府郡一方參立
乎北就爽塏也髙大其門而壯麗其堂備望祭也壇壘
以石逕砌以甓植之以嘉木而衞之以周牆勿踐履也
籩豆之事則有司存而精意以享明德惟馨則初獻官
之責也三時不害而民和年豐神降之福也若夫計其
財與工之費為錢五十萬有竒則稍廩之羨所自出也
集其事而述以文者郡守張維書其文者治中從事曹
總也乾道二年是其歲月也
桂林仰山廟碑 張孝祥
仰山二王自江而西飲食必祭威德所被齊光日月乾
道元年張孝祥來守桂林時李金方寇郴陽羽書交馳
於道孝祥謁於祠禱焉曰使廣西不被兵者神之賜則
請為王廟於桂且奉神之象以供七月孝祥至郡九月
冦平葢以萬人闖吾境知其備也引去惟王之仁之靈
孝祥不敢盡述獨叙其答孝祥者如此敬選日擇地於
城之北為王舘御而書其所始使後有考勸桂之人以
䖍事王
桂林膏澤祠碑 唐 光
環邑皆山也峭拔惟膏澤峰峰之下有祠焉祠之建立
與神之姓氏莫得其詳詢諸耆舊鄙俚無稽然廟貎儼
然水旱疾疫禱之必應謂神不正直不信也意者神據
山川之勝而赫厥靈歟異時閣使陶公商翁官於茲知
之且悉峰之得名自陶始嘗曰天欲雨則是峰油然作
雲宜有神主之既名其峰又為之詩石壁含天澤南山
第一重旱時先出雨陰穴必藏龍嗚呼盡之矣乾道庚
寅冬余自鳳山簿來攝是邑明年夏旱屢禱屢應念無
以答神貺顧祠宇敝甚撤而新之祠成余以檄試士臨
賀以不得書顛末為恨又明年秋方伯以吏民安余之
政俾再來攝是書之不可已也故摭商翁之詩以證俾
來者勿牽耆舊鄙俚之言為不足信而怠其所奉也商
翁在慶厯間以詩名數百篇盛傳於世而膏澤峰居其
一今神托是峰詩名聞於天下後世顧不偉歟
創建三元祠碑 郭見義
儒道之隆汙常應天下之治亂自秦漢以來其迹可考
本朝承五季之後稽古禮文之事率為疏濶列聖相繼
純用德教思得儒士而任之於是斟酌前代取士之法
杜塞他蹊專尚進士昔人指此為將相科者非虚言也
天下之人從風而靡三尺之童悉知肄習間三歲下詔
被褐撝袂求舉於府若州者以數十萬計府若州考試
之定其可舉而薦之禮部者尚數千計禮部考試之加
詳宻焉第其可進以名上天子者不過數百人而已天
子為之躬御便殿手執文柄乙夜觀覽然後臚傳於九
陛之上釋其布褐而命之以官凡得與于數百人之列
者已為難矣而况自府若州以至禮部以至天子之庭
皆魁其選者其難易為何如自非懐竒瑰絶異之材淹
貫學問而充溢乎文辭者其孰能與於此是以二百年
間能如是者殆三數人而始平馮公則其一也公世為
宜之龍江人從其父商宦逰四方公生而英爽俊邁氣
葢一時翰墨蹊徑絶人逺甚幼寓試武昌而發解慶厯
間始與羣士計偕禮部賦無逸為元龜廷試賦葢軫象
天地是時朝廷尚聲律之學而公之二賦清婉瀏亮典
麗遒宻曲盡聲律之妙遂為多士魁四方之人傳誦其
文模擬竊取乞靈假寵以雄長於詞林者不可勝數其
後被遇三朝徧歴華要出入中外且數十年晩乃擢任
政機引經斷國雖當全盛之時身名俱榮能如公者葢
亦鮮焉生公之後者想望風采孰不興景行之意而此
為父母之國墳墓存焉顧獨無一楹之宇以為邦人奠
醊之地其為闕典甚矣今郡守李侯守柔為政二年郡
務畢舉初議興葺祠宇肖公之貎而事之一日顧謂其
僚郭見義曰吾欲為是可乎見義曰稽之古義則髙宻
建鄭公之祠取諸近規則曲江立九齡之祠在人耳目
皆為美談何為而不可於是卜地於城之東偏焚蕩蓄
翳築為墻垣為堂三楹以宅厥中雅有制度樸斵塗塈
必堅必良氣象周宻可為百年之計公像在茲凛有生
氣嗚呼懿哉他所未有也問費焉出則首捐所授之俸
故應者悅問材焉得則市於積儲之家故辦之疾問工
焉取則募夫末作之徒故從之易四境之内或未及知
而祠已成矣既成而落之衆莫不歎息以為百年未舉
之事而成於談笑之頃若有鬼神陰相之者自今以徃
殆有崇而無替來者必謁過者必式歲時必薦興事必
禱如是而李侯之加惠此土可謂備至矣始平公名京
字當世仕至參知政事宣徽南院使贈太子少師其行
事具國史乾道元年三月記
桂林顯震廟碑 王 沆
縣西三里許石峯數十屹立對峙如巨公重客相與拱
揖有廟巋然其間廟南數十步泉出於石壁之趾滙為
車輪奔湧逹於山下清凉甘潔冬夏若一邦人事神飲
食必祭水旱疫癘禱焉如響求諸父老以為陳大建中
神始顯聞於合浦所謂雷種者颶風之變於是賜廟額
爵號不一而足本朝熙寧間旱禱而雨封威德王紹興
間冦嘯聚海上一夕風雷碎其舟賜顯震廟故自嶺而
南凡二十四州莫不奔走奉祀此其大略也前宰王君
潢作亭於泉淳熙改元沆適到縣莅事之三日謁祠下
海印寺僧師範邦人李機輩請一新之始于季秋迄于
季冬進士李宗孟帥邦人又請為題石予曰大哉雷乎
凡乾坤之闔闢陰陽之陟降莫不迭相為用颯然風油
然雲沛然雨發生萬彚鼓舞群動贊天地之造化巍巍
若是也故自唐以來州縣悉以春秋通祀以示不㤀神
功靈德赫然著見其可以固陋辭乎遂再拜刻其事於
石
堯山灕江二壇碑 張 栻
古者諸侯各得祭其境内之山川山川之所以為神靈
者以其氣之所蒸能出雲雨潤澤羣物是故為之壇壝
立之祝史設之牲幣所以致吾禱祀之實而交孚乎隠
顯之際誠之不可掩也如此後世固亦有山川之祠而
人其形宇其地則其失也久矣夫山峙而川流是其形
也而人之也何居其氣之流通可以相接也而宇之也
何居無其理而强為之雖百拜而祈備物以享其有時
而應也亦偶然而已耳淳熙二年之春某來守桂按其
圖籍覽其山川所謂堯山者盤據于東氣象傑出環城
之山大抵皆石而茲山獨以壤天將雨則雲氣先冒其
巔山之麓故有唐帝廟而灕江逶迤自城之北轉而東
以逹於南清潔可鑑其源發於興安與湘江同本而異
派故謂之灕而以水嫓之凡境内之水皆滙焉以是知
堯山灕江為吾土之望其餘莫能班也歲七月彌旬不
雨禾且告病先一日齋戒以夜漏未盡望奠於城觀之
上曽未旋踵雷電交集一雨三日均浹四境邦人懽呼
穡以大稔伏自念山川為吾土之望而壇壝未立禱祀
無所其何以率吾民嚴昭事之意用惕然不敢寧乃俾
臨桂縣尉范子文度髙明爽塏之地得於城之北疊綵
巖之後隠然下臨灕江而江之外正與堯山相值面勢
回環表裏呈露對築二壇以奉祀事為屋三楹於壇之
下以蔽風雨其外則遶以崇垣踰時而告成乃十有二
月丁酉率僚吏躬祭其上以祈嗣歲事畢徘徊喟然歎
息退而述所以為壇之意以告邦之人與來為政者使
知事神之義在此而不在彼庶有以致其禱祠之實且
得以傳之於無窮云
昭州新立吏部侍郎鄒公祠堂碑
故尚書吏部侍郎鄒公諱浩字志完學者稱為道鄉先
生而不敢斥其名字在元符中為右正言以直諌顯聞
初貶新州建中靖國之元入朝為天子從臣崇寧二年
又貶昭州處昭凡四歲歸沒於常州其立朝大節載在
史官播在天下固有不待紀述而傳者某獨嘗謂人臣
不以犯顔敢諫為難而忠誠篤至之為貴士君子不以
一時名節為至而進德終身之可慕若公始所論諫葢
亦他人之所難言而攷味其平生辭氣曽微一毫著見
再位於朝憂國深切重斥炎荒凛不少沮至於病且死
語不及它獨以時事為念方其少時道學行義已有稱
於世晩歲益為中外所尊仰而公不居其成講究切磋
惟是之從葢嘗從伊川程先生論學而上蔡謝公良佐
龜山楊公時皆其所友也其任重道逺自强不息如此
所謂忠誠篤至而進德終身者若公非耶故某樂為天
下後世誦之淳熙二年秋清江王光祖為昭州道桂問
政所宜先某告以道鄉先生當有祠盍圖之則應曰諾
明年春使來告成且曰郡故有公祠紹興中守臣陳廷
傑所建荒蕪久矣故其地卑陋亦不足以奉烝嘗按郡
城之西北有所謂得志軒者公所嘗游歴也下臨長塘
曰木梁廣數十畆羣山環於前其秀曰龍嶽舊為郡士
張雲卿之居公實名而記之棟宇今無復存者乃即其
地為屋四楹繪公像於中門廡悉具又葺茅其下俾張
氏之後人居而世守之敢請記某既為之說而且有感
焉國家列聖相繼以納諫容直為家法人臣雖甚觸忤
亦不至如前代加以重辟間有暫貶徙者旋即復還且
又進用俾得以名節始終顧扶持公論培固邦基雖有
頼於多士之助而其長養成就實非一日皆自列聖深
仁厚澤中來也聞公之風者亦復有感於斯乎
三先生祠碑
淳熙二年靜江守臣張栻即學宫明倫堂之旁立三先
生祠濓溪周先生在東序明道程先生伊川程先生在
西序繪像既嚴以六月壬子率學之士俯伏而告成退
則進而諗之曰師道之不可不立也久矣良才美質何
世無之而後世之人才所以不古如者以師道之不立
故也凡所謂為士者固曰以孔孟為宗然而莫知所以
自進於孔孟之門牆則亦沒世窮年倀倀然如旅人而
已幸而有先覺者出得其傳於千載之下私淑諸人使
學者知夫儒學之真求之有道進之有序以免於異端
之歸去孔孟之世雖逺而與親炙之者固亦何以相異
獨非幸哉是則秦漢以來師道之立宜莫盛於今也而
近世學者誠知所信慕者葢鮮間有號為推尊則又或
竊虚名以自髙而不克踐其實顧反以為病是則師道
雖在天下而學者亦莫知其立也桂之為州僻處嶺外
山拔而水清士之秀美者夫豈乏人惟見聞之未廣而
勉勵之無從故某之區區首以立師道為急繼自今瞻
三先生之在此祠也其各起敬起慕求其書而讀之味
其言考其行講論紬繹心存而身履循之以進於孔孟
之門牆將見人才之作興與灕江為無窮矣此某之所
望也且獨不見濓溪先生之言乎曰師道立則善人多
善人多則朝廷正而天下治嗟乎某之所望又豈特於
邦之士云哉敢記而刻諸石
靜江府虞帝廟碑銘 朱 熹
靜江府故有虞帝祠在城東北五里而近虞山之下皇
澤之灣葢莫計其始所自立而有虞氏巍像在焉有宋
淳熙二年春二月今直秘閣張栻始行府事奉奠進謁
仰視棟宇傾墊弗支圖像錯陳簉以淫厲則竦然曰帝
德在人其神在天威靈所加無有逺邇降祠茲土粤有
故常而因陋踵訛以至於此弗圖弗革栻實懼焉已事
則命撤而新之時又方按國典毁諸旁祀不如法者因
悉致其美材文石以奉茲役作治踰時訖事以告門觀
嚴顯龎雜逺屏外朝内寢惟帝及二妃之神恭已南面
儼然臨之秋七月癸未侯率其僚奉承牢醴俯伏灌薦
以妥皇靈肸蠁既通拜手言曰天降生民厥有常性仁
義禮智父子君臣爰及昆弟夫婦朋友是曰天叙民所
秉彛失之毫分穹壤易位惟帝躬聖誠明自然慈孝於
家仁敬於邦友弟刑妻取人與善從容鉅細各造其極
如規之圓如矩之方使凡天下後世之為人倫者莫不
取則髙明博厚化育並流孰是遐陬敢私其施惟蒼梧
野謂帝所藏寅緣此邦獲共明祀茲率羣吏釁於新宫
穆穆威神不仁者逺敢不再拜稽首惟帝之神實臨照
之於是三獻成禮神人浹和吏民駿奔咏歎興起合辭
懇請願著名章伻來謁辭以詔無極熹竊惟帝之所以
配天立極法施無窮者既非文字形容所及而傳記所
稱南廵不返遂𦵏蒼梧者又非經言無所考證則皆罔
敢知惟是天理人倫之際帝之所以垂教後世者葢嘗
與侯講而志之於侯之意庶幾識其所以然者乃敬篆
而題之俾歸刻焉其詩曰
虞山之上灕水之滸誰修虞祀九歌韶舞有美張侯牧
此南州懐帝之人答其祜休載瞻祠宇頺剝支拄明靈
弗蠲淫傲駢伍乃教綱紀乃夷乃攻乃堂乃基峻宇崇
墉帝降不遲四門穆穆侯樂其成來饋來祝惟帝之德
規圓矩方即物而則大倫以光爰自側微動植濳被恭
已當天雲行雨施惠於來世億萬斯年窮天博地峙嶽
流川矧是卉裳舊惟聲教愀然見之興起則效子隆于
孝臣力其忠侯拜稽首惟帝之功
容縣思賢堂碑 譚惟寅
淳熙十二年春作思賢堂是夏堂成思賢者孰謂在唐
肅宗時則有若元結次山在代宗時則有若黄翃宏明
在德宗時則有若戴叔倫幼公在順宗時則有若韋丹
文明在宋建炎間時則有若王次翁慶曽思慕五賢者
其人也治容多賢矣止取五賢何哉治容固多賢而五
賢者又賢中之卓然也吾是以有取焉耳五賢治容之
實吾能舉其槩丹以訓耕織興學校貧民自鬻者悉贖
歸之築州城十有三里開屯田二十有四所事見循吏
傳結身諭蠻酋綏定八州翃殄賊寇悉復故地叔倫招
懐夷落威名逺揚史臣大書不可磨也次翁慕元結為
人取結在道州時乞免科率二奏刻之石其言曰庶不
墮元子之政志尚如此治績可想也容州自貞觀初易
名繼陞為都督府置容管經略使重望髙選授任宜代
有其人宋朝置寧逺軍節度使雖擇親賢為使至除授
守猶用五筦故事畀付既不輕守多賢亦宜然吾特以
為五賢說者所謂出類者也以五賢名足矣又曰思賢
者何昔詩人之思君子皆傷今之不古也明天子明燭
八荒仁不異逺詔令天下德意昭然而吾民猶有瘡痍
之未瘳呻吟之未息者守非其人也用是思而傷之猶
可復見也古今不同事亦隨異古賢之事可盡行於今
乎古賢之事雖不可盡行於今古賢之心猶可思而得
之也古賢之心一本乎仁故見諸行事則公施之于民
以聽訟折獄則明以備菑捍患則勤以布敷王德則恭
以出示教條則信五賢吾不得而見之矣得見所存之
心斯可矣吾用是思其人求其心推為政術積為治行
吾志也堂之東三房曰内省予衰而拙不能寡其過故
省躬而自檢也西軒二其一曰延老見老者於此而問
政也其二曰樂山因容山以取義也山髙五百丈延袤
千里峻極髙厚正與軒對吾朝挹其爽氣而夕景其髙
稜有契于心且以靜為德仁者之事也然此非得專有
者後之人志與我同耶勿改可也其異耶改之無不可
五月朔日率郡屬展敬於五賢致一奠之禮或曰盍記
之乃書
四先生祠堂碑 廖德明
紹興初侍讀文定胡公論奏二程先生學行而討故事
從祀孔子廟廷乾道間復議雖不果行然先生倡明絶
學實繼孟氏不傳之綂學者誦其書尊其道心誠慕之
於是天下郡縣凡其生平所遊燕居之地悉置祠祀竊
按圖志潯之平南縣舊名龔州皇祐元年太子中舎河
南程大中公來為守二先生實從是時方冠則已聞濓
溪夫子之學紹興七年州廢地始𨽻潯而皇祐距今亦
二百餘年矣中舎之政幸存於家傳然問諸父老既無
有能言之者而先生之得於濓溪所謂令尋仲尼顔子
之樂者郡之士夫未能相與請焉將懼滅亡無以興起
其善心因請於郡相講堂之東隙地為屋焉合濓溪先
生祠之既成率諸生行三獻之禮則皆進而請曰願有
以紀其始作僕謝不敢走書新安先生之居而言曰三
先生之道得夫子而益彰幸賜之教以勵南土而先生
方卧家辭官曰吾病不及也二三子勉焉則有周子程
子之書在夫天理民彜豈有逺近南北之間哉竊嘗因
是而仰觀國家文物之盛雖嶺海萬里莫不建學而立
之官師古者師嚴道尊而人知敬學與後世口耳之習
不相似繇周以來千五百餘歲而三先生者始並世而
作推論陰陽動靜仁義中正以極夫天倫之藴發明四
端五典良知良能使知夫人倫之不得以滅也剛柔善
惡之幾體驗涵養之術始終本末備具條貫傳曰存則
人亡則書是跨百世之師也潯幸而有先生晏逰之迹
未知尊先生之學洗凡而破陋或者不此之恨而咎夫
山川風氣偏戾之感真若有南北之不同者則亦過矣
新安翁閒居幾四十年凡先生之碩德美行與夫精微
廣大而不得其涯者釐析訓詁敷暢厥旨燦然如繁星
麗天無毫髪遺憾竊嘗同諸君論習者二年于兹矣今
又辱賜之言夫由三先生之學可以明下學之善而窺
太極之藴上繼乎洙泗之風其孰禦焉而不為之也諸
君幸勉之則此祠之立所以寓其師敬之意云庶乎其
有小補不然則彼之咎夫山川風氣而累此郡于數千
百歲之心者雖謂之他山之石亦可也於是州之士拱
而謝雖不敏願以子之言為戒請勒之石遂為之書祠
以淳熙十五年十有一月作知郡事韓侯邈實始謀提
㸃本路刑獄事趙侯指逿實佐其後明年已夘十二月
朔旦從事郎潯州州學教授延平廖德明謹記
宜州黄太史祠堂碑略 楊萬里
予聞山谷之始至宜州也有甿某氏館之太守抵之罪
有浮屠某氏館之又抵之罪有逆旅某氏館之亦抵之
罪館於戍樓葢圄之也卒於所貶饑寒之也先生之貶
得罪於時宰也亦得罪于太守乎鹿之肉人之食君子
之殘小人之資也孰使先生之所投足以授小人之資
也哉夫先生得罪於太守則太守不得罪於時宰矣豈
惟不得罪也又將取榮焉由今觀之其取榮於當時者
幾何而先生饑餓窮死之地今乃為騷人文士顧瞻鑽
仰之塲來者思而去者懐而所謂太守者猶有臭焉則
君子之於小人患不得罪爾得罪奚患焉
馬刺史重修五賢堂碑 失 名
南容古粤地舊𨽻交州貞觀八年改為容州迨今六百
餘年矣刺是郡者未嘗乏人惟五賢為稱首豈非鳳凰
麒麟世不常有所以為嘉瑞也歟唐肅宗時有元結次
山身諭夷酋綏定八州代宗時有王翃宏明出財募士
與賊鏖戰悉復疆宇在德宗時有戴叔倫綏徠夷落赫
著威名在順宗時有韋丹文明興崇學校教民稼穡仁
化盛行我朝建炎間有王次翁慶曽思慕元子刻其遺
像以便觀省蠲免科租刻石猶在是五賢者豐功實德
著在青史盪人耳目豈易得哉容去朝廷極逺分符而
至者類皆因循苟且其能興利除害景慕先哲者百無
一二唐元子距建炎中二百七十餘年有譚公出焉由
譚公以來二十年馬公出焉寥寥六百年間五賢之堂
雖創于譚但止用小碑列位寘於壁間欽慕徒勞實則
未至未幾頽毁尺椽寸瓦無復存者經政恬不介意我
公既至念其湮微鼎而新之望其像以祀之信夫賢守
不易得如鳳鳴朝陽麟逰郊藪為治世之嘉瑞也抑嘗
聞天下之善士斯友天下之善士以天下為未足又尚
論古之人誦詩讀書如正考父之慕尹吉甫司馬相如
之慕藺相如其志向超然企慕於數百載之下得古人
尚友之意可不深嘉而屢歎耶公盛年負倜儻英銳之
氣言天下事三相以薦賜對孝宗朝頗嘉納今觀寓忠
錄四十九篇其言精確無不切當自欽倅滿得入對復
頗嘉納論蠲海蜑之丁罷擾民之科乞復白皮鹽場興
利除害求之以便民者念念不忘上可其奏悉罷行之
抵容下車之初創造郡學勸課農桑有古循良吏風比
之五賢實相伯仲故并述其大槩而記之使後之為政
者知所以式刑也嘉定元年冬日之吉記
楊先生祠碑 伯 温
嘉定四年八月垂杪廣西計使寳謨先生楊公年七十
八矣以行部南州舟次于象之鳴珂下感疾終焉甲戍
之秋伯温被臺檄承乏攝州事州之人士語及公故則
齎咨歎息不能止且來諗於予將欲建祠堂祀于鳴珂
予因訪鳴珂則去州七十里茅葦瀰漫虎狼交午非置
祠地因與諸生謀所以祀先生者宜莫如學宫乃命學
正徐君置龕求像奉祀先生於學宫之東室焉既成涓
日率諸生行釋菜禮以掲䖍妥神且推原先生之出處
行實以諗諸生曰先生諱方字子直世家玉融其先因
仕宦從居臨汀先生實生臨汀後嘗寓贑臺今則為廬
陵人矣先生弱冠為名進士仕宦五十年為賢大夫中
間或起憤大率閒居之日長而從宦不過僅歴寒暑耳
當行部日天時方暑僚屬具為公言耆不當暑行公曰
臣子義無避難吾是行雖死無憾也竟以是卒卒之日
惟永嘉周勉明叔在旁以古禮素布殮且以文祭有曰
先生其生長貧其死寡殮讀者悲之先生之卒海内知
與不知皆為慘愴太息甚者流涕自俗學日勝士以文
失已以說陋經以傳溺志先生病之於是作學戒一卷
掲無言之教以示學者雖詞微有所激而切中俗學之
病有補多矣竊謂禮經法施於民則祀之以死勤事則
祀之又曰凡有道者有德者使教焉死則祀於瞽宗今
先生經為世師行為世表又勤事野死皆應祭法象之
人士又皆齎咨歎慕則置祠像於學使邦人有瞻有範
詎謂不宜伯温生後居卑晩方登先生門葢嘗竊聞緒
論於是謹述先生行事與建祠顛末圖辭載石而繋之
詩詩曰
萬波沄沄金石獨止雪壓天柱蟠松不死允廸楊公稟
性直剛有揭其時萬夫之防經以為航義以為楫由洙
泗源上遡徃哲列聖煌煌四牡騑騑所欲不存如布衣
時天生巨賢弗卿弗相秪與後人瞻拜圖像彼哉好圖
以道靳清愛者尚衆豈無正情千駟西山亦各有志匪
躓于時曷令厥世郎非無位耆非無年惟伊人斯孰使
之然有問何處曰古遺直顧瞻德容自各已釋今公已
矣愛莫起之髙山仰止誰能已之維故經師沒必祭學
爰舉彜章式昭後覺
重修二妃廟碑 林 岊
二妃堯女舜妻也古之記禮者曰舜葬於蒼梧之野葢
二妃未之從也二女見於書二妃傳於皇甫謐當以書
為正天有四星妃象也堯以二女妻舜而授之位茲其
為妃匹也然舜攝位行政廵四嶽矣命禹之後髙拱穆
清又廵蒼梧之野何耶舜之葬蒼梧與否二妃之從舜
與否皆不可知而舜嘗廵南嶽則南方宜祀舜今在在
有舜廟二妃生於聖人家克配聖人流澤於中外輔佐
精神通於覆載廟祀維舊楚曰湘君秦曰湘山晉曰虞
帝二妃唐曰黄陵而零陵之湘源又有廟焉韓昌黎栁
河東所述其文偉矣湘源今全州也廟貎堂基屹然湘
岸之北出城南百步許維舟三十六可抵祠下春秋祈
賽豆籩笙鼓告至告去曰雨曰暘唯是修廡崇扄有俟
斧斤丹雘者岊為州明年召匠掄材次第興繕辨方啓
闔闢地東西増其髙明復其寛潔非人實能惟神永隲
田糓屢豐舟航四逹犦牲椒醑不勞致禱非人實私惟
神罔斁廟既修矣諗於士民曰若知二妃所當祀乎夫
舜居深山堯聞聰明使子事之二女女焉二妃以事父
之心事其夫内行彌謹可謂賢矣夫舜父頑母嚚象傲
烝烝䕫䕫瞽瞍亦允若二妃以事父之心事其夫之父
母嬪行婦道可謂孝矣帝子之貴能賢且孝百世並祀
不亦宜乎江流滔滔晝夜不息沿湘上下廟而祠者相
飈游而尚德也招沖漠隣泰初揭古道勵來俗余與汝
邦人其何敢怠衆曰然紀于石
七先生祠碑
嘉定八年春上丁蕆祀先聖暨兗公鄒公而下七十二
子既祀學以故常告曰宜祀七先生州刺史栁氏濓溪
周氏明道程氏伊川程氏横渠張氏南軒張氏晦菴朱
氏岊視其醴饌躬其拜伏退而曰未稱語郡教授謝興
甫祠當於省牲前一日告祭先師義也自周學校詩書
禮樂之官以春夏秋冬各設薦饌酌奠於先師葢取有
道有德者生而資其教死而為樂祖以祭之鄭康成云
若漢之髙堂生制氏毛公伏生皆可為也漢以來祀先
聖凡舎菜之略浸不復存而舎奠之僅存既無迎尸鬱
灌之盛樂舞又獨行於京師四方有不徧舉幣爵牲俎
秩秩具嚴及他祠非專也岊既訂其序廼述七先生著
祠之由夫栁先生倡古文之師也周程三先生明太極
之師也文至五代陋矣宋興治化趨古人文復古儒先
相望栁先生首探易詩規姚姒推孔孟宗韓倡尹穆歐
蘇成一家言有自來矣栁於此州公餘擇勝有讀書遺
迹其雍熙時鑑奥深勤正道古文亦古也學者宜師易
之傳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又曰一陰一陽之謂道繼
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夫性自誠而明夫教自明而誠
性焉安焉聖也復焉執焉賢也周程先生之學本此學
者宜師横渠先生學出於禮而東西二銘與書並傳南
軒先生論仁與敬師友淵源根於踐履晦菴先生語人
以先究大學次第乃語乃孟乃識中庸之旨其發明周
程之奥非茍知之又皆學者所宜師師而祠先事斯有
儀矣抑吾湘學者日趨先聖之庭若節春秋不懈益䖍
而登堂講誦目擊亡先生之祠尊其所聞探本窮源成
性存存之功繋是矣祀云祀云醴饌云乎哉拜伏云乎
哉
栁先生祠碑(宋建以祀栁開) 徐次鐸
全自石晉天福中升置為州歲久歴長部符為諸侯者
不可徧睹其間以理行顯名長老之所傳道亦時見之
今祠堂獨以栁侯著錄栁侯積階為金紫檢校至司空
秩冠御史大夫勲曰上柱國爵都河東縣伯食邑九百
户十典方州名傳國史皆略弗書者何尊斯文也文之
時義逺矣大矣大而充塞乎上下四旁之宇逺而包羅
乎古徃今來之宙總攝體用惟聖惟賢逹則經緯天地
開立人極窮則筆削六藝著書立言故循循四教文據
其首聖門四科參以文學夫子樂天自任惟曰未喪斯
文顔氏優入聖域先由博我以文賜也逹乎性與天道
亦必自其可聞之文章葢曰文寓乎道相為表裏文純
乎道乃可傳逺茍不貰道其不與草木俱腐者幾希粤
自素王絶筆文體漸虧西漢及見先秦古書故其辭多
雅馴義尚典古自後一統全盛稽古右文惟唐洎宋唐
沿江右駢麗之習更王楊盧駱四傑燕許二公凡一再
變至昌黎韓公然後粹然一出於正而近乎道宋承五
季骫骳之際歴仲塗及穆伯長王元之蘇子美諸子亦
數變至廬陵歐陽公然後混然大成而離乎道不逺竊
嘗推跡宋興斯文盛衰之變以為栁侯之文自我作古
續韓倡歐實為大輅之推輪路軷之發軔也示始正本
羌有所由况侯治全功行至今耆耋懐思春秋奉祠列
於學宫又其築室讀書名與山等譬之南國之愛棠桐
鄉之奉嘗是則叢祠鼎新文焉可已故復推廣林侯之
意以詔後人嘉定十三年秋月記(明正徳閒重修顧璘有文不録)
粤西文載卷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