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西詩載
粵西詩載
欽定四庫全書
粤西文載卷四十七
桂林府通判汪森編
序(贈行)
送宗判官歸滑臺序 (唐)任 華
大丈夫其誰不有四方志則僕與宗衮二年之間會而
離離而會經途所亘凡三萬里何以言之去年春會于
京師是時僕如桂林衮如滑臺今年秋乃不期而會於
桂林居無何又歸滑臺王事故也舟車徃返豈止三萬
里乎人生㡬何倐聞星散遼夐若此抑知難遇亦何辭
此嵗十有一月二三子出餞於野霜天如掃抵未向崖
加以尖山萬重平地卓立黒是鐵色聳如筆鋒復有耿
江桂江略軍城而南走噴於滄海横浸三山則中朝羣
公豈知遐荒之外有如是山水既爾人亦其然衮乎對
此與我分手忘我尚可豈得忘此山水哉
送祖評事赴黔府李中丞使幕序
自武陵守擁旄分閫有唐以來李公一人而已自非忠
義特達有文武才略者曷以致兹分以黔巫之地西控
㣲盧彭濮東接桂林象郡北漸巴峽南馳滄溟盖蠻夷
獷俗罕遵聲教必藉于幕畫而詳乃祖生豈伊異人即
我府主隴西公之嘉客也方將表於金闕而加之鐵冠
適會有黔中之命相繼而至夫天下之寳當與天下共
之况黔中桂林兄弟之國又何間然哉俾朝廷知黔中
得人與桂林何異出餞河滸舜亭峩峩憑檻窺黿鼉之
窟酹酒滴魚龍之背金石絲竹雖有秦聲青山白雲恨
非吾土華承命製序因贈以言不慮吾子以忠貞為本
又當指蹤不選地感恩不顧身見賢良則引而薦之勿
憚勿疑見仇怨則報之以徳勿瑕勿疵吾嘗以此為終
身之寳今以終身之寳贈君以為何如也
桂林送前使判官蘇侍郎歸上都序
桂林秦所置郡也南臨天池東枕滄溟西馳牂牁北走
洞庭三千里地帶甲數萬卒寔五府一都會矣連帥之
任朝廷難其人徃年命御史中丞張公號為稱職去年
又命我佐之初張公受命至日以為五嶺荒服不同於
他邦百蠻獷俗不可以獨理乃薦武功蘓澣自秘省校
書郎除金吾掾攝監察御史以佐焉澣在幕中多所匡
輔洎張公家難去職澣統其留務凛其正色操持紀綱
而十州之地晏如也洎我公至止觀其迹而羡其正將
表請焉澣辭墳墓不見兄弟己六年願得生入武關一
以乆辭到闕下足矣公或筵於西堂罇於東樓或饌於
亭□凡飲餞未有若此之綢繆者也且予有善公為揚
之且予有功公為叙之予有患公為排之予有屈公為
伸之亦何異脫騏驥於鹽車擲秋鷹于天畔乃騰騁難
料撃摶在即亦足以快意矣且爾兄吾兄也爾身吾身
也雖萬里為别何别之有哉雖然不能不愴恨儻見二
相國當為深陳江嶺安危之體焉料子必見潘庶子因
登髙把酒南望千峯白雲離披横山畔與我疇昔所見
豈有異乎由是益令人思歸北
送王及之容州序 元 結
乾元中漫叟浪家於瀼溪之濵以耕釣自全而己九江
之人來相喜愛其意似懼叟衣食之不足耳叟亦不促
促而從之有王及者異夫鄉人焉以文學相求不以覊
旅見懼以相安為意不以可否自擇及於叟也如是之
多叟在舂陵及能相從遊嵗去而去將行規之曰叟愛
及者也無惑叟言及方壯可强藝業勿以遊方為意人
生若不能師表朝廷即當老死山谷彼區區於財貨之
末拘拘局局於權勢之門縦得鐘鼎亦胡顔受納行矣
自愛耿容州歡於叟者及到容州為叟謝主人聞幕府
野次乆矣正宜收擇謀夫引信才士有如及也能收引
乎二三子賦送逺之什以系此云
宴餞崔十二弟校書之容州序 于 邵
方伯盧公因牙門之清淨闢前舘之爽塏乃命宿設具
牢加籩言邀故人以寵行也清河崔子曰真源嘗典校
石渠應諸侯之聘踐言勵行積學累藝而建中初天下
文眀懼乎遺逸黜陟十道君舉無枉有詔集于京師將
以更秩既而容管經略處置使隴西李公従而請焉猗
歟真源以受命底禄已利也以従人之求國務也身不
可先於國禄不可急於求翻然回車假道于桂盧公執
疇昔之先惜今辰之别朝陽初升賔筵始合子夜云艾
主賦未晞觵觶交飛而取樂塤箎相協以奏雅盧公意
未之盡將命以篇顧廷客曰罷綸㡬何日輟使復何日
請子之序我今夕于子離席而辭曰耆者敗者僚者未
也憂能傷人思無可者公之所命其得人乎公曰得哉
是敢操簡而進發言有素一以論公之講舊一以樂李
公之得賢風烟不殊南北蹔間顯允崔子朂哉令聞
送崔判官赴容州
服嶺之外列巨坊者五而容其一焉自中原多故邑居
蕩析始則有長史茍完之命今年春有詔特命元公都
督十二州諸軍事資其富庶而宣乎教化者也夫教之
以禮化之以仁俾其歸于王而不隔乎荒則書同文車
同軌當南北萬數千里而述職焉不其遼哉博陵崔公
光膺副車之選秋八月傳次於夀春安豐縣之東亭前
臨芍陂𣺌漫無際雖海之内浸藪則多而境之中堪游
盖少故邀留貺别非此而何邵孤負眀恩負累災徼邂
逅相遇歡戚不同既而前多岐路行有先後日暮猶逺
自有窮途之泣木葉㣲脫更切長年之悲其賦離之什
則亞相崔公冠乎首矣羣公其第之
送盧判官之梧州鄭判官之昭州序
越中前有蕭牆之變王公不聞夫莠尚在我憂未彌都
人共駭逺服多虞大唐斯汔可之安率土獲將來之祜
詔下哀痛思覃動植更張天地乎範圍日月復次於黄
道人既受賜其官爰議其能非其能則我命用隳奪其
賜則彼甿何戴受之二者至于勤斯桂管都防禦經略
觀察使范陽盧公道千乗之國齊百蠻之化敬事而信
視人如傷頃者嶺外諸宇除書中絶内無合契之符外
闕分憂之寄望呉隠而莫至希士爕以寔難是用舉所
知延幕客盧鄭二郡有光凢官材定論物格知至今之
所與誰曰不然必能發凖的於彀中化陋夷於度内上
以奉知已下以拯黎元力行近仁於斯為美何必秉鈞
當軸方及於人哉桂林陽亭南越之勝雙旌具路舉棹
兹始諸公惜别宿設戒期雲岫座中烟花雨後愛時景
之可共悵髙枕之不留遷官于邵書其事
送李渭赴京師序 柳宗元
過洞庭上湘江非有罪左遷者罕至又况踰臨源嶺下
灕水出荔浦名不在刑部而來吏者其加少也固宜前
余逐居永州李君至固怪其棄美任就醜地無所束縳
自取瘴癘後余斥刺柳州至於桂君又在焉方屑屑為
吏噫何自苦如是耶眀時宗室属子當尉畿縣今王師
連征不貢二府方汲汲求士李君讀書為詩有幹局乆
遊燕魏趙代間知人情識地利能言其故以是入都干
丞相益國事不求獲乎己而巳以有獲予嫉其不為是
乆矣今而曰將行請余以言行哉行哉言止是而已
同吴武陵送前桂州杜留後詩序
觀室者觀其隅隅之巍然直方以固則其中必端莊宏
達可居者也人孰異夫是今若杜君之隅可觀而中可
居居之者徳也贊南方之理理是以大總留府之政政
是以光其道不撓好古書百家言洋洋滿車行則與俱
止則相對積為義府溢為髙文慤而和肆而信豈詩所
謂抑抑威儀惟徳之隅者耶今徃也有以其道聞于天
子天子唯士之求為急杜君欲辭急臣侍従之位其可
得乎濮陽呉武陵直而甚文樂杜君之道作詩以言余
猶呉也故於是乎序焉
送李判官往桂州序
士之習為吏者恒病於少文故給而不肆飾於華者嘗
病于無㫁故放而不制今李生學于詩有年矣吟咏風
賦頗聞乎人至于是州惟州之牧咨焉以贊戎事而糺
羣吏甚直且武豈所謂吏而華者耶以府䘮罷去擇而
之乎有禮之邦推是道也以徃然而不際于禮則吾不
知也
送内弟盧遵遊桂州序
外氏之世徳存乎古史揚乎人言其敦大朴厚尤異乎
他族由遵而上五世為大儒兄弟三人咸為帝者師其
風之流者皆好學而質重遵余弟也廣而不肆巽而不
懾孝敬忠信之道拳拳然未嘗去乎其中盖由其中出
者也浸潤以詩易動搖以文采以余棄于南服來従余
居五年矣未嘗見其行有悖乎義言有異乎行者則余
之棄也適累斯人焉以愛余而慰其憂思故不為京師
遊以取名當世以桂之邇也而中丞之道光大多容賢
者故洋洋焉樂附而趨以出其中之有夫如是則宜奮
翼鱗乗風波以遊乎無倪徃哉其漸乎是行也
送鄭尚書序 韓 愈
嶺之南其州七十其二十二𨽻嶺南節度府其四十餘
分四府府各置帥然獨嶺南節度為大府大府始至四
府必使其佐啓問起居謝守地不得即賀以為禮嵗時
必遣賀問致水土物大府帥或道過其府府帥必戎服
左握刀右屬弓矢帕首袴鞾迎郊及既至大府帥先入據
館帥守屏若將趨入拜庭之為者大府與之為讓至一再
乃敢改服以賓主見適位執爵皆興拜不許乃止䖍若小
侯之事大國有大事諮而後行𨽻府之州離府逺者至三
千里懸隔山海使必數月而後能至蠻夷悍輕易怨以
變其南州皆岸大海多洲島颿風一日踔數千里漫瀾
不見蹤跡控御失所依險阻結黨仇機毒矢以待將吏
撞搪呼號以相和應蜂屯蟻集不可爬梳好則人怒則
獸故常薄其征入簡節而疏目時有所遺漏不究切之
長養以兒子至紛不可治乃草薙而禽獮之盡根株痛
㫁乃止其海外雜國若躭浮羅流求毛人夷亶之州林
邑扶南真臘于陀利之属東南際天地以萬數或時候
風潮朝貢蠻胡賈人舶交海中若嶺南帥得其人則一
邉盡治不相寇盗賊殺無風雨之災水旱癘毒之患外
國之貨日至珠香象犀玳瑁竒物溢於中國不可勝用
故選帥常重於他鎮非有文武威風知大體可畏信者
則不幸徃徃有事長慶三年四月以工部尚書鄭公為
刑部尚書兼御史大夫徃踐其任鄭公嘗以節鎮襄陽
入帥滄景徳棣歴河南尹華州刺史皆有功徳可稱道
入朝為金吾將軍散騎常侍工部侍郎尚書家属百人
無數畆之宅僦屋以居可謂貴而能貧為仁者不富之
效也及是命朝廷莫不悦將行公卿大夫士茍能詩者咸
相率為詩以美朝政以慰公南行之思韻必以來字者
所以祝公成政而來歸疾也
送桂州刺史邢中丞赴任序 蕭 昕
桂林巨鎮臨川荒服居五嶺之表拱兩粤之郊俗比華
風化同内地然而洞居砦止人好阻兵有殊貨重裝吏
無廉政選其任者寔難其才故郡乆曠官朝思稱職以
腹心之寄輟爪牙之䧺俾其澄清行獨坐之事俾其式
遏總防禦之權惟帝知人佇報尤政五月維夏畏途萬
里溽暑方起火雲始生履蒼梧瘴癘之郊渉沅湘風濤
之壯衆悦是舉而傷此行公陳力滅私飲氷徇節以忠
則九折之塗可叱以信則三江之水可航聚糧戒徒肅
裝候傳無酒酟我緩仳&KR0867;之憂徴文寵别慰行邁之思
僕以渭陽之故而首序云
送潯陽姚駕部叙 (宋)僧契嵩
駕部姚公將之潯陽(謂潯州)道過燕(燕乃余鄉)潛子欲因其従
者致信吾伯氏李主簿姚公不以其賢自髙乃更遺書
累紙盛稱潛子善用六經之筆著書發揮其法以正乎
二教之學者謂雖古之大禪鉅師未有如潛子之全也
其廣且博也此姚公汲引人為善欲使其至至耳潛子
無謂豈果若是耶雖然潛子初著原敎書其心誠為彼
執文習禮者也(執文儒者習理釋者習以俗語以諭其法此姚公來書云)二者皆蔽
道而不自發眀適欲救此耳其書既出雖四方稍傳而
文者徒玩吾文不文者不辨吾道亦復不見潛子所趨
之至潛子孤無有徒與講求尚皇皇憂其道之未詳於
人也潛子之道生靈之大本天下為善之至也茍其本
不眀其至未審天下之人欲其所歸也何之行道之士
安忍而不為惻然耶故潛子嘗不避流俗嗤笑乃以其
書而求通于天子宰相賢士大夫者盖為斯也然縉紳
先生之徒知潛子如是之心者㡬人乎姚公乃謂我所
得之法如此也所為之志又如此引古之髙僧鉅師相
與較之又如此也豈是不為之知己乎相知之深乎姚
公始以大臣薦自布衣徒歩不由常科而直擢入官其
文章才業卓卓過人可知今來出潯潯故南方也潛子
南人習知其山川風俗頗詳姑為公言之嶺外自邕管
之東潮陽之西桂林之南合浦之北環數千里國家政
教所被即其霜露雪霰霑洽己繁瘴癘之氣消伏不發
秀民瑞物日出其風土日美香木桂林寳花琦果殊名
異品聨芳接茂而四時不絶若藤若容若潯若梧凢此
數郡者皆帶江戴山山尤佳江尤清有神仙洞府有佛
氏樓觀村郭相望而人烟縹緲朝暾夕陽當天地澄霽
則其氣象清淑如張畫圖然其俗質其人淳寡爭訟而
浸知嚮方吾知姚公治此民也則其仁義之化易行臨
此景也則其清眀之志益得姚公心通又能以大道自
勝潛子輔教之說亦賴之而益傳也待公趨詔北還當
與數得此道者其人之㡬何也道途上下舟車之勞公
宜自適自慎
送栁宜通判全州叙 王禹偁
河東柳無疑江左之聞人也在覇國時褐衣上疏言時
政得失李國主器之累遷監察御史多所彈射不避權
貴故秉政尤忌之繼出為縣宰所在有理聲皇家平呉
之眀年随偽官得雷澤令雷澤僕之故里也始與之交
逮今㡬十五載連尹三邑州縣之職困於徒勞居低摧
窮辱之中有死䘮疾病之事旅鬢生雪朱衣有塵知其
氣業者共惜之淳化元祐始以任城宰來抵闕下携文
三十卷呌閽上書且請以文筆自試天子壯之下章丞
相府翌日召試且舉漢時以粟為賞罰事使折而論之
無疑援引剖判燦然成文吾君吾相皆以為識理體而
合經義也故改官芸閤通倅湘源其官尚卑其郡亦小
然由文藝而取故有識者榮之與夫謟權媚勢奴顔婢
色因採風謠司漕運者言而得之者逺矣于是沿汴達
淮浮江湖入湘潭是時也可以吏隠未可以行道况江
山猿鳥雲泉竹樹為天下甲民訟甚簡兵賦甚鮮固可
卧而理也姑能致身于不才之間放意于無何之域則
又不知縣令為著作耶著作為縣令耶或過故國動黍
離之情傷逺行有于役之念歎下位起山苖之刺則于
道逺矣于生勞矣勉哉無疑善飯自愛
送馬長卿叙 鄒 浩
長卿官嶺右逾十年兩遭意外事仕以弗進家以弗寜
甚至妻子不逺千里赴愬於部使者而僅以身免行道
之人聞之尚唶唶不巳長卿自處宜如何也然禍福有
倚伏之數損益有盛衰之時既以不幸於前將必幸會
於後嘗觀拱梅之亭乎今羣山無窮之氣象交集於梅
下乃前日重籬榛棘遮藏而不得見者也嘗觀莫釣之
磯乎今一江無窮之氣象盡收於釣中乃前日亂石沮
洳阻碍而不得通者也俛仰之間顯晦頓異曾謂人而
不如此乎古語曰前車覆後車戒後車不戒是又將覆
也是乃朝夕所當深念也晦極而顯天也戒前車之覆
人也以人成天不以天廢人士君子所以異於凡民頃
論之詳矣又於别也申以贈焉長卿勉之哉
送李材叔知柳州叙 曽 鞏
談者謂南越偏且逺其風氣與中州異故官者皆不欲
乆居徃徃車船未行輒以屈指計歸日又咸小其官以
為不足事其逆自為慮如此故其至皆傾搖觧弛其憂
且勤之心其習俗從古而爾不然何自越與中國通己
千餘年而名能撫循其民者不過數人邪故越與閩蜀
始俱為夷閩蜀皆巳變而越獨尚陋豈其俗不可更與
盖吏者莫致其治教之意也意亦其民之不幸也巳彼
不知繇京師而之越水陸之道皆安行非若閩溪峽江
蜀棧之不測則均之吏於逺此非獨優歟其風氣吾所
諳之與中州亦不甚異起居不違其節未嘗有疾茍違
節雖中州寜能不生疾邪其物産之美果有荔子龍眼
蕉柑橄㰖花有素馨山丹含笑之属食有海之百物累
嵗之酒醋皆絶于天下人少鬬訟喜嬉樂吏者唯其無
乆居之心故謂之不可如其有乆居之心奚不可邪古
之人為一鄉一縣其徳義恵愛尚足以薫蒸漸澤今大
者専州當豈小其官而不事邪令其得吾説而思之人
咸有乆居之心又不小其官為越人滌其陋俗而敺於
治居閩蜀上無不幸之歎其事出千餘年之表則其美
之巨細可知也然非其材之頴然邁于衆人者不能也
官於南者多矣予知其材之頴然邁于衆人能行吾説
者李材叔而巳材叔乆與其兄公翊仕同年同用薦者
為縣入秘書省為著作佐郎今材叔為柳州公翊為象
州皆同時材又相若也則二州交相致其政其施之速
勢之便可勝道也夫其越之人幸也夫其可賀也夫
送楊鬱林叙 劉 敞
欝林古郡也太守尊官也其任不輕矣然而當拜者輒
以炎瘴霧露為觧天子以謂此皆全軀保妻子之臣無
憂國之風皆置不用而詔丞相擇刺史之賢者使舉竒
偉倜儻之士以充其選於是大人部荆州詔書先至則
以楊侯聞天子可焉遂自郡従事遷廷尉丞假五品服
以行别賜錢十萬衆皆榮之然楊侯既受命退而治裝
怳然不以為喜聞嶺海之說風土之異漠然不以為憂
加他日焉人皆曰楊侯矯亢人也嗚呼前世之所以能
治也為官擇人後世之所以不治也為人擇官彼庸庸
之臣志得意滿生而養交以饕富貴真若長者一旦有
境外之事憂畏首䑕堅以死辟若常庸之夫不可使徃
春秋貶焉若夫君子何以矯也吾以楊侯矯世之君子
春秋之徒歟推此心雖在山海之内而加千乗之國其
有難治者哉於其行叙以贈之
送陳東叙 劉克莊
金華葉潛仲君子人也曩仕于撫予捧檄至焉始定交
後十年予從事廣西經略使府潛仲適佐漕幕嶺外少
公事多暇日予二人㳺釣吟奕必俱神崖鬼洞束縕盲
進唐鑱宋刻剜苔疾讀登巘放鶴俯湫呼龍平生樂事
莫如桂州時也既而予二人考舉及格同日出嶺潛仲
還婺予歸莆乃聞潛仲病卒悲夫尚忍言之陳君子東
潛仲客也忽携潛仲手鈔詩卷相訪又出潛仲之子字
天啓者詩十數首字畫句法遂逼乃翁嗚呼潛仲可謂
能教子矣子東惓惓交誼語潛仲平生輒忼慨涙下烏
虖潛仲可謂能取友矣昔人云生子當如孫仲謀殆為
天啓發也又云見元賔之所與如見元賔殆為子東發
也
送清湘文元歸土谿叙 魏了翁
清湘文宗之元以其所聞于師友過靜就予是正其書
有曰翺翔土谿之濵詠歌先聖之道予問土谿所由名
曰是谿也東出於濓溪西會于洮江吾世居其間或謂
是名俚俗盍易諸吾謝不敢今先生之問及此是谿將
有望焉願以一言發之予曰大哉土之為功也以天象
言之四時之季日合黄道以五星言之四星失度則填
為之動以五聲言之諸宫寔長黄鐘以河圖洛書言之
其中皆主五數以五行言之則水火之所寄金木之所
資居以應四方冲氣而生萬物其功不既大乎而誰以
易之乾之四徳人之四端而信不與焉又以見無適
而非此也雖然有一于此子亦知之乎古尚書說吕氏
春秋漢儒五行傳許氏異義等又皆以土為心盖自二
漢以前五行之次五臓之属與今世所傳黄帝書不同
宗之請其說予曰此義甚大我以吾意言之何益於子
子歸而求之而有以復于予也詩曰維桑與梓必共敬
止宗之其致思焉書以送其歸云
送洪季揚教授横州叙 劉 宰
紹熈庚戌余與嚴陵洪叔誼兄弟同登進士第慶元乙
卯又與叔誼同校文上饒事竟復同塗歸别十餘年叔
誼從宦邉頭復枉道顧余漫塘上厥後出處不齊音問
亦濶絶而叔誼之質之美之學之粹則余愛之重之一
念不忘季陽其長子數年前太學來訪問叔誼無恙則
宦不達死乆矣嗚呼叔誼不惟不遇知于人復不遇知
於天乎朋友之義宿草不哭而余于叔誼哀不自勝今
年春聞季揚由舎選入對大廷始信天之報應不爽叔
誼死猶不死季揚廹于貧乘見次入廣夫廣之風土人
所畏道逺俸薄人所憚季揚勇徃不顧豈天固予之季
揚固違之耶抑余聞今桂府經略使亦庚戌同年(時丁黼知
靜江)同年人所厚季揚才髙識眀優為時用又非徒若飛
鳥依人者則季揚之遇合與天之報應叔誼顧不權輿
於此乎因其書來告别書以贈之
送畢仲和赴廣西叙 (眀)陶 安
銓選重内輕外自古為然今官京師者稱美任官中原
者次之江南又次之接境又次之邉逺尤次之故仕由
江南者不得歴中原自中原出邉逺必超進資格用是
莫不重京師中原而樂趨之于江南接境邉逺槩視以
為輕唯風憲則不然天下分道二十有二其勢均一在
内者固重而在外者益不輕南臺統十道兩廣海北為
邉逺之境廣西視廣東愈逺逺則憲府愈尊矧溪峒猺
獦負險盗掠職字牧者或不良于理嵗常弗寜朝廷遣
名臣徃踐厥土寄耳目之任所以宣王化紏庶僚綏鄙
民也贊憲府刑政者曰書史擇其才能以導揚威徳去
憲官最近立于諸侯百司之上衆所敬悚余故于畢仲
和喜其行也余與畢無素交中山曹仲徳來曰畢在童
年肄經籍長而弗懈攻三尺法出入臺閣補金陵郡吏
調秋浦薦廣西憲史今驅馳數千里其志可以有施也
余聞其言因念廣西憲府既逺而愈尊又無内重輕外
之勢書史雖奉承簿書亦可貴焉其㧞自郡吏者一道
僅三人得與是列甚難今江淮以南無慮百餘郡吏額
不減數千仲和以舉者而登諸三人之列獨非幸歟必
將佐其官振紀綱眀法度貪縦者伏戾而猖獗者順令
使禮義之美昭于遐荒乃憲紀之光華也仲徳以余之
言可告于畢也遂書以貽之
送李參政之官廣西叙 宋 濓
丈夫生而遇聖神之主承信任之隆而居方伯之位得
施賞罰號令于千里之内亦榮矣哉信榮矣然君子不
敢以為樂也君聖則望臣者深君之信任者隆則後世
責吾者重所居者髙而所治者廣則斯民議吾者衆議
吾者曰承君之任如是之大也而敷君之徳以澤吾民
者猶有未至也後世責吾者曰彼之得君如此之隆也
而其事業若斯之隘也吾之君如堯舜矣吾猶未及古
之賢臣吾可不自省歟合三者而思之上恐負吾君中
恐負吾民下恐不免後世之求備將日夜憂之之不暇
矣奚取樂乎雖然吾才茍不足居乎位固不敢樂也誠
有才焉斯民有未安也吾告于君而圖安之斯民未入
乎善也奉吾君之道而教之大而國家之法有未著也
吾以所得者告于君為後世慮者或未至也吾將為之
賛助焉則可以不愧吾之職矣吾職之不愧則吾心可
樂矣豈若無能者而戚戚為哉天台李君守恒以美才
為上所㧞擢任内廷承顧遇者三年今由左通政為廣
西布政司右參政余知李君才甚充者也有方伯之樂
無其憂者也于其徃道其榮且樂之故以告使致思焉
送南寧攝守焦侯叙 張以寜
洪武元年征南副將軍參政朱公耆定南服念南寜古
邕也為五嶺極邉控二江要地當三十六峝之口扼其
吭方扶傷起憊之餘非剛眀㢘敏之才曷足以鳩斯民
固吾圉也乃選于衆得前湖廣郎中懐慶焦侯仲才承
制授官命守斯土侯既至而歎曰攻病于未瘳固不易
理病於新愈為尤難慨然以招來綏集為巳任警以秋
肅煦以陽休流逋四歸遂闢草萊樹宫府修三皇孔子
廟驛有良駟渉有新船能譽洋洋乎嶺海之南矣踰年
代者至侯遂行耄倪載道咸謂昔侯未來千里宿莾今
侯戾止百廢具興侯真不負朱公之知哉天子眀見萬
里外必知侯且重任侯也吾儕小人方冀侯之撫我育
我敎我以終恵我不虞侯亟去不我留也羣遮馬首致
其辭曰昔侯良牧有延有光易我鱗介化為衣裳請以
為侯頌維宋名卿曰靖曰沔自我炎徼致于榮顯請以
為侯祝言已南溟海運培風萬里摶扶搖而上羾顧雲
鵬其知巳逺于是史官晉安張以寜奏使過是邦摭輿
人之誦而叙之
送王指揮還官桂林叙 羅 肅
聖天子嗣大寳位誕布維新之治凢文武臣庶之在黜
罰者悉與更始于是廣西桂林中衛指揮王公亦得復
其官行既有日守禦吉安千户王君業以嘗相従建功
分陜随征沙漠間關䟦渉動經萬里而夷險同之未嘗
有惡於志也遂請於時之大夫士詩以送之而属叙於
予公名昭字時亮世家淮右國朝初先祖成以開國軍
功長萬夫父瑢世其官迄時亮始以䕃授府軍衛永樂
初調桂林間以事謫戍西夏屢有戰勛既而扈従北征
而勛益著及今得拜恩命以歸吁亦可謂大丈夫哉夫
維士生斯世必有逺大之志者乃能成逺大之功然或
有其志而無其時則亦不能以汗馬萬里而著名當世
也若今時亮襲世禄而不侈其躬鎮䧺藩而能撫其人
其志固可尚矣矧夫遭逢聖眀得以仗旌節擐甲胄而
逺著戰功于瀚海之北以享有世禄者又豈非得其時
以濟其志者歟斯誠大丈夫者也雖然膏沃則光曄本
固則末大時亮去是尚其益竭乃忠赤宏乃智慮習乃
韜略勤乃攸司以母忘乃祖先父之業則所以荷寵光
延世賞而封侯萬里外者夫豈難哉書曰功崇惟志業
廣惟勤此之謂也詩凡若干首
送梁憲副叙 王 直
刑部員外郎梁楘叔車既受命為按察副使當之廣西
予家與同里且世有連而又同事儒業氣味相似也而
可無言于其去耶夫朝廷之置羣有司所以為民也因
民之所有事而恵利之使賦歛平徭役均衣食足而生
養遂乃其職也世之為有司而能此者有矣其不能者
盖多按察司視夫能者而勸勵之其不能者加黜罰焉
民庶乎受恵矣然則民之休戚皆係乎按察司其職任
之重豈他司可比哉廣西古蠻夷之地州縣之民不與
猺獞雜居者盖無㡬彼其凶暴之性習于攻剽殘殺徃
徃好出為民害民既苦之矣朝廷命列侯將重兵以制
其出入有肆為暴者則剿之亦所以為民也然財力必
取諸民而又有惟正之供以奉給公上則廣西之民其
生遂之難易可知矣按察司繋民生之休戚而欲使無
戚焉在察視有司之能否而懲勸之其寛嚴緩急又可
知也則吾於叔車之去安能無望哉叔車學邃而識眀
仁厚亷慎君子也常有志于為民其任重不難矣然君
子所行而欲人之服必本于其身不治其身而能治人
者未之有也昔廣西初置按察司上命殿中侍御史尋
公适為之使先叔祖子啓公與吉水胡公子祺由監察
御史陞僉事徃蒞之三公皆光眀正大寛嚴有體廣西
之人安于其治尋公常曰風憲官者當先置其身於禮
法之中然後能以禮法治人此天下之名言也叔車修
身慎行有素矣予猶為此言者君子之自治當不以乆
而怠也予之所望于叔車豈止是哉故書以為贈行叙
云
送凃太僕守潯州叙 張 璧
新城凃太僕陟守潯江其鄉大夫士謂余曰太僕懋乃
夙望有年夫兹徃將善若政矣先生職史盍言諸余曰
古之贈言者惟其真勿惟其妄惟其見勿惟其聞惟其
逺勿惟其暫子欲余太僕贈也固兹也夫曰然余善太
僕乆見其㳺太學也攻苦茹淡博文秉禮亡擇言亡爽
度志則真矣見其作永嘉也澤流化浹民恬物豐登剡
薦者再焉才則敏矣又見其綜馬政也祛姦剔蠧守堅
思深俾孳牧日蕃以庶政則達矣夫真以立志斯堅敏
以用才斯贍達以従事斯果徃哉優于政也而余何言
曰先生之言是也顧潯江地隣荒逺恐難其馭若之何
余曰否否今薄海外内一家化無近逺潯江在廣邇于
思田産有才賢治有命吏是地猶内境也其風醇其民
樸其訟簡無機巧頑囂之習是民無梗化也地猶邇則
情易達無梗化則化易宣情易達政乃行化易宣才乃
濟而况太僕之志之才之政有不足為者哉夫然故潯
江何逺而亦何難馭巳乎大夫士曰是可以贈矣請書
之俾懋厥成
送劉希賢通判潯州詩叙 金 寔
予曩嵗由内艱起復赴行在以簿書愆期獲譴名𨽻囚
籍者㡬半載時乍從林壑間來入囹圄野性未去如曠
獸墜穽彷徨無所措目行道者曽不一引手而懼藩塹
不宻扄鐍不固欲擠而踣之下石焉者有矣希賢時以
太學生歴試司寇獨怛然興憐毎見輒欲語溫顧且開
釋之俾無戚戚然者及恩宥復官于朝而希賢擢刑部
主事厚意乆不報未嘗不徃來于懐也希賢少孤鞠成
于母氏洪熈改元朝廷推恩贈官希賢首得告歸寜以
重違其親留連閱嵗坐是左遷潯州倅將之官親舊咸
惜其去且謂潯荒徼懼貽太安人憂作為詩歌慰觧之
既成什徴予叙昔唐柳子厚為柳州刺史能因其土俗
為禁教而州人順賴之以興起孝弟潯與柳連壤其土
俗不異况眀時聲敎所被無有逺邇者乎君其行哉然
柳州以附權貴故一斥不復而君以親故若曰觀過知
仁斯異矣君其行哉眀天子在上君之善政詎能乆専
於潯邪
送廣西布政司檢校胡孟時復任詩叙
南海有隠君子二人曰王子倫曰胡孟時皆以文行自
飭其躬得佳譽于縉紳間籍甚方伯連帥休暇會同二
子褒衣危冠揖讓于爼豆間雅言清論動有禆益賔筵
樂聞不厭毎當有所製述操觚吐詞出必驚人宣徳中
部使者相繼剡起之會上業欲妙選文學士别置清切
地以備顧問而二人者適至執政得之喜甚引接禮下
之與之議論古今又數試以詩賦二人者響答如扣鐘
方庤之以應所求而事竟中輟孟時檢校廣西會府子
倫丞攸衆咸曰是何違其材而用之邪有知之者則曰
君子素其位而行有若二子者將無入而不自得焉及
各至官果於舉其職之外處之甚適今年春大臣復薦
起子倫而孟時考課至吏部計三年别再見于逆旅驩
甚秋八月孟時將還廣西子倫集其親友祖之于東門
首為四韻詩以叙其暌合之情即席而和者數十人什
而書之虚其右簡將就名能文者叙之予乆聞二子名
又數于他人卷中見其文章渇欲一識面一日偶過予
僚友本蕃李先生第二子在焉信磊落瓌偉人也傾盖
間巳心許矣本蕃以叙見属因不敢以不能文為辭乃
言曰昔烏大夫以禮羅石處士置幕下韓子謂其必能
相與以有成今廣西之方伯連帥予及識之好賢下士
豈盡出烏重𦙍下而孟時之賢若遇石生决不多讓况
以朝廷命吏處大府檢校之職哉彼所謂外敬正士與
私便其身圖者主賔之間吾知其無是也必矣如是以
共成治功而保天子寵命顧不偉哉三人者作而謝曰
先生之言信祝規也請書以為叙
送徐理間詩叙 楊士竒
吾友徐崇威自征商陞中書舎人踰年改陜西布政司
副理間數月復改廣西崇威有疏達之才端厚之行又
嘗出呉楚道梁宋秦雍縦觀山川崇大之勢博覧古人
興敗之迹充乎其氣廓乎其智將見諸行事也譬如駕
長舟乗春流浩蕩而東而翼以厚風雖一日千里易易
矣然崇威自拜理問之命其心常兢兢焉如有所弗任
盖司理之職難矣人之生皆有惻隠之心士之從政也
皆以生人為務然其有罪焉憫而宥之天子之所得為
也司理之臣雖欲為之而非所得専也司理知有法而
巳知求當乎中而己其罪重也重刑之罪輕也輕刑之
情出乎過也過罰之出乎故也故罰之刑罰不自輕也
輕則由我縦惡亦不自重也重則由我濫誅此在天子
猶慎焉况于司理之臣乎司理者輕重不爽于錙銖是
非必適于至公而非察之至眀鮮有不失一失則為不
勝任司理非誠難乎然能至誠以求之虚巳以聴之權
度精眀敬慎不懈而哀矜惻怛之意不離乎中則司理
之任亦未有不可勝者崇威行大夫士為詩送之余故
推其説為叙以廣其意
送錢參政還廣西詩序 楊 榮
台之錢君士復以廣西布政使司左參政秩滿來朝課
最于吏部未及九載循例還所治其同宗翰林侍讀錢
君習禮合朝之士大夫賦詩以送之而属序文于予士
復在洪武間由太學生授主刑部事既而擢守安慶建
昌二府靜重愷悌政用寛簡民甚安之嵗滿以最而陞
今職夫廣西為南裔之地土壤濶大而林谷碞阻其間
民夷雜處無禮讓之風多獷戾之俗任牧守之寄者茍
非其人而拊循招徠之無術則谿峝諸夷輒無所畏忌
出而掠郡縣殺民吏徃徃為邉患故朝廷不獨命重臣
宿將置兵以鎮之而于藩憲之職尤必簡其人焉士復
奉上命而典是藩蒞政治民聴決無滯弛張得宜雖未
嘗出威聲以求赫赫之譽而拊循招&KR1880;恩信著于逺近
由是寇攘屏息環數千里之地蠻區山聚之民莫不欣
然相安於無事是誠足以任藩輔之寄而副國家倚注
之重矣然豈無所自而然哉士復寔呉越武肅王鏐之
後其先當五季之亂羣䧺並爭獨堅守臣節効順中國
保有兩浙數十州之地使其人至老且死不識兵革是
大有功徳于民故去今垂六百年為之子孫者多才且
賢足為世用士復致身禄位服事四朝秩躋三品其寵
榮光盛固武肅之遺慶世徳溉被之所致而其奉法盡
職上無負于君而下有以恵澤其民者又其忠厚之心
有以啓之也習禮與士復為同宗予故推本其先而序
諸贈言之首簡云
送廣西布政司孫檢校復任叙 倪謙
聖皇馭統宵旰圖治旁求俊乂以資任使故取士之途
自大比賔興之外復開賢良方正之選以羅天下竒才
盖欲野無遺賢悉登于朝以佐隆平盛治其嘉待之意
至矣故士必修身厲行遵先王之道直言讜論切當世
之務者乃可以膺是薦焉若漢之董賈唐之劉蕡名著
當時聲流後世觀其天人治安三䇿忠鯁之言炳炳琅
琅照映千古真可與日月爭光使當時盡用其才則其
治效將不止若是而已也我朝敦崇古典裒用賢俊由
是進者若孫公詢殆其人歟詢為嘉善名族性資通敏
研窮墳籍負果達之才謹亷隅之節鄉譽翕然知者以
賢良方正薦之于朝捧檄而起振翮禮羅飄飄若獨鶚
之戾空射䇿大廷鼓鬛丈淵洋洋然巨魚之縦壑一時
名聞于人入選銓曹授廣西藩省檢校簿書山積磨勘
罔失人多才之三載來朝天官書最今將還職縉紳要
言以榮其行孟子云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爵従之故
惟慮徳業之不修不憂爵禄之不至詢以果達之才膺
賢良之舉而筮仕省幕之膱是其天爵素修而人爵自
至之效也尚當砥礪操節益懋乃徳垂聲邁烈真可以
追董賈之跡而無媿則上不負聖朝求賢輔治之意而
下亦不負所學矣其朂之哉
贈伍御史歸義寧叙 吕 原
廣西桂林之義寜伍公應奎為陜西道監察御史有年
矣兹者以抱恙請告居數月猶未愈上章自陳願歸故
鄉調養朝廷賜之告且有疾巳復來之命恩至渥也寮
宷諸公念寅契之素篤分携之弗忍而情有不能巳也
爰属予言以致意予惟御史之為官雖列于七品而天
子之耳目百司之紀綱寔係焉故其立于朝也論諌彈
劾廵于外也察風俗平寃滯踣邪佞延俊賢無一而非
其責任是必為之殫其心處之當乎理俾事皆協律物
皆順軌凡正色張膽廣聰達眀之際而羣寮為之敬憚
黎庶莫不感仰然後克勝其任而無負也應奎初由鄉
進士㳺太學釋褐擢今官恂恂忠謹侃侃剛直有所見
聞言之無隠嘗奉勅歴視漕河道措置有方舟楫無所
滯邏警有備奸慝無所容出其餘力以察民隠諏吏治
沿河諸郡縣悉仰其風裁可謂得御史之體者矣壬申
之嵗猺人梗化今吏部尚書鹽山王公時以左都御史
徃督將士勦捕綏輯王公謂應奎有才識練達時務且
稔知逺人之情簡與偕行計方畧未㡬果平其衆應奎
之功固不小矣既而復按治貴州貴州僻在西南萬餘
里其民雜夷獠而軍衛居郡縣十之八九况值兵燹饑
饉之後而應奎輶車所至宣布天子威命眀徳待之以
誠撫之以寛于是小大軍民傾心悦服及朞當代上疏
乞再留按治會代者己徃勿果應奎既還京忽罹疾乃
獲遂所請以歸繼自今歸于桑梓宗族朋舊朝夕胥晤
有怡然自適其樂無庸庸瑣瑣之勞由是存精神息念
慮而又輔助醫藥以自持其何恙之不巳哉尚冀痊安
之日促裝蚤來以應峻擢而陟顯階于以展其抱藴宏
其功業俾隆聲雅望烜赫鏗鍧斯寔同寅諸公之所竢
者也庸書之以為左劵云
送僉都御史張公守廣西序 岳 正
天順改元羣姦售穢先帝雅隆濬哲虚懐納荒全大義
也彼乃務盈厥貫愈肆矯誕淶陽張公時為御史冒禍
力攻竟為所中留戍南丹者八年皇上即阼首賜公環
袞衣既歸登延可待格于嫉媢長憲閩藩今又二年始
拜僉都御史有廣西之命談者之意豈不謂公伏濳厥
邦多歴年所山川之夷險道路之通塞華夷之情性官
吏之得失戰守之利害知之必周慮之必悉行之必無
不當當公是任自廣迤西可無以憂其然乎哉公君子
也語稱君子不器主之以徳博之以才以徳行才無所
用而不效公在朝廷志雖未遂而姦勢巳沮今當方面
道無不行吏畏于上民懷于下豈嘗預試其官而素遊
其土邪必如談者之見非知公者也雖然炎凉殊態用
舎異觀人情則然如公之徳固足起敬而挾恃一時以
事狎侮者盖亦多矣憚公將莅或作不靖以相聒撓不
可不為之圖是又豈但不知公亦不知天者也先時姦
黨凶勢虐燄薫拍天地尚不能以毫髪加公以有今日
况區區者哉犯而不校又君子之量人茍知以君子處
公者將無所事其忞忞矣都閫滁陽錢公于公最厚喜
公道將大行期有所贈而属正以辭正于公辱在鄉曲
又出處頗類而都閫公亦遭無妄之禍而得于天者故
予特列其詳如此云
送郭總兵鎮守廣西序 鄭 紀
固國不可以不備邉而備邉莫先于選將選之之道大
要有三閥閲以觀其世講韜畧以觀其智識履歴以觀
其練習如是則臨陣不怯料敵有術應變有素若曹武
穆使唃厮囉聞名以手加額契丹使疾趨不敢仰視郭
令公由武舉為節度使單騎見鹵吐蕃夜引兵而去趙
充國起羽林歴事武昭宣撃匈奴先零罕开七十餘城
以全取勝是也漕運參將郭君某鎮守淮安之七年為
𢎞治壬子廣西副總兵員缺上勅廷臣議補大司馬馬
公薦君累經戰陣堪任重寄平江伯陳公薦君才識老
成謀猷出衆少宰張公薦君履歴年深練達有加上合
衆章勅君以都指揮同知充副總兵鎮守廣西道經南
都大總兵魏國公君婣友也徴予言為贈君廬之合肥
人髙祖従太祖髙皇帝起兵淮甸陞指揮使父襲祖膱
歴陞中軍都督府同知掛征西前將軍印君襲都指揮
僉事是即武穆之閥閲也成化庚寅試中兵部陞署都
指揮同知是得令公之韜畧也君昔為指揮使時征口
外西夏兩廣為都指揮同知時掌十二團營尋奉勅總
督淮揚蘓松海道再奉勅參將漕運鎮守淮安又三年
奉勅督運賑蜀亦嘗有充國之履歴也司馬以任重薦
平江以才猷薦少宰以練達薦者皆不為虚譽而邉將
兹選可謂得人矣雖然予聞古人命將天子跪而推轂
曰閫外之事將軍自制故政令歸一而功易立近世邉
疆兵柄操以中貴故舉措掣肘而事難行君兹行其亦
慮及于此乎然天下未有正而不勝誠而不動者中貴
亦人耳彼之侵漁我以㢘潔彼之躁擾我以鎮定彼之
驕悍我以謙㳟以我之誠破彼之偽以我之正破彼之
邪譽望以弭之容色以消之論議以轉移之積之嵗月
則彼將歸吾掌握之内而不自知矣夫何慮焉茍不能
盡誠于巳而復掣肘于人非予之所知也於是乎書
粤西文載卷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