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西詩載
粵西詩載
欽定四庫全書
粤西文載卷五十六
桂林府通判汪森編
議
與湖南大帥江丞相議秦寇事宜
(宋)文天祥
一秦孟四者累據山前探報其狡兔之窟稱在賀州管
下地名下界然實無一定可攻之巢穴亦無一定可擊
之隊伍前此經略司非不起兵臨之然兵來則賊散兵
去則賊聚見吾强則避之知吾弱則乗之方官軍之始
至也整趣精明部分齊一問㓂則失之矣無可蹤跡者
而秦之黨或為平民買賣於軍市之間甚者秦孟四亦
在焉及淹旬越月之後我軍氣竭意衰闌珊零落冦則
忽以百十軰突出草莽以掩我軍從前往往僨軍蹶將
大率坐此今两閫㑹兵鼔行而前寇出故智必且散去
及其久也則有乗虛襲我之憂此一不可不知也
一秦孟四所出沒巢穴處其山重岡複嶠連跨數州林
翳深密薈蔚延袤山猺木客聚族其間將四面而裹之
則山脚綿亘無合圍之理將赭山而蹙之則林木疎曠
無延燎之勢我軍望之遥遥空駐山下而彼之軼出他
境猖獗自如且如近年嘗遣二將曰呉曰孫屯駐屏山
者年餘僅能克靖江境内之擾而不能禁昭賀諸州之
剽掠是我軍若入其巢搜原剔藪豈不甚快然彼又竄
入大山愈去愈逺迄不可誰何如近年蕭路分日張者
提兵徑搗其巢而不獲一人是也今两閫兵力甚重非
前此千百人單弱之比雖山勢連延不可合圍只是一
歩趲一歩可直造其所謂下界者然吾極其辛苦得至
其間彼則又已遁散且兵在山前又無救于彼之横出
此二不可不知也
一所在平冦專藉土人惟今廣西則不然方秦冦之起
也某村被害訴於閫閫為之調兵已而賊不可追散軍
而去未幾則冦已復至尋仇於所訴之家曰汝敢訴我
從而盡殺滅之官不能為之主而適重其荼毒自此應
有被刼者皆不復告官此一類是土人畏賊而不敢與
為敵者也又秦冦所至攫剽財物之外出其餘以散之
貧者善良被害惡少蒙利是以郷井聞賊畧無被髪纓
冠之義常有幸災樂禍之心此一類是土人喜賊而不
復與為仇也今两閫㑹兵而前若無土人嚮導是猶盲
者索塗何往而可然由前言之則或平民畏七後禍而
不欲為我軍之用或惡少以八為恩而不樂為我軍之
役縱强而驅之未必不首䑕二三陽順官而隂附賊此
處最是誤事此三不可不知也
一聞有張虎者石壁嘗遣之將兵幾擒秦孟四常有張
大蟲來我便怕之語若取賊之所怕者表而用之亦破
賊膽之一也張虎者近為郭察所劾押下邕管効用今
以鈞閫求之以屬王環衛使之以功補過其人勇悍有
餘必能自効此上計也
一今自湖南入昭賀有两塗一曰全州灌陽自灌陽入
昭賀皆經縣鎮即近日被擄去處而去秦孟四下界巢
頗逺一曰道州永明自永明入昭州界曰平源便是賊
巢自平源至下界賊寨連珠相望其去秦孟四巢甚近
今两督捕先合啇量打併附和諸賊此却宜以告諭為
先告諭之説以為两路之所誅者惟秦孟四汝曹脇從
在不殺之科若得一寨下我軍直是不殺賊所謂連珠
賊寨必從風而靡非惟可以離賊之黨因而用之則擒
秦孟四或在此徒未可知也但一賊寨來降其中有老
幼有財物軍人不免殺戮擾拏此須督捕總統先明秋
毫無犯不殺一人之令使降者以我為信則可此捕之
第一機也
一常來廣西止有秦孟四一夥賊只因稽於剿捕致上
下相挺於是遍昭賀境皆㓂今據山前連日所申則秦
孟四已遁杳不知其蹤跡如近日廣西所報禽毛丫頭
唐督捕所約夾攻倪崇七桂路分所申打扶靈源寨皆
枝葉去處而渠魁則失之矣某前嘗畫禀以此㓂必祖
故智逃散今乃果然重兵為錢糧所牽無持久之理班
師則禍本仍存頓兵則吾力不繼此事大欠結束今宇
文帥參王環衛兵此時方至山前且看申來如何
一本路所仇者秦冦耳今兵入廣之後秦不可蹤跡於
是亦不免到一處恐壊生靈過多而失吾尋仇於秦賊
之意草間狐兎無盡滅之理大要當去其渠魁既失其
渠魁所在而專泛及於其他心甚念之大閫何以處此
一廣西備白劄子所陳牒報本路全州有鹽田峒秦小
九窟穴在其中此事誠有之陳廵檢者與賊通此則未
必可信訪聞此峒形如葫蘆前尖後濶所以秦小九入
而據之葢以其地形險巧故寄迹於其間而前則不擾
全州之境賊不欲召兵意將以自存也今亦安知秦孟
四不竄其間但其地既有一夫當關萬夫莫前之勢未
容輕於進攻須以術而後可破之前日見王環衛申將
來乗破竹之勢一掃空之詞氣若容易然凡言語輕率
便有取敗之道當一面報山前子細調用仍與全州土
人密議措置若不甚煩兵力尤為上上策也伏乞鈞照
一秦冦竟無蹤跡分曉公文中或曰在大明村小明村
或曰在大花山或曰在螺溪源南土坪或曰在南團平
山白石山脚其説不一已難憑信今得王總統報直謂
二十餘日秦孟四全無風路則两路用兵以來此賊之
出沒可謂神矣大概平賊全要地脚土兵之謂也今本
路以客軍望望而前固已失之廣西為地主而全無地
人間探雖東兵甚多要亦徒孟浪耳某前嘗求之南士
皆謂秦賊狡猾詭秘之甚見吾强則避之知吾弱則乗
之固嘗畫一塵徹鈞聴矣今果出避他所則日下工夫
止當探實秦孟四所在然後可言進討不然泛泛而往
果何所為廣西牒報謂湖南兵不當越界深入止宜在
两界上伺候㑹合殆有所激而云今已報山前且囬兵
駐泊湖廣界上一面遣人關㑹唐督捕探問秦孟四所
閃著實若秦賊有的所唐倅有密約方可鼓行而前緣
兵在昭賀境内則糧運在路亦甚可憂虞偶或為賊所
梗立見狼狽是以囬師界上乃十分持重之舉亦已語
之僉舎載之公文當必先徹鈞覧不免專輒仰乞鈞察
一廣西昨報本路義丁生事可畏遇人則殺遇屋則燒
遇財則搶此輩素不知紀律所至殘賊可惡已行下杜
督捕桂路分嚴與禁戢今續得廣牒以義丁越界深入
肆行刼殺大不可令衆庶見只得抽囬緣昨來桂路分
初遣之時止有二百兵故須義丁為助今使閫調兵既
多則亦不須此輩吾運掉自有餘故抽囬義丁者所以
隨時取中也伏乞鈞照
一秦賊蹤跡两路皆不得其的大率擒賊無出地脚之
説此李愬用李祐取呉元濟之策也以地分言之廣西
督捕司體探為便此中既出兵會合亦不當專諉其責
須是重賞購募土人為之嚮導間探全在軍前審察其
人而用之又恐因此反落賊計故不欲見之文移今使
司因廣中文移檄囬境上駐劄固便於運餉然若俟廣
西的報而後遣兵使其果知秦賊所在則彼欲自取之
以為功其肯先聞於我乎囬軍境上以示持重厚募上
人以圖進取二説並行計之善也
两廣事宜議 (明)丘 濬
臣謂今两廣人心物力軍馬財用大非總兵顏彪時比
當是時賊徒未甚多軍威未甚挫民財未甚竭人心未
甚離自其行師無律而我之軍威始不振自其縱兵擄
掠而民之財力始大屈自其殺平民以為功而人心始
日離賊徒始日盛今日用兵之策大要有二曰逐曰困
而已攻與戰則在乎因機制變不可以遥度葢賊之在
廣東者當逐之在廣西者宜困之何也廣東本無賊賊
之來皆自廣西而後居民之無所依歸者為之驅脇耳
使廣西之猺獞盡歸巢穴彼必不能獨立此所以必逐
之也廣西之賊非不欲一鼓直抵其巢穴獸獮而草薙
之但山徑險狹雖有百萬官軍亦無所用之此所以必
坐困之也
一逐之之策葢廣東十府殘破者六其地方相去或一
二百里或六七百里或逺至千里我出此則賊往彼我
往彼則賊出此巧相廽避迄難成功若從一路逐之必
不可得須分為四路一路自廣州三江口趨肇慶府歴
四㑹封川等縣泝流而上至藤江一路自肇慶府之新
興過陽江抵髙州府界擣電白信宜出茂名化州由間
林博白陸川出石城抵雷州復自石城往廉州之靈山
下横州江一路自廣州之連州徑賀縣出平樂府四路
之兵俱㑹于潯州所至之處必須窮搜極追且招且勦
驅之出境而後已然此亦約其大略而已若分兵之或
多或少遇賊之或邀或伏又在臨時處置
一困之之策葢廣西猺寇處處有之惟潯州九藤峽為
大大者既困則小者不足平矣峽前臨河道後抵栁慶
左界昭梧右接邕貴中皆髙山峻嶺惟藉刀耕火種蓄
積有限况所耕之田盡在山外大軍四面分守截其出
路彼既不得擄掠又不得耕種不過一二年皆自斃矣
若然其餘龍山栗山等處可以次第剪除
一向恃官軍屢征大藤峽不能成功者葢由毎年霜降
以後方纔進兵此時賊已收穫糧榖充盈勢不能困今
大軍須以七月至彼分兵亟出蹂其青苗使之秋成無
望出其不意先奪其氣然後次第修葺營壘以為久困
之計不然則今年為徒行矣
一屯軍久守所慮者春夏之交瘴癘大作宜于四月還
軍潯州沿江一帶分屯至七八月間仍復屯守
一今之賊徒所以倍蓰于前者其禍起于前日總戎者
之濫殺無辜也葢此輩俱是平民方無事時輸賦税供
力役養兵奉吏將頼以為已之保障一旦外寇入境焚
蕩其室廬戕殺其親屬欲入城則閉門不納將入山則
又與賊遇四顧無倚不幸為賊所擄姑從之以延頃刻
之命賊刼持而虐使之行則使負擔息則使樵㸑攻城
則驅之以當矢石敗奔則棄之以遺官軍僥倖不死賊
去之後仍趨官府輸賦役如常時其心固自忖曰我之
從賊豈得已哉他日賊平我等故良民也忽聞大軍之
來喜得更生謂可以復見天日大軍既至其真為賊者
皆相率遁入深山了不可得顧將不得已從賊者皆甘
心為賊矣興言及此誠可憫傷今之為總帥者宜深以
前事為戒既至宜㑹三司官設法遣官出榜招諭明言
前人之失必不效尤或時召其父老人等至于軍前指
天為誓使其坦然不疑雖其平日從賊明有顯跡若能
翻然改過從善亦曲加寛貸或許其殺賊贖罪
一两廣之人衆口一詞皆不願再調官軍其故何哉葢
懲前日官軍之害尤有甚于賊也葢總兵等官帶去旗
牌及挽弓報效等項名色志在貪功營利非真欲圖補
報其在營哨則凌轢將卒過州縣則刼制官吏當矢石
則在後報功次則爭先多致將領不協軍士離心至如
達軍雖曰鷙猛然性頗淳朴所以誘引為非皆出此輩
今旂牌等官宜于見調官軍選用其餘假以試騐報效
為名者一切不用必不得已亦須編成隊伍與征官軍
一例差遣
一廣州府為两廣根本無廣州則無廣東無廣東則無
廣西矣尤宜加意撫綏今两廣用兵百需皆出於此若
復不鉗制旂牌達軍使其又如前日多方擾害切恐有
意外之變又不止若猺賊而已
一以夷攻夷策之上也廣西左右两江土官衙門自來
皆服調遣近年總兵處置失宜以故調之多不時至宜
差廉能給事中一員齎敇奬諭使之加倍進兵功成之
日重加陞賞給以誥命
一所調各處土官既至宜厚加犒賞俾其各認地方從
所徑便自抵賊巢所得賊財盡以與之官軍人等不許
抽分科奪及所俘獲賊屬許得變賣則人自為戰勇氣
百倍矣
一廣西素不産鹽而两江尤為艱得宜嚴立私販之禁
量為功次等則以為賞勞土兵之資
一賊中放囬被擄軍民或知賊情地勢宜送軍前用為
嚮道其被害之人有欲報讎編為義兵隨軍調遣葢此
賊猖獗今餘十年狃于常勝驕恣已甚往時依山據險
乗間竊發今則披氊乗馬張旂鳴鼓略無忌憚舍所長
而用所短此天敗之時也且其徒素無紀律不相統率
一酋死一酋立非若宋之儂智髙元之黄聖許之徒一
敗即散者之可比也官軍來則入山濳避官軍去則仍
出刼掠其為民害罔有紀極今日之舉如病劇而服附
子安危所决倘軍行未久即慮餉運之勞瘴癘之毒稍
有所獲便議罷兵則亦無異于前日之顏總兵矣
廣西衆建土官議
按李固言南方用兵之病弊切中事情使後世讀史者
至此灼然如親在行間目擊其事千古如一日也至其
所謂發將無益州郡可任者此皆已然之明效然後世
藩服郡守任用不乆隨即罷去夷獠知其去任之速不
可倚仗而後來之吏又未必然往往疑信相半故雖暫
服而復叛也請以今廣西左右两江言之两江地方二
三千里其所轄狼兵無慮十數萬今設為府者四為州
者三十有七其府州正官皆以土人為之而佐貳幕職
參用流官故今百餘年間未聞有屯聚侵掠者而所以
為州縣害者皆是不屬土官管束之人錯雜州縣間者
其間雖或亦有有司帶管及設土官廵檢者然流官無
權彼知其不久而輕玩之而所謂土廵檢者官卑力薄
不足以相鈐制臣愚以為今日制馭馴服之策莫急于
立土官請用左右两江之例而微寓夫設立軍衛之意
葢左右两江府州之設專以其地屬之一姓臣所謂微
寓設立軍衛之意者衆建官而分其權也凡今猺獞與
編民雜居州縣之間但彼依山箐以居耳今特勅内外
大臣躬臨其地召集其酋豪諭以朝廷恩威將授以官
如左右两江土官例俾其子孫世享之其有能率其種
類五百名以上内附者即授以知州之職四百名以下
量授同知判官吏目等官其官不拘名數亦如衛所之
鼓樂送歸所居徐俾其擇地立為治所合衆力成之既
成具奏請印俾推其中一人為衆所信服者掌印則彼
受朝廷爵命必知所感慕而其同類咸尊敬之有不伏
者彼仗國威併力除之不難矣積久成俗彼皆慕華風
習禮敎而知殺掠之為非况衆設其官勢分力敵自足
相制不能為亂而其中不能無自相争訟者須申上司
奏朝廷則國家之勢益尊不勞兵戈而一方安靖矣然
所慮為後日患者地界不明異時不能無争耳宜乗其
初即遣官㑹同土酋分立地界或以溪澗或以山阜就
于界上立石為識大書深刻于上曰某至某為有司界
至某為土官界其中民地有深入其境者即以外地無
徴者與民易之隨其廣狹不復丈量其土酋所領地就
俾其認納税糧定為額數日後不得有所加增如此處
置庶幾其永無患乎
馭猺獞議
按韓愈所言自用兵以來已經二年前後所奏殺獲一
二萬人倘皆非虛賊已尋盡此言非獨當時之弊也古
今人情不大相逺舉古可以知今惟聖明留意遇有逺
方㨗報以此言驗之洞見其真偽矣至其請為選有材
用威信諳嶺南事者為經略使處理得宜自然永無侵
叛之事此語誠古今處治南蠻之良策大抵南蠻與北
方不同蠻性隂柔倚山為勢軍來則入山逺避軍去則
外出擄掠如蠅蚋然揮扇則飛散收扇則復集勦滅之
甚難且其地多瘴癘中原之人憚入其地未至固已怯
畏一入其地氣候不齊蒸濕特甚往往不戰而死既不
可速戰又不可持久所以自古用兵未有大得志于南
蠻者也雖然天下之患皆有所以然之故知其故而逆
閉其途絶其根則其患自息矣且今所謂猺獞者非有
强宗豪族亦無深謀逺慮非欲争城邑非欲收人心不
過欲擄掠財物而已其所處深山大箐之中不為宫室
之奉不為妻妾之用不為子孫之計所得之財將何所
用而用之將何所貿易哉使吾内地之人不與之交通
則彼之得財無所用之亦無所於售為今之計宜敕鎮
守都憲督責藩臬帥閫及守令將領嚴束所部軍民不
許與賊交通凡軍民人等有入山峒生理許其赴官告
知齎載某物赴某山峒貸賣官司給與印帖為照無帖
者不許責令供給不許將帶違禁器物惟許取其米榖
生口土物不許受其銀两及其地所不産之物違者枷
號示衆沒入其財物親屬隣保知情不首罪同有首告
者給以其財物三之一如此則彼得物無所售而不刼
質以求財而殺人以立威矣又聞近年以來其間城邑
暮夜多有為賊所竊入者殺死官員掠去印信輒避罪
不以聞推原其故非彼之有能乃我之無備也宜令守
鎮都憲總兵等官規畫城池守備之法行下軍衛有司
俾其遵守則永無失矣葢嘗推求其所以竊入之故多
因軍衛有司互相推調夜間失于覺察城邑往往至于
失陷葢非内無糧餉外無救援力屈而不能支也今後
凡有城池去處責令軍衛有司正佐官寮寫立領伏責
其與城相為存亡有失陷者決不輕恕則彼知罪責深
重不敢輕縱猺獞無能盗入矣所謂規畫守備之法者
毎城必為内垣薦棘樹栅總為一門昏夜既上城守即
不容復下必至黎明然後開門彼知無可生路則寢不
安席矣又預蓄乳犬馴伏之毎五垜間用木為櫃懸一
吠犬微有風聲犬先知儆彼不能駕梯登垣而盗入之
計無所施矣
議控制覊縻州郡
嶺南五管而桂邕容三管地屬嶺南西道在於本朝割
容迤西之地屬廣東而廣西實全得桂邕二管及容管
之少半邕即今南寧府其地控制左右两江實為安南
咽㗋之地國初因前代之舊設太平田州鎮安四府龍
州等七州宣徳中又陞思恩州為府用其土人為守長
佐貳幕職則用流官惟太平府全用流官而其屬州仍
其舊俗凡此覊縻州郡歲久首領世襲人自為戰如古
諸候民兵之制遇有征伐亦頼其用但今控制之戍僅
有南寧馴象二衛太平一所似乎單弱請如張栻所言
及今無事於此地屯兵以為重鎮遴選守將謹䕶其土
以為久逺之計庶可以銷變於未然之先也
斷藤峽事宜 田汝成
嘗聞乗威而布法則法易流因法而行仁則仁易浹然
立法貴於慎始更俗在乎隨時竊嘗細酌夷情博諏衆
議欲圖善後之策大略有七
一曰編保甲以處新民夫苗猺之亂萌於怙險撫綏之
策首在遷居若非别里分疆剷其故宇終為負固難以
革心宜令江北一帶西自碧灘東連林洞皆南渡蓼水
墾作便田江南一帶東起蒲竹西遶河源亦托處平原
逺背山麓又各限以界石勒以訓辭若布之有幅而獸
之有圈使勿踰易但此等新民方就繩檢如放豚憚於
骨絡野鹿駭於牢籠故假借過寛則獷&KR1373;之性仍在約
束太驟則簡野之俗弗堪按之故牘曾有准入狼家或
附編民户者意非不美也但入狼則土酋蠶食編民則
廂里漁侵揆此二端皆非善政宜放古人保甲之法使
十家為甲甲有總五家為保保有長各就族類擇其稍
有恒業能通漢音者為之毎月毎保各以總甲一人出
官應役講解夷情周而復始姑勿屬之有司暫從分守
道管攝使之習見化理馴變蠻風仍先計口科糧不必
履畝課入太約三十取一歲令保長徴催别貯一倉以
便㑹稽授廛之初量給種子五年之後稍沠糧差至此
始付縣官俾之撫字近郊之地暨於通都各立墟市招
致諸猺貿易貨物一月二舉委官董治使無搶攘
二曰立營堡以通江道夫藤峽東西一百六十四里上
抵桞慶下委潯梧葢諸郡咽㗋也曩者江介諸猺憑據
利地厚其徒黨裒兇鞫頑官司姑息因循為一切茍且
之法掊掣啇賈瓦器魚鹽公為齎給如以賂貽名曰常
例以致狼貪無厭驕熖益長白晝横江殺人剽貸舟楫
孔道隔閡不通譬之聚膻而却蟻安可得也近年不得
已乃建營堡戍以目兵然主客之形非偶虛實之勢相
懸威弛而士不揚法疏而守不固反招寇侮益重民艱
是非立堡之過也顧其時未可耳若以此為覆轍而遂
疑立堡之法或不可行是懲噎而廢食也今羣兇已滅
殘孽歸降威振法行宜與更始况墟市既立貿易既通
凡村落之間百貨流布不必賂賊求通示弱誨侮但弩
灘浪灘两處猺人既徙平地則遼曠舊穴恐有客賊乗
之而賔旅往來不為哨䕶或有萬一之警鑑昔慎今一
勞永逸則宜革豢宼之例以杜賈禍之媒两處灘碕各
立營堡戍以官兵置籍分符嚴律明紀使部曲聯屬彼
此應援游艘往來且防且守近堡之地量遷向化狼猺
環居内外易田而食則客賊難藏
三曰設督備以控上游藤峽首尾分𨽻两江武宣右江
屬邑也實據上流非左江部轄法號稍疏府衛公移猶
多掣肘所以彼此攜隔應援為難除潯州原有領哨指
揮不必更設宜設督備指揮一員於武宣駐劄專管峽
江悉聴左江守廵參將提調量於左江衛所摘調官軍
及以那地州目兵五百名相兼戍捕約以游艘四十分
布两堡及督備領哨官統之凡使客商船下水則武宣
督備官遣兵防䕶直抵潯州上水則潯州領哨官遣兵
防䕶直抵武宣各給符牌以便稽考
四曰改州治以建屯所昔韓公討平藤峽以碧灘盜賊
充斥乃築營堡開設州治奏改岑鐸部兵二千來任州
事尋復移置崇姜大宣二里之間為蓼水北㟁乃紫荆
竹踏梅領大冲諸山要路也地廣土沃袤連大同鵬化
可以控制諸蠻藩衛郡治其後岑鐸死子玘無嗣部兵
漸散正徳十六年軍門議以岑猛次子邦佐繼之止以
部兵五十人爰居兹土暴虐其民以縱嗜慾旋因父猛
作亂削職徙閩民以為快嘉靖七年新建伯以田州之
役但欲完其族姓以安反側疏宥邦佐還知本州邦佐
復任以來怙惡不悛益肆兇殘圯類咥人毒於狼虎部
民無罪而赤族者無慮數百以致離心迯散靡有孑存
誅求無所乃又占管狼家以為部落夫三縣狼家未有
州治之前官府招致䕶民耕守原與該州無干邦佐乃
夤緣提調之名積威鈐制侵剝萬端甚至奪其田而賣
之如彼私産此何解也且貪圖江南吉大里良村可以
獵利窩奸恣意馳蕩遂逺離信地擇便而居城郭空虛
兵防不設弛津渡賊納賄分賍如近日以睚眦之怒慫
嗾諸猺攻墮營壘目兵死者二百餘人數其罪狀擢髮
難紀竊惟先年設州之意實因山險賊多寥濶難守故
畀其地而資其兵以為民衛此與國初土官納欵受命
者大有不同今岑氏部落病不堪命盡已迯亡則兵不
足資矣乃徒擁我地譬之贅疣已為不可况占管非所
統率之狼兵而吞併其有以資滛虐是本以衛民而反
以害民本以禦賊而反以通賊其可宥耶昔韓公以五
屯地方盗賊盤據比照遷江事體設立屯所就以其酋
覃仲瑛為吏目以獞民為土兵以其地所入之税為月
糧以供軍食潯梧諸郡頼以藩屏但五屯千户所屯軍
四百八十餘名本國初編𨽻桂林衛食糧人數所以議
給月糧若遷江千户所則止有土兵原無月糧今宜以
武靖州亦比遷江事例改為武靖屯田千户所選賢能
軍職掌管就以平南桂平貴縣三縣狼家屬之提調編為保長
保甲且耕且守辦納税糧仍以邦佐之子為吏目協同管理其
左江㕘將每月秋冬之際移鎮本州申令督察平南所屬大同
鵬化二里疆土廣濶民獞雜處積年攝亂控禦為難議者欲於
此地創立屯所是亦久安之䇿但武靖既已改設固可以遙制
此方不必再議又惟武靖州治見有城池不煩財力集狼為伍
不費軍儲况軍官不職可以更置異于土官控要而制逺弭
盜以安民是力省於遷江五屯而功倍之實地方永利也
五曰清狼田以正疆界天順成化間左江盜起黎首潰
亡遺棄田土鞠為墟莽其後興師𠞰平民漸復業而殘
兇漏網尚肆慿陵諸民苦之告欲借兵自衛官司議允
招取歸徳思恩等處狼家徙潯䕶守就以絶户田土給
之納糧免差年代漸久生黨日繁兼引類招朋雜居民
里有司因循稽考無法原額之外各狼私置亦混狼田
奸猾吏民又以逃亡産業招狼住種或將見户田税詭
寄狼名射影差役土官岑邦佐又占奪而擅賣之所以
民田日削民差日重非當時立法意也宜選廉幹官員
專理其事清查册額履畝丈量立石四隅或以樹木谿
澗為之疆界刋榜曉示以防變更備書方册毎米一石
甲首則科米五斗均猺則編米五斗册内狼丁雖已物
故傳之子孫而原招姓名永不更改自置私田及承佃
絶業原非册内開載者遇造黄册俱附註本甲名為畸
零狼户與民一體糧差不許推除别甲其見在狼丁編
為保長保甲屬之武靖千户所管束調遣十年一造册
籍以便清查庶田糧不虧兵伍可足
六曰處欵兵以慎邊防左江潯州南寧二府民欵總凡
二千三百六十八名使其編僉有法選擇得人亦足以
為民衛慎固邊防舊規民欵十年一編毎名計該四十
丁石正貼朋當毎月科銀六錢間有奸豪正户掊尅貼
户之資轉顧替役類多老弱而親當者又止照依丁糧
多寡以為起止近或三五日而更逺或一二月而去武
藝不諳膂力不剛而仕宦豪强往往挾勢占用逞奸曠
役有司官員罷闇者不能清查革弊貪婪者又輒欺公
賣間及以此輩影替抵候夫𨽻季入其直以充囊槖竊
惟民欵身役親當顧當皆為未便獨徴糧顧募選取驍
勇之人乃濟實用但編銀數按月徴收窮民或有弗堪
今正貼丁石編僉已定難以更改姑且量減毎名毎月
徴銀五錢在官以充顧直將來編審毎名以六十丁石
為率毎月科銀陸錢徴收顧募庶省民足兵之意皆在
其中其所募之人不論土著寄居民狼猺獞必求精鋭
閑曉武藝者充之除量留有司守䕶城庫外令各自認
五人為伍五伍為隊隊有甲四隊為哨哨有長四哨為
營營有官官無定員隨時而設隊甲則推選才力稍優
者為之哨長則推選才力最優者為之官得以制哨長
哨長得以制隊甲隊甲得以制伍衆各伍間敢有違犯
紀律者三人以上連坐同伍五人以上連坐同隊毎五
人給牌一面備列同隊二十五人姓名使人連絡習熟
謂之伍符毎隊各置牌二面編立字號一付隊甲一收
分廵道謂之隊符毎哨各置牌二面編立字號一付哨
長一收分廵道謂之哨符毎歲秋冬團集操練或有警
調發截殺及戍守營堡即發符取之庶分數素定軍政
修舉
七曰𣙜商税以資公費峽江既通營堡既立凡修理城
壘哨船犒賞官軍新民甲長諸所貲費若一一取之庫
藏恐有不給舊規峽江上水商船大者納鹽七包次五
包又次三包各重九十斤下水商船大者納瓦器九百
一十六件折銀一錢二分原屬潯州衛收貯轉給各猺
名為埠頭常例今既議革給之弊則所得商税宜如前
徴之以備公用但鹽堆日久必有所耗而變賣展轉益
滋弊端宜照梧州商税則例毎包折銀三錢以便出納
議岑溪善後事宜 蘇 濬
為蕩平山寇恢拓疆土酌議善後事宜以圖久安長治
事邇者岑猺煽禍荼毒村民上無元戎下無健卒致煩
軫慮調集材官然後以次蕩平顧蠻夷之種實繁有徒
如蛇虺然能驅之而不能絶也急之則散緩之則聚惟
視吾之自治何如耳職謂自治之計不過曰將曰兵曰
餉而此三者皆前人已試之方也稽諸往牒自萬厯五
年征羅旁撫六十三山諸所規畫犁然具備有參將以
主之有練兵中軍官以佐之有連城北科七山鎮守官
以分理之將非不足也大峒七山北科各有戍兵又有
耕兵兵非不足也兵食之費按季而支膏腴之區計畝
而受餉非不足也十五六年來夷人遵約束而岑溪晏
然立法之善可見於此矣顧人怠於承平備衰於廢弛
今日之亂非前法之弊也則廢法之弊也為今日計更
不必求加於前人之法惟因其法而修明之革其積弊
課其實政不徒任法而重任人雖百年無事可矣至若
節目條件絲分縷析將官得以便宜監司得以操縱者
未能盡詳也謹開列欵伏乞施行
議將之目二
一曰議專官照得梧州重地先年原設總兵一員又有
欝林守備一員其權甚重而備甚周及守備既裁總兵
復移之省而以梧州兵務兼屬之左江參將於是梧州
始患無將矣萬厯五年議參將以春夏駐潯州秋冬駐
大峒其意豈不甚善但專馳於東則不得及於西并力
於前則不得顧於後即地方無事而數千里之夷情數
十邑之軍機已不能兼知並舉况呼吸在一時之間而
文移在數旬之外安能不倉皇失措耶邇因左江多事
禍亂之源皆由於此今欲善後必專設參將一員鎮守
岑溪大峒兼制蒼梧諸邑而左江另設參將一員兼制
潯南太三郡則事可責成權不牽掣此今日第一義也
伏候裁奪
一曰議分任照得參將府原設中軍官一員岑溪三鎮
設鎮守官三員至列諸軍政考察誠重之矣邇因宿將
凋謝而以年少不更事者任之事不備嘗政多玩愒營
壘空虛而不問器械頓朽而不知即有志任事者僅如
晨星而若大峒北科鎮官一兒豎等耳地方重事而可
以兒䜿當之乎夫觀將於平居其才與否難如觀將於
行陣其才與否易見今西省衛所之官効勞行間者不
下十餘人誠即其功之多少為才之殿最擇其尤者委
之鎮守如一年之内經理有方再著勞績特加薦揚則
賢者競勸而保障有頼矣伏候裁奪
議兵之目四
一曰精召募照得岑溪大峒兵原額一千餘名北科七
百餘名七山五百餘名星列雲屯不為乏人自抽四哨
鎮金鵞又抽二哨鎮六静而兵始不足自缺多不補隊
不成列而兵愈不足自鉏耰之夫充名營伍日在田畝
夜宿私家鎮官索其常例任其空虛而始患無兵矣夫
無事議減有事議增非計也有兵之名無兵之實非法
也今兵不必增也惟復其原額責其實用缺者補之强
有力者練之弱者以漸汰之嚴查核而别勤惰何患無
兵至若論地方之緩急則北流懐集比之岑溪差緩金
鵞六静兵宜照舊守大峒而二邑之戍行令該縣再議
可也伏候裁奪
一曰列營陣照得兵有總營有分營聚則成列分則綿
亘如腹心手足相為聯屬今各鎮諸營錯列而居多者
四五十人少者十四五人賊多則竄不足恃也查得七
山有神塘巢在髙山之中四顧有餘堪建一總營六十
三山北科耕兵營為要害之地堪建一總營舊時諸小
營度其地之逺近合四五營為一營總營鎮官居之統
兵五六十名仍定更畨之法總營一季移之分營分營
一季移之總營不惟臂指相使而且勞逸適均矣至若
練兵之法亦當更畨春夏戍大峒者秋冬戍七山北科
春夏戍七山北科者秋冬戍大峒使二千士卒與將官
通為一心卒然有急無不用命矣伏候裁奪
一曰留土兵照得岑溪兵以二千餘計今缺伍者多未
可一時而集也即見存者罷於征戰應募者疎於技擊
未可一時而精也賊方窺吾虛實而吾復以虛示之可
乎故必量留土兵一千五百名以五百戍大峒五百戍
北科五百戍七山而以見存之卒協力共守將兵者加
意訓練日練鎮守官督之月練參將督之夏冬總練監
司統之練精兵五百便可撤五百土兵練精兵一千便
可撤一千土兵兵盡精而土兵可盡去矣至該縣城池
此時宜加防守合將梧州戍敎塲兵量留八百分劄城
外俟平寧之後始議撤還可也伏候裁奪
一曰通往來照得大峒北科七山環邑左右疆理雖殊
脉絡則一衟路廹阨樹木叢生故敵得以塞吾之來往
而吾不得窺敵之淺深左右不相聞而兵坐困矣今欲
使各兵營伍聲勢相聯則伐木通道尤為喫𦂳自七山
各小營以達神塘大營自神塘以達該縣自該縣抵赤
黎山心以通大峒北科由大峒北科以通羅旁各開道
路令為周行而路傍樹木多僱工匠盡行砍伐庶兵馬
得以馳驅而夷狄無所藏匿矣昔府江羅旁大征所以
為善後計者皆此筴也然兵士既便往來而奸人亦易
於出沒必設關隘以防其出禁通山以嚴其入此在將
官有司加之意耳伏候裁奪
議餉之目二
一曰均月餉照得梧兵工食大峒兵毎月陸錢七山北
科毎月四錢五分均是兵役均是糧餉安得厚薄其間
耶舊時訓練之法行之大峒而不能行七山北科者皆
坐此也今欲更畨戍守更畨訓練各兵工食毎月俱定
六錢哨官隊長俱一例支給庶下不憂内顧而上得便
責成矣伏候裁奪
一曰分田畝照得七山六十三山猺田延袤數百里膏
腴無慮數萬畝蕩平之後專委府官一員盡行清丈招
人耕種以給兵糧所省梧餉良為不貲但耕兵之説有
三有議留土兵耕守授其酋職銜者有議招獞人耕種
藉以為兵者然岑溪距土族甚逺其人未必樂從且土
酋桀驁數年之後弱則無以制猺强則易以為奸縣官
且莫之誰何如桐木鎮之事可鑒也獞人雖云且耕且
守但既事鉏耰必不能嫺戈㦸既顧妻子必不能加訓
練數年之後卒皆脆弱緩急無足頼如韋月之事可鍳
也惟籍其畝數定為賦額毎田一畝歲納賦若干毎田
數十畝養兵一名農藉兵以為守兵資農以為食兵可
精而餉亦可省矣伏候裁奪
土司用兵議
近有倡為用兵土司之策者竊以為計過矣職以為土
司之兵不必用不可用亦不能用何者土司據有版圖
自唐宋已然我朝平定粤西彼上表貢方物恐後太祖
嘉之隨錫以簪纓令世世勿絶是彼乃我之臣也非我
之敵也累年以來朝則朝貢則貢召之戍則戍召之征
則征要荒之服不過如是止耳王者以三不朝而移師
覇者以包茅不入而致討今者土官有一於是乎如以
侵疆為罪則當曉以文告示以禍福彼欲保其爵土必
有悔禍之文尚安事兵如諭之不率亦當聞之朝或貶
其爵或更易其人彼不得中國之名號無以壓服諸醜
旁觀睥睨者且欲攘而奪其後彼且内顧不暇又安事
兵故曰不必伐且中國之制馭諸酋惟在信賞必罰去
年岑溪之役虎符一發騶騎隨至其間斃於疫疾者且
不可勝數今即有罪狀猶在功過相凖之列顧未賞其
功而遽罰其罪其何以示信于夷此不可者一粤西猺
獞之禍甚於土夷而制猺獞者莫如狼兵必欲芟而除
之是自弱其兵而自撤其籓也其不可者二語曰鋌而
走險其何能擇又曰狐死兔悲痛傷其類夫東蘭之與
南丹百相讎也亦百相援也吾緩之則自相為讎吾急
之則反相為黨今不務寛之以俟其間而欲激之以合
其交過矣過矣且欲云先有事南丹者其為攻堅乎其
為攻瑕乎此未諳於兵家之算也其不可者三聞之兵
法曰什則圍之伍則攻之今慶逺三土州各有精兵近
萬欲攻之非三四萬人不可計將安出欲取之土兵彼
且為彼死是授之柄也欲取之募兵其堪戰者幾是示
之弱也無已則借楚之土司乎東粤之勁卒乎以一土
酋而煩三省之令海内騷動是自貽慼也即兵足矣而
日費千金假以歲月粤西蕞爾之郷顧堪此騷動乎暴
骨之痛可憫竭澤之禍可畏其不可者四故曰不可伐
且南丹東蘭皆非用武地也聞其地多崇岡峻嶺僅有
仄徑可以容兵一夫守險萬夫莫進也彼且據險則不
得不持以歲月而毒氣所染瘴癘繁多恐兵未及交死
者過半矣即幸而勝也彼且與貴州撫水之蠻為隣鳥
不厭髙魚不厭深其安能窮焉即罪人斯得黨類可窮
而其地固石田也中華之人無能居此土者終為夷資
耳故曰不能攻也昔唐之經略西原也而西原之禍卒
與唐終始宋之經略撫水也而撫水之禍卒與宋終始
即南丹一族在宋之時倨驁尤甚竟招撫而後定始以
輕動終以姑息胡不取往事觀之也無論前代即近日
之播州獨非殷鍳哉然職於近事則尤有慨焉職觀邸
報抵掌談兵者日不乏人讀其辭令人怒髪衡冠有封
狼居胥意然不量彼已不審封疆言之則人人穰苴行
之則人人趙括言而符則歸徳於已行而不效則諉罪
於人噫談何容易使天下之言兵者而皆委之用兵也
則抵掌談吐之風庶乎息矣
粤西文載卷五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