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西詩載
粵西詩載
欽定四庫全書
粤西叢載卷六
桂林府通判汪森編
楊璟
洪武元年五月癸丑楊璟等克靖江路先是周德興克
全州即分兵據靖江險要以絶其聲援至是璟與張彬
合兵攻之元平章額爾濟訥督衆固守璟遣指揮丘廣
攻奪其水隘朱亮祖亦自平樂率衆來㑹攻益力額爾
濟訥勢窮出戰指揮胡海撃敗之獲其萬戸皮彦髙璟
因使彦髙陰購其把水元帥張榮榮麾下裴觀以書射
璟營約降漏下二鼔觀縋城出見璟備言儲積空虚人
無固志可立取之狀璟乃給白皮帽百餘使歸為識約
四鼔從寳賢門入至期璟命諸將率衆徑進額爾濟訥
倉皇出走追執之璟下令禁止侵掠復遣兵攻下栁州
招諭兩江溪峒秋七月己巳朔廣西左江太平土官黄
英衍右江田州土官岑伯顔等遣使齎印章詣璟軍門
降(徐學聚國朝典彚)
達嚕與權
洪武元年以兵部員外郎為山西副使達嚕與權為廣
西僉事上諭之曰風憲之設在肅紀綱清吏治非專理
刑爾等往修厥職務明大體毋效俗吏拘拘繩墨之末
處事之際毫髪須謹善雖小為之不已將為全德惡雖
小積之不已將為大憝可不慎哉(國朝典彚)
行省參政
洪武二年置北平廣西二行中書省初真定等府𨽻山
東河南廣西𨽻湖廣至是各置行省以盛元輔為北平
參政劉惟敬為廣西參政三年以髙萬傑為廣西行省
參政九年六月詔改行中書省為承宣布政使司(國朝典彚)
蘇銓
洪武初蘇銓為柳州衛指揮僉事謀略過人首創公署
操兵有法賊攻劫融縣銓帥兵奮擊賊敗散後復聚衆
摽掠銓設法擒之自此畏服不出民頼以安(一統志)
于海
洪武中于海為柳州衛指揮僉事性氣雄勇守大藤峽
洞蠻聚衆攻劫海率兵奮勇長驅殺賊潰散搜勦殆盡
一方遂安(一統志)
韓觀
韓觀以洪武五年為廣西桂林衛都指揮僉事平象州
蠻十年勦義寜古田等賊賊平數賜彩段十九年陞都
指揮使二十二年收捕慶逺等府叛賊二十八年廣西
慶遠等處土官復叛命充副總兵同楊文帥師十五萬
往征之事平明年陞都督同知三十五年挂征蠻將軍
印鎮守廣西永樂九年征交趾既平留鎮守觀在廣西
三十餘年平夷之功居多(學海)
水東日記言國朝將官專生殺如都督韓觀守廣西尚
然觀師行慶逺生員迎候悉命斬之曰我知此亦賊耳
山忠毅公代觀則有間焉聞公蓋懲英國殺黄㕘將故
事耳考之正史及碑誌俱不言公僇黄㕘將事惟三下
南交録略及之而不詳按黄㕘將者名中初以都督僉
事同吕毅送陳天平還國為黎季犛所賺殺天平後大
軍南討毅為鷹揚将軍中無職寄從軍自効内云賊依
天健山等處而以兵由生厥潭舎二江渡犯官軍新城
侯輔遣中等撃敗之以後賞功典下謂都督僉事吕毅
黄中先失律敗事後雖有功不在賞典尋命掌交阯都
司黔公之敗毅以戰死再用輔率師南討簡定等伏誅
中時在軍而論功姓名絶不之及豈其時中不用命為
輔所僇邪葉文莊之所懲豈文廟初以是怒張英公為
其功成而後寛之且諱之邪記以備考(弇洲稿)
賈魯
賈魯宜山人領洪武辛卯鄉薦授廣東崖州學正轉四
川瀘州性酷不喜浮屠訓子綱絢輩皆業儒諄諄諭以
不諱之後當一遵家禮毋作佛事否則必禍於汝後魯
以夀終姻黨皆誘其子召僧設齋以薦之滿散焚楮忽
火星爆上屋脊舉莫之覺須㬰棟宇盡為煨燼(慶逺府志)
嚴德明
嚴徳明在洪武中為左僉都御史甞掌院印以疾求歸
發廣西南丹充軍面刺四字曰南丹正軍後得代歸吳
中居于樂橋深自隱諱與齊民等宣德末年猶存西軍
之過暴苦民家公奮手毆之西軍訟于察院被逮時御
史李立坐堂上公跪陳云老子也曽在都察院勾當來
識法度的豈肯如此李問云何勾當嚴公云老子在洪
武時曽都察院掌印今堂上版榜所稱嚴德明者即是
也李大驚急扶起之延之後堂請問舊事歡洽竟日而
罷後御史繆讓家宴客教授李綺上坐致公作陪公時
貧甚頭戴一㡌已破用雜布補之綺易其人見公面上
刺字憐而問之云老人家何事刺此四字公怒因自述
老子是洪武遺臣任僉都御史不幸有疾䝉恩發南丹
今老而歸且曰先時法度利害不比如今官吏綺亦大
驚拜而請罪因退避下坐前軰朴雅安分如此聞之長
者洪武時吳中多有仕者而惟嚴公一人得全歸焉今
其子孫不聞如何也然當公在時已埋沒不為人所知
况其後乎(楊循吉吳中故語)
汪芹
汪芹字仲藻休寜人洪武十年間由吏材除廣西桂林
府推官有政聲陞刑部郎中卒扵官(徽州府志)
遜國
建文帝既遜國削髪披緇自湖蜀入湘已復㳺蜀歴滇
最後來西粤居慶逺西竺寺時有視衛篆彭英者曽侍
衛帝或傳有異僧至英訪之心知其為帝也嗚咽不自
勝饋蒸羊起作偈繞而誦之乃食英復多所贈帝解所
乗馬酬之作偈云蹴路人間知幾年艱難險阻共周旋
我今别爾東西去何日相逢兜率天帝去馬悲鳴跳躑
而死既而居横州夀佛寺凡十五年人莫知者甞親書
門扁萬山第一四大字已又居南寜陳步江寺中又去
之思恩州後自思恩出驛送還京號老佛居之西内(西事
珥)
建文帝作偈别彭英馬觸石以斃後人𦵏之號義馬壠
北江岸帝勒石有泣血二大字(通志)
建文居横州夀佛寺十五年人不知也其徒歸者千數
横有禮部郎中樂章之父樂善廣亦從受浮屠法故至
今寺額夀佛禪寺四字乃建文君手筆也(日詢手鏡)
正統五年有僧出自田州土官所至廣西藩司自稱建
文皇帝曰我自蜀歴滇遊方至此今老矣欲送骸骨歸
故鄉官司奏上驛送赴京號為老佛至今寓大興隆寺
鄞人黄潤玉有學行為廣西提學親見建文君趺坐藩
堂曰我朱允炆也長身巨鼻聲如洪鐘(鄭曉吾學編)
正統間思恩知府岑瑛出行忽一僧當道立從者呵之
不避詰其度牒乃楊應能也曰此非吾姓名吾有所託
而逃者汝不聞金川門之事乎瑛大駭聞于廵按御史
奏之驛送赴京號為老佛(蔣一葵堯山堂外紀)
永樂丁亥太監何洲與史仲彬訪建文帝於粤西乙卯
秋洲鬻書桂林市遇程濟引見帝勸帝還江南正統四
年帝在粤西謀東歸程濟筮之得觀之否濟曰利用賔
王吉矣不宜變否中互艮㢲艮止而㢲入艮為寺人當
遇此兆因勸君不可東明年庚申又筮之得兑之歸妹
濟拊几曰大凶而君意不可回矣夏粤西藩司以題壁
事聞因命取入京入西内卒𦵏西山不封不樹(錢士升表忠記)
馮時可曰婁江王世貞云建文實焚於火世所稱髠緇
為僧者謬然歸自田州葬於西山者又何人邪時可以
癸未遊黔西永洪庵其庵在萬山深處僧徒皆謂建文
曾住此二十年尚有墨迹後自滇而粤不知所往(同上)
夀佛寺在横州城南舊為僧綱司革除後建文君削髪
披緇執楊應能度牒走四方自湖湘入蜀自蜀入雲南
自雲南復逰閩最後入廣西至此遂居之十五年人不
知之脩體長眉自稱百嵗見兒童輒以手摩其頂呼曰
孩兒問曾命名否無則輒為名之其徒歸者日衆恐事
泄復遁往南寜陳步江一寺中歸者亦然去之思恩知
州岑瑛遇之聞于廵按御史驛送赴京號為老佛陞思
恩為府擢岑瑛為知府以獲異僧也(南寜府志)
劉子欽
永樂甲申科進士多至四百七十三人劉子欽當時極
有才名以刑部主事坐累謫廣西南丹終太宗世始起
為教官不克振竟致仕去(餘冬序録)
韓觀山忠毅柳安逺陳旺朱瑛
廣西守將韓都督觀英武有文頗喜誅殺山忠毅公繼
之則光前絶後矣公深沉有將略用兵如神而其亷其
正文臣中比肩者亦不多見當别有紀載其馭土官一
以威嚴秋期調征無敢違限三日有驚而成疾者有斃
於杖下者有調兵官致死不敢歸復者其嚴如此後來
柳安逺則反是一以恩結人心始勞以酒食答其把飯
然猶有善處未甞有心於掊歛待之如一不以其把飯
厚薄為輕重其最可稱則卻田州知府岑紹銀事初紹
奏㓜子鏞正出當襲其家奴挾其庶長子奏請襲安逺
折之曰父子間事當從其父言鏞遂得襲紹德之懐銀
一千両為謝則卻之曰我豈為此而為之汝殺賊報國
足矣是年紹親率土兵隨征俘馘甚衆葢有以感動之
也都督陳旺始有心掊克與柳大異然猶能文飾籠絡
支吾度日至武進伯朱瑛則埽地矣其略亦見盛奏中
政之治忽繫乎人灼灼可憑如此聊一及之(水東日記)
帥府老𨽻
廣西總帥府一鄭牢者老𨽻也性鯁直敢言都督韓觀
威嚴不可犯亦知牢觀每醉後殺人牢度有不可殺者
輒不殺留竢其醒白以不敢殺之故以是觀尤德之觀
卒山忠毅公雲繼其任公固亷正賢者下車首延髙年
耆徳詢邉事有以鄭牢言者雲進之曰世謂為將者不
計貪矧廣西素尚貨利我亦可貪否牢曰大人初到如
一潔新白袍有一沾汙如白袍㸃墨終不可湔也公又
曰人云土夷饋送茍不納之彼必疑且忿奈何牢言居
官黷貨則朝廷有重法乃不畏朝廷反畏蠻子邪公亦
笑納之公鎮廣西踰十年亷操終始不渝固不由牢而
牢亦可尚云(水東日記)
黄南山
宣德間大父南山先生與慈谿王公來俱以教職同薦
入憲臺王廵按北直𨽻在職㡬五年陞山西參政大父
未滿六年受勅任廣西督學僉事甞奏保明經章致和
等六人堪任教職不報作詩云意氣日相信交㳺四十
年自甘楊炯後誰意祖生先散地宜藏拙明時肯蔽賢
殷勤一封疏消息竟茫然(黄溥言閒中今古録)
王清
王清字一寜濟寜衛指揮慷慨多勇略常提兵入衛宣
德間率所部出喜峰口及至鴛鴦海累立奇功陞廣東
都指揮蠻夷叛據大藤峽清往討有功戊辰總督廣東
軍務己巳駐軍髙州廣賊黄蕭養圍攻廣州清帥舟師
赴援至沙角尾水淺舟膠失利被執數日賊擁清至城
下使諭衆開門降賊罵賊不絶遂遇害(雙槐歲抄)
韋廣
宜山韋廣登正統間進士為御史巡按江西既罷官清
貧乃村居去城十五里有故人按部至郡者廣意其來
訪無所得饌乃自漁於近江忽故人猝至前𨗳臨江問
廣曰韋御史家安在廣指示曰前村是也騶從既過乃
登岸疾走從後踰墻入衣冠出肅客客曰公何熱汗流
漬髮如此廣曰適在近村聞公至亟歸走乏耳左右竊
曰好似江中打魚人廣聞之不為怍言笑如故(月山叢談)
周昌
周昌宜山人平生負義有古烈士風與璩用和同為千
長鼓舞民兵人人奮義時地方多事毎出兵截殺所向
無前本府葉同知壯其才委督領民款同赴雞辣之難
昌率衆集西府廟㰱血為盟誓與賊不俱生及見葉公
馬斃易以已馬正扶掖而升偶中流矢死之(慶逺府志)
馮俊
馮俊宜山人初為舉子時以所齎路費百金易土宜入
京將求什一之利以自助也行至山東東昌臨清折閲
頗有息遂盡市之次日同伴有識者語之曰此間人狡
偽百出銀得無贋乎取視之果銅也物色其人計不可
得俊即取假銀悉投於河曰無䧟後人也同伴相助至
京遂登第累官至都御史官既顯有故人子為屬官以
墨四挺餽俊俊曰汝所餽墨必佳自取研之覺太重驗
之則皆紫金也俊怒即以投之幾中其面(月山叢談下同)
馮中丞俊好學寡欲剛明能任大事其為廣東方伯時
有廣西張姓者流寓其地夫人吳氏廉知其有女念俊
無姬侍欲為置之而憚於發言偶俊詣梧州謁督府遂
以厚禮娶之盛為治奩飾比俊歸將入寢見一姝侍側
驚問故夫人從容答曰吾老矣不能早暮事公特置此
侍巾櫛幸今夕吉日也俊歎曰夫人意甚善但今日吾
尚有事請少待遂出宿於庫内明日召其父母以女還
之并其妝奩財禮俱與之令其擇婿改嫁其父母感泣
而去後官福建治楊榮子不法事廵撫四川除馬湖府
土官之害兩省士夫至今猶能道其才
陶魯
陶魯字自强鬱林人父成為按察副使從撃賊兵敗死
之主上旌死事者贈官録一子入胄監魯補焉二十授
廣東新㑹丞魯機明内藴而神觀不足或從令尉列見
上官獨昏睡雖督榜不恤也大藤峽諸賊亂二廣都御
史韓雍總師討之檄魯𨽻麾下雍威嚴擬王者二司長
吏見長跪白事慴悚若不自勝一日顧峒賊最强險難
下者方設策魯時直膳侍左右謾謂曰丞揣我何意魯
曰得非某賊邪雍曰然丞能往否曰匪直能且易易耳
雍怒曰賊鋭甚又搤阻自衛非大兵不可入部下文武
數百千人熟視無可當吾寄者吾方欲身往若安得易
且使若食粟能之耳蕞爾邑不能理乃言撃賊若妄當
笞魯不拜抗言曰謂魯解食粟不解擊賊者明公未悉
我也蔣琬龎統廢邑事矣後乃為蜀名臣公幸毋棄魯
使得畢技當悉縛諸醜以獻雍異之改容曰若所將幾
何而辦曰三百人足矣曰何少也曰魯猶以為多也兵
貴精擇雍曰任若為之魯乃標式約曰有能力舉百鈞
矢射二百步者來三軍之士十五萬人其比于式者得
二百五十人曰未也請復下令募募數日足魯乃為别
將自操練陣法椎牛酒犒甘苦共之士爭願為死率以
先登大破賊斬首無算賊穴所得士女金帛悉以分於
三百人已無與者衆益奮韓雍大稱賞言於朝擢為令
累功進同知肇慶府事按察僉事副使歴左右布政使
録其後為錦衣千戸魯前後任廣東所殺及降者二萬
七千餘賊聞陶家軍駭慄遁避不及遇即叩首乞為良
民得無死幸甚(弇州稿)
李秉
李秉廵撫宣府廵按張鵬待之倨已而鵬與楊瑄言事
謫戌兩廣林錦衣監行二人同梏行坐有妨時秉開府
江南二人道其地瑄咎鵬曰若往時少貶李公今日能
不少視我乎語未畢秉至見二人哭不能起命左右寛
之二人曰此門錦衣親封邏者在後何敢累公秉曰朝
廷有責吾自當之遂懇林得釋尋解其帯貽之二人安
然得至戌所(李紹文明世説新語)
岑鏞
成化五年大學士李賢以丘濬條陳事宜土官起兵殺
賊功成之日重賞給誥勅至是總兵趙輔等因奏田州
土知府岑鏞竭誠盡忠領兵當先功勇可嘉宜給誥命
吏部覈實覆奏從之(典彚)
髙貴
龍谿髙公貴平生以濟人利物為心每值亢旱即齋沐
焚香露禱路誦道經自卯至已始休人多笑之或見棄
骸於道即售匣貯之以𦵏成化十一年八月遊那地州
至喇峽口見一人偃卧路側貴以椰瓢汲水灌之度尚
可救令人舁至寓邸作薄粥以飼之良久漸甦復求妙
劑療之五日始省人事詢其里居病者泣言曰兒乃撫
州臨川陳賢也偕叔諒來此為商不幸罹疾叔見危甚
將利賢田產夤夜負出棄於此即歸鄉矣貴聞而惻然
乃注意療治獲全以白金助之歸賢抵家則田産已為
叔所奪矣訟於官始復舊物後致書謝貴云吾家子母
再相見公之賜也惟願公後益昌以食此報(慶逺府志)
易海
岳州巴陵易公名海初仕為潯州通判到任時知府常
州李宗羡死已一月歛于公廨公視篆間聞其妾病甚
所隨惟一僕常使詢視遺以藥餌薪米之資久之妾病
少差泣告所使詢視者曰妾非李素娶因此地云多瘴
毒其妻子僕從皆不行就道時始納我及傭此漢與偕
來不意李即死傭見妾病意將不良通府公節有所遺
傭皆擅取為已有妾無纖悉沾惠幸為我達公全妾薄
命公聞之驚惻不已戒使勿言具告鎮守㕘将馬義擇
行伍中謹厚老婦往侍候日夕不許暫離詢視益切至
妾病良愈公絶不與見為之經營買舟歸其喪收簿其
俸給及賻贈得白金三百兩使一吏護䘮賷付其家先
為移文至常郡㑹入其數仍遣老婦守侍李妾抵其室
戒吏與婦必得李家書及公文乃返其所以周給老婦
家飭約吏人者無不備盡傭竟不得一肆其志而李之
棺槨得入于土妾亦無幾微少損時成化十二年也予
聞其事于江湖士大夫中及公移任嘉興數過相從乃
得備詢其實如此嗟哉易公厚矣若宗羡之處事君子
可以為鑒(張靖之雜言)
閔珪
成化二十一年九月調撫治南贑僉都御史閔珪為廣
西按察使珪䟽盗賊之作皆巨室是由欲捕坐之仍革
豪右横取之弊京官多不悦㑹李孜省得幸因言珪不
勝任左遷之(後𢎞治間珪總督兩廣 國朝典彚)
孔侍郎鏞
孔侍郎公鏞平生以忠信自厲事英憲孝三朝皆處外
所至聲績褎然言信行達真謂蠻貊行之𢎞治二年知
田州日峒獠倉猝犯城公蒞任纔三日郡兵先已調發
衆議閉門守公曰孤城中虚能支幾日乎祗應諭以朝
廷恩威庶自解耳皆難之謂孔太守書生迂談耳公曰
然則束手待盡乎衆曰即爾誰當往公曰此吾城也吾
當獨行衆猶諫沮公即命騎令開門去衆請從以少土
兵公笑却之衆乃乗城向賊啓門賊以為出戰門啓一
乗馬官人出二人控絡而己門隨復閉賊遮問故公曰
我新太守也當至爾峒寨有所言爾當導我賊叵測姑
導以行逺入林箐行間顧從夫已逸其一既達其地一
亦逸矣賊控馬入深林夾路罥裸人於樹者彌望見公
叫呼求救公問何人乃庠序士也前期赴郡為賊邀去
不從賊將殺之耳公不顧徑入峒賊露刃出迎旁刃夾
擁如林至巢穴公下馬立其廬中顧賊曰我乃爾父母
官可以座來爾等來㕘見賊取榻置其中公坐呼衆前
衆不覺相顧而進渠酋問公為誰公曰孔太守也賊曰
豈聖人兒孫邪公曰然賊皆羅拜公曰我固知若曹皆
良民廹於凍餓聚此茍圖救死耳前者上之人不知此
動以兵相加欲勦絕汝我今奉朝廷命來作汝父母官
視汝猶子孫不忍便殺害汝若信能從我當宥汝前罪
可送我歸府我以榖帛賚汝爾後勿為劫掠事若不從
可殺我後有官軍來問罪汝自當之矣衆錯愕爭曰誠
如公言公誠能相䘏請終公任不敢擾犯公曰我一語
已定何必多疑衆復拜公曰我餒矣可以食來衆殺牛
馬為麥飯以進公飽噉之賊皆驚伏日暮公曰晚矣我
不及入城可即此宿賊除治中廬設牀蓐公徐寢賊羅
寢侍衛明日賊復進食公曰我尚倦行且止此又宿至
明曰吾今歸矣爾等能從往取粟帛乎賊曰然控馬送
出林間公顧曰此秀才皆好人汝既效順可釋之與同
吾返賊即解縛還其巾裾諸生競奔去公按轡出峒數
十賊騎而隨薄暮及城公命呼城中城中吏登城見之
驚曰必太守畏死叛而降之導來陷城矣爭問故公言
第開門吾有處分衆益疑拒公笑語賊爾等勿入城吾
當自入乃出犒汝賊少却城開公入復閉公命取榖帛
從城上投與之賊取謝公而去迄終任不復出(祝允明)
桑悦
桑民懌甞調柳州倅不欲往或問之曰宗元小兒久擅
此州名往一旦掩倨其上不安爾(嶠南瑣記)
曾廷璧
猺獞之性凡有德於彼者則肖像事之曾廷璧豐城人
任廵檢甞代其奏省浮糧數百石今大宣諸村咸有廷
璧像(潯州府志)
杜麟
古朔杜麟字廷吉為朔州衛指揮嫡長嗣以春秋領山
西鄉薦决意甲第不屑小就後與乙榜當授教職而麟
固却之辭忤吏部竟援例移文兵部俾承父職莅任後
剛方寡合有千戸姚敔者出入權門托勢求掌草厰麟
執弗允遂為敔所搆謫慶逺衛中所千戸以文學自負
罕接同官賦江梅詩云妙奪天機出化工百花頭上占
先紅耕牛慎勿閒來往不與桃花野徑同葢羞與噲等
伍之意也(慶逺府志)
孝穆皇太后
孝穆皇太后實誕我孝宗其家世傳者往往失真𢎞治
初纂修憲廟實録使者下廣右採訪先祖銅陵君時預
選修前事遺稿尚存暇日偶閱得之葢訛李為紀固差
之逺甚至李公祠所撰碑文亦不足憑惟此實録云李
福斌平樂府賀縣迎恩里人氏居白石龍塘村村西有
龍塘穴淵深清潔莫測其底時有雲霧起其中即雨東
有龍頭石崢嶸聳㧞狀若翔矯山川盤欝世出異人祖
諱公號惟倜儻任俠家頗饒財樂施予以故鄉人歸心
焉其父諱某某益積陰德濟難賙貧惟恐不及逮福斌
世其家名益振身長八尺羙丰儀事父母至孝鄉鄰有
梗化者每諭以朝廷威德化而善良者甚衆娶王氏生
孝穆方在腹忽一日龍塘水盡赤已而孝穆誕生年甫
齠福斌殁葬灣塘嶺金紫山下後孝穆值亂入宫得幸
憲廟毓聖躬于西宫為萬妃所搆竟以憂崩昔塗山興
夏有娀興殷姜嫄興周帝王受命豈徒德懋葢自其母
家而已然矣以古揆今豈不信哉或又謂建文出走自
閩入廣止于賀縣娶婦而生孝穆尋又他徙此又失之
逺矣(月山叢談)
𢎞治三年治紀貴紀旺等詐冒皇親罪初孝穆皇太后
甞自謂廣西賀縣人家姓紀氏而不能辨親族太監郭
鏞聞而識之上在東宫時太監陸愷者本姓李自言為
太后親兄鏞心知其偽弗發愷甞托鎮守兩廣太監顧
恒訪其叔李福邉與兄以來愷姨壻韋父成知其家無
人乃冒承之得官田數頃府縣遂以戚畹目之名其里
曰迎恩有李父貴者與其弟祖旺謀于田主鄧璋曰韋
而冒李猶致富顧我真李姓不可乎璋因與偽撰宗系
圗上之府縣且訐父成之偽㑹上即位遣太監蔡用往
訪求無所得里老遂妄舉父貴兄弟以對用遂與鎮守
太監韋眷等聞上取至京改今姓名授官賜第并金帛
莊田奴婢甚衆父成艷之至京爭辯上命郭鏞偕陸愷
審騐乃両為解令父成馳驛歸㑹上命鏞祭紀氏先塋
且焚黄監生蔣灝等挾獞人李友廣訐父貴等詐不勝
擬坐友廣戍上命司禮監内閣府部㑹審不得其情及
遣科道孫珪滕祐往廉之得實獄具詔以父貴祖旺論
斬處决鏞本知其偽黨比蔡用欺罔不言俱當誅姑斥
為小火者陸愷致起偽端法尤難宥但甞有奉侍陵寢
勞勣發茂陵司香韋眷老疾免罪降少監閒住後父貴
竟減死論戌八月户部㑹官上議孝穆皇太后宗親在
昔兵燹之餘人民奔竄歳月悠逺往事已無蹤迹求之
恐愈久愈鑿况前日已誤今日豈容再誤請倣髙皇帝
即宿州為髙后父徐王立廟事例為太后父母定擬封
號立祠廣西附郭春秋遣布政司官致祭即以沒入李
父貴等田八十畝為奉祭之資上曰太后早棄朕躬朕
每念及此戚然如割初謂宗親尚可求訪故寜受百欺
有所不恤今卿等既謂歳久無從物色請加封立廟歳
時致祭以仰慰聖母在天之靈是或一道矧皇祖既有
故事朕心雖不忍又奚能違其悉准所議(典彚)
雙槐歳抄言𢎞治庚戌九月降制封聖母之父李公為
慶元伯唐氏為伯夫人命有司建祠於桂林城南春秋
祭享或曰内侍潘真常與人言皇妣諱妙善入宫時誤
報李為紀故二姓族類難究據史太監蔡用奉旨往廣
西訪求皇親得紀貴紀旺云孝穆太后再從兄弟且具
𦵏所以聞命貴為錦衣衛指揮同知旺指揮僉事給三
代誥尋賜奴婢人役及第宅莊田金帛器皿甚衆而封
太后曾祖祖父父俱中軍左都督曾祖母祖母母俱一
品夫人故事武官一品誥用金軸三代共一道特命誥
文官一品制給玉軸誥三道二年貴詐偽事露勅總督
秦紘再訪論死減戌三年八月庚寅禮部㑹請引孝慈
髙皇后父徐王立廟事例為太后父母定擬封號于廣
西附郭地方春秋致祭詔如所請而不言爵封葢佚之
也第攷疏辭是紀氏非李氏疑歳抄誤(弇洲稿)
馬鉉
𢎞治六年三月故廣西參議馬鉉征古田猺獞為賊所
殺其子效才上䟽乞贈父官并量加録用上曰國家於
死事之臣必加褒恤其遏敵禦寇死于鋒刃者尤可憫
悼馬鉉可特贈右叅政賜以誥命遣官諭祭仍令其子
為國子生以為後勸(典彚)
姜琯
𢎞治六年慶逺述昆鄉賊攻城知府姜琯率兵擊敗之
先是述昆鄉首賊韋七璇鳩賊劫掠賓州上林等處殺
指揮王英當道移文逮捕本府計擒七璇誅之璇三妻
皆悍族衆且多一呼得萬人於四月十六日每妻統賊
一枝直抵西南關外百計攻城上使雲梯以强弩射下
用牛皮為幕以掘城知府姜琯周旋堞雉間見强弩射
入令排門折門為盾當之随令每家出大鍋一口煑糞
用竹筒射雲梯之上賊不敢近城上見賊殺人以祭厲
鬼琯令羽流䖍禱於神城内黒旗從東南飛起軍民勇
氣百倍乃乗間開西門號召矮寨山充南山思覽民款
聲金擊鼔從賊背來又懸白銀百兩下令有斬級者賞
此時有甯木匠見賊子督掘城滾一巨石擊死之鈎取
首級以獻遂得百金琯見賊氣阻大開城兵驅兵而出
令猛士持首級抛入賊陣賊見前後夾擊首級自天而
下魂落膽喪反戈蹂踐死者無算我兵追斬屍積如山
(慶逺府志)
張澯
潯州張尚書澯為翰林學士時與同寅限韻聫句得單
字公成句有衝雨斜飛燕子單時服其當馬端肅文升
以燕子單學士稱之(堯山堂外紀)
𢎞治乙丑潯州張涇川澯為受卷官見嚴嵩制策驚人
撃節稱賞既而不得與一甲之選為之扼腕太息後嵩
以編修使粤過全澯贈以詩曰回首玊堂天上遊驚看
玊樹過南州登科豈必傳三唱受卷曾知讓一籌館閣
栽焙他日地文章經濟古人流湘山夜雨皇華驛傾倒
能令老病瘳嵩詶詩曰曾隨玉署瞻先達愧謁龍門已
後時往事殷勤勞晤語非才流落負心知湘山夜雨留
觴乆灕浦春波放棹遲别後雙魚難定覔但吟佳句一
相思(堯山堂外紀)
鄧廷瓚
鄧廷瓚初為淳安知縣問民疾苦專施惠政不求赫赫
名終九載無知者兵部尚書張鵬時廵撫廣西知之薦
知梧州府㑹母憂去(後𢎞治九年總制両廣 國朝典彚)
吳廷舉
四川合州鄒吉士汝愚謫雷州石城千戸所吏目道吾
廣有司留館坡山士民爭先謁焉其同年蒼梧吳獻臣
廷舉尹順德令邑民李煥於古樓村建亭居之扁曰謫
仙𢎞治辛亥十月卒獻臣往治其喪適方伯東山劉公
大夏至邑不暇出迎㢘知其故反加禮待共資䘏還其
喪獻臣自是知名(雙槐歳抄)
兵部侍郎吳廷舉與大學士蔣冕俱廣西全州人自少
為布衣交又同第進士上登極廷舉劾奏冕當先帝南
廵時冕既不能排闥引裾而諫及微言不聼又不能挂
冠解綬而歸諒古人𨗳以教訓傅之德義不如是也且
言臣與冕為同榜好友不能如韓愈之於陽城歐陽修
之于范仲淹陳瓘之于曾布朱熹之於史浩常移書論
責有媿于四臣實為倖位求自免去其詞近直已冕言
廷舉素與臣莫逆其列官中外三十五年每歳通書問
者數次前臣扈從南廵廷舉亦甞致書及臣矣其間多
奬借之詞無片言及時事葢謂臣既失職於先朝當勇
退于今日處君臣朋友之義當然臣不去何以謝廷舉
上知廷舉言過激促冕亟出視事而尋調廷舉南京工
部按武廟南廵時冕甞與同官跪門諫止後在南京又
數請回鑾則冕固不負其職也廷舉是時為都御史實
無一言及之顧不先自劾而劾冕幾于賣友沽直矣末
世士大夫好名之過即父母兄弟有不相顧者况朋友
乎此無他學術不明而喻利之心勝也今世以廷舉為
氣節中人亦未考其生平耳(徐學謨世廟識餘録下同)
蒼梧吳廷舉平生躁動喜名其以廵撫都御史陞南京
工部尚書既不拜命又稱疾乞休似有厭薄陪卿之意
上既慰留之矣已而再疏引白居易詩月俸百千官二
品朝廷顧我作閒人張泳詩幸得太平無事日江南閒
煞老尚書句皆嘲謔語而又疏中敢用嗚呼字上怒以
廷舉怨望侮慢無人臣禮第勒令致仕聖恩可謂寛假
矣若嘉靖中年以後禍不知所終也
先軰清儉
鄉先軰清儉之德誠後學所當敬仰師法者也如吾郡
之邢公正梧之吳東湖平南之張涇川全州之蔣敬所
世雖有所評然各有不可及者邢公初出守亷州兼理
珠池及代去不持一珠以歸官至方伯未甞治第死之
日分諸子惟衣衾束帯無他長物今子孫多有不能自
存者東湖自先世戎籍受屯田四十畝及歴仕數十年
不増尺寸甞於祖墓前辟地作書屋其間製十景以詠
其事黄太泉謂余曰向見東湖十詠謂當如洛陽名園
之盛及過其處廣不盈畝可笑也其子無宅以居聞廵
按陳少嶽宗䕫欲為營之未知果否張涇川位至留都
司馬亦未甞治第庳屋敝椽齊民不若也蔣敬所位至
宰相其宅亦僅可為太祝㕔事而已視他宰相之居什
伯倍蓰矣世有聚賄百餘萬治第破千家者可謂震燿
一時曾不得終身亨之視此孰得孰失(月山叢談)
戴欽
柳州戴欽字時亮少聰頴絶人讀書過目輒成誦為時
文下筆亹亹數千言皆不經人道語提學姚鏌最愛之
甞置之左右有就試者輒命與同試每曰戴欽作文佳
思如泉湧不知從何處得來既中鄉試乃為詩即有佳
句逺近傳誦登第後益有名人咸仰之閩人丘養浩謂
余曰君識戴時亮否余笑曰此余鄰邑生何為不識也
丘復曰頃見其詩文天人也清新麗則有天然之趣徐
廸功以下不論也惜時亮不自重信方士學神仙術餌
金石毒發膚裂以死未死前二日推江西提學疏未上
變作惜又無嗣余甞索其遺文于其姪希顥將為梓行
希顥云有叔歳貢某携入胄監司業關中馬理詢知為
先叔弟遂取其文集去無副本因此遂失今雖間有傳
者要非全集也(月山叢談)
粤西叢載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