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西詩載
粵西詩載
欽定四庫全書
粤西叢載巻七
桂林府通判汪森編
髙嵩
中峰髙先生嵩幼為宜山縣學生員習春秋屢舉不第
一夕忽夢學門右棟柱有金龍蟠遶鱗介閃爍少頃向
北飛去先生迤邐隨之怖而覺每旦來學受業必於柱
下端拱一揖有友楊夀者謂其騃大書于柱以嘲之曰
此柱神乎人乎未幾先生以春秋魁鄉薦數年淹滯校
官始轉興府伴讀審理人謂弗驗正德辛巳竟以扈蹕
功位至太僕卿而寵遇殊常乃知龍飛之徴具不偶也
(慶逺府志)
御製詩
交事紀聞紀世宗御製送毛伯温南征詩大將征夷膽
氣豪腰懸秋水雁翎刀風吹金鼓山河動電閃旌旗日
月髙天上麒麟原有種穴中螻蟻莫能逃太平頒詔回
轅日親與將軍脫戰袍損齋備忘録則太祖送總兵楊
文征蠻詩也雁翎刀曰吕䖍刀末云大標銅柱歸來日
庭院春深慶百勞備忘録作於𢎞治中交事紀聞之附
㑹不言可知然太祖製集無之又見宋時一小説云是
哲宗送大將征夷則其來久矣然哲宗事亦不足信葢
野人之談三變矣(弇州稿)
蔣閣老冕
上欲北廵自稱威武大將軍朱夀廵邉命内閣草制冕
曰陛下受天明命内而四海外而四夷孰不尊稱如天
如日若稱朱夀號為將軍臣鼎鑊在前不敢奉詔公扈
駕至南京隨事規諫曲盡心力懇請回鑾自春至秋懐
疏跪門者屢次至于不穿罩甲則雖錢寜江彬同傳㫖
苦逼亦未敢曲從不賀總督府懸挂牌額則雖文武羣
臣守候行禮亦不肯往(李樂見聞雜記)
嘉靖三年五月冕罷初建室議起冕言皇上既受命于
武宗即嗣武宗後以奉宗廟今欲于本生父立廟將置
孝宗武宗於何地乎願賜罷歸上曰朕方倚任共圖洪
理建室禮儀朕自裁定之既而復以請寢席書璁萼召
命不報遂移疾乞去從之御史王泮等疏留不報(典彚)
西樵野記言吾郡中蔣閣老冕歴仕三朝而始告歸田
里朝廷慕其賢使使三聘之不至睿制詩一闋頌云聞
説江南一老牛徴書聘下己三秋主人有甚相虧汝幾
度加鞭不轉頭冕稽首俯伏以對詩云老牛用力已多
年頷破皮穿只愛眠犂耙已休春雨足主人何用苦加
鞭終不就若此忠義具見之矣按蔣閣老冕全州人嘉
靖三年以議禮不合而乞致仕豈有三聘之説且此二
詩三家村社人所不語而筆之於書抑何俚鄙無識也
(弇洲稿)
馬録
御史馬録按張寅獄得罪謫戌廣西賓州南丹衛閉戸
少接人事在謫所生一子入賓州學補廪後録死于此
子扶櫬歸葬録既得罪久人有問張寅是否李福達録
曰彼時匆匆只據人説是李福達然亦未知果是否也
是葢自悔之深亦以避禍云耳然余每遇山西人詢之
無知愚皆以為真李福達不以大獄為公也但謂郭勛
黨反者為有異謀則失之葢張寅善黄白術以重賄介
崔駙馬元結勛勛素貪受之縱其出入門下耳同時常
給事亦謫廣西常逰邕管指揮羅明縛之人驚問故羅
曰彼有㫖但逃出境外殺之則縛之未為過也當道惡
之尋以他事亦坐謫戌奏辯得白而卒(月山叢談)
張經
大藤峽在潯州北東通五屯永安修仁荔浦北通武象
西通來賓遷江柳慶諸賊誠淵藪要害之地也天順成
化間數反両廣騷動乃命都御史韓公雍帥數將軍征
之深入九層樓更其名為㫁藤峽然捷報未幾旋復閉
塞以後復數反陳公金亦甞征之復更峽名最後半洲
張公經承潘公失事之後留意此賊征後使翁東崖築
弩灘城以控扼之賊遂不復反凡柳慶舟楫往來如蹈
無人之境至今二十年如一日乃知委任得人處置得
宜半洲公為優韓公徒有其名耳韓公輕財能斷其長
自不可掩吴人記事文過其實謂韓曽吸㫁藤賊之腦
適足以㸃汚之耳初無是事也(月山叢談)
林寛
嘉靖七年陞金華知府張鉞為廣西參政管田州府事
吏部尚書桂萼言王守仁區畫田寜土目先試以廵檢
知州先試以吏目知府先試以同知試三年而後實授
其薦林寛為同知葢試知府也朝廷既假之便宜宜遂
從其議上以為然命寛以同知掌府事俟三年有成即
陞知府鉞仍舊職(典彚)
江一桂
江一桂字白石新安人守太平時交夷莫登庸蠢動世
宗命毛伯温征之伯温計先遣使往諭公請行登庸乃
稱臣公築受降城建昭德臺於鎮南闗以奠巨防上嘉
公績進階亞中大夫及卒諸夷剙桄榔祠于闗内祀焉
(嚴從簡殊域周咨録)
陶鳳儀
嘉靖二十四年詔廣東守臣為故浙江副使陶成及其子湖
廣左布政魯立祠于㑹城歳時致祭從錦衣指揮陶鳳
儀請也成原籍鬱林州正統時為僉事以討處州叛賊
功陞副使既而為賊所獲死之景泰遣官諭祭贈㕘政
民為立祠成化間詔蘭谿湯谿二縣官春秋致祭魯以
父䕃起家與征兩廣洞蠻積功至布政使諸蠻深讎之
乃發掘其祖墳戕其宗黨魯卒子孫不敢回鬱林遂占
籍南海孝宗復廕魯子世襲千戸鳳儀成曽孫也(典彚)
秦檉
永定長官韋啓邦係韋繼祖之子世為永定土司酋長
父子猛悍便捷過人嘉靖辛亥春慶逺府知府閔旦上
任未幾公堂忽失硃盒筆架直堂人役畏罪辦賠越二
日連桌幃硃池一概失去禀官查點閔寛大愛民亦不
深究又越數夜有强賊三百餘明火露刃從府後架梯
越城而入劈死廵卒直入府堂殺民款二人守庫三人
兩夾道殺四人用鐵杵沖破庫門劫官銀數千兩從西
城出人莫之敢攖也次早遣官軍四下緝訪莫知端倪
越月餘陸續拏獲賊徒供稱啓邦先遣細作盗硃盒桌
幃以驗隄防𦂳緩衆口一詞閔旦佯為不然曰彼土官
世享富貴焉有此事日久愈訪愈的而閔翦除之策定
矣次年以京考離郡事遂寢閔去啓邦父子益無忌憚
自後本省暨鄰省劫庫紛起獲賊鞫訊咸開啓邦父子
姓名閔後繼以劉一中曾雲歐陽必述節奉上司宻帖
擒之奈其依山為險機會未投後知府秦檉沉毅有謀
謁見軍門即以此事托之檉蒞任不動聲色先檄各土
司俱要親謁本府待以禮貎如有抗拒請兵勦滅啓邦
父死羽翼已衰見永順土司鄧秀副長官彭大武出謁
俱䝉殊眷又以歳久事息况秦新任焉能遽察遂挺身
出秦見大喜曰爾來何遲聞爾武藝超羣馬上能飛鎗
掣劒果有之乎啓邦唯唯願試次日秦詣教塲唘邦盡
試之秦益喜重賞令侍燕寵以兕觥流輩側目且示之
曰吾兒挾此藝能何患不富貴吾力薦爾拜将封侯皆
男子分内事也啓邦喜出望外自後無間形骸啟邦到
府徑入直出了無嫌疑秦欲捉小寇即與偕往呼即來
揮即去一日傳一宻票喚啓邦至慶逺候本府親行分
都亮地啓邦亦如期而至公先伏虎士於兩廂啓邦入
或言少待或言直入何害諸皁正推阻間虎士湧出綁
縛當時斧折両臂斬之其隨帯四五十人尚炊未熟公
下令皆斬無一逃脱萬民稱快秦恐地方生變即遣牌
安插准伊妻莫氏代理四境帖然後有覃萬貴者亦大
盜也先被獲發監竟越獄逃去聚衆謀亂檉亦以計斬
之(慶逺府誌)
陳文明全城蹟略
陳丞公名文明潯之桂平人以明經太學除松溪丞時
嘉靖壬戌倭分道入閩有三千人自温州登陸所經福
安夀寜政和三縣不二浹旬俱攻破遂以十二月初一
日抵松溪勢張甚意可蹂而入耳令王公懼欲棄城去
公謂松城頗完固今場圃初畢城中有餘蓄勢自可守
何忍棄之乃集邑中諸豪計事咸願死守且戰遂分布
乗陴而公自分北面葢城三面臨溪澗惟北面距山可
乗也分既定乃以間出兵數與賊戰殺傷両相當倭長
用鳥銃伺間擊城中人而城中人亦用强弩毒矢射倭
持數日令君議與倭和括民間金三千両帛二百疋以
諜往説倭倭佯許曰須張宴宴我縣官盡出陪坐先以
名刺來投諜還報公怒謂吾堂堂天朝命吏豈與賊奴
㑹宴者與典史區公俱不肯署名遂止以令名往初十
日張宴城東洲上隔岸設坐募男子有威儀膽略者偽
為令騎從導出陪之諜將庖人往治庖用竹簿來還白
事賊笑不食先是賊攻政和政和丞督兵與戰戰敗父
子皆被執是日賊取丞父子出反接洲上遥語曰是政
和丞也曾以兵拒我者遂刳其肝生食之意在公也既
而進金帛不受酬以倭刀一公曰是欲屠吾城藉令不
幸如政和丞為賊所臠食亦分也誓必死時時激厲邑
衆皆感憤出涕會募遂應坑兵及溪源鄉兵各數百俱
集賊覘有偹佯緩兵為欲去狀而陰治攻具作雲車雲
梯成以二十二日未明詐以别梯縁南城而擁雲車自
北進城上爭投下石及竹木之類拒令車不得傅城賊
於車上作轉輪飛梯未至數丈輒掀梯城上揮刀登陴
閃爍炫目衆畏懼稍退公執刀前曰退者先戮之適張
德者奮巨斧斫一賊下一賊繼上又斫之衆讙呼而前
賊氣沮遂下礟石折其梯收民間竹燈篝數千燃之揮
出車上竹受油漬久火熾不能卒滅遂灰其車二十六
日專用連梯齊附城而上遥以鳥銃擊城上人先日奮
勇者皆遇害公豫令煮糞汁以待使人杓而潑之賊皆
潰爛墜自相壓礟石亂下擊死者甚衆遂不得上二十
八夜用大發熕擊賊營賊倉皇驚竄遯走久之始定於
是力屈有去意㑹募浙之栗陽兵三百人至其兵進退
有法紀律閒整正月初二日戰於西嶺殺賊數十人賊
忿以為自海洋登陸未甞受衂若此初五日中夜拔營
遯去仍由政和故道趨海上城獲以全是役也城圍三
十五日建中無隻矢來援非公奮不顧身誓衆鼓厲諸
豪無所統一勢必不能堅持松既失守建以西延以南
人性緩弱輕脆驚之易動時莆陽之變猖獗甚人無固
志南北聲勢相應閩事倍難収矣公功不獨在松在閩
也當事既不急松又無援師故畧其事公以明經遷一
小邑令長是故應爾所謂戰勝而履屩者非邪初力策
戰守予從兄涇伯兄源皆從公親履行陣從子杭戰死
家丁遇害者數人先奉政公甞數謂濬曰非陳丞公覆
巢之下寜有完卵今安得女曹偷餘魂相保以有今日
也孺子其無忘之萬厯已酉予得命西中間道過里取
邑志考之及閲禦倭錄俱止載廣西人父老亦莫能名
其何許人知其陞縣令以去亦莫能名其何縣比歳校
既周所得諸郡志多未偹而潯栁皆未見志以間蹤迹
之亡所得此念未了㑹遣僮歸里命兒曹細訪之冀有
知者久之所聞如故僮還報有日矣友人金善夫賈達
事人也亦甞極意尋訪所居前有古井過者暑渴則就
飲坐磐石少憇乃去以為常一日善夫方解衣盤薄疎
籬之内見一老者就井飲飲畢坐石上笑語同坐者曰
有一異事吾少時常事舊丞陳公今老矣昨偶夢公來
此善夫亟披衣出問之曰汝云何老者起曰予夢所事
舊丞陳公異之故爾善夫曰舊丞為誰老者曰陳公名
文明吾為葉金也少時為公門役事已五十餘年吾亦
七十往矣昨夢見之問公何為來此公曰命我來管兵
耳善夫語之故老者曰公潯州桂平縣人居在郡城中
夫人馬氏郡鉅姓有一子尚少吾甞送眷至其家焉公
後為瓊州府感恩縣知縣善夫喜甚遂作書報予邑中
一時鬨傳以為異謂公功德在松血食饗祀于此神靈
猶依依不去實陰佑吾松人也予近校士至柳王司訓
敦化桂平人因以其事詢之業不知其邑先輩有此人
矣久之來報云公號靜軒在感恩時以子幼拂衣歸歸
數年卒子繼亦夭歿今無嗣餘俱與所述同(西事珥)
王貽德
嘉興知府王貽德廣西人在官秋毫無取亦不以地方
財結交上官時各邑有三大貪令皆公所劈㫁劣處其
趙清獻之後身乎(李樂見聞雜記)
陳仲倫
羊城陳侯仲倫為全州佐課農於郊因進父老詢及民
瘼對曰田禾告稔獨虎為患陳喟然曰昔孔子過泰山
聞累傷于虎而哭者問何以不去答曰無苛政今民苦
于虎而不去此未知吾政何如而虎患不除則出作入
息如民何即日下令曰六鄉之民有能捕虎一者賞銀
五兩民喜賞爭設機檻計捕之彌月生致虎十有二悉
殱之患遂除當時民歌之曰山有於菟使君搏之野有
禾黍庻民獲之出入無虞民用樂之(全州志)
嚴遵試
嚴遵試賀縣人萬厯間宰英德英毅敏幹讞決兩造稱
平贖鍰悉令薙藥草根以代服毒輕死之風遂息(廣東通志)
劉元相
劉元相全州人由舉人為髙州府同知萬厯四年羅旁
始平督臣議建封門函口南鄉富霖四所防盜當路重
元相才令專董其事元相經營有法不踰月而版築悉
具時㕘將楊照守函口病卒士卒死于瘴疫者半代楊
照者黄允中憚行議遷其地當路許可元相力爭曰函
口西接巨峒南界髙凉實猺獠出入之險無函口是無
西山也人臣為國守封疆允中不往請以身居之議遂
寢迄今西山諸境晏然無事皆元相之功後竟以勞瘁
卒(廣東通志)
戚秉忠
萬厯初横嶺賊藍龍返與其子本偉本堂本惠焚劫各
村警報日至七年慶逺府揭報廵撫張公任任督指揮
戚秉忠謀除之時秉忠署河池哨軍門督責甚嚴秉忠
知龍返有僕被撻甚怨龍返令軍伴徐振紀厚交其僕
與銀二十兩結為兄弟始知龍返據火把峒賊中虚實
皆知之一日龍返遣藍金謀伏路劫奪僕報知秉忠率
兵斬之又密報藍本偉在墟貿易秉忠又追斬之龍返
怒期會衆殺秉忠僕報知秉忠令僕探龍返睡濃將弩
弦割㫁去其利刃秉忠領二十餘人潜伏峒口伺間竊
入龍返始驚醒被秉忠一鎗倳其腹中須臾衆兵湧入
餘黨勦滅而横嶺諸賊遂皆蕩平(慶逺府志)
趙成安
萬厯七年慶逺衛軍忽㑹集演武塲張旗歃血口稱激
變人情洶洶知府趙成安聞報略不動念報愈緊急趙
曰此豈軍自為之中必有主使之者乃出白牌一面仰
經歴陳坦就齎前去徑逐出境牌内更無招囘字様陳
經歴至大漕各軍見牌股栗不勝稽首於陳經歴之前
曰此本管官害我也本府遲支軍糧三月我等皆知地
方多事本管官令我等張旗而反我死無日矣陳又問
歃血猪酒自何處來曰此軍人杜朝清祭社猪也杜言
神猪誓不發而本管威逼扛赴教場釀成此禍望救各
軍性命陳始狎令面縛見府趙從容訊曰爾等好漢誰
使你去誰使你來諸軍膽喪前後真情吐露殆盡趙将
首禍數人各責四十具文欲申而主謀之人惶懼求解
其事遂寢(慶逺府志)
舒太史三生聞見
載籍所著輪廻事迹甚衆但取竒異駭聽不無附㑹如
楊大年之為武夷控鶴仙人蘇子瞻之為西湖夀星寺
老僧皆其自語然固事之必有者舒太史𢎞志再生其
事相傳不一壬子春有名𢎞慈者來應里選名在録中
余召而詢之則果太史後身也太史以乙未卒于濟上
時司馬公治河駐南旺未及視含次年丙申那地州極
邉有屬東蘭土目分轄彼中者厥妻孕将就蓐前一夕
夢有貴宦乗車黄繖羣從甚衆導至其家云借住數日
當即去質明舉一子右臂有青紋似墨跡甚明云尚書
舒應龍之子其人故蠢獞不識字抱兒就土舎辨之舎
云此漢字也聞省中有貴宦是此名姓者遂以報州長
州長頗知太史已化亟馳報司馬公公令人往視事果
實因聞于當事令人抱兒至其家見字迹宛然遂擇保
母乳之命以今名初司馬公候代真州代者乃楊公後
山公令人齎符勅往是夕楊公夫人夢有少年宦客盛
容服入揖之云老父之事惟老伯能明之楊夫人惘然
莫知所謂因云衙衛森嚴汝何從入答曰吾隨勅印來
爾次晨夫人以告楊公楊公甚異之遂作書以報司馬
予詢其尚能記往事否答曰不知也聞其三歳時值太
史忌日司馬公及夫人奠畢感傷哭甚慟忽從傍應云
不必哭兒在此又聞全湘古有讖云菩薩去狀元來㑹
湘山妙明塔災寂照禪師遺蛻俱付欝攸未幾太史登
第皆傳為妙明再出雖其名第少有中眉之恨然聞其
生而寡言笑少嗜欲無俗情及仕宦態信非上德具有
宿根者不能及此也則太史來去了然葢三世矣此予
得于聞見之真者故備志之(西事珥)
全州舒編修𢎞志十九中丙戌探花其年授官卒卒時
其省軍人家生子腹上有三肉字紅色微髙於膚乃探
花名姓守某公聞騐視果然即遣急足報其尊人尚書
應龍中陽公公正憂失子嗣絶即往購得抱歸屬探花
婦鞠之以為孫自是肉字漸消滅然探花當十九猶不
茹葷不省人道葢亦從釋迦中來纔成婚宦便已觀化
其為榮名何異電光而以肉字故復自為子尚滯愛根
邪(劉獻芻談林)
養利二知州子
知州羅爵之子洪先于𢎞治十年生在養利任所十八
年公再復任在養利從學後中嘉靖八年狀元知州葉
朝榮於萬厯十一年任子向髙隨任從學養利後中鼎
甲官至宰相(州志)
劉侍御
劉侍御臺疏論江陵五千言言甚痛切江陵憾之逮詔
獄罷歸復嗾江西按撫誘其仇家誣奏以他事論戍潯
州侍御抵戌所不久暴卒卒正與江陵同日常見宋史
載洪忠宣忤秦檜安置英州後徙袁州至南雍州卒是
日檜亦死此兩事正同(西事珥)
甘汝遷
甘汝遷富川人萬厯十九年以選貢知三水縣儉朴慈
愛甞單騎行縣講讀六箴躬親解説延見父老教育子
弟人親之若父母歳旱為文禱神三日不雨自繋以禱
須臾滂沱四徧圜土烖疫必躬禱之胥江盜麥孔陽等
晝為漁人夜則羣繫檣桅操之若飛往來劫掠殺人沉
之深潭人無知者汝遷亷得其情親往詰之召善沒者
撈骨為證會潭深輒不可得乃焚香告天朱書沒者之
臂曰取骨伸寃遂躍入盡撈而出盜始伏辜每詣郡他
邑獄難次者上官悉以委訊有業箕者傭于人家箕㫁
自刺其腸而死誣人殺之數年不決汝遷一讞即白其
誣合郡歎服其為政精誠明敏多類此(廣東通志)
伍世竒
伍世竒全州人由舉人萬厯三十七年知龍門縣先是
邑苦税繁前官議欲派入民糧以便徴收世竒下車即
集父老商之曰税雖不便有時而蠲一入實徴恐成定
額後不可減竟不編入民永頼之(廣東通志)
龔一清
壬辰余起粤西滇粤乃陳公應虹甚器少㕘龔一清甞
謂二司粤西獨右江為盤錯非龔少參我輩豈能安枕
又言龔少㕘操守即夷齊不過其才即韓范無加也龔
擢滇中憲副特疏保留未幾應虹擢制府去通州陳公
如岡至首對余言龔少參穢惡幾激邉釁而直指行部
至栁州民投瓦礫入使署數千繋楮于上皆訟言龔惡
未幾龔以疾卒語云千人所指無病而死不知當時陳
應虹何以知賞獨深(馮時可滇行紀聞下同)
馮時可
余往在粤西住清軍道時尚書應城陳公應虹為中丞
余署桂林兵巡道查出永寜等處土司占沒田土三百
頃入官作餉又縛叛兵數十人正法署藩司印追出庫
吏盜金六百兩盡除庫吏夙弊又臨桂令貪虐甚中丞
命余親盤其庫得其乾沒狀及中丞擢兩廣制府余俸
僅七月中丞特入薦疏其語云天韻崇谹風猷峻逺鏡
别能洗空萬馬刃遊則立解千牛又揭吏部曰馮憲副
乃天下才也當冠諸藩臬
臧懋中
臧懋中字用甫長興人萬厯戊戌進士授金谿令累官
歴粤西僉臬署八桂兵事以屯堡代驛逓軍不濫役而
民力稍蘇比入覲卒于京(長興縣志)
汪繼英
汪繼英字志在休寜人由歳貢任欝林州同知署州篆
勵清操革火耗民便之適潯貴剗馬賊震鄰英躬自禦
賊地方頼以安州有水口形家言宜建髙閣以砥下流
築長隄以廻龍脉英捐俸倡助涖任四載惟存舊篋不
受一縑卒於官(休寜縣志下同)
俞時育
俞時育號對蒼休寜人薦于鄉授霍丘諭陞江西定南
令遷廣西隆安令固圉周防多底厥績兩邑祠之
程策
程策字獻可休寜人萬厯庚戌進士任西安司理轉南
儀部時魏璫竊權拜其祠者如騖策獨不往出守德安
尋督學廣西具藻鑑後三科榜首皆其首㧞士陞鄖襄
參政卒於官
李應裕
李應裕字履順婺源人領鄉薦擢平樂府撫夷同知粤
故多猺獞所撫乃熟夷設治在深山箐峒中山嵐為毒
流官多不久駐每歳居其境數月猺性□直與居民小
不合輒格鬬至是歛輯盡吐露寃抑裕誡吏民毋為虐
立社學稍知字附為俊秀猺始有欣欣然向化者甞三
税賀橋一意寬恤商為設生祠後因執持與司道不合
毅然乞休(婺源縣志)
謝肇淛
謝肇淛晉安人宦於粤西輯百粤風土記其序云桂林
象郡秦漢始𨽻職方其地多危巒怒江虎蹲電激其人
多山猺水蜑被卉食生往往阻聲教而尋干戈故雖列
王㑹而掌故闕焉唐莫休符宋范至能洎近代田叔禾
張羽王諸君子間有紀述多餖飣而寡全鼎無亦以彈
丸荒服非軒輶所恒經文人墨士即欲探砂勾漏問石
欝林而至者尠矣余提刑粤西受事之日淺而師命十
七病十三懼竊升斗而無述也取風土之耳且目者次
第筆焉眎郡邑諸乗繁簡徑庭矣而間出乗之所未載
語有之北人見黂不知為布是百粤黂也藏之宛委以
俟後之觀風或有采云天唘壬戌九月下浣識
朱𢎞
朱𢎞臨桂人由鄉舉除吳川令崇禎七年陞知崖州仁
恕愛民八年大䘲𢎞緩催科賦不及額郡二千石及臺
使者數加誚讓𢎞附奏記略曰降黜是甘不忍令愚民
剜肉竭髓也九年考滿當遷以簡傲忤中貴報罷(廣東通志)
烈婦
正統間參軍范信兵既入大同里(在潯州府平南縣)俘獲甚衆
旗牌官人給賊婦一二人值昏暮拘繫一室中夜半哄
然視之乃三四人就經也此猶或懾威懼死而然又有
一烈者年尚少負一小兒過嶺忽不行曰吾欲乳兒從
之婦乗間投嶺下死嗚呼忠義之性出于天何地無之
亦無人無之婦可謂不負于賊矣夫婦不幸而夫賊猶
不忍負賊使婦而配一男子丈夫其所裨益又當何如
邪吾扵是而知事人而二其心者之有罪也(水東日記)
三烈祠
三烈祠者銅仁劉時舉之姊辰秀及庶母張氏郭氏時
舉父仁赴梧州别駕行至大墟病卒泊舟昭平堡時猺
賊公感聚衆横行江上劫殺得辰秀辰秀以緹囊投噉
賊脱身赴水死張繼之郭又繼之賊怒盡殺其婢僕拽
時舉以去時舉時年十三事在正德辛巳初金谿張賔
禄與别駕有夙期及至知别駕已故家口遇害之狀泣
曰死者長已一孤尚在何以脱之乃以金錢遣諜往贖
時舉公感釋時舉從山後間道出當事義之給傳俾載
槥車與其孤還銅仁有司以其事聞久之得㫖旌之棹
楔令昭州祠三烈以勸時舉後舉孝廉再遷為平樂同
知正其遇難之處衆咸咤為異云(西事珥)
姑姪雙烈
萬厯辛亥春陳民部原道歿于京邸其配計氏痛哭觸
棺不死遂不食逾二日卒少司徒孫公具其事上聞上
令棹楔旌之先是有計貞烈者即計氏之姑也適王憲
副化憲副先令平逺以貞烈寄㑹昌會田坑賊起副憲
與賊戰于黄沙大勝之賊懼遣間至會昌謂王平逺亡
矣貞烈聞而信之即沐浴更衣以六歲子納妾懐中伏
劒死事聞上亦賜棹楔且令春秋祠祀兩節俱竒而出
于姑姪則尤異也(西事珥)
莫年妹
攝府江時有莫年妹一事甚竒年妹父廩生汝賢母歐
氏有兄二人其庶母翟氏戊戌寇亂翟有娠汝賢令長
子隨母次子隨翟氏而自負年妹避寇途遇賊汝賢被
殺賊執年妹以去教之獞語不能遂送田主李某家李
酬以酒飯賊謂李曰此平西莫秀才女也勿令出李藏
年妹于家時方六嵗令與其女俱女長適翟生以年妹
媵焉居二年年妹漸長翟生欲收為妾李氏怒不肯日
與翟生鬨生偶他出李氏罵年妹曰老婢亟去吾非與
汝共丈夫者年妹遂走出猶記賊平西莫秀才之語因
沿途問平西路避人藏迹三日不得食至一村落饑餓
力疲甚坐人家門首其人出叱曰汝何家婢子來此年
妹泣語之故其人曰莫秀才妻嫁此處人家因馳往報
之歐氏至不能認其容貎歐氏名指無甲妹及二兄指
亦如之以此為記又妹生時磕損其額角瘢痕宛然母
子相持哭既而長兄亦至因詢次兄則翟氏娠已生子
名翟養貞守不嫁且撫養其次子已為婚娶矣予聞為
奬異翟氏令年妹仍依翟氏居為擇良家子嫁之此事
離合絶竒然歐遽變節而翟不二其志且撫次子與其
子至于成立戴媯之事不為異矣詩不云乎采葑采菲
無以下體其好醜之迹志之俱足以風云(嶠南瑣記)
秦氏
秦氏永福人嫁某數月死後嫁張名已而名風疾名故
貧卒氏忍饑凍營粥餌以事之備甞荼苦積十年生二
子俱幼萬厯庚戌鄰舎火起氏急抱二子出置空地上
復入欲負其夫時火勢已及衆止之氏不聽冒燄而入
遂與夫俱死火中火息撥灰覓之則夫骸燬盡而氏體
獨全予聞行縣優恤其家第再醮礙於格令置豐碑二
上書云義烈秦氏一竪于墓一竪道左俾觀者有所感
云(嶠南瑣記)
粤西叢載巻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