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唐文 Quan Tang Wen
全唐文 Quan Tang Wen
沈亞之(三)
** 移佛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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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四年三月五日。杭州報恩寺長老與其鄉閭父子。將
徙故佛像歸復於其寺。佛至乃饗。長老使白其由於亞之
而求詳錄焉。沈子曰。西域之有佛教流於東域中者。其教
像法。其法者名曰佛。自稱曰天人師。又曰世尊。出其言亦
曰經。驗其經之說。佛去世而後模其形焉。像其真與衆瞻
仰之。故法之言像由斯也。其或範金鐵以為之。合土木以
為之。堅之以脂膠。飾之以丹漆五色。然後形神儼然。成其
像舉其數體。有為尊而坐者。有為卑而拱立者。有跪而如
受教諭者。有執樂而絃者吹者。有具其形怪荷戈而勉強
者。有瞋目而咤叱者。摹鬼神焉。此為像之外者也。其性之
旨為戒慎。正邪去惡為濟渡。力道盲聾。警沉溺。使民無不
善。如我仁誼慈惠然。此為像之內者也。又說有已來之生。
來生之後。為福則福應。為禍則禍應。因緣化而設。其旨或
由是。舉域大敬。自天子達於庶人。一信佛之來。於今八百
餘年矣。其間亦時神怪焉。先天中。其寺之佛事具足如向
之稱者。無何。水火災。生民流。沉溺於是邦。其寺之佛事。卑
而拱立者。跪如受教諭者。執樂而絃者吹者。衞而荷戈叱
咤者。皆毀也散。其宇皆落。唯尊而坐者獨巋焉而存。由是
納去。又重其莊敬焉。數歲。其鄉人後生敵惡者。十誡其三
四。故此鄉之人思其功力。復求而歸之。與其敵惡誡。而敬
順之道明矣。嗟乎。忠信仁誼不舒信於人久矣。而皆以已
生來生之後。因緣禍福之說化行焉。今予因長老請予記
移佛之由。遂得道教之所以。意者欲使㣥生隨其機以悟
之。其機高者其性慧。見其內像而內覺發其心。而能至其
正。其機下者其性回。見其外變而外覺反其心。而後歸其
正。是故精麤其內外之像以陳之。
** 復戒業寺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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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皇都左輔。其屬縣朝邑。縣令王鄆。言能改作便民。嘗有緇
衣遷寺戒業。民不便。鄆復之。初蒲寇李懷光既虜其屬將。
收其散卒。聚之長春宮城。圜朝邑室廬皆殘燼。寺宇益毀。
其後緇衣以為居近郭。苦遊賓。乃聚黨與謀。遷之西岡。縈
垣侵社地。又治殿廡。諸墓墳隴當其下者輒平去。是時鄆
為尉。固止之。緇衣之魁得他吏與交通為助。故尉終不能
制。日縱其徒於民間。為禍福語以動惑之。民無老幼男女。
爭相率以奉所欲。顧畏已後耳。及鄆為令。乃元和七年也。
明年。召緇衣宿老師弟子與語曰。緇衣之道。非能逾仁誼。
以無害故。天子許留國中。前者緇衣無狀。徙其居西岡之
上。侵社地。壞邱隴。夫社。國之尊祭也。邱塚。人之反本也。今
而曹自為其居侵壞之。是寧無害耶。某昔爭之不得。身常
慄慄抱痛。願得自劾以快意。今能亟復之。幸善。不能。亦且
論繁矣。民聞之皆大喜。故以其年十一月。悉還其故。九年。
予東適邯鄲。走蒲關。朝邑令為具。既酣。前奉酒於予。因請
以其事次於文。
** 櫟陽兵法尉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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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尉之曹。兵法居末。兵法之任。在天下郡首長之臣。且難其
理。而况畿之在尉乎。櫟陽。其瘠沃相半。豪戶寒農之居。三
分以計。而豪有二焉。其父子昆弟。皆卒名南北東西軍。圜
衞雜幸之恃。或籍書從事星臺樂局織館雕坊禽兒膳者
之附。而又媵女為之盤絡。是多類者。非獨不得為縣民之
衆馭之而已。亦且馮緣蔓橫。以業吞漁。獄之所操。動繫於
此。而禁局強曹。垂攀於前援者。持符以解之。固能移情以
二法。使終決不必理。從高級下。相承而邪。而不能竟者。尤
還於尉。其受役惟單產孱民。日徵之一人。輸徑宮門。至於
內廡。遞漏嚴夜。給事諸王家及池園大廄。皆校尉遣之。豈
尉之無慮也。永貞前。諸畿自進士而得尉而昇班者十六
七。他入之尉而昇者百一二。是尉皆摩心清視。以事察決
用。以此自價。朝之末以此市。若是今雖統曹。不能強尉於
無當。近世恩臣負幸。惡其踵進自致。即白上約下。以為尉
未足拜。且塞譽排能。使昇班之恩必有自。令視尉之風益
賤。而今益輕矣。由觀為尉者俛俛自度。民之吞者肆其懲。
弱者甘其困。姦者隟其欺。邑是者畏其為尤。屬而決之。其
兵法之原。使無撓濁。其易乎哉。其易乎哉。古者盤盂有書。
葢誡其當器受量不陷也。鐘磬必銘。勗其全聲有待也。鑄
鼎記刑。子產之為也。尉也兵法之曹。類此不復矣。敢不有
記。故附署而屬誡焉。
** 盩厔縣丞廳壁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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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盩厔道巴漢三蜀。南極山不盡三十里。北沮渭。短長之補。
於南而近。其野半為澤麓。故鼠倚穡而居。雖善捕伐。不能
無傷於稼。說者以為漢孝武帝嘗夜出射熊於是。而田人
輒留執帝從者。由此觀之。民情阻狠。古為難理。時猶逼畏
指諫。即稍罷。然佞臣竟以帝恥不忘。遂籍民人田為五五
柞長楊矣。今又徙甌越卒留戍邑中。神策亦屯兵角居。俱
稱護甸。而三蜀移民。游手其閒。市閭雜業者。多於縣人十
九。趨農桑業者十五。又有太子家田及竹囿。皆募其傭藝
之。由是奸民豪農。頗輸名買橫。緩急以自蔽匿。民冒名欺
偷。浮詐相樛。雖賢宰處之。而丞與曹或不類。莫能盡枉直
之情也。夫丞之職也。贊宰之政。以條諸曹。其有不便於民
者。丞能得不可。今丞也。余從祖居之。既滿歲。民諍不作。如
此。則宰之所宰。丞之所贊。可謂知方也已。長慶初。余思相
如進諫之風。南歷長陽。至於射熊五柞。訪其遺迹。因退舍
是邑。遂悉論山川里俗之事。題於丞之署云。
** 櫟陽縣丞小廳壁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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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署所以接賓也。櫟陽岐諸陵。走左輔蒲太原燕趙魏山。
東至於匈奴雜虜之道。而諸侯使者及戎王聘貢之臣。交
馳出是無虛日。而邑頗瘠于擾費。然而遊宦客子。出入往
來者。則公賓為寡也。夕館而晝饌。自宰丞簿尉。或不能支
於給饋。而賓去。嘗悒悒不快。長慶初。燕趙魏侯者失理。卒
亂。辱殺之。更自立新帥。大臣皆進意請討。圜其境之諸侯。
咸會兵襲戰。飛蹄走轡之奏。傳呼相追。而又降嫁匈奴中。
故使者日至。若是宜謂私賓不能加也。然又遣使陳蔡許
滑大梁彭城。皆發卒戌河北。督責米帛於兩江之閒。使百
郡所挽無西入。由是天子之使。出入潼關者。日數十輩。大
者乘馬至百。小者不下十餘。郵馬盡死於道。凡往來乘馬
畜者。無問其誰。皆奪之。故遊宦客子。俱輳道櫟陽中。計其
衆寡。復與公賓之數相高矣。是時櫟陽丞。當公主降匈奴。
女使及迎者之部千人。天子使後宮貴御行餞於道。侍嫁
大臣從官衞士亦數千人。夕頓田氏。遣丞供奉具。以能不
擾民。一縣之吏稱善辦。及歸。乃計曰。夫遊賓四時之來。獨
夏其(一作而)為稀耳。我且與理一署。使其密。溫禮以待之。然
後以為家之給。與賓僕相等。是寧有忿(一作忽)賓哉。既以賓
之來者。視其館之窮罄。雖勇寒猛餒。必抱愧自饜於所饗。
嗟呼。隆否之跡。由夫履也。其構在公堂之左(一作右)正寢西
南隅。其形類廂二閒。覆廈於南陲。其就在長慶元年八月
甲子也。
** 解縣令廳壁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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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自誅叛以來。於今十年。征徭息繁。不勝於籍。租榷之
法居閒。為民起橫。縣令不得專以子養之化理之。蒲鹽田
居解邑下。歲出利。流給雍洛二都三十郡。其所會貿。皆天
下豪商猾估。而奸吏踵起。則解之為縣。益不能等於他縣
矣。鹽田主官用郎吏。其佐貳下不出御史。操法繩縻。十九
關於縣令。而不得專。但奉府曹侯長之教而已。鹽田細吏
皆縣民。其田園雖業籍於縣。而令不得親。但以縣民之衆。
馭之而已。若是為令。與尤悔日爭焉。苟非智良。不能日脫
於橫。今令者。予之從祖也。且滿歲而尤不及。豈其厚於智
乎。而又招兦民還業者數百。至於公堂便館。葺飾者凡十
餘。構工不勞民。又何多方也。長慶二年。予客其地。因受命
而著(一作書)記云。
** 河中府參軍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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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朝設官。無高卑皆以職授任。不職而居任者。獨參軍焉。
觀其意。蓋欲以清人賢冑之子弟。將命試任。使以雅地出(
一作任)之耳。不然。何優然曠養之如此。其差高下。則以五府
六雅(一作雄)為之次第。蒲河中界三京。左雍三百里。且以天
子在雍。故其地益雄。調吏者必以其人授焉。噫。今之衆官
多失職。不失其本者。亦獨參軍焉。長慶二年。余客蒲河中
城。(一作府)某參軍某族。世皆清冑。又與始命之意不失矣。乃
相與請余記職官之本於其署。
** 東渭橋給納使新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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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水東附河輸流。逶迤於帝垣之後。倚垣而跨為梁者三。
名分中東西。天廩居最東。內淮江之粟。而㣥曹百衞。於是
仰給。惟平輕重之準為難。即主官不職。其咎何如哉。長慶
中。得儒臣杜生。以行御史主之。能謹法整吏。絕輕出重入
之尤。明量信叙。無先貴後賤之弊。故官曹士衞之所仰給
者。如取之家食焉。居再歲。加為外郎。因指其署曰。夫渭津
傍控甸邑諸陵。道左輔出入河東藩。而公賓游士。過必臨
我。我儒世家也。宜飾宇俟賢。以誠其敬。今公齋陋冗。無足
為禮。於是盡去之。募市其傑棟巨楹。文梁勁桷。既已具構。
顧其中可叙百榻。而儒良至者。必與講談其道。隨其能否
而梯級之。得久留其下者。雖孱車弊衣。則名日彰矣。今觀
渭津之刱開署宇。為嚴虛廣敞。意者得無欲天下之士。見
其胸中之曠大乎。
** 壽州團練副使廳壁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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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南北書。更言故世諸豪。爭據於壽春。或兵至百萬。有
不能得者。豈地勢為要津乎。自建中以來。淮夷窟叛於蔡。
天子之詔。或討或赦。由是壽春備為東塞矣。為之守者。皆
佩將軍印。募府符書之設。擬於方鎮。而有副使之官焉。元
和中。韋公武以殿中侍御史為之。九年秋。蔡州叛。壽春守
令狐通引兵屯霍邱。副使得孱卒百餘人留郡中。冬。蔡兵
大入馬塘。寇鄧家城。殺其將卒五千餘人。盡虜民男女。焚
壞邑室而去。郡中驚駭。民人多流其家而東。副使因言壽
春。其地壍水四絡。南有淠。西遮淮潁。東有淝。下以北注。激
而迴為西流。環郛而濬入於淮。此天與險於是也。假如愚
民能棄其業西流。即為蓬徙鹿走耳。安與國是為利耶。乃
出家奴與民戶一丁。俱為水工。决安豐已南陂池。會其流
於城傍野中。浸注如澤。以故居民流心稍稍復定。時馬塘
鄧家城既陷。霍邱方畏寇乘其虛。復飛語為謠以惑其俗
曰。狐死首邱。井閭多傳言之。耆老曰。果守不能保是矣。守
聞之益恐。遂棄其城兦歸。是日霍邱焚。行未及郡。會日暮。
使吏馳告副使以歸狀。令得夜開壁。吏至。壁卒捍關不得
入。呼罵其卒。副使立城上曰。某得命於詔。城晝受即晝復
之。今守獨入而卒露。無為也。如驅與俱來。寧不知盜居其
閒。得夜則禍成矣。或幸止於郵。平明闢關。介士陳兵夾道。
驗其號以入。卒無敢越伍而趨。居有頃。守謫去。詔以李將
軍代。將軍西出強兵臨萬勝城。復以副使掌留事。明年。陟
其能。得加侍御史。是歲亞之東觀戰至壽春。得副使之跡。
題之於署下。以記行事之時云。
** 隴州刺史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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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昔制戎於西安瀚海之時。而隴汧去塞萬三千里。其處內
居安如此。朝之命守。猶以為重地。必拔其良能。當時之務。
其難者不過理寵門大家之田園陂池而已。觀昇平之基。
其需賢如此。今自上邽清水已西。六鎮五十郡既失地。地
為戎田。城為戎固。人為戎奴婢。顧隴涇鹽靈。皆列為極塞。
而隴益為國路。凡戎使往來者必出此。視其守由主人也。
其言語威儀。豈容易而處近世者。朝之命守。殆未能注意
耳。今清河崔公承寵世仕安西軍司馬。公生長於戎。然而
神性傑異。行賢智之路。頗通諸書。又能博九州山川之理。
而國中之士。知而仰者無幾人。近歲西戎累款塞。前年今
上即位。欲以姻交北虜以輔中國。上書兩言蕃之事。天子
覽書。以為必能伺戎夷之情。故命使之。今年拜守隴州。拜
之日。朝之卿士。咸謂隴之得賢為賀。居郡而戎來者。必憚
愛而去。嗚呼。何向之命守未能注意。而今之郡守得其人
賢。何向之知者無幾。而今之稱者盈朝。豈一郡之事。有時
而理耶。一郡之人。有時而幸耶。智者之道。有時而用耶。長
慶初。余西視戎至於隴下。聞郡人之所美。故列署而刻記
焉。
** 華州新葺設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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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今天下邦郡之望。莫與太華等。然而公堂讌臺無別位。顧
几硯與餼樂之具。日更廢置於其閒。寧地勢之要。為守者
無久留於任。而經慮莫及此乎。隴西公為守未滿歲。郡中
既治。因窺其庶屋可攻(一作改)者。乃先問其吏曰。政之為困
何始也。吏曰。累更其守耳。公曰。吏知其病哉。夫几硯者。公
事之重器也。以宴而遷。以(一作徹)宴而復。則居不得常。屢更
其所。政之為困。不由此耶。且吏入公門。望其居則必莊。是
几硯之處。宜其嚴也。今朝徹而暮置。事之者既勞。固以慢
矣。而况酒行樂作。婦女列坐。優者與詼諧搖笑。譏左右侍
立。或銜哂壞容。不可罪也。夫狎久則不敬。豈吾之獨患。其
吏亦醜之。明日。解冗宇一構於正寢西南隅。壍其外數步。
土基之。飾故材以輳用。垢者磨其淄。弱者承其輕。決流於
其所。以便塗者。補棟續楹。不涉旬而功就。沼沚之湄。隨而
比矣。嗟乎。轉疣為安。不費而功。吾知其由人。長慶元年四
月甲子。吳興沈亞之仰公之跡。因請張文其下。紀其功焉。
** 杭州塲壁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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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國家始以輸邊儲塞。不足於用。遂以鹽鐵榷估為助。使吏
曹計其入於郡縣近利之地。得為院鹽塲之署。以差高下
之等。顧杭州雖一塲耳。然則南派巨流。走閩禺甌越之賓
貨。而鹽魚大賈。所來交會。每歲官入三十六萬千計。近歲
淮河之閒。頗聞其費。自是汲利之官益重矣。前年京兆韋
子諒官始縣主簿。有能名。及秩謝當歸。是時尚書職方郎
崔稜為揚子留後使。聞其行。遂邀署之。既到滿歲。利榷大
登。吏無敢怠。與其為縣主簿加勤也。或謂亞之學史。詞無
苟。故用是記焉。
** 謫掾江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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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謫掾沈亞之。廨居負江。方葦為牆止於隄防之下。堂序四
闢。巽隅道門。雖江風奔怒。鷗瀁鷺澡。顧檐廡之閒。而拏緒
不發。方暑。即盡提枕簟。假庥於佛域之中。雖緇衣煩厭。乃
陽為不省也。一日。謀廨其西廂。將面水以敞之。而筆吏王
扃前語之曰。掾俸簞而食。或不能給。尚能及堂屋之為乎。
且廨宇非久託。即更之。得不為尤乎。况葦茅之葺。輕弱易
腐。人人動歷歲時。寧任再滿所用。直使罄裝[:#AS-8149:⿰亻併]食以為之。
無所顧。則郢壞阜磔。而澤游木生。多不能材。漢流聳急。朿
木[:#AS-FBED:●]代寡上。縱有必修巨(闕)重價又不當是用。曷若無易
其故歟。亞之曰。誠爾也。然則吾以為肝者。膽附庸其中。為
棲魂之館。故能專視而佐意。隨姿而啟情。今漢流右吾之
居。不過數步。壅擁之患。不得日覩。由鄰顏冉而不親其德
也。吾何能薄其實而厚其浮哉。遂召工人庸人茅塗之者
與計之。磨淄洗故。得充用者十五。太守聞之。與其薪十四。
其餘則搜剪補輔。然後配材就搆。雖細短不委。各輻輳以
任一棟七柱。助柢楣二桷。覆廈狹廡。重左而單右。若翅之
將翔然。蕉旗竹篲。分植叢列。為箒風篩月之餌。方檻短折。
面江虛波。炳嶂委霞。影對綵紅。碧幟捨奔。給於所矚。遠邇
高卑。龍若交黨。為宵清曉爽之借。暴陰色蒸。雷扇蹈震。神
冶鼓焰。如金緪騰。摎趠[:#AS-FEEB:●]
[:#AS-FBED:●]柔羽[:#AS-FBED:●]戉。為颭燭揮鋩
之駭。蓊然頹雲。若然
漏曜。倏閃態狀。若笑若怒。相為端緒。馮坐之中。足以自廣。
時太和五年五月十九日也。
** 淮南都梁山倉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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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ID: QTWTIT14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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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水別河而東合於淮。淮水東。米帛之輸關中者也。由此
會入。其所交販往來。大賈豪商。故物多遊利。鹽鐵之臣亦
署致其閒。因擇官分曹。以榷庶貨。而部貢之。吏盡令鹽鐵
諸官。校遣之疾徐用賞罰。大梁彭城控兩河。皆屯兵居卒。
食出官田。而[:#AS-FB55:●]
[:#AS-FBED:●]犬畝。頗夾河。與之俱東。
仰澤河流。言其水溫而泥多。肥比涇水。四月農事作。則爭
為之派決而就所事。視其源[緜]
[緜]。不能通槁葉
矣。天子以為兩地兵食所急。不甚阻其欲。舟艫曝滯。相望
其閒。歲以為常。而木文多敗裂。自四月至七月。舟傭食盡
不能前。元和九年。隴西李稼為鹽鐵官。掌淮口院。病其涸
滯。思欲以為救。而乃與揚子留使議之曰。今閩越已西。百
郡所貢。輳輓皆出於是。而以炎天累月之久。滯於咫尺之
地。篙工諸傭。盡其所儲不能賑。十年之食。只益奸偷耳。幾
或有終歲而不得返其家者。今誠得十敖之倉。列於所便。
以造出入。計無憂也。正月河冰始泮。盡發所蓄而西。六月
之前。虛廩以待東之至者。如此
則役者逸。而弊何從生哉。議定。即以狀白。得遂其便。於是
稼度泗土卑溼無堪地。遂刱庾於淮南都梁山。十二年。詔
以誅蔡之師食窘。促令鹽鐵所輓皆趨郾城下。是時下淮
南倉。發舂吏計舂。其工人曰。舂材必櫟若榆。吏欲令工就
山林剪市之。稼曰。夫火方焚。日將燋。萬家當頃刻之閒。雖
得弊穢之器。奮濁汚之波。百夫汲而揚之。立足滅患。如曰
不然。我欲利其器。待我柘桂之杓。致滂沲之流。操以救之。
彼言而後謀。則然灰尚不可望。而況全者。今縣軍十萬。旦
暮不賑。其為急也。閒不容釐。今待汝訪山求材然後用。何
異乎柘杓滂流之語耶。其倉材所剪之餘。大可以為臼。小
可以為杵。長可以為杵之梁。簿可以為䏶樞夾峙。促命裁
之。即日而舂成百具。其餘米與吏分辦之。先以家奴就役。
次及㣥吏。各有差。所舂凡二十八萬石。不涉旬。俱得浮淮
而西矣。十三年夏。泗水大災。淮溢壞城。邑民人逃水西崗。
夜多掠奪。更相驚恐號呼。而鹽鐵貨帛十餘萬。乃囊之於
布。緘用吏名。載與渡。貨帛無遺尺。乃納倉中。不能盈一敖。
其餘皆蔭仕家之急。時余過泗上。得其事。故與悉論善濟
之方。而著之以明其績。
** 閩城開新池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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閩城吻海而派江。輔山以居。先時無安沼平池。為遊舟娛
席之地。而娉花媚竹。散生擲華。故酒笑酣視之晨。而佳思
莫極矣。及高平公牧察之餘。乃經度隟空之所。因卑汚塹
而岸之。浦嶼環迴之勢。所造必勝。㣥山左右瀉影。浮秀者
輳空而入。十一月辛卯。新池成。明日。軍副者亞之疾閒。公
延護軍及從事。絃工吹師。裾袖之曹。游池而酒。既坐。謂軍
副亞之曰。吾疎汙隟以就此。而海波朝夕盈來之候。遞輪
足給。必為我狀而石之。以期乎不朽。軍副亞之不敢讓。遂
執卮俯船。祭清于其流。因祝且詞曰。水能濁酒。首冠五行。
波流已大。有神為宰。環塘縈縈。為公藻鏡。新池泱泱。與地
興祥。嘉鯉鮐魴。于水息昌。嚵鮞噓虺。即水與死。翡翠鵁鶄。
浴涘眠晴。新蒲剪剪。扇荷擎擎。時未云來。勞思乃馨。柘槿
紺竹。滲縮醞沃。延榮接姿。以水為祿。輔佑堙隍。吐孕百福。
惟我公之明之通。之智之忠。保壽考兮。與池之無窮。軍副
者亞之詞既復。再拜跪卮奉壽於公前。公大喜。還列就坐。
以酒以歌。日入而起。
** 歌者葉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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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者秦青之弟子韓娥。從學久之。以為能盡青之妙也。即
辭去。青送之。將訣且歌。一歌而林籟振蕩。再歌則行雲不
流矣。娥心乃裒然。然韓娥亦能使逶迤之聲。環梁而游。凝
塵奮飛。微舞上下者。三日不止。能為人悲。亦能為人喜。其
後漢武時協律李延年為新聲。亦云能感動人。至唐貞元
元年。洛陽金谷里有女子葉。學歌於柳巷之下。初與其曹
十餘人居。獨葉歌無等。後為成都率家妓。及率死。復來長
安中。而轂下聲家聞其能。咸與會唱。次至葉當引弄。及舉
音。則弦工吹師皆失職自廢。既罷。聲黨相謂約慎語。無令
人得聞知。是時博陵大家子崔莒。賢而自患其室饒。乃曰。
吾綠組初秩。寧宜厚畜以自封耶。遂大置賓客。門下縱樂。
與之遨遊。極費無有所恡。他日。莒宴賓堂上。樂屬因言曰。
有新聲葉者。歌無倫。請延之。即乘小車詣莒。莒且酣。為一
擲目作樂。乃合韻奏綠腰。俱矚葉曰。幸終聲。葉起與歌一
解。一坐盡眙。是日歸莒。莒沉浮長安數十年。葉之價益露。
然以莒能善人。而優曹亦歸之。故卒得不貢聲禁中。葉為
人潔峭自處。雖諧者百態爭笑於前。未嘗換色。元和六年。
莒從事岐公在朔方。時余往謁焉。會與公賓舍於郵。在莒
鄰。夜聞其歌。有一人坐泣甚悲。良久復悅。及卒聲而悲悅
再三。曰。孰為之。是欲吾不得自任耳。明旦問其狀。乃葉為
也。後莒復從岐公來彭城。十年。余過其居。問葉安在。曰近
逝矣。自趙璧李元馮世稱為知音之尤。皆擅鼓弦。及為余
言葉之歌。使其妙自備。則音屬不知和矣。嗚呼。豈韓娥之
嗣與。惜其終莫有能繼其聲者。故余著之。欲其聞於後世
云。
** 雜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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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沂水北一百里。有峴曰將軍。甚靈。民置祠於路左。享之不
已。將軍曾為五郡牧。常姓名元通。因築城失主將意而斬
之。其屍數日不仆。今有臺曰立屍臺。西南有山曰鞍山。山
北有關。謂之穆陵。李師古不臣。作鎮於此。防遏不意。元和
初罷之。西有沂山。山有廟。則東安公也。沂州刺史每春自
禱恩是山。山有谷九十九所。河分八。曰沂曰汶。汶東注。沂
南流。入清道沂州。山東南有山曰太平。山頂平。可八九十
里。頃歲有寇曾居之。山北十餘里有樹五檀也。
** 為人譔乞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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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邯鄲人妓婦李容子。七夕祝織女。作穿針戲。取笤篁芙蓉
雜致席上。以望巧所降。其夫以為沈下賢攻文。又能刱窈
窕之思。善感物態。因請撰為情語。以導所欲。詞曰。惟雲渚
之晨秋兮。天曠碧以凝暮。懸韶桂於姹月。泫明淚之清露。
即河房之將期。儼龍輪以就馭。恭聞司巧之多方。妾修馨
香以奉具。竊獨溺於自私。希靈娥之所付。㻁(一作羽)碧凝其
異質兮。韻隆虹於霾霽。假文羽於孔雀兮。而使擅夫佳麗。
載雲蟬之重緌兮。塗蠻金於綺篲。細綃縷於藕腸兮。差蓮
跗以樣齒。(一作齒緻)命纖爪之蟲絲兮。裊檐機之夕綴。是物之
巧功善飾。願賜妾於針紉也。葩萼鬱於濃妍。色多宜以善
喜。引纖吹於輕飇。若將翔而復倚。醉春光之流景。播清香
於萬里。霓烟出乎無閒。縹窈渺以斐亹。若披若曳兮。撦平
林兮橫曉水。襲霽旦之繁芬兮。因隱映而增綺。澹冉冉其
冶容兮。世無隱以偕此。是物之巧容善態。願委妾於態媚
也。短蒲狹涘兮曲溜溢。鵁鶄鵷雛兮引乳娣。戲音清諧兮
蕩演曳。牽游裾之低凝兮。蔓春心於淇裔。枯寒勁榦兮憶
棄葉。擺風叫夜兮畱燥雪。流韻淒澀兮泱咽。吟夢語之漣
漣。感霜鐘之流越。是物之巧音善感。願付妾於管絃也。
** 旌故平盧軍節士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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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郭昈郭航。本不同族。皆家平盧軍。昈父珍岑。天寶七年及
第。以舉進士。與權臯著作同上第。天寶末。燕人叛。雖以戮。
自是而齊趙之閒。頗聞其強矣。昈既壯。能習先人所業。復
舉進士。時權相國為禮部尚書。書其所立。欲擢之。及聞家
居非地。即罷選歸。而亦為師古所辟。昈與故渤海人高鉥
為等伍。師古死。師道代之。復用鉥昈為從事。有頃。常山帥
卒。其卒請嗣帥未得命。師道亦遣甲卒數千人北渡河。屯
平原以為顧望。鉥昈相與議語。謂燕蔡之侯初封。欲令師
道先為朝省。以樹大功。乃說曰。傭有操鋤為人治稼者。既
勤穀滅稂。歲得均穡。至於傭子。既專地自入。其伍益相辦
助。或謂之語曰。田人百畝成。而餉之直幾半。足以飽三冬
之腹。至於所取非任。賴主人上廣且寬之。則曰可苟。設一
旦篤其不奉。亦奪矣。是屬固不殍乎。此借言於家人尚爾。
况傭於天子乎。今河北之傭。方責其專田。君侯寧可以假
非於不理者。誠能此時因經圖以盡入其地。親謁闕下。則
君侯之功。莫可與等。保餉世世。雖孱孫亦終不奪。豈不幸
哉。夫舉食於人。當渴饑之望也。一飯千金。未足者不能十
金。及飫而進於前。雖海陸備鼎。顧與糠籺齒。尚何所愧。願
君侯省之。無為人後。事將行。左右更沮之曰。猛虎所以使
物畏而不敢犯者。以其能威自居也。故盤林橫谷。奮晴以
挐怒。掉尾以倚嘯。厭噉於熊豕麕麚之肉。及棄其所長。而
欲弭耳委首以待餒。是知命懸於執者之手。雖麀兒得以
狎而搏。如欲伸步於咫尺。安得自遂也。今公舍自食而就
待餒。其後亦能無恨乎。孰為公計其事。於是師道果大悔。
遂殺高鉥。而昈以能善人。左右者開之。故得無殺。幽於蔡
之鄙縣。使人守其門。親屬通往來輒籍署。更十餘歲。當元
和九年。蔡帥少陽死。其子元濟欲以其父之地請於天子。
天子怒。發兵圍之。既急。師道亦悖。乃陰為之助。明年秋。師
道兵萬餘。東寇彭城。入蕭豐沛。且敗而還。因艱四境出入
者月餘。昈乃為練繒書。緘之絮帑如顆。遣航持詣彭城。請
其帥願得上奏。將行。執航手曰。努力慎勿洩。書不吾名。葢
假齊人劉諒耳。非見帥。無得言吾書者。航至彭城。航宗人
運為武寧虞候都使。始航欲舍之。會運將兵出定豐未還。
航直詣賓府見郭行餘。因曰。母之姊子劉諒。有帛書奏記。
陳叛兵者山川曲折之狀。願見將軍。行餘得之喜悅。起告
其帥。航見帥。獨謂帥曰。書郭昈為之。畏洩故假劉諒。劉諒
者。師道所信之吏也。遂發書。書詞云。願以兵三千人出滄
州。用戈船浮海。入萊淄之上。此時海不備。所處皆罪人謫
吏。無所與堅。遂與上奏。於是天子遣告彭城帥知之。帥以
為非昈書。疑師道為之。以相詿誤。故航歸不得書報。獨告
以信語。航不敢復故道。道回遠凡數千里。乃及昈所處。未
見昈。且為師道所召。既行。與昈兄子會於道。因竊謂曰。今
者航無狀受召。豈前事之露耶。且露。航獨死。終無所敗。無
憂也。昈聞之。幾自引死。航本萊人。常以氣敢聞於平盧軍。
及師道欲叛。盡縻絡敢士。故航在召中。初航不知其召之
所以也意謂知前謀。竟憂死明年。元濟誅。又明年。師道反。
詔遣大梁楚彭城蔡許滑魏之師。合而四入。於是彭城軍
下魚臺。入金鄉。楚軍圍海。取其二縣。大梁軍攻考城得之。
滑蔡許共拔斗門。至臨濮。魏軍渡楊流。占東阿。再戰涉商。
屯鄆西六十里。兵最近賊。賊益敗。故師道遣右將軍劉晤
將。握前後兵三十萬人出當魏。魏兵日急。晤亦為師道所
篤。乃歸斬師道。盡以鄆城降。得拜為滑帥。在十四年二月
乙亥也。高鉥以前著跡。追為尚書。葢言寵之。昈得以外郎
為滑從事。詔令行餘為記室。行餘與昈會於河關之閒。昈
謂行餘曰。昈前者使航馳帛奏至彭城。聞其還。不聞其問。
今已死矣。君知其請乎。行餘曰。請者云何。昈猶能盡語章
中之詞矣。行餘曰。果然。嗚呼。航竟死矣。莫有聞者。嗟乎。十
四年。余與李褒劉濛宿白馬津。俱聞之於郭記室。明日。復
皆如濟北。濟北之人盡能言昈之節。故悉以論著。將請於
史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