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仙傳
續仙傳
續仙傳卷中
朝請郎前行溧水縣令沈汾編
隱化一十二人
孫思邈
孫思邈京兆華原人也七歲就學日誦千言
及長盛談莊老百家之說周宣帝時以王室
多事隱於太白山學道鍊氣養形求度世之
術洞曉天文推步精究醫藥審察聲色迥藴
仁慈凡所舉動務行陰德用心自固濟物爲
功偶出路行見人欲殺小青蛇已傷血出思
邈求其人脱衣贖而救之以藥封褁放於草
間後月餘復出行見一白衣少年僕馬甚盛
下馬迎拜思邈謝言小弟蒙道者所救父母
欲相見而思邈每以藥救人極廣聞之不以
爲意少年復懇拜請以别馬載思邈偕行如
飛到一城郭花木正春景色和媚門庭焕赫
人物繁盛儼若王者之居少年延思邈入見
一人端美白帢帽絳衣侍從甚衆欣喜相接
謝思邈曰深思道者固遺兒子相迎前者小
兒偶出忽爲愚人所傷賴脱衣贖救獲全其
命此中血屬非少共感再生之恩今面道者
榮幸足矣俄頃延思邈入若宫闈内見中年
女子領一青衣小兒出再三拜謝思邈言此
兒癡騃爲人傷損賴救免害思邈省記嘗救
殺青蛇即訝此何所也又見左右皆閹人宫
妓呼帢帽爲君王呼女子爲妃子思邈心異
之潜問左右曰此涇陽水府也帢帽乃命賔
寮設酒饌妓樂以宴思邈辭以辟穀服氣唯
飲酒耳留連三日問思邈所欲對曰居山樂
道思眞鍊神目雖所窺心固無欲乃以輕綃
珠金贈於思邈堅辭不受曰道者不以此爲
意耶何以相報遂命其子取龍宫所頒藥方
三十首與思邈謂曰此眞道者可以濟世救
人俄復命僕馬送思邈歸山深自爲異歷試
諸方皆若神效後著千金方三十卷散龍宫
之方在其内又以聲色診人之疾著脉經一
卷皆盛行於世隋文帝輔政徴爲國子博士
不就嘗謂人曰過此五十年當有聖人出吾
方助之以濟生人唐太宗召詣京師訝其容
貌甚少歎曰故知有道者誠可尊重羡門之
徒豈虚言哉將授以爵位固辭不受高宗初
召拜諫議大夫復固辭不受時年九十餘視
聽不衰范陽盧照鄰有盛名而染惡疾嗟禀
受之不同昧遐夭之殊致問於思邈曰名醫
愈疾其道如何對曰吾聞善言天者必質於
人善言人者必本於天天有四時五行寒暑
迭代其轉運也和而爲雨怒而爲風凝而爲
霜雪張而爲虹蜺此天地之常數也人有四
支五藏一覺一寐呼吸吐納漬而爲往來流
而爲榮衛彰而爲氣色發而爲音聲此人之
常數也陽用其精陰用其形天人之所同也
及其失也蒸則生熱否則生寒結而爲疣贅
陷而爲癰疽奔而爲喘乏竭而爲焦枯診發
乎面變動乎形推此以及天地則亦如之故
五緯盈縮星辰失度日月錯行彗孛流飛此
天地之危疾也寒暑不時此天地之蒸否也
石立木踴此天地之疣贅也山崩地陷此天
地之癰疽也奔風暴雨此天地之喘乏也雨
澤不時川原涸竭此天地之焦枯也良醫導
之以藥石救之以針劑聖人和之以道德輔
之以人事故體有可愈之疾天地有可銷之
災又曰膽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圓而行欲方
詩曰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謂小心也起起武
夫公侯干城謂大膽也不爲利回不爲義疚
仁之方也見機而作不俟終日智之圓也其
文學也穎出其義術也不可勝紀高宗後無
可制授承務郎致之尚藥局不就永徽三年
二月十五日晨起沐浴儼其衣冠端然而坐
謂子孫曰我爲世人所逼隱於洞府修鍊將
昇無何之鄉臣於金闕不能應召來往俄氣
絶遺令薄葬不設盟器牲牢之奠月餘顔色
不變舉屍入棺如空衣焉已尸解矣
張果
張果隱於常州條山往來汾晋間時人傳有
長年祕術耆老云爲兒童時見之自言數百
歲矣唐太宗高宗累徴之不起則天召之出
山佯死於妬女廟前時方盛暑須臾臰爛生
蟲聞於則天信其死矣後有人於常州山中
復見之開元二十三年玄宗召通事舍人裴
晤馳驛於常州迎果對晤氣絶而死晤乃焚
香啓請宣天子求道之意俄頃漸蘇晤不敢
逼馳還奏之乃命中書舍人徐嶠通事舍人
盧重玄齎璽書迎之果隨嶠到東都於集賢
院安置肩輿入宫備加禮敬公卿皆往拜謁
或問以方外之事皆詭對每云余是堯時丙
子年人時莫能測也又云堯時爲侍中善於
胎息累日不食時進美酒及三黄元玄宗留
之内殿賜之酒辭以山臣飲不過二升有一
弟子可飲一斗玄宗聞之喜令召之俄一小
道士自殿簷飛下年可十六七美姿容㫖趣
雅澹應對言詞清爽禮貌臻謹明皇命坐果
曰弟子常侍立於側未宜賜坐明皇目之愈
喜遂賜之酒飲及一斗不醉果辭曰不可更
賜過度必有所失致龍顔一笑耳明皇又逼
賜之酒忽從頂湧出冠子爆地化爲一榼明
皇及嬪御皆笑驚視之但見一金榼在地覆
之榼盛一斗驗之乃集賢院中榼也累試仙
術不可窮紀遂下詔曰常州張果先生遊方
之外者也跡仙高尚心入杳㝠是混光塵應
召城闕莫知甲子之數且謂羲皇上人閲以
道樞盡會玄極今則將命鶴書之禮爰旌蟬
蛻之流可銀青光禄大夫仍賜號通玄先生
果陳老病乞歸常州賜絹三百疋並隨侍弟
子二人兼給驛舁到常州弟子一人相隨入
山天寳初明皇又遺特詔果聞之忽卒弟子
葬之後發棺空棺而己
許宣平
許宣平新安歙人也睿宗景雲中隱於城陽
山南塢結菴以居不知其服餌但見不食顔
若四十許人行疾奔馬時或負薪以賣常掛
一花瓢及曲竹杖每醉騰騰以歸獨吟曰負
薪朝出賣沽酒日西歸路人莫問歸何處穿
白雲行入翠微爾來三十餘年或濟人艱危
或救人疾苦城巿之人多訪之不見但睹菴
壁題詩云隱居三十載築室南山巔靜夜翫
明月閑朝飲碧泉樵人歌隴上谷鳥戲巖前
樂矣不知老都忘甲子年好事多詠其詩抵
長安者於驛路洛陽同華間傳舍是處題之
天寳中李白自翰林出東遊經傳舍覽詩吟
之嗟歎此仙人詩也乃詰之於人得宣平之
實白於是遊及新安涉溪登山累訪之不得
乃題其菴壁曰我吟傳舍詩來訪眞人居煙
嶺迷高跡雲崖隔太虚窺庭但蕭索倚杖空
躊躇應化遼天鶴歸當千載餘是冬野火燎
其菴莫知宣平蹤跡百餘年後咸通七年郡
人許明奴家嫗常逐伴入山採樵獨於南山
中見一人獨坐石上方食桃甚大問嫗曰汝
許明奴家人也我明奴之祖宣平也嫗言常
聞己得仙多年汝歸爲我語明奴言我在此
山中與汝一桃食之不可將出山中虎狼甚
多山神惜此桃嫗乃食桃甚美頃之而盡宣
平遺嫗隨樵人歸家言之明奴之族甚異傳
聞於郡人其後嫗憎食日漸童顔輕健愈常
中和年以來兵荒相繼居人不安明奴徙家
避難嫗入山不歸今人採樵或有見其嫗身
衣藤行疾如飛逐之昇林木而去
劉商
劉商彭城人也家於長安少好學强記精思
攻文有胡笳十八拍盛行於世兒童婦女咸
悉誦之進士擢第歷臺省爲郎性耽道術逢
道士即師資之鍊丹服氣靡不勤功每歎光
景甚促筋骸漸衰朝馳暮止但自勞苦浮榮
世宦何益於己古賢皆隨官以求道多得度
世幸畢婚嫁不爲俗累豈劣於許遠遊哉於是
以病免官入道東遊及廣陵於城街逢一道
士賣藥聚衆極多所買藥人言頗有靈效衆
中見商目之甚相異乃罷賣藥携手登樓以
酒爲勸道士所談自秦漢歷代事皆如目睹
商驚異師敬之復言神仙道術不可得也及
暮商歸僑止道士下樓閃然不見商益訝之
商翌日又於街中訪之道士仍賣藥見商愈
喜復挈上酒樓劇談歡醉出一小藥囊贈商
並戲吟曰無事到揚州相携上酒樓藥囊爲
贈别千載更何求商記其吟暮乃别去後商
累尋之不復見也商乃開囊視之重重紙裹
一葫蘆得九粒藥如麻粟大依道士口訣吞
之頓覺神爽不飢身輕醒然過江遊茅山乆
之復往義興張公洞當春之時愛罨畫溪之
景遂於胡父渚葺居隱於山中近樵者猶有
見之我劉郎中也而莫知其所止已爲地仙
矣
劉𥋋
劉𥋋(音/潜)小字宜哥瞻兄也𥋋家貧好道常有
道士經其家見𥋋異之問知道否曰知之性
饒俗氣業應未淨遽可疆學道士曰能相師
乎𥋋曰何敢於是師事之道士命𥋋山棲求
道無必巾裏𥋋遂丫角布衣隨道士入羅浮
山𥋋與瞻俱讀書爲文而𥋋性唯高尚瞻情
慕榮達𥋋嘗謂瞻曰鄙必不第則逸於山野尔
得第則勞於塵俗意不及於鄙也然慎於富
貴四十年後當驗矣瞻曰神仙遐遠難求秦
皇漢武非不區區也廊廟咫尺易致馬周張
嘉貞可以繼踵矣自後𥋋愈精思於道乃隱
於羅浮瞻以進士登科會昌七年及第屢歷
清顯及昇輔相頗著燮調之稱俄被謫南行
次廣州朝臺泊舟江濱忽有丫角布衣少年
衝暴雨而來衣履不濕欲見瞻左右皆訝乃
語之但言宜哥來也以白瞻問形狀具以對
瞻驚歎乃迎入見之𥋋顔貌可二十來瞻已
皤然衰朽方爲逐臣悲喜不胜𥋋後勉之與
尔爲兄弟手足所痛曩日之言今四十年矣
瞻益感歎謂𥋋曰可復修之否𥋋曰身邀榮
寵職和陰陽用心動靜能無損乎自非弟家
阿兄已昇天仙詎能救爾今惟來相别非來
相救也遂同舟行話平生隔闊之事一夕失
𥋋所在今羅浮山中時有見者瞻遂南適殁
於貶所矣
羅萬象
羅萬象不知何許人有文學明天文洞精於
易節操奇特布衣遊行天下居王屋山久之
後南遊羅浮山歎曰此朱明洞天葛稚川曾
棲此以鍊丹今雖無鄧嶽相留聊自駐泊矣
於是愛石樓之景乃於山下結菴以居常餌
黃精服氣數十年或出遊曾城泉山布水下
採藥及入福廣城巿賣藥飲酒來往無定忽
一食則十數人之食不足或不食則莫知歲
月光悦輕健日行三四百里緩行奔馬莫及
後却歸石樓菴中竟不復出隱於山中後不
知其所往矣
李珏
李珏廣陵江陽人也世居城市販糴自業而
珏性迥端謹異於常輩年十五隨父販糴父
適他行以珏專其事人有糴之與糴珏即授
之以升斗俾令自量不計時之貴賤一斗只
求兩文利以資父母歲月旣深衣物甚豐父
怪而問之具以實對父曰吾之所業同流者
衆無不用出入升斗出輕入重以窺厚利雖
官司以春秋較推然終莫斷其弊吾早悟之
但一升斗出入皆用之自以爲無偏乆矣汝
今更出入任之自量吾不可及也然衣食豐
給豈非神明之助也後父母殁世及珏年八
十餘不改其業適李珏出相節制淮南而珏
以新節使同姓名極以自驚乃改名寬李珏
下車後數月修道齋次夜夢入洞府中見景
色正春煙花爛熳翔鸞舞鶴彩雲瑞霞樓閣
連延珏獨步其下見石壁光瑩塡金書字列
人姓名内有李珏字長二尺餘珏視之極喜
自謂生於明代乆歷顯官又昇宰輔能無功
德及於天下今洞府有名我仙人也再三爲
喜方喜之際有二仙童自石壁左右出珏問
此何所也曰華陽洞天此姓名非相公也珏
驚復問非珏何人也仙童曰此相公江陽部
民也珏及曉歷記前事益自驚歎問於道士
無有知者復思試召江陽官屬詰之亦莫知
也乃令府城内外求訪同姓名者數日經營
里巷相推乃得李寬舊名珏及聞於珏乃以
車轝迎之入府致淨室齋沐拜爲道兄一家
敬事朝夕參禮李寬情素恬澹道貌秀異鬚
長尺餘皓然可愛年六十時曾有道者教其
胎息亦乆不食珏愈敬之及月餘乃問道兄
平生得何道術服鍊何藥珏曾夢入洞府見
石壁姓名仙童所指是以迎請師事願以相
授辭以不知道術服鍊之事珏復虔拜以問
寬所修如何寬以愚民不知所修遂具販糴
以對珏再三審問咨嗟曰此常人之難事陰
功不可及也復曰乃知世之富貴動靜有損
雖在貧賤用心獲祐名書仙籍以警塵俗又
問胎息不食之由亦以實對珏日師其胎息
後李寬一百餘歲輕健異常忽告子孫曰吾
寄世多年雖然養氣亦無益汝輩一夕而卒
三日棺裂啓視之衣帶不解如蟬蜕焉已尸
解矣
王可交
王可交蘇州崑山人也以耕釣自業居於松
江南趙屯村年三十餘莫知其道常取大魚
自喜以槌擊殺煮之搗蒜齏以食常謂樂無
以及一旦棹漁舟方鼓枻高歌入江行數里
間忽見一綵畫花舫漾於中流有道士七人
皆少年玉冠霞帔服色各異侍從十餘人髦
角雲鬟又四人黄冠乗舫一人呼可交姓名
方驚異不覺漁舟己近舫側一道士令鬃角
引可交上舫見七人面前各有青玉盤酒器
果子皆瑩徹有光可交莫識有女妓十餘人
悉持樂器可交遠立於筵之末徧拜七人共
視可交一人曰好骨相合有仙分生於凡賤
間己炙破矣一與酒喫侍者瀉酒於樽中酒
再三瀉之不出侍者具以吿道士曰酒之靈
物必若得入口當换其骨瀉之不出亦乃命
也一人曰與栗喫俄有一人於筵中取二栗
侍者送與可交令喫視之其栗青赤光如棗
長二寸許齧之有核非人間之栗内脆而甘
乆之食方盡一人曰王可交已見之矣可令
去命一黄衣送上岸乃於舫邊覓所乗漁舟
不見黄衣曰不必漁舟但合眼自到於是合
眼若風水林木浩浩之聲令開眼己到及開
眼失黄衣所在但見峰巒重疊松栢參天坐
於路中石上及望見有門樓人出入俄頃採
樵者並僧十餘人到問可交何人可交具以
前事對又問何日離家可交曰今日早離家
又問今日是何日是三月三日樵者與僧驚
曰今日是九月九日去三月三日已半年餘
可交問此地是何所僧曰此是天台山瀑布
寺前也又問此去華亭多少地僧曰水陸千
餘里可交自訝不已爲僧邀歸寺設食可交
但言飽不喜聞食氣唯飲水耳衆僧審問極
異之乃以狀白唐興縣以達台州聞於廉使
王渢渢素奉道召見極以爲非常之事神仙
變化不可測也可交身長七尺餘儀貌殊異
言語清爽渢歎曰此誠眞人也又以同姓益
敬之飾以道服而遣人往蘇州以詰所貫具
言可交三月三日乗漁舟入江不歸家人尋
得漁舟謂恐墮水而死妻子已招魂葬矣王
渢具以奏聞詔稱其異後可交却歸鄉里備
話歷歷及與鄉人到江上指所逢花舫之處
依然可交食栗之後己絶穀動靜若有神助
不復耕釣乃挈妻子往四明山二十餘年復
出明州賣藥使人沽酒得錢但施於人時言
藥則壺公所授酒則餘杭阿母相傳藥極祛
疾酒甚醉人明州里巷皆言王仙人藥酒世
間不及道俗多圖其形像有患痁及邪魅者
圖於其側即愈後三十餘年却入四明山不
復出今人時見者
李昇
李昇字雲舉自言江夏人唐德宗甲午年生
幼而聰悟及長博通羣書能文機捷出口成
章爲性高古師於少室山道士學鍊氣養形
之術常布衣遊行天下時元積廉察淅東白
居易出牧錢塘以昇舊友皆暮昇之文學道
術邀至於賔席間問昇生當太平之世何不
就榮禄而乆爲布衣對曰不爲世徴徵亦不
就乃徐吟曰生在儒家遇太平玄纁重滯布
衣輕誰能世路趍名利臣事玉皇歸上清元
與白奇之以詩酒延留歲餘復去他遊莫知
所之僖宗庚子歲黄巢犯闕之後天下騷然
唯江左稍安宛陵主帥田頵常好道術而昇
五十年前宛陵有耆老爲童稚時識之言狀
貌不改於當時人甚異之田頵乃延之師敬
益厚光澤輕健若四十餘許人鬚髮甚黑目
瞳且方牙齒尖鋭如排棗核好喫石蓮須臾
咬一升皆作兩截人不可學飲酒二斗不醉
絶穀養氣雪中單衣而顔益紅白時引中指
指燈丈餘若聞風所吹不知其服餌人問其
道術長生之事皆矯詞以對忽吿人曰我厭
此世兵革紛紛不如去矣時昭宗爲朱全忠
所篡昇聞而不平翌日俄氣絶顔色不變舉
之就棺空衣耳已年一百四十七歲矣未月
餘間田頵兵敗禍及昇已先覺而去亦嘗言
之於人咸思之聖人也後累有人於蜀中見
之
葉千韶
葉千韶字魯聰洪州建昌人少師事西山道
士許吴二眞君道術辟穀服氣嘗獨居山中
忽大風雨雷電有一白衣人拜千韶言君道
德臻備仙籍褒昇當在人間役使鬼神更顯
功績今神人將降君可以見之無所畏也於
是千韶焚香拱默以坐俄頃雲中有遠遊朱
衣眞官一人降又神將十餘人皆帶劍佩龍
虎符部從鬼神甚衆有二黄衣緑衣吏各執
簿一卷神將皆列拜千韶眞官謂千韶曰天
命授君此簿神將吏兵幸備役使以救世人
千韶拜受天書捧其簿閲之若人間兵籍也
吏掌其簿書請召即應命自後長嘯則風生
林壑噀水則雨流原野捺地則雷鳴轆轆手
畫空則電光爍人乃遊行天下若徉狂常醉
騰騰於城巿間忽驅叱似振威人問之何爲
如此應之曰我見某處火災某處亢旱使雨
救之耳人皆覆之實有其驗或經過郡縣逢
旱皆請救之千韶乃備香案啓祝須臾降雨
人有請致雷者脚捺地便鳴從地底發轆轆
聲或苦雨祈晴不應乃請千韶止之遂作術
便晴霽冬中或旱祈雪千韶乃單衣跣足立
於日中嘯詠俄頃風雲會合降雪連宵又以
符救人疾苦不俟人之求請見疾者無不憫
而救之有邪魅者聞千韶之名自愈得符者
終身不復更發咸通十一年遊及濠州聞刺
史劉昉忽中風垂死名醫莫療千韶策杖入
州曰感我此來使君再生矣於是書符三道
貼於肩脇腿曰驅風從脚出三日當愈風果
颼颼從脚心出三日平復如故昉博通文學
素好道術歷官得郡善政及人乃謂賔吏
昉平生師道忽中暴風遽感聖人以相救療
董奉還士燮之魂庶可侔矣實道力之所報
也郡人皆神於千韶昉乃迎之於郡齋欲師
事厚以金帛謝之千韶遽捨昉而去尋之無
蹤後荆襄間人見話濠州事而笑十餘年却
隱於西山今人時有見之者
徐釣者
徐釣者不知其名自稱東海蓬萊鄉人也言
談清爽皆引子史捷而能文每自吟曰曾見
秦皇架石橋海神忙迫漲驚潮蓬萊隔海雖
難到直上三清却不遥常腰懸一葫蘆棹扁
舟泛於鄂渚上及三湘下經五湖每將魚就
沿江巿井博酒與人吟話而去垂白好事者
言識之數十年矣而顔貌不改人或戲留之
約名目斤數釣魚須臾得魚如其約人皆異
之及見之有疾即葫蘆内取藥救之其藥如
麻粟大不許人服食唯以酒研塗心腹間其
疾便愈無不神驗人有問之藥可服食否曰
可秪是入口便憎飯去好道者服其藥一粒
十年絶食而常須飲酒喫水暢之顔益紅白
齒髮不衰得其藥者甚多壽皆八九十廬山
錢朗累服其藥極得長年今江湖漁人時有
見者逐之舟去如飛不可近乃是水仙也
錢朗
錢朗字内光洪州南昌人也少居西山讀書
迥爲精儒勤苦節操五經登科累歷世宦清
直著稱所履皆有遺愛時論美之唐文宗朝
爲南安都副使後爲光禄卿歸隱廬山情深
好道師於東嶽道士得補腦還元服鍊長生
之術昭宗世錢塘彭城王錢鏐慕朗得道長
年乃迎就錢塘師敬之勤切時朗已一百五
十餘歲童顔輕健玄孫數人皆以明經進身
仕爲宰輔已皓首矣而朗猶如襁褓之子錢
鏐逼傳祕術朗駐泊錢塘二十餘年忽一日
吿别言我處世多年適爲上清所召今須去
矣俄氣絶數日顔色怡暢如生異香滿室舉
之就棺已爲尸解玄孫謂人曰吾之高祖年
一百七十歲矣
續仙傳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