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世真仙體道通鑒
曆世真仙體道通鑒
歷世眞仙體道通鑑卷之二十八淡八
(浮雲山聖壽萬年宮道士趙道一編修)
王纂
道士王纂者金壇人居馬跡山常以陰功救
物值西晋末中原亂離饑饉癘疫交作民多
斃無救纂憫之遂於靜室飛章告天而泣涕
不已後三日室中有光如晝已而祥風景雲
紛郁空際異香天樂下集于庭先有介金執
鋭之士三十餘人斯須珠幢寳旛霓旌羽節
導從前後又四青童執花捧香二侍女捧案
地舒雲錦前立巨屏左右龍虎將軍侍從官
將各二十餘人立屏左右若有備衛復有金
甲大將軍二十六人神王十人次龍虎二君
之外班列肅如也俄而笙簧之音自西北至
五色祥光灼爍流映一人佩劍持簡而前告
纂曰太上道君至于是百寳大座自空而下
道君據坐有二眞人二天帝立侍焉纂拜手
跪伏而前道君曰子憫生民形于章奏刳心
抆血感動幽明地司列言吾得以鑒盻於子
纂禮謝畢道君告曰夫一陰一陽化育萬物
而五行爲之君五行互有勝負各有盛衰代
謝推遷氣與生之相續間不容息億劫已來
未始暫輟得其生者合於至陽昇天而爲仙
得其死者淪於至陰在地而爲鬼鬼物之中
有優劣强弱剛柔善惡與人世無異玉皇天
尊慮鬼神之肆横害於人常命五帝三官檢
制部御律令刑章罔不明備然而季世之民
淳源旣散澆僞曰生不忠於君不孝於親違
三綱五常之教自投死地由是六天故炁魔
鬼之徒與歷世以來敗軍死將戕害生民駕
雨乘風因衰伺隙爲種種病中傷極多亦有
不終天年如王翦白起從來將領生爲兵統
死爲鬼帥有功者遷爲陰官殘害者由居魔
屬乘五行敗氣爲瘵爲瘥然吾以陽威憚之
神咒伏之自當弭戢今以昔於杜陽宫所授
眞唐平神化神咒二經復授子行之可拯萬
民即命侍童披九光韞以二經及三五大齋
訣授之曰勉而行之陰功可成眞階可冀也
言訖千乘萬騎西北而舉纂按經品齋科行
世江表自是疫癘不復作矣
單道開
單道開敦煌人常衣粗衣或贈以繒服皆不
著不畏寒暑晝夜不卧常服細石子一吞數
枚日一服或多或少好山居而山樹諸神見
異形試之初無懼色石季龍時從西平來一
日行七百里至秦州表送到鄴(釋教書云晋/穆帝永和三)
(年太史奏虎云仙人星現當有高士入境虎/勑州郡有異人令啓聞十一月秦州刺史上)
(奏送單道/開到鄴)季龍令佛圖澄與語不能屈也澄
曰此道士觀國興衰若去者其境有大亂及
季龍末道開南渡許昌尋而鄴中大亂晋穆
帝昇平三年至京師後至南海羅浮山獨處
茅茨蕭然物外年百餘歲卒於山舍敕弟子
以屍置石穴中弟子乃移入石室陳郡袁宏
爲南海太守登羅浮山至石室口見道開形
骸如生香火瓦器猶存宏曰法師業行殊群
正當蟬蜕爾乃爲之贊云云(出晋/書)宋眉山唐
子西序云葛稚川化去三十餘年單道開始
來羅浮今山中人知有稚川而不知有道開
盖稚川旣爲鄧嶽所留居山燒煉著書數年
丹竈具存而道開平日惟食細石子數枚淡
無所爲以故後世莫得而考陳郡袁宏雖作
道開贊然宏嘗爲桓温作九錫文矣此手豈
宜復弄世外事而贊文亦不復見於世遂作
二贊書之山谷而不顯其處以貽後世之好
奇者云作道開贊曰世人茹柔剛則吐之匙
抄爛飯口如牛呞至人忘物剛柔一致其視
食石如啖餅餌北平飲羽出於無心食石之
理於此可尋我雖不能而識其理庶幾潄之
以礪厥齒出羅浮圖志
王嘉
王嘉字子年隴西安陽人輕舉止醜形貌滑
稽好語笑不食五穀不衣美麗清虚服炁不
與世人交游隱于東陽谷鑿崖穴居弟子數
百人亦穴處一云嘉御六炁守三一冬夏不
改其服顔色日少季龍之末棄其徒潜于終
南山結菴而止門人復隨之乃遷於倒獸山
好尚之士師宗問當世之事隨問而對好爲
譬喻如調戲者言未然之事辭如讖記當時
人莫能曉過皆有驗人候之至心則見不至
心則隱形不見衣服在架履杖猶存或欲取
其衣者終不及企而取衣架愈高而屋亦不
大履杖諸物亦然秦符堅累徵不就堅尋大
舉南征以茅融爲大將軍遣人問嘉嘉曰金
堅火强仍乘使者馬正衣冠徐徐東行數百
步而策馬馳反脫衣服棄冠履而歸下馬踞
床而不言堅又不解更遣人問世祚如何嘉
曰未央堅欣然以爲吉徵明年歲在癸未堅
大敗於壽春遂亡秦國是央在未年也以秦
居西爲金晋都南爲火火能鑠金也嘉尋移
嵩高山姚萇與符登相持問嘉曰吾將殺登
定天下否嘉曰略得之萇大怒曰得當云得
何略之有遂斬之及二弟子萇先使人隴右
逢嘉將兩弟子已千餘里正是誅嘉日也嘉
使書與萇萇令發嘉及二弟子棺並無屍各
有竹杖一枚萇尋亡嘉著拾遺記十卷多紀
異事見行世
孟欽
孟欽洛陽人有左慈劉根之術百姓慕而趨
之符堅召詣長安惡其惑衆命符融誅之俄
而欽至融留之遂大燕字僚酒酣目左右收
欽欽化爲旋風飛出第外頃之有告在城東
者融遣騎追之垂及已遠或有兵衆拒戰或
前有溪澗騎不得過遂不知所在堅末復見
於青州符朗尋之入于海島
郭志生
郭志生字通明宋提郡人晋元帝時云已四
百歲見之如五十許人有短卷書滿兩篋中
常負之多止爲場張績家毎嘆曰兵荒方生
流毒生民將以溝瀆爲棺材蒼蠅爲孝子必
然之期可爲痛心後二年孫恩妖亂冬夏殺
害及餓死者十不遺一忽謂績曰應亡爲吾
備麤材器殯不須埋但送山巖中以石鎮材
上後少日而死績謹依斯教經數日績親人
自富陽還見志生騎白鹿山中行作書與績
郭璞
郭璞字景純河東人也好經術博學有高材
而訥於言論詞賦爲晋中興之冠好古文奇
字妙於陰陽算曆有郭公者客居於河東精
於卜筮璞從之受業公以青囊中書九卷與
之由是遂洞五行天文卜筮之術禳災轉禍
通致無方雖京房管輅不能過也璞門人趙
載嘗竊青囊書未及讀而爲火所焚惠懷之
際河東先擾璞筮之知難將作於是避地東
南抵將軍趙固會固所乘良馬死固惜之不
接賔客璞至門吏不爲通璞曰吾能活馬吏
驚入白固固趨出曰君能活吾馬乎璞曰得
健夫二三十人皆持長竿東行三十里有丘
林社廟者便以竿打拍當得一物宜急持歸
得此馬活矣固如其言果得一物似猴將歸
此物見死馬便噓吸其鼻頃之馬起奮迅嘶
鳴食如常不復見向物固奇之厚加資給璞
過江王導深重之引參己軍事元帝初鎮建
鄴導使璞筮之所言皆驗遷著作佐郎時陰
陽錯繆而刑獄繁興璞上疏云夫寅畏者所
以享福怠傲者所以招患宜蕩除瑕釁贊陽
布惠建武四年三月癸亥日中有黑子璞以
帝用刑過差陰陽錯繆皆繁刑所致赦不欲
數然子産鑄刑書非政之善不得不作須以
救弊故也今之宜赦理亦如之頃之遷尚書
郎永昌元年春正月璞復上疏請因皇孫生
下赦令帝從之大赦改元王敦以璞爲記室
參軍璞善卜筮知敦必作亂已預其禍甚憂
之大將軍掾陳述卒璞哭之極哀曰嗣祖焉
知非福也元帝崩璞以母憂去職卜葬地于
暨陽去水百許步人以近水爲言璞曰當即
爲陸矣其後沙漲掩墓數十里皆爲桑田璞
嘗爲人葬明帝微服往觀之因問主人何以
葬龍角此法當滅族主人曰郭璞云此葬龍
耳不出三年當致天子也帝曰出天子耶答
曰能致天子問耳帝甚異之明帝大寧元年
三月王敦謀篡位諷朝廷徵己帝手詔徵之
敦移鎮姑熟二年五月將舉兵向京師令璞
占夢璞筮之曰無成敦曰予壽幾何璞曰公
若舉事禍將不乆若還武昌則壽未可量也
敦怒曰卿壽幾何璞曰壽盡今日日中敦大
怒令伍伯縛之璞謂伍伯曰吾年十三時於
栅塘脫袍與汝言吾命應在汝手中汝可用
吾刀伍伯感昔深惠銜涕行法璞未筮夢之
先已預報家人備送終之具在行刑之所命
即窆於江側兩松之間後三日南州市人見
璞貨其平生服飾與相識共語敦聞之不信
開棺無屍乃兵解也後爲水府仙伯璞生平
與桓彝友善彝每造之或值璞在卧内便直
入璞曰卿來他處自可徑前但不可厠上相
尋耳必客主有殃彝後因醉詣璞正逢在厠
掩而觀之見璞裸身被髪銜刀設餟見彝撫
心大驚曰吾囑卿勿來反更如是非但禍吾
卿亦不免矣璞終嬰王敦之禍彝亦死於蘇
峻之難璞撰前後筮驗六十餘事名爲洞林
又抄京費諸家要最更撰新林十篇卜韻一
篇注釋爾雅又注三蒼方言穆天子傳山海
經楚辭皆傳於世所作詩賦誄亦數萬言(上/文)
(所載多/同晋書)
臣道一曰郭璞之答王敦止奸臣賊子之
心也王敦處大將軍之貴窺晋室之微欲
行反噬可謂可欲而不知足者璞冀說止
之觀其辭曰若將舉事禍將不乆若還武
昌則壽未可量也郭璞豈非以斯道自任
而冀回奸臣賊子之心乎道德經曰罪莫
大於可欲禍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
得故知足之足常足此誠郭璞止王敦之
意也
郭文舉
郭文舉河内軹人少愛山水常游名山觀華
陰石室洛陽陷入吴居大辟山停木於樹苫
覆而止時猛獸爲暴文舉居之十餘年無患
丞相王導使迎至京師朝士咸共觀之文舉
頽然箕踞傍若無人周顗問曰猛獸害人先
生獨不畏耶文舉曰吾無害獸之心故獸不
害人周顗庾亮桓温劉恢共歎曰文舉雖無
賢人之才而有賢人之德晋成帝咸和元年
懇求還山導不許復少日遁入臨安白土山
明年蘇峻作亂時人謂文舉逆知故去也有
老子經二卷韞盛懸屋未嘗見讀之山外人
徐凱師事文舉受籙籙上將軍吏兵見形於
凱使役之又令凱見社竈神戒凱曰不可有
房室不復爲卿使凱後娶暨氏女諸神即隱
惟餘籙吏二人不復從命語凱云汝違師約
天曹已攝吏兵留我等守太上籙不復可使
文舉亡如蟬蜕山下人爲之立碑文舉書箬
葉上著金雄詩金雌記後人於其所住床席
下得之次第尋看讖緯相似乃傳于世
臣道一曰郭文舉棲隱山林不畏猛獸觀
其答周顗之問曰吾無害獸之心故獸不
害人其所養所學可知矣此所以起人之
嘆服道德經曰含德之厚比於赤子毒蟲
不螫猛獸不據攫鳥不搏豈非郭文舉之
謂乎
王質
王質晋時東陽人也入山伐木至信安郡石
室山遇見石室中有數童子圍棋歌笑(一云/遇赤)
(松子與安/期生弈棋)質置斧柯觀之童子以物如棗核
與質令含咽其汁便不覺飢渴童子云汝來
已乆可還質取斧柯爛已盡質便歸家計已
數百年親舊零落無復存者復入山得道百
餘年人往往見之後亦昇天而去浙東信安
有爛柯山即其地也一名斧柯山今屬衢州
西安縣又廣東信安亦有爛柯山今屬肇慶
府
董幼
董幼者海陵人也兄弟三人幼最小早喪父
幼母偏念其多病不能治家年十八謂母曰
幼病困不可卒愈徒累二兄終不得活欲依
道門灑掃以度一世母許之幼在師家恭謹
勤修長齋篤學未嘗暫怠遂洞明道術年四
十一夜有眞人降授幼水行不溺之道以一
馬鞭與幼令幼以鞭水行於水上如行平地
晋安帝義熙中幼還家辭母云幼已得道不
復留人間今還與家别母曰汝應在何處去
復幾時可還幼曰應在峨嵋山更受業未有
歸期中表鄉鄰共送幼至區陽西江見幼鞭
水而行漸漸而遠顧謂二兄曰世世傳道業
矣
范豹
范豹者巴西閬中人乆住支江百里洲修太
平無爲之道臨目噓漱項有五色光起冬夏
惟單布衣至桓温時頭已班白至宋文帝元
嘉中狀貌不變其占吉凶雖萬里外事皆如
指掌咸問先生是謫仙耶云東方朔乃黠我
我小兒時數與之狡獪又云我見周武王伐
紂洛城頭戰前歌後舞宋文帝召見豹答詔
稱我或稱吾元凶爲太子豹從東宫過指宫
門曰此中有博勞鳥奈何養賊不知文帝惡
之敕豹自盡江夏王使埋於新亭赤岸岡文
帝令發其棺看柩無尸乃悔之越明年豹弟
子陳忠夜起忽見光明如晝而見豹入門就
榻坐又一老翁後至豹起迎之忠問是誰豹
笑而不答須臾俱出門豹問忠比復還東鄉
善護我宅即百里洲也
馮伯達
馮伯達者豫章建昌人世奉孝道精進濟物
道民陳辭得㫖與戴矜相似又是同時人也
宋文帝元嘉中伯達下都後寄載鄉人還南
行至梅根阻風連日伯達謂船主曰欲得速
至家但安眠愼勿開眼其夜聞舫下刺樹杪
而不危抗竊有窺者見兩龍挾梁翼船迅若
電逝未曉到舍伯達尋入廬山不返
馬榮
馬榮者住梁國穀城中兩眼赤爛瞳子不見
物而能明察洞視北方多病癩鄉里不容者
輒來投榮榮爲治之悉差榮云患脚常乘白
鹿車行無遠近不見人手推引而車自至或
一日赴數十處請而各有一榮凡與人語自
稱厄子作牽車三詩類乎讖緯宋武帝孝建
二年三月初作書與兩國人别至十六日中
時果化
韓越
韓越者南陵冠軍人也心慕神仙形類狂愚
隨師長齋誦詠口不輟響常著屐行無遠近
入山或百日五十日輒還家人問越未嘗實
對後鄉人斫枯木作弓於大陽山絶崖石室
中見越與六七仙人讀經越後自山中還於
巒村暴亡家迎喪覺棺輕疑非眞尸發看惟
竹杖爾宋孝武帝大明中越鄉人爲臺將北
使於青州南門遇越容貌更少共語移時訪
問親表存亡悲欣凝然越云吾婦患嗽未差
今因與卿散一裹令温酒頓服之臺將還都
具傳越言越婦服散嗽即愈
嚴東
道士嚴東不知何許人年四十餘齊高帝建
元中詣晋陵依道士李景遊嘗自悔若愚衣
弊履穿惟齎一瓢亦無經書及與之談論所
造深微而聲音清徹聽者駭異其爲笑傲歌
謡和光混迹時人皆知非常而欽尚之在晋
陵五六年一日將别援筆註靈寳度人經辭
不停翰窮日而終乃入溧陽甑山中後亦不
知所在
王靈輿
王靈輿者九江道士性和緩而勤於道始居
五老峰夜有神人謂曰得道者各有其地如
植五穀於沙石中則不能成旣有飛昇之骨
當得福地靈墟可以變化雖累德以爲土地
積行以爲羽翼苟非其所則魔壞其功道無
由冀矣靈輿問可棲者何地曰宋陵之上峰
紫盖之鄰岫可以冲天矣遂遷衡嶽中宫凡
一紀梁武帝天監十一年七月十三日群仙
下迎於壇所而昇天宋徽宗賜號通微集虚
大師
雙襲祖
道士雙襲祖字仲遠梁時吴人也始居南嶽
後遷九嶷山潜心於道以求度世嘗謂誠素
所至高眞必通遂刻志誦黄庭玉篇因作黄
庭觀使弟子居之自棲於白馬巖一日歸觀
沐浴閉室而坐凡七日不出弟子驚异開視
之忽然輕舉遺仙帔於木杪時唐太宗貞觀
元年夏四月也巖中卧席後百餘年皆不壞
詳見南嶽總勝集
桓闓
桓闓者不知何許人事陶隱居居茅山華陽
館十餘年立性端謹執役之外寂寂然若無
所爲一日有二青童一白鶴自空而下集於
庭隱居欣然而接謂己當之青童曰太上所
召者桓先生也隱居默計門人皆無姓桓者
索之惟得執役桓闓焉詰其所致則曰常修
默朝之道親朝大帝已九年矣故有今日之
召將昇天隱居欲師之闓執謙固辭隱居不
獲請旦謂曰某行教修道勤亦至矣尚淹於
世俗得非有過致然幸爲我訪之他日見諭
闓於是服天衣駕白鶴昇虚而去後三日密
降而言曰先生之陰功固已著矣然所修本
草以蝱蟲水蛭之類爲藥功雖及人而反害
物命以此更一紀當解形去授蓬萊都水監
隱居復以金石草木藥可代物命者别著本
草三卷以贖其過後果解形而去
歷世眞仙體道通鑑卷之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