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世真仙體道通鑒
曆世真仙體道通鑒
歷世眞仙體道通鑑卷之三十四鱗二
(浮雲山聖壽萬年宮道士趙道一編修)
陳法明
衡嶽洞陽宫在石廩峰西北乃施眞人伏鬼
會眞之所唐陳法明應詔回於此峰下開岩
建壇山人爲之陰助南望雲陽旦夕朝眞誦
大洞經後服丹而玄化今尚存基舊亦有庵
宇
王十八
唐宰相劉公名晏少好道術精懇不倦而無
所遇嘗聞異人多在市肆間以其諠雜可混
迹也因遊長安至一藥鋪偶聞人曰常有三
四老人紗帽拄杖來取酒飲訖即去兼覓藥
看亦不多買某意非凡俗者劉公曰早晚至
否曰明日合來劉公平旦輒往俟之少頃果
有道流三人到引滿飲酒談謔極歡傍若無
人良乆曰世間還有得似我輩否一人云王
十八遂去自後每記之不可求及作刺史往
南中過衡山縣時初春風景和暖喫冷淘一
盤香菜茵陳之類甚爲芳潔劉公異之問郵
吏曰側近莫有衣冠否此菜何所得答曰縣
有官園子王十八能種所以館中常有好菜
蔬劉公忽驚記所遇道人之說乃曰園近遠
去得否曰即館後是遂往問之見王十八衣
犢鼻袴灌畦狀貌山野望劉公趨拜戰慄漸
次問其鄉里家屬曰飄蓬不省亦無親族劉
公益異之令坐索酒與喫固不肯受及歸乃
詣縣自請同往嶺外縣令不解其意當時發
遣之王十八破衣草履登舟而行劉公漸與
之熟令妻子見拜之同坐茶飯王十八形容
衣服日益穢弊家人並竊惡之夫人曰豈得
有異何爲如此劉公不懈去所詣數百里患
痢朝夕困極舟船隘窄不離劉公之所左右
掩鼻罷食不勝其苦劉公更無厭忌之色但
憂慘而已勸就湯粥數日遂斃劉公嗟嘆涕
泣送終之禮無不備焉乃葬於路隅後年官
替歸朝却至衡山縣令郊迎旣坐曰使君所
將園子去尋却來應是不堪驅使劉公驚問
何時歸曰後月餘日即歸云奉處分放回劉
公大駭當時步至園中茅屋雖存皆無所睹
鄰人曰王十八昨夜去矣劉公怨恨加甚向
屋再拜泣涕而反審其到縣之日乃途中疾
卒之辰也遣人往發冢瘞空存衣服爾數月
至京城官居朝列偶得重疾近至屬纊家人
妻子圍侍號叫俄聞扣門甚急閽者走呼曰
有人稱王十八令報家人懽躍迎拜王十八
微笑而入其卧所盡令去其障蔽及湯藥等
乃自於腰間一葫蘆中出藥三丸如小豆大
用葦筒引水半甌灌而摇之少頃腹中如雷
鳴逡巡開眼蹶然而起都不似先有疾時夫
人曰王十八乃涕泗交下再拜若不勝情妻
女及僕使並泣王十八凄然曰奉愧舊情故
來相救此藥一圓可延十載至期某却再來
遂啜茶一碗而去劉公因請少留不可又欲
與之金帛復大笑後劉公拜相兼領鹽鐵坐
事貶忠州三十年一旦有疾王十八復來曰
要見相公劉公感嘆頗極延入閣中又懇求
之王十八曰所疾即愈且還某藥乃以鹽一
兩投水中飲之遂吐出藥三圓顔色與三十
年前服者無異王十八索香湯洗之劉公堂
姪侍疾在側遂攫其二圓吞之王十八熟視
笑曰汝有道氣我固知爲汝掠也趨出而去
不復言别劉公尋痊復數月有詔至乃卒
孫登
孫登字公和汲郡人無家屬於郡北山爲土
窟居之善長嘯好讀易撫一弦琴性無恚怒
嘗往宜陽山有作炭人見之知非常人與語
登不應晋文帝聞之使阮籍往觀旣見與語
亦不應嵇康又從之遊三年問其所圖終不
答康將别謂曰先生竟無言乎登曰子識火
乎火生而有光而不用其光果在於用光乎
人生而有才而不用其才果在於用才乎故
用光在乎得薪所以保其耀用才在乎識眞
所以全其年康又請學琴登不教之曰子才
多識寡難乎免於今之世矣康辭去登遂白
日昇天晋書阮籍傳云籍嘗於蘇門山遇孫
登與商略終古及棲神導氣之術登皆不應
籍因長嘯而退至半嶺間聞有聲若鸞鳳之
音響乎岩谷乃登之嘯也南嶽總勝集云孫
登昇棄榮位棲遁求仙以至露寢忍凍茹草
充飢切求至道感赤君得玉砂膏乆之入會
稽故記云孫登居之祝版留之於虎山也
嵇康
嵇康字叔夜向北山從道士孫登學琴登不
教之曰子有逸郡之才必當戮於市康遂别
去登乃冲昇康向南行至會稽王伯通家求
宿伯通造得一館未得三年每夜有人宿者
不至天明即死伯通見此凶遂嘗閉之至是
康留宿館中一更後乃取琴彈二更時見有
八鬼從後館出康懼之微祝乾元亨利貞三
遍乃問鬼曰王伯通造得此館成來三年每
夜有人宿者死總是汝八鬼殺之鬼曰我非
殺人鬼是舜時掌樂官兄弟八人號曰伶倫
舜受佞臣之言枉殺我兄弟在此處埋主人
王伯通造館不知向我上築墻壓我悶我見
有人宿者出擬告之彼見我等自懼而死即
非我等殺之今願先生與主人說取我等骸
骨遷别處埋葬期半年主人封爲本郡太守
今賞先生一廣陵曲天下妙絶康聞知大悦
遂以琴與鬼鬼彈一遍康即能彈彈至夜深
伯通向宅中忽聞琴聲美麗乃披衣起坐聽
琴音深怪之乃問康康答曰主人館中殺人
鬼我今見之矣伯通曰何以見之康具言其
事明日伯通使人掘地果見八具骸骨遂别
造棺就高潔處遷埋後晋文帝時伯通果爲
太守康爲中散大夫帝令康北面受詔教宫
人曲康不肯教帝後聽佞臣之言殺康於市
中康遂抱琴而死葬後開棺空不見尸晋書
云嵇康字叔夜譙國銍人其先姓奚會稽上
虞人以避怨徙焉銍有嵇山家于其側因而
命氏康早孤有奇才遠邁不負群身長七尺
八寸美詞氣有風儀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飾
人以爲龍章鳳姿天質自然博覽無不該通
與魏宗室婚拜中散大夫常修養性服食之
事彈琴詠詩自足於懷以爲神仙禀之自然
非積學所得至於導養得理則安期彭祖之
倫可及乃著養生論每思郢質惟陳留阮籍
河内山濤豫其流者向秀劉伶籍兄子咸王
戎遂爲竹林之遊世所謂竹林七賢也戎自
言與康居山陽二十年未嘗見其喜愠之色
康嘗採藥遊山澤會其得意忽焉忘反時有
樵蘇者遇之咸謂爲神至汲郡山中見孫登
康遂從之遊登沈默自守無所言說康臨别
去登曰君性烈而才隽其能免乎康又遇王
烈共入山烈嘗得石髓如飴即自服半餘半
與康皆凝而爲石又入石室中見一卷素書
遽呼康往取輒不復見烈乃嘆曰叔夜志趣
非常而輒不遇命也山濤將去選官舉康自
代康乃與濤書告絶大略云聞道士遺言餌
术黄精令人乆壽意甚信之游山澤觀魚鳥
心甚樂之一行作吏此事便廢安能舍其所
樂而從其所懼哉今但欲守陋巷教養子孫
時時與親舊叙離闊陳說平生濁酒一盃彈
琴一曲志意畢矣此書旣行知其不可羈屈
也康性絶巧而好鍛宅中有一柳樹甚茂乃
激水圜之每夏月居其下以鍛東平吕安服
康高致每一相思輒千里命駕康友而善之
後安爲兄所枉訴以事繫獄辭相證引遂復
收康康性愼言行一旦縲紲乃作幽憤詩曰
雖曰義直神辱忠沮澡身滄浪曷云能補初
康居貧嘗與向秀共鍛于大樹之下以自贍
給潁川鐘會貴公子也精練有才辯故枉造
焉康不爲之禮而鍛不輟良乆會去康曰何
所聞而來何所見而去會曰聞所聞而來見
所見而去會以此憾之及是言於文帝曰嵇
康卧龍也不可起公無憂天下顧以康爲慮
爾因譖康欲助毌丘儉帝遂害之康將形東
市太學生三千人請以爲師弗許康顧視日
影索琴彈之曰昔袁孝宏嘗從吾學廣陵散
吾每靳固之廣陵散於今絶矣時年四十海
内之士莫不痛之帝尋悟而恨焉初康嘗遊
洛西暮宿華陽亭引琴而彈夜分忽有客詣
之稱是古人與康共談音律辭致清辯因索
琴彈之而爲廣陵散聲調絶倫遂以授康仍
誓不傳人亦不言其姓字康善談理又能屬
文撰上古以來高士爲之傳贊又作太師箴
記纂淵海云南海太守鮑靚通靈士也東海
徐寧師之寧夜聞靜室有琴聲怪其妙而問
焉靚曰嵇叔夜寧曰嵇臨命東市何得在此
靚曰叔夜雖示終而實尸解也
東郭延
東郭延者山陽人也服靈飛散能夜書在㝠
室中身皆生光照耀一室又能望見平地數
十里小物知眞形色又凡見人不計識與不
識能逆知其生死二如其言在鄉至四百歲
不老一旦有數十人乘迎之比鄰盡見與親
故辭别而去云詣崑崙山也
樂子長
潜山眞君是樂史之遠祖按總仙記曰眞君
名子長齊人也少好道到霍林遇仙人韓衆
受靈寳符傳巨勝赤松散眞君服藥年一百
八十歲色如少女妻子九人皆服此藥入勞
盛山昇仙住方丈之室於神州受太玄生籙
以五芝爲糧太上補爲修門郞位亞神次唐
玄宗夢二十八仙稱星二十八宿内眞君是
星宿於潜山得道號潜山眞君
鳳綱
鳳綱者漁陽人常採百草華以水漬封泥之
自正月始盡九月末止埋之百日煎而丸之
卒死者以藥納口中皆立活綱長服此藥至
數百歲不老後入地肺山中仙去
趙翟
趙翟者字子榮上黨人也得癩病將死人或
告翟家云及其生棄之若使死於家則後世
子孫常有此病於是家人爲辦一年糧送之
置於深山石室中又恐虎狼食之外以木砦
欄之子榮悲傷自恨晝夜泣涕如此百餘日
夜中忽見石室前有兩人並立問子榮曰子
何人也子榮度深山窮林之中非人所行之
處必是神靈乃自陳說叩頭乞哀其人行諸
砦中有如雲氣了無所礙於是問子榮曰汝
必欲疾愈者即當服藥能服藥否子榮曰宿
業多罪嬰此惡疾已見流棄死在旦夕若刖
足割鼻而可得活猶所甘心况於服藥乎唯
乞神人丐其餘生神人乃以松子脂五升賜
之語曰服不惟愈疾而已得長度世矣子榮
服之未盡癩瘡盡愈身體輕强乃歸家家人
疑之是鬼具陳說其由乃喜遂更服之經二
載顔色轉少膚肌光澤走及鳥獸恃已年七
十餘食雉兔皆嚼其骨能負重檐終日不瘦
極百七十歲夜卧忽見屋間光大如鏡者以
問左右左右云不見後夕漸大數十日間一
室盡明能夜書後夜卧見面上有二人長三
寸許乃美女也甚端正但小耳戲眞鼻口之
間如是復一年許此女稍長大至於如人不
復東面上出在其側又常聞琴瑟之聲欣欣
然獨樂在民間三百餘年色如童子乃入抱
犢山仙去
王玄甫
王玄甫沛人也同吴人鄧伯元學道於赤城
霍山受服青精石飯吞日精丹景之法内思
洞房積三十四年乃内見五藏㝠夜中能書
晋穆帝永和元年正月十五日大帝遣羽車
迎之玄甫與鄧伯元乘雲駕龍白日昇天今
在北玄圃臺受書爲中嶽眞人
尹思
尹思晋人正月十五夜坐室中遣兒視月中
有异物否兒曰今年當水月中有人披簑帶
劍思出視之曰非水也將有兵亂月中人帶
甲仗矛爾
張岊
司空姓張名岊字巴玉齊廣南封州封川縣
人也少習儒業衆所推伏以才干禄明帝用
之位至司空及東昏嗣位嘆曰夫榮必辱妨
我之神遂具表投進退官南歸誓慕長生乆
視之方願卜棲眞養性之地帝留不遂文武
百僚餞送司空於東門之上數旬至攸縣文
清驛值霖雨月餘忽天色晴霽出驛庭四顧
瞥見邑之東有一山首出於衆獨秀標奇平
生罕見再三嘆羨遂召驛吏遭遵問之對云
晩生不知令呼市老毛國華至乃言古老相
傳云名温水山又名紫麟山司空聞而異之
次日至山下語鄉人曰余在邑中見此山上
有瑞雲盖頂紫氣凝天山中必隱神仙適予
平生之志也遂入温水源放光峰下創草舍
三十餘間居焉全家齋戒誦大洞眞經三十
九章外日與鄉人治水蔭田持三百大戒僅
二十年忽一日見神人持藜杖從山而出來
語司空曰吾葛洪子也奉上帝命令授子金
丹火鼎之訣汝可祕而行之密濟貧苦他時
功滿相見未遲出門復語司空曰吾常與浮
丘洪崖赤松子王喬蘇耽丁令威蘇隱嚴眞
等九人仙侣時時期會仙峯之上(今有會/仙峯)以
琴棋酒果用樂元和去住匪常非塵俗所知
也大藥金丹得度世爲神仙汝受之勿得輕
泄司空蒙教俯伏而謝忽爾神人隱形莫知
其所在司空是時勤行齋戒後成火鼎之功
點瓦礫爲黄金密濟孤老貧病至梁武帝天
監二年至八月十四日夜半忽聞空中有神
人唤名云絶早可領家入山惟留女盧瓊在
家至辰巳間女使見有一道流從空而下身
生疥癩問曰司空在否曰司空今早入山未
歸問酒庫何在女使指示之道流脫衣入酒
庫甕中以酒浴身上疥癩及出庫整衣冠出
門而去次門首與女使曰司空歸時可與傳
語但道葛道士特來相訪司空司空聞之喜
聞庫中酒有異香遂令家僮陳席於廳上一
宅良賤悉取庫内香酒均飲悉竭唯守宅女
使潜見道流浴瘡托疾不飲司空飲罷乃令
家僮備湯沐浴更衣而坐令召鄉老諸門徒
司空乃再入山焚香升壇語鄉老門徒曰天
將詔予非予厭世言訖鸞鶴舞于空中祥雲
靄於壇上舉家八十餘口白日輕舉而去惟
守宅女使半空從雲而墜司空嘆曰汝無仙
分且住下土待吾見上帝爲汝陳奏至十八
日帝勅玄武神下降鎮守山界以女使爲土
地守護山壇是日鄉老門徒陳昂等遂具狀
申縣縣申州備録諸事實狀奏聞奏頒下所
司自此故號司空山焉至陳文帝永嘉初有
丹陽章馬二先生不通名字來山前語鄉人
曰予張司空弟子也特來尋司空住處人曰
司空已於梁天監二年八月十五日拔宅冲
天去矣空有遺宅人不敢住二先生聞之悦
喜入山齋戒修道一旦功就異香滿山樵者
聞之莫知其兆唯聆絲竹響亮遥空舉目視
之二先生各乘瑞雲白鶴冲天而去(今有白/雲白鶴)
(二/峯)唐天寳七年五月十二夜明皇見夢於司
空山仙壇立祠堂選差道流有德行者住持
焚修賜額朱陽觀宋徽宗政和三年七月改
賜額陽升封張仙爲太素眞人是年八月又
特封冲昇眞人
王仲甫
王仲甫者不知何所人少有意好事神明常
吸二景餐霞之法四十餘年都不覺益其子
亦服之足十八年白日昇天後南嶽眞人忽
降仲甫而教之曰子所以不得昇度者子身
有大病腦宫虧减筋液不注靈津赤溢雖復
接景餐霞故未爲身益仲甫遂依教服藥治
病兼修其事又十八年白日昇天今在玄州
受書爲中嶽眞人
王先生
王先生不知何所人有楊晦之者長自安東
遊吴楚至烏江聞王先生頗有道術因就門
謁之先生玄巾褐衣隱几而坐風骨清美晦
之再拜備禮先生拱揖其側語議高暢不覺
至夕即八月十二日也先生召其女曰七娘
者乃一老媪年七十餘齒髮盡衰行步俯傴
而至先生謂晦之曰此吾女也惰不好道今
且老矣旣而謂七娘曰爾爲吾刻紙作今夕
之月置于室之東垣上頃之七娘如其言俄
而奇光焕發一室之内纖毫盡辯先生與晦
之翫談於室内寒氣逼人如在半天矣及曉
將别先生以杖畫其庭塵土暝晦視其所居
則崖壑萬仞叢林參天前有積水目之無極
晦之與先生立于水濱驚悸嘆駭今日之睹
豈非仙家一夕人世千年先生笑曰吾以爲
娱耳振衣揮斥逡巡即門庭如舊晦之馳去
莫敢顧盼矣
趙郎
趙郞左慈等皆以氣禁水水爲之逆流一二
丈又於茅屋然火煮物物熟而茅屋不然以
一大釘釘入柱七八寸以氣吹之釘即踴射
而出燒百沸湯以百許錢投中令人一一探
漉取錢而手不灼爛禁水著中庭露之大寒
不冰又能禁一里中使灼者不熱
歷世眞仙體道通鑑卷之三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