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世真仙體道通鑒
曆世真仙體道通鑒
歷世眞仙體道通鑑卷之三十八鱗六
(浮雲山聖壽萬年宮道士趙道一編修)
劉玄和
先生姓劉名玄和號混成子其先彭城人也
因晋南遷起家寄于九江之都昌(今屬南/康軍)父
祖儒學樂道丘園於唐明皇開元二年先生
降誕幼即穎悟長而不群及盡孝養終親之
禮年幾四十有拔俗出塵之志遂入匡廬之
龍興觀(即今白/鶴觀也)禮住持三洞法師何子玉爲
師天寳二載得度爲道士繼有異遇一棲五
老峰石室五十二年苦節霜露餐餌松檜咽
二景之流霞養三田之玉醴眞璞不琢大器
晩成猛獸衛庵靈鶴如畜斯乃道氣眞淳物
我莫干情識兩忘和之至也山之北隅有岩
崒然而高先生手殖木瓜於其下至今號爲
木瓜岩(其地險峻/人鮮得到)先生忽一日下觀之西自
殖松檜鑿丹井汲水以療人之疾多獲痊愈
庭有老杉其高百尺亦先生之手殖德宗貞
元中吴元濟不臣亂兵淮上洪帥命幕府王
遘奉表京師爲淮寇所掠遘家人詣山悲叩
先生乃曰觀中有司命司録二眞君者乃玉
皇之侍臣汝可精禱當即爲拜章未幾有二
神人導遘車騎疾馳千里由是脫難歸家此
先生拜章之驗也自是朝野景慕當代名賢
順風稽首先生惟夷心靜默虚己濟人他無
求於世年八十六於貞元十年十月十八日
忽顧謂門弟子范仙舟曰吾乆住五老峰將
遊金華玄譜有名吾即往矣汝等各宜勤苦
學道無自沈墜言訖而化治命藏劍於栢壇
門人禀其遺㫖當往之日白鶴翔鳴晴天雷
震異香芬馥驗之則尸逝柩空乃葬其履舄
後范仙舟等崇立殿堂以昭嚴奉仙舟後亦
得道莫知所終
楊泰明
楊孝子名泰明不知何許人也本儒生事父
母極孝時呼爲楊孝子嘗爲汾陽王郭子儀
幕客性恬淡不貪爵禄每勸子儀曰軍政雖
曰尚嚴然人命至重不可輕殺以故子儀掌
兵二十餘年不妄誅戮軍士愛之如父兄皆
泰明之力也嘗謂終日戰鬭有傷慈心遂出
爲長安令唐代宗永泰元年乃易道士衣棄
官潜遁初隱茅山以其淺近遂來廬山峰頂
結庵造青精飯辟穀造松栢爲香禱於九天
使者眞王求長生之道積十四年當秋晴月
滿之夜天宇清霽忽於虔禮之地見神人金
冠絳袍白珠結縫傍有一人執玉斧一人捧
玉函神人曰我乃九天使者採訪人間善惡
以汝積世有功於民秉心清苦精持道行誠
達九天玉清太素三元君命我授汝九天太
眞道經泰明伏地稱謝神人徐啓玉函授以
寳書仍告戒曰始終精勤不替道成之日吾
當召汝語訖風雲驟起已失所在開經觀之
乃高上大洞經三十九章一號九天太眞道
經泰明從此依經行持屏迹塵世凡三十六
年憲宗元和八年正月一日日中祥雲迎繞
於庵前泰明遂乘雲昇騰而去
李賀
李賀字長吉系出鄭王後唐之宗子也七歲
能辭章韓愈皇甫湜始聞未信過其家使賦
詩援筆輒就自目曰高軒過二人大驚自是
有名爲人纖瘦通眉長指爪能疾書每山騎
弱馬從小奚奴背古錦囊遇所得書投囊中
暮歸母探囊見所書多即怒曰是兒要嘔出
心乃已以父名晋肅不肯舉進士愈爲作諱
辯然卒亦不就舉辭尚奇詭所得皆驚邁絶
去翰墨畦逕當時無能效者樂府數十篇雲
韶諸工皆合之絃管爲協律郞卒年二十七
(一云享年二十四/位不過奉禮太常)賀將終忽晝見一緋衣人
駕赤虬持一版書若太古篆或霹靂石文者
云今奉上命召李長吉賀了不能讀欻下榻
扣頭言阿彌老且病賀不願去緋衣人笑曰
帝成白玉樓立召君爲記天上差樂不苦也
賀獨泣邊人盡見之少之賀氣絶常所居牎
中勃勃有煙氣聞行車嘒管之聲太夫人急
止人哭待之如炊五斗黍許焉宣室志云李
賀卒其母夢賀曰上帝近都丹圃建白瑶宫
召我爲新宫記又作凝虚殿使我等纂集樂
章
軒轅彌明
衡山道士軒轅彌明者不知何許人在衡湘
間九十餘年(南岳總勝集云靈麓峰即岳麓/也在湘水之西係二十洞眞墟)
(福地宋朝改賜景德徽廟朝改爲岳/麓萬壽宫唐軒轅彌明嘗隱于此)善捕鬼
物囚摯蛟螭虎豹人莫知其壽進士劉師服
嘗於湘南遇之唐憲宗元和七年十二月四
日彌明自衡山過太白知師服在哀夜抵其
居宿校書郞侯喜新有詩名與師服擁爐說
詩彌明在坐貌極陋又作楚語喜視之蔑如
也彌明軒衣張目指爐中石鼎謂喜曰子旣
能詩可與我賦此乎師服以衡湘舊識見其
老但貌事之不知其有文也喜其說先題首
句云巧匠斲山骨刳中事烹煎次傳喜喜踴
躍綴其下曰直柄未當權塞口且吞聲彌明
啞然笑曰子詩如是而已子即袖手竦肩倚
北墻坐謂師服曰吾不解世俗書子爲吾書
之因高吟曰龍頭縮菌蠢豖腹脹彭亨初非
似經意其㫖有譏於喜二子相顧慚駭復以
多窮之師服又曰外苞乾蘚文中有暗浪驚
喜曰在冷足自安遭焚意彌貞彌明復令師
服書曰謬當鼎鼐間妄使水火爭師服曰大
似烈士膽圓如鐵馬纓喜曰上比香爐尖下
比鑑面平彌明曰秋瓜未落蒂凍芋强抽萌
師服曰一塊元氣閉細泉幽竇傾喜曰不值
輸瀉處焉知懷抱清彌明曰方當洪爐然益
見小器盈師服曰睆睆無刃迹團團類天成
喜曰遥疑龜負圖出曝曉正晴彌明曰旁有
隻耳穿上爲孤髻撑師服曰或訝短尾銚又
似無足鐺喜曰可惜寒食毬擲此傍路坑彌
明曰何當出灰池無計離瓶罌師服曰陋質
荷斟酌狹中愧提擎喜曰豈能煮仙藥但未
汙羊羹彌明曰形模婦女笑度量兒童輕師
服曰徒爾堅重性不過升合盛喜曰傍似廢
轂仰側見折軸横彌明曰時於蚯蚓竅微作
蒼蠅鳴師服曰以滋翻溢衍實負任使誠喜
曰常居顧眄地敢有漏泄情彌明曰寧依煖
熱弊不與寒凉并師服曰區區徒自效瑣瑣
不足呈喜曰回旋但兀兀開闔自鏗鏗喜思
益苦務欲勝彌明每搜索欲出口而聲益悲
筆欲下則復止卒亦不奇二子賦十餘韻彌
明應之如響皆穎脫含譏諷夜將闌二子思
竭不能續起謝曰尊師非世人能屈也某輩
服矣願就弟子列不敢更論詩彌明奮然曰
此篇不可不成也謂師服曰把筆吾與汝就
之乃曰全勝瑚璉貴空有口傳名雖此俎豆
古不爲手所棖磨礲去圭角浸潤著光晶願
君勿謿誚此物方施行師服書訖俾讀之謂
二子曰章不已就乎二子齊應曰就矣彌明
曰子皆不足與語此寧爲文耶吾就子所能
而作爾非吾之所學於師而能者也吾所聞
者子皆不足以聞也獨文乎哉吾語亦不常
聞也吾閉口矣二子大懼起立而拜曰不敢
他有問也願聞一聲而已先生稱不解人間
書敢問解何書卒不應不自得即退就坐彌
明倚墻睡鼻息如雷二子恒然失色不敢少
喘斯須二子亦困睡及覺已失彌明聞童僕
曰天將明道士出門覓之已不見二子驚異
携詩詣韓愈訪其人愈曰聞有隱君子彌明
豈其人耶遂爲石鼎聯句序彌明嘗過八桂
堯廟有題墨在焉後人已刻諸石云宋理宗
朝國史蕭山則撰衡山新創彌明隱居記云
水簾洞南嶽淸絶境端平二年七月晦江西
蕭山則晨遊嗜其淸過午不能去同遊三道
人欲困僕色欲食皆棄子坐天旒亭獨吟得
老樹仙休影寒泉客漱飢之句有椎結叟援
壑來叩所吟以前句對即續云此中山廣大
輕易莫吟詩貌冷而言禀問所自曰西方白
龜所宅白水國問姓名不應拾墮松畫崖石
云唐天降我日月照我韓愈知我忽袖出草
一株珊瑚狀白子飢乎啗此徑行疑其異人
亟追及問適留我何藥不顧子按本草經赤
芝生衡山殆芝類會道士羅志眞邀翫白龜
泉方悟白水泉也愈彌也日月明也必彌明
因諗志眞泉有是叟否曰無有然詎知不隱
此屋於泉上像而祠之或曰彌明即愈非他
人噫叟告我矣或曰叟之傳以石鼎詩以退
之序不以祠噫叟逝幾劫語業之結習猶未
化高踞傲劉侯之氣亦未除而由唐元和後
到今此山乃不知有叟予幸遇叟志眞幸聽
予妥神予棲一也補山闕典二也其數邪隸
彌明隱居爲之榜且用楚歌招之詞曰鸞先
驅兮駕鴻之太白兮道誰逢石鼎小兮語大
名高出兮衡峰仙歸來兮曷年吟不老兮楚
天詩藏山兮卷幾木羽祕兮無傳鼎中匈兮
仙餘凡骨蜕兮仙如薦玉英兮丹溜浩揚靈
兮起予淳祐二年又書石鼎聯句圖後云唐
人譔賈島碣云石鼎聯句所稱彌明即君也
島乃浮屠范陽人彌明則道士衡山人全不
合碣妄寧可信
劉商
劉商彭城人也家於長安好學强記攻文有
胡笳十八拍頗行於世兒童婦女悉誦之進
士擢第歷臺省爲郞中性耽道術逢道士即
師資之煉丹服氣靡不勤切每嘆光景甚促
筋骸漸衰朝馳暮止但自勞苦浮榮世宦何
益於己古賢皆棄官以求道多得度世幸畢
婚嫁不爲俗累豈劣於許遠遊哉是以託病
免官入道遊及廣陵於城街逢一道士賣藥
聚翫頗衆人言多有靈效衆中見商目之甚
相異乃罷藥携手登樓以酒爲歡道士所談
自秦漢歷代事皆如目睹商頗驚異即師敬
之復言神仙道術不可得也及暮商歸僑止
道士下樓閃然不見商益訝之翌日又於街
市訪之道士仍賣藥見商愈喜復挈上酒樓
劇談歡醉出一小藥囊贈商并戲吟曰無事
到楊州相携上酒樓藥囊爲贈别千載更何
求商記詞得囊暮乃别去後商尋之不復見
也商乃開囊視重重紙裹一葫蘆得九粒藥
如麻子依道士口訣吞之頓覺神爽不飢身
輕飄然過江遊茅山乆之復往宜興張公洞
當春之時愛罨畫溪之景乃入胡父渚葺居
隱於山中近樵者猶見之曰我劉郞中也莫
知所止盖已爲地仙矣
劉𥋋
劉𥋋(音/僭)小字宜歌兄瞻也𥋋家貧好道常有
道士經其居見𥋋異之問知道否曰知然𥋋
性饒俗氣業應未凈詎可强學道士曰能相
師乎𥋋曰何敢於是師事之隨道士入羅浮
山𥋋與瞻俱讀書𥋋山棲求道無巾裹鬃角
布衣事道士爲文而瞻性慕榮達𥋋謂瞻曰
彼必不第則逸於山野爾得第則勞於塵俗
矣然愼於富貴四十年當有驗瞻曰神仙遐
遠難求秦皇漢武非不區區也廊廟咫尺易
致馬周張喜貞可以繼踵矣自後𥋋愈精思
於道乃隱於羅浮山瞻進士登科屢歷清顯
及陞輔相頗著燮調之稱俄謫南行次廣州
潮臺泊舟江濱忽有鬃角布衣少年衝暴雨
而來衣履不濕欲見瞻左右皆訝乃語之但
言宜哥來也以白瞻問形狀具以對瞻驚嘆
乃迎而見之𥋋顔貌可二十來許瞻已皤然
衰朽爲逐臣悲喜不勝𥋋復勉之與爾爲兄
弟手足所痛曩日之言今四十年矣瞻益感
嘆謂𥋋曰可復修之否𥋋曰兄身邀榮寵職
和陰陽用心動靜能無損乎自非弟奈何况
是已昇天仙詎能相救爾今惟來相别非來
相救也於是同舟行别話平生隔闊一夕失
𥋋所在今羅浮山中時有見者瞻乃南行殁
於貶所矣
羅萬象
羅萬象不知何許人有文學明天文洞精於
易節操奇特惟布衣遊行天下居王屋山乆
之後遊羅浮山歎曰此朱明洞天昔葛稚川
曾棲此以煉丹今雖無鄧嶽相留聊自駐泊
爾於是愛石樓之景乃於山下結庵以居常
餌黄精結庵服氣數十年或出遊曾城泉山
布水下採藥及入福廣城市賣藥飲酒來往
無定或一食則十數人之食或不食則莫知
歲月光悦輕健日行三四百里緩行奔馬莫
及後却歸石樓庵竟不復出隱於山中矣
殷文祥
殷七七名文祥又名道荃常自稱七七俗多
呼之不知何所人也遊行天下人言乆見之
不測其年壽面光白若四十許人到處或易
其姓名不定也曾於涇州賣藥時靈臺蕃漢
疫癘俱甚得藥入口即愈皆謂之神聖得錢
則施之於人而常醉於城市間周寳於長安
識之尋爲涇原節度迎之禮重慕其道術還
元之事及寳移鎮浙西數年後七七忽到復
賣藥寳聞之驚喜遽召之師敬益甚每醉自
歌日解醖須臾酒能開頃刻花琴彈碧玉調
爐煉白朱砂寳嘗試之悉有驗其餘種瓜釣
魚若葛仙公術也鵠林寺杜鵑花高丈餘每
春末花爛熳僧傳言唐德宗貞元年中有外
國僧自天台鉢盂中以藥養其根來種之自
後建飾花院鎖閉人或窺見女子紅裳艷麗
遊於樹下有輒採花折枝者必爲所害俗傳
女予花神也所以人共保惜故繁艶異於常
花其花欲開探報分數節度使賔寮官屬繼
日賞翫其後一城士女四方之人無不以酒
樂從遊連春入夏自旦及暮閭里之間殆于
廢業寳一日謂七七曰鵠林之花天下奇絶
常聞能開非時之花此可開否七七曰可也
寳曰今重九將近能副此日否七七諾之乃
前三日往鵠林寺宿焉中夜女子來謂七七
曰道者欲開此花乎七七乃問何人深夜到
此女子曰妾爲上玄所命下司此花在人間
已逾百年非乆即歸閬苑去今與道者共開
之非道者無以感妾於是女子倏然不見來
日晨起寺僧或訝花漸拆蕊及九日爛熳如
春夏間數日花俄不見亦無落花在地後七
七偶到官寮家適值會賔次主與賔趨而迎
之有佐酒娼優共輕侮之七七乃曰主人欲
以二栗爲令可乎咸喜謂必有戲術資於歡
笑乃以栗巡行嗅者皆聞異香驚嘆唯佐酒
笑七七者二人嗅之化作石綴於鼻掣不落
但言穢氣不可堪二人共起狂舞花鈿委地
相次悲啼粉黛交下優伶輩一時亂舞鼓樂
自作聲頗合節奏曲止而舞不已一席之人
笑皆絶倒乆之主人祈謝於七七有頃石自
鼻落復爲栗傳之皆有異香及花鈿粉黛悉
如舊略無所損或敬事之又七七酌水爲酒
削木爲脯使人退行止船即住呼鳥自隨唾
魚即活撮土畫地狀山川形勢折茆聚蟻變
城市人物有人曾經行處見之言歷歷皆似
但小愜爾凡諸術不可勝紀後二年薛玄劉
浩作亂寳南奔杭州而寳總戎爲政刑或無
辜前上饒牧陳全裕經其境作之以禍赤其
盡族寳八十三筯力猶壯女妓百數盖得七
七之術後爲無辜及全裕作厲一旦忽殂七
七劉浩軍變之時甘露寺爲衆推落北崖謂
墮江死矣其後人見在江西十餘年賣藥入
蜀莫知所止其鵠林寺花兵火焚寺失其根
株信歸閬苑矣
譚峭岩
譚峭岩茅山道士唐敬宗寳曆中遊天台江
浙間年貌如二十許人人亦不知其有道務
以陰功救物常遺金于途以拯貧乏或報殊
不認問其故則曰陰眞君化土爲金以賑不
足吾恨未能且無用之物以邀人亦何怪乆
而知其有術神丹以化瓦礫符篆以制鬼神
或者話隋煬帝東巡事峭岩忽失言曰大業
年中開丹陽河斷三岡脉其下血流吾嘗往
觀之由此知峭岩之壽盖數百年矣弟子鄧
甲乆事之授以丹訣符術則不能盡其妙但
陸擒兕虎水縛蛟螭而已峭岩謂曰人賦分
有定水石能致其熱火不能致其寒雖盡吾
之道而汝則止是矣文宗開成中輕舉於南
嶽矣
歷世眞仙體道通鑑卷之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