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靈驗記
道教靈驗記
道教靈驗記卷之十一(十二/同卷)常七
廣成先生杜光庭集
經法符籙靈驗
何道璋遇上清經驗
何道璋閬州奉國縣天目山道士也戒潔專
勤五十餘年矣衣食之外所得金帛必崇葺
古跡締飾宮觀一邑之中連創四觀復修雲
臺東峯所至之處克有成績天目山昔有觀
宇爲野火所焚唯古碑荒殿而已道璋經之
營之數年而廊廡周備當門立層樓周環作
房室栽植花木間以松檜功用煥然其東北
隅三巖之上時有光景之異因栽松伐去枯
枿石裂摧落龕竇宛然於龕内得上清洞真
寳經七十餘卷紙墨如新異香芬郁將置於
殿内一夜有光肹響如神人所衛道璋不敢
披讀收藏於函櫃之中旋以繕修未暇别爲
覧閱忽有客道流請經看之意欲𥩈去道璋
亦疑焉未盡檢與忽晴霽之夜星月皎然雷
霆大震人皆惶遽旋風入觀中須臾開朗但
覺香氣異常及檢點真經併已飛去道璋憂
惜久之夢神人謂曰太上以汝修奉專切授
以神經皆上清大洞修真之要而塵目𥩈窺
不能嚴衛經已收還天府復何所道哉
仙都觀石函經驗
忠州平都山仙都觀隂真人鎮山太平經武
德中剌史獨孤晟取經欲進舟行平日有二
龍一青一白横江鼓波船不得進舟人驚懼
復泝流還郡晟即命所由墊江路陸行進經
時山川之中久無摯獸至是蛇虎當道經使
恐懼將經却迴晟即修黃籙道塲拜表上告
然後取經以進在内道塲供養綿歷歲年開
元中供奉道士司馬秀准詔祭醮名山開函
取經但空函而已訶詰道衆疑是觀司隱藏
法侶驚懼無詞披雪遂焚香上吿具述武德
中經已將去今詔旨搜訪無經上進仰憂譴
貴時景氣晴朗野絶塵埃忽隂雲覆殿迅雷
震擊俄而簷宇澄霽經在案上異香盈空祥
煙紛靄復得昔日所取之經以進㑹昌中賜
紫道士郭重光晏玄壽復齋詔醮山取經石
函之中經復如舊至今鎮觀者猶是此經不
知何年歸還耳
襄州城角鐡篆真文驗
襄州城後據漢水昔人版築之時於城角鑄
鐡仙人像手執方札上刻靈寳真文札方尺
餘文宇篆刻殊爲精妙常時此角毎有神異
往來之人不敢污犯俗中皆言此有巨蛇之
穴或云嘗有城隍神現於其處及竒章公在
鎮之年江波泛溢壞隄犯城此角摧剥方見
鐡像及所刻符文下有𨽻書云元始五老敕
直符尹豐奉靈寳真文以禳水害如赤書符
命既而修復城池泥之如舊但不言刻符年
月爾向若無此真文鎮於城壁巨波泛濫雉
堞頽壞襄陽之陷未可知矣
陸舍真水星石符文驗
道士陸含真自天台山將適剡縣暑雨暴至
山溪斗溢水深丈餘泥波沙浪諠豗尤甚兩
面環隔危在其中坐憂淪墊無所攀渉忽有
一石横在其前截流斜渡出水二三寸長可
丈餘含真尋石之上越水而過既及前岸石
復沉矣以杖撹水中無復蹤跡驚異良久異
知其由又以杖撹水覺有一石稍小於前以
杖撞之隨即涌出輕如朽木焉取於岸上見
其平穩滑膩洗拭㸔之有大符一通刻於石
上㸃畫周徧全無𨽻字止是一符於側邊有
字云真君二年制水符含真取紙筆榻寫其
石移置於岸傍大楓樹下黙記其符所在訪
求莫可辨驗於諸暨縣白鶴觀看靈寳部經
乃是洞玄五稱文北方辰星符也與經勘驗
一無差異数年復過天姥開嶺上溪水之側
訪其石符不復見矣
玄武樓北其文驗
光啓初大駕還京宮城修飾所司於玄武樓
北夜見白光廣可半幅高餘丈許月色未照
其明曜然疑其下有所藏寳貨掘深八九尺
得青石函方四尺發之中有斑蛇環繞忽失
所在乃於函中得靈寳黑帝北方真文刻石
板一片廣二尺二寸厚五寸題則𨽻書文皆
篆字云黑帝玄老君鎮宮城符命復醮而藏
之是夕工役之徒有見黑衣兵士百餘人森
列其地如是三夕不復見矣按靈寳舊法王
城宫闕殿宇郡邑凡所制創先鎮五方真文
以制召正神鎮護其所則隋築京城之時安
平公依按玄經鎮符於此矣亦將是髙宗大
帝藏鎮此文以保衛宮内歟祥光燭空靈官
警衛豈徒然也
劉遷都功籙驗
都功籙昔天師昇天於雲臺山告示天地葛
神曰吾昇天之後留太上所賜寳劎都功印
籙以付子孫救䕶億兆此籙初以版署三品
各有符文靈官佩受之者拜刺入靖以付之
至十三世天師以版籙所傳制作勞費所傳
既廣所制不充改為紙籙或絹素寫之書篆
續畫得以精備自是紙素之用行焉受者靈
應自有都功籙驗三卷七十餘條咸通九年
有劉遷者大賈於西江力當鉅萬計因詣十
九世天師傳受都功𧵥信豊膽致齋嚴潔愈
於衆人時弋陽縣令劉劌天台道士劉翛然
既是宗盟仍同傳度劌則久崇玄奥深造精
微翛然秉志端貞將弘大教乃相約曰懋功
惟勤所勤惟久即吾同學之志也無肆過以
貽咎稔惡以延災報師崇先以期福祉即吾
同學之願也如是齋畢數日散去是歲翛然
與劌復於葛溪製神劎各一口依藏景石精
之法以成明年三月劉遷臥疾於金陵彌日
綿篤卒于旅舍心上微暖留之兩夕而蘇遽
能運動良久起坐妻妾兒女環於其前且悲
且喜曰吾大限盡矣食禄竭矣昨爲冥官所
追以小舟載過江北得馬乘之但見鞍韀不
覩馬之首尾其行甚速送入大城中城上皆
虎豹守陴龍蛇環壘旗幟兵仗自地列之出
城之表長可百尺入門爲吏士驅擁到西北
隅見囚繫考掠捶楚者不知其數忽有黄光
自天而下初則城内昏暝黄光所照豁然開
明黄衣使者乘空而至官吏列行拜迎執素
簡丹書讀曰劉遷身佩正籙名係上天非地
司所攝大限既足可延三十年在身禄食依
令豐泰覩見天光者皆息其罪考原其刑責
由是載生遂披褐修道精專香火入龍虎山
師奉天師矣
玊霄葉尊師符驗
天台山玉霄宮葉尊師修養之暇亦以符術
救人婺州居人葉氏其富億計忽中癲狂之
疾積年不療數月尤頓後乃呌號悲笑裸露
奔走力敵數人初以絹索縻縶之俄而絶絆
出通衢犯公署不可支吾官以富室之子不
能加罪頻有所犯亦約束其家嚴爲守衛加
持禳制飯僧祈福祠神鬼召巫覡靡所不作
莫能致效其家素不信道偶有人謂之令詣
天台請玉霄尊師符可祛此疾不然莫知其
可也乃備繒帛器皿入山請符尊師謂使者
曰此符到家疾當愈矣無以器帛爲用盡歸
之使者未至三日疾者方作斷絙投石舉家
閉戸以拒之折關拔鈴力不可禦如此狂猛
非人所遏忽遽歛容自歸其室盥洗巾櫛束
帶鞟足執版鏧折於門内道左其色怡然一
常七六
家忻喜爭問其故笑而不答但言天使即來
飲食都忘夕不暇寢孜孜焉企踵翹足延頸
望風汗流浹背不敢爲倦如此二日三夕使
者持符而至入門迎拜懽呼踊躍前導得符
服之暝然食頃疾已𤺟矣由是躬詣山門厚
施金帛助修宮宇一家修道置靖靈道堂旦
夕焚修焉初玉霄賜二符一已吞之一帖房
門之上葉之女使竊酒飲之嘔於符下葉見
一神人介金執劔長可三四寸從符中出去
焚香拜謝而不見其歸數日親戚家女使近
患風魔疾尚未甚因來葉房之前立且未定
忽呌一聲葉見符中將軍如前之形揮劔於
女使頭上問其故云適有神人以劔於頭上
斬下一物墜衣領中令二三女僕扶持驗有
蛇頭如指斷在衣領中血猶滴焉風魔之疾
自此亦愈
賈瓊受正一籙驗
成都賈瓊年三歳其母因看蠶市三月三日
過龍興觀門衆齋受籙遂詣觀受童子籙一
階十餘年後因女兄有疾毋爲請處士呉太
玄爲入㝠看檢致疾之由仍看弟兄年命凶
吉經宿太玄還言疾由江瀆求之即差籍中
不見有賈瓊之名父毋愈憂復請太玄看之
時太玄毎與人入冥檢事必鎖於一室中安
寢而往不使人驚呼候其自醒喚人開門乃
開之歷歷説㝠中之事有如目擊言必信驗
或一宿或兩宿然後廻耳既載往檢瓊名字
云年三歲時三月三日於龍興觀受正一籙
巳名係天府不屬地司地籍之中不見名字
於天曹黄簿之内檢得其名
李玄禮䕶命經驗
長安李玄禮居修德坊因左街興唐觀雲御
大師李雲懿講下受護命經精心諷念不啻
萬遍毎有善惡之事髣髴預知黄巢入關隨
衆奔竄因被俘虜三五十人驅至昌化賊師
見之下階迎拜曰此人誰敎領來揖之與坐
玄禮驚怖末即上階延請載三乃與之坐問
所修何善果報如此答云曽於講下受道家
消災護命經持之萬遍矣帥言某見君子來
時前有童子四人大仙二人與君子並進後
有金甲神王金剛力士獅子神獸塞滿庭中
疑是帝王聖人有此侍衞既是道經願傳一
本玄禮曰此經三百餘字一紙可書傳之甚
易為焚香念一遍即寫授之帥命士卒十餘
人衞送出城得逹行在
尹言隂符經驗
尹言者修德坊居與明道大師尹嗣玄為宗
姓之弟常崇道慕善孜孜不倦因詣嗣玄受
隂符經至誠諷念為其常少記性願得心神
聦爽受之數年念逾萬遍頓覺心力開悟因
本命日齋潔焚香念三十餘遍忽了憶前生
之事姓張名處厚在延壽坊居家有巨業兒
女皆存記其小字年幾一一明了與其家説
之乃往尋訪述張生死年月形色情性無所
差異張之兒女聞之鳴咽感認言其今之狀
貌與昔不殊但性較舒緩耳自是兩家契為
骨肉黃𡨥犯關之前其二家皆在
髙相三皇内文驗
丞相髙燕公駢初鎮成都也樂營之内有狸
魅焉投瓦擲石變化衒怪無所不爲公甚怒
之符禁禳禱皆不能已大德何彛範曰嘗見
抱朴子云其所居鄰里忽有虎暴害牛稚川
按法書地皇内文行之有神人大冠綃衣佩
劔執版冠中有小鳥如生夜至庭中問稚川
曰所召何也以虎暴告之明旦一二里間有
二虎斃於林下請訪三皇内文試爲行之公
素有洞神經彛範書數字桉法用新盆闔於
灰上置符及香於盆底之上依而用焉是夕
有老狸毛已秃落死於盆下其魅遂絶
張乾曜天蓬呪驗
成都至真觀道士張乾曜精奉香火䖍誠齋
法首冠於衆人節度使燉煌李公有男無疾
暴卒舉體猶暖倉惶之際不知所爲召醫巫
禁術者數十人皆不知救理之法良久請乾
曜到吿以食卒之亊乾曜素無他術止於精
奉經科而已情理既切因請劔水為敕水噴
灑了焚香念天蓬呪一百餘遍卒者忽能運
動良久乃蘇問其所見云有黄衣使四人攏
一駿馬令某試騎上馬之後便被將去前路
昏暝如在煙霧之中逡巡見張尊師緋絹抺
額手執利劔領黒衣兵士数千人結陣而來
其行更速使人馬尋已不見某墮在地下困
悶多時尊師童子扶舁方得歸耳李公令此
郎君依乾曜入道冠褐數年到京除官方還
儒服施錢三百千絹五百匹以答乾曜焉
趙業授正一八階籙驗
趙業定州人開成中爲晉安縣令因疾暴卒
手足柔輭心上微暖三日乃蘇云初爲㝠官
所追牽拽甚急問其所以但云為欠債抵諱
事自思身心無此罪犯必恐誤追行三五十
里過一山嶺嶺上有宮闕崇麗人物甚多有
一靑衣童子前來問云汝非道士趙太玄乎
某答云晉安縣令趙業耳童子笑曰豈得便
忘却耶又一童子續來太一令喚趙太玄追
事人一時散去即與童子到宮闕中不見太
一但見一道流云汝六歲時爲有疾受正一
八階法籙名爲太玄豈得沉於俗官併忘此
事耶太一有命便令放還却須佩籙修真行
功及物居官理務勿貪瀆貨財輕人性命言
訖不見所疾已蘇遂於思衣山叅受法籙累
置壇塲廣崇功德復以法名太玄矣
道敎靈驗記卷之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