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靈驗記
道教靈驗記
道敎靈驗記卷之十二
廣成先生杜光庭集
經法符籙靈驗
僧法成改經驗
僧法成姓陳不知何許人立性拘執束於本
教而矯飾多端因遊廬山至簡寂觀不遇道
流而堂殿經廚素不關鑰遂取道經看之將
三四十卷往靈溪觀棲止誑云某在僧中本
意好道欲於此駐泊轉讀道經兼欲長髮入
道人皆善其所言又取觀中經百餘卷日多
披覧毎三五日一度下山教化糧食人聞其
所説施與甚多糧鹽所須計月不闕乃故換
道經題目立佛經名字改天尊爲佛言真人
爲菩薩羅漢對答詞理亦多換易塗抹剪破
計一百六十餘卷忽山下有人請齋兼欲求
匃紙筆借觀奴一人同去行三二里見軍吏
隊仗訶道甚嚴謂是剌史遊山法成與奴下
道於林中迴避良久見旗幟駐限有大官立
馬於道中促喚地界令捉僧法成來法成與
奴聞之未暇奔竄力士數人就林中擒去奴
隨㸔之官人責曰大道經教聖人之言關汝
何事輒敢改易決痛杖一百令其依舊修寫
填納觀中填了報來别有處分即於道中決
杖百下仆於地上瘡血遍身隊仗㝷亦不見
奴走報觀中差人看驗微有瑞息而已扶昇
入山數日方校遂出所改抹經本呈衆道流
法成夲有衣鉢寄在江州寺中取來貨賣更
來乞紙筆經年修寫經足送還本觀焼香懇
謝欲願入道道流以其無頼無人許之是夜
呌呼數聲如被毆擊耳鼻血流而死矣
僧行端改五廚經驗
僧行端性頗狂譎因看道門五廚經只有五
首呪偈遂改添題目云佛說三停廚經以五
呪爲五如來所說經末復加轉讀功效之詞
増加文句不啻一紙五廚經屬太清部玄宗
朝諫議大夫肅明觀主尹愔注云蓋五神之
祕言五藏之真氣持之百遍則五氣自和可
以不食其經第一呪云一氣和太和得一道
皆泰和乃無不和玄理同玄際開元中天師
趙仙甫爲疏皆以習氣和神爲指行端旁附
此説即云讀誦百二十遍可以呪水飲之令
之不食名爲三停廚經詞理鄙淺與尹趙注
疏殊不相近改經既了已寫五六本傅於他
人於牎下寫經之際忽有神人長八九尺杖
劔而來謂之曰太上真經歷代所寳何得輕
肆庸愚輒爲改易奮劔斬之以手拒劔傷落
數指同居僧二人共見其事驚爲哀乞神人
曰如此無良也解惜命促令追牧寫換然後
奏聽敕旨行端與同居僧散尋所行之本只
得一半餘本已披僧將出關别寫元本經十
本焼香懴謝所改添本香上焚之神人復見
曰訾毀聖文追收不獲不冝免死逡巡頓仆
而卒其所改經至令往往傳行諸處覽觀其
義自殊可暁焉
杜簡州九幽拔罪經驗
京兆杜武爲成都右職清正公直衆所推仰
因有微恙請告數日其家私召巫者看之巫
者曰有一人少年徧身有血云是杜公之弟
不得其終死於他所無人祭杞常有所恨故
令職位不遷所爲多滯爾家人以此事白之
武知其非繆曰我弟出外多年不知存歿尋
常祭饗未欲與其列位恐其在耳今既知之
所說形狀年幾第行小字果不虚矣爲其悲
愴久之復令巫者問之有何所要答云歲月
已多不要更依俗中之禮但請一道流轉金
籙妙戒九幽拔罪經九遍作符焚之即有所
詣不復來矣我去之後訟責既無兄當立遷
劇職作兩任剌史於是召得道士古嵩華求
此經置道塲轉讀百二十卷設齋表祝焚衣
服錢帛既畢巫者爲逹感謝而去月餘武遷
府城使㝷授簡州剌史秩滿復載領簡州古
師因爲寫百餘本九幽經行於奉道之家勸
其持奉矣
曹嘉道德經不焚驗
曹嘉者汾州西河縣人也家富而好善佛堂
中像設圖畫經教甚多因見道德經亦寫兩
卷於佛經一處收貯曽讀一兩遍未甚㑹其
義理其隣家失火延焼嘉家佛堂功德尋爲
煨燼忽聞火中如風雷之聲火焰爆散道德
經兩卷飛在門外牀上㝷繹首尾並無損汚
之處但覺香氣異常隣里百餘家咸被焚燒
其家只焼門舍佛堂而已火亦自滅金帛資
財一無損失自是親戚皆來歸心奉道其不
燃之經表進入京持節西河郡太守陸澡表
奏聞天寳四載八月十二日敕褒編付史館
崔公輔仙都經驗
崔公輔明經及第歷官至雅州刺史至官一
年怱覺精神恍惚多悲恚狷急往往忽忌舉
家異之一旦無疾而終心上猶暖三日載蘇
亦即平復謂其寮佐曰昨爲㝠使齋帖見追
隨行三五十里甚爲困憊至城闕入門數重
追者引到曹署之門立於屏外逡巡有官人
著緋執版至屏迎之先拜公輔驚曰某爲帖
所追乃罪人也官人見迎致拜深所不安官
人曰使君固應忘之矣某是華隂縣押司録
事巨簡使君初官曽擭服事庭廡近奉天符
得酆都縣地司所奏使君任酆都縣令之日
於仙都觀中取真人隂君寳經四卷至今不
還天符令追生魂勘責使君一魂日夕在此
對會恐使君不知故欲面見具此諮述以報
往日之恩耳使君頗覺近日忿怒悲愁精神
遺忘否此是生魂被執繋故也於是引至廳
中良久言曰此有茶飯不可與使君食食之
不得復歸人間矣但修一狀請置黃籙道塲
懺請所犯兼請送經却歸本山即生魂釋放
矣因令木司檢使君年禄逺近逡巡有吏執
案云崔公輔自此猶有三任剌史二十三年
壽言訖公輔留手狀官人差吏送還乃於成
都及雅州紫極宮忠州仙都山三處修黄籙
齋送經還夲觀公輔平復如常其後歷官年
壽皆如所說此事是開成年中任雅州剌史
曹戣天蓬呪驗
曹戣者字載之泗州人也廣明乾符間在京
師少而神氣怯懦多驚魔往往不蘇常遇蘇
門道士劉大觀授以天蓬神呪令持誦千遍
載之勤而行焉絶葷腥專香火逆旅之中亦
拳拳修尚自是無復魘悸矣𡨥陷長安在宣
陽里爲𡨥所虜力役勞苦之亊素非其所能
稍或遲舒必承之以劔性命憂迫在乎頃刻
而宻誦神呪以求其祐是夕有一人如軍士
之飾謂之曰勞役之事吾爲子免之此有俓
路可以脫禍可相隨而行也載之疑爲𡨥所
試辤焉此人引其手若騰躍於空中良久履
地是夕月光如晝但見山川參差泉聲流激
巳在巨石之上驚異之際有村童前引入洞
府中宫闕深嚴層城煥麗金樓玉堂竒禽珍
木周還數十里有謁者平𠜍褒袖云太帝君
令於賔宇憩息俄賜酒饌仙果二仙官與之
宴飽載之問太帝所主何國某未曽朝拜忽
奉恩敕深所憂懼仙官曰太帝是北斗之中
紫微上宫玄卿太帝君也上理斗極下統酆
都隂境帝君乃太帝之所部天蓬上將即太
帝之元帥也吾子冥心北元尊奉神呪而值
此危難將陷鋒鏑太帝閱籍當在驅除之位
仰軫聖慮已奏章太上述勤瘁之心延壽三
紀使還於故里爾頃之得朝謁太帝叩䫙謝
恩於闕下命二童送之食頃已逹泗州其友
人謝良奏事行朝具話其事載之今猶在江
表是則太帝之昭鑒天蓬之威神不遺毫分
之善也
鄧老枕中經驗
鄧老者遂州長江人也有田數千畝古觀一
所在其田中中和後連屬千戈人戸凋耗田
畝荒棘生計日貧而家多疾苦一日偶至觀
中久無人居經籍委於地上鄧收卷經書之
間有一老人非常時所見謂鄧曰經中有一
小卷乃老君枕中經也勤能持之解災致福
力不可量語訖失老人所在鄧取枕中經以
歸旦夕持誦不輟於口迨數千遍三四年間
其家無復疾苦衣食充給兵戈之際骨肉皆
安無驚奔支離之亊郷里咸異之成都康恭
嘗過其家鄧話經之靈驗亦傳受誦念一家
數口盡令持之郪城重圍素無儲蓄而衣食
不闕骨肉安全果免其難矣
張正元大梵隱語驗
張正元京兆人也詣尹嗣玄講下受大梵隠
語旦夕課持不食葷血大宼犯闕於渭南道
中爲宼驅虜是時殺人方甚死者盈路逃避
無所憂懼萬端驅行之際忽有甲馬數騎與
賊軍一般遮虜將出送於大槐樹下曰只於
此坐不用驚怕正元坐良久悄然無復軍行
之状恐日晚無所之詣潜起而行已在其家
荘中庭槐之下矣骨肉皆在一無離散居數
日晏然無虞因結侶過山於金州居止後至
成都行朝與明道大師述此徵異傾心修道
勤奉真組一家咸令諷念
陳太清度人經驗
陳太清者天台觀道士也年五十餘捨家入
道持度人經晝夜不倦雖行坐執役未嘗輟
於口焉太清素獷悍兇狡郷里惡之及其入
道已髮秃齒落持經十餘年白髮載黑齒落
更生觔力强盛歩驟輕疾雖少壯者與知登
山追不能及也
甘玫神呪經驗
甘玫綿竹人也受法籙勤香火凡所修奉多
有靈應髙相之鎮成都未至間蠻家侵逼境
内屯軍北軍六七百人在縣北寺中安下併
有疫癘死亡甚多臥者相枕籍主帥憂危莫
知所救玫曰即請道流一人爲轉神呪經自
備香火無所勞費因與道流人持香案詣殿
上轉神呪經十卷以柳枝水椀歷詣營壘中
徧以水灑之一日之内二百餘人痊復如故
自此士衆安全無復疾苦燕公竒之召至成
都錫以金帛讓而不受唯取道衣一襲名香
數兩而巳
張融法籙驗
隨州道士張融常修寫符籙取其善價而圖
畫之時繕寫之際或委於牀榻之上或致於
杯盤之間逼近葷腥混雜眠睡畧無恭敬之
心同道有戒勸之者即以他詞對之亦甚不
遜所獲益厚而家益貧妻子伶俜終年疾苦
二十餘年而抱疾沉痼毎午後自牀上投身
於地踴高數尺而落被撲之時喘息不續悶
絶痛楚號呌移時夜半復如此晝夜兩度近
逾半年骨肉碎痛瘡痍相續膿血淋漓異常
臭穢飲食不得或强食少許即心腹絞痛如
有割剌天台道士陸舍真聞郡人所說即詣
其家謂之曰三洞法籙上天寳文從來不曾
護持多恣輕犯此是考責之事必須洗心悔
過懺謝犯觸之愆縱生不䝉恩亦死免考掠
如此痛毒何可忍之融間其言雨涙悲感抗
聲發願乞衛法靈官真經將吏捨其往罪許
以自新載得性命不敢輕於經籙言訖號咽
叩吿聲聞于外頃之心安而寐夢金甲神王
三百餘人在空虚之内森然而立使人告之
曰汝以輕穢靈官侮賤真法更合考責二年
既能知過識非且爲原放盡汝八年餘命不
得輒是貨鬻法籙載犯此罪永沉幽獄自是
考責亦停疾痛漸愈半月間平復如故具以
此事書牓於壁廣勸同人矣
姚生黄庭經驗
姚生者華原人也幼而好道持黄庭經光啓
中僖宗載幸陳倉遠近驚擾姚爲賊所迫夜
走墮枯井中傷足求出未得乃旁有窨穴匿
於其中晝夜念經因不飢渴足疾亦愈時襄
王既平𡨥大駕歸闕郷里人戸稍復有遊軍
夜宿井側見井中有光拯而出之具述經靈
驗遂爲道士居華原西界觀中焉
道敎靈驗記卷之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