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感遇傳
神仙感遇傳
神仙感遇傳卷之五恭九
廣成先生杜光庭纂
崔希眞
會稽崔希眞嚴冬之日見負薪老叟立門外
雪中崔凌晨見之有傷憫之色揖問之叟去
笠與語顧其狀貌不常因問姓氏云某姓葛
第三崔延坐崔曰雪寒旣甚作大麥湯餅可
乎叟曰大麥四時氣足食之益人勿以豉不
利中腑崔然之自促令備饌時崔張絹欲召
畫工爲圖連阻沍寒畫工未至張絹倚于壁
叟取几上筆墨畫一株枯松一採藥道士一
鹿隨之落筆迅逸畫蹤髙古迨非人世所有
食畢致謝而去崔異其事寳以自隨因遊淮
海因遇鑒古圖畫者使閱之鑒者曰此稚川
之子葛三郎畫也崔咸通初入長安於灞橋
遇鬻蔬者狀貌與叟相類因問非葛三郎乎
蔬者笑曰非也葛三郎是晉代葛稚川之子
人間安得識之負轅而去不知所之
越僧懷一
越僧懷一居雲門寺咸通中凌晨欲上殿然
香忽見一道流相顧而語曰頗有竒境事能
徃遊乎懐一許諾相與入山花木繁茂水石
幽勝或連峯與天長松夾道或瓊樓蔽日層
城倚空所見之異不可殫述久之覺飢道流
已知矣謂曰比有仙桃千歳一實可以療飢
以一桃授之大如二升器竒香珍味非世所
有食訖復行或凌波不濡或騰虛不礙或矯
身雲末或振袂空中或仰視日月下窺星漢
如是復歸還人間周歳矣懷一自此不食周
遊人間與父毋話其事因入道歷詣仙人更
尋靈勝去而不復返
杜晦
杜晦少時於長白山遇一道士哀其多疾以
丹砂一粒大如菉豆紅光瑩徹便令吞之曰
此丹不獨祛積冷若不食肉可致長生愼無
觸穢也旣服丹即容狀充悦輕健不食累官
爲商州刺史絶粒三十年人不知也忽一旦
思肉聞品味馨香心自念曰仙師戒我不食
肉今欲却食五穀先須食肉必奪我藥力矣
遂㗖猪肉少許良久吐一物大如雞子若新
膠未乾割而視之丹在其内光色瑩然與初
服時無異復欲吞之因失之後惋恨久之是
夕夢長白道士曰子不守吾戒敗於長生吾
復得丹矣晦時年八十餘只如四十許人失
丹之後旬日齒髮變衰顏色枯槁數年而卒
吳淡醋
呉淡醋京兆奉天平原郷人咸通中畿内旱
歉𢹂妻子二人投京西就食至永壽縣與一
老父刈麥老父引入西山莊中行十數里雷
雨暴作旣晴漸到莊所門庭嚴潔有若公署
老人爲其設食徐云我姓韓修道於此大都
修道若人間有纎粟所勗未得昇天去我宿
債負君錢五十萬錢未果遠適今欲相還食
訖使一村童引岀山門約日君可於涇州居
候及永夀所負且以五百千丈支路粮旣别
行百餘歩如出煙霧中已及永壽市便徃涇
州寓居夢韓公曰錢在牀下可以取用明旦
牀下得五百千自是經營事力贍足郷里或
知有韓山人修道不記其名再訪山莊不復
知其處所矣
王廓
布衣王廓咸通中自荆渚隨船將過洞庭風
甚泊舟君山下與數人岀岸尋山徑登山而
行忽聞酒香問諸同行者皆無良久香愈甚
路側山崖間見有洞穴廓心疑焉遂入穴中
行十餘歩平石上有窪穴中有酒掬而飲之
味極醇美飲可半斗餘陶然似醉坐歇窪穴
之側稍醒乃歸舟中話於同侣衆人爭徃求
之無復所見自此充悦無疾漸厭五穀乃入
名山學道去後看經云君山有天酒飲之者
昇仙廓之所遇者乃此酒也
燕國公髙駢
丞相燕國公髙駢乾符三年丙申八月始築
羅城壅門却敵共三十二里自西北鑿地開
清遠江流入東南與青城江合流復開西南
壕目閶門之南至甘亭廟前與大江相會環
城爲固其所板築率彭眉嘉蜀資簡卭漢環
畿赤之邑入州十縣丁夫以授矩設版六旬
而畢臨卭縣令陳沼領七縣之力分得金花
街相如琴臺舊所凡有七臺各髙丈餘中臺
尤大盡取其土復濬其下以爲新壕深且二
十尺下值石板廣三四尺長五六尺厚尺餘
二板相重勢頗牢宻役者衆力舉之旣發有
煙熖五色直上髙三尺許於石穴中得石合
方五寸餘金彩鮮瑩若圖翬才畢合中銀葫
蘆一大如指衆夫拏攫爭奪毆擊捋拽陳沼
不能制伏走狀聞于燕公公使右廂版築使
侯䖍按之得葫蘆石合金丹一粒云有七粒
諠闘之際失去其六公置葫蘆於道場中炷
香禮敬來晨丹砂七粒紅鮮異常公盡吞服
之命釋爭奪諠擊及分竊丹砂者之夫並仰
放之一無所問
楊大夫
楊大夫者宦官也亡其名年十八歳爲冥官
所攝無疾而死經宿乃蘇云旣到隂冥間有
廨署官屬與世無異隂官案牘示之見其名
字歷歷然云年壽十八歳而亦無言請託旁
有一人爲其請乞願許再生詞意極切久之
而冥官見許即令還其人亦送楊數百歩將
别楊媿謝之知再生之恩何以爲報問其所
欲其人曰或遺鳴砂弓即相報也因以大銅
錢一百餘與楊俄然而覺平復無苦自是求
訪鳴砂弓亦莫能致或作小宮闕屋宇焚而
報之如是者數矣楊頗留心鑪鼎志在丹石
能製反魂丹有疰悮暴死者研丹一粒抝開
其口灌之即活嘗救数人有閹官夏候者楊
與丹五粒以服之旣而以爲冥官追去責問
之次白云曽服楊大夫丹一粒耳㝠官即遣
還夏候得丹之効旣蘇盡服四粒歳餘又見
黃衣者追捕之云非是冥曹乃太山追之耳
夏侯隨去至髙山之下有宫闕焉及其門見
二道士問其平生所履一一對答徐啓曰某
曽服楊大夫丹五粒矣道士遽令却迴夏侯
拜謝曰某是得神丹之力延續年命願改名
延年可乎道士許之後即因改名延年矣楊
自審丹之靈効常以救人其子暄因自畿邑
歸京未明行二十餘里歇於大莊之上忽聞
莊中有驚喧哭泣之聲問其故生人之子暴
亡暄解衣帶中取丹一粒令研而灌之良久
亦活楊物産贍足早解所任縱意閑放唯以
金石爲務未嘗有疾年九十七而終晩年遇
人擕一弓問其名云鳴砂弓也於角面之内
中有走砂楊買而焚之以報見救之者其反
魂丹方云是救者授之自宻修製故無能得
其術者
薛逢
河東薛逢咸通中爲緜州刺史歳餘夢入洞
府殽饌甚多而不覩人物亦不敢食之乃出
山門有人謂曰此天倉也明話於賔友或曰
州界昌明縣有天倉泂中有自然飲食徃徃
遊雲水者得而食之即使道士孫靈諷與親
吏訪之入洞可十許里猶須執炬十里外漸
明朗又三五里豁然與人世無異崖室極廣
可容千人其下平整有石牀羅列牀上有飲
食名品極多皆若新食軟美甘香靈諷拜而
食之又割開三五所請以奉於薛公爲信及
齎岀洞門形狀宛然皆化爲石矣洞中左右
有散麵溲麺堆鹽積豉不知紀極又行一二
里溪水迅急旣闊且深隔溪見山川居第歷
然不敢渡而止近崖坡中有履跡徃來皆長
二三尺纔如有人行處薛公聞之歎異靈勝
而莫窮其所以也余按地理誌云少室山有
自然五榖甘果神芝仙藥周太子晉學道上
仙有九千年資粮留於山少室山在嵩山西
十七里從東角上四十里得下又上十里得
上定思十里中有大石門爲中定思自中定
思岀至崖頭下有石室中有水多白石英室
内有自然經書自然飲食與此無異矣又天
台山東有洞入十餘里有居人市肆多賣飲
食乾符中有遊僧入洞經歷市中飢甚聞食
香買蒸餅噉之同行一僧服氣不食旣飽行
十餘里出洞門已在登州牟平縣界所食之
僧俄變爲石以此言之王列石髓張華龍骨
得食之者亦須累積隂功天挺仙骨然可上
登仙品若常人噉之必化爲石矣
蜀民
蜀民遇晉氏饑歉三五輩挾木弓竹矢入白
鹿山捕獵以自給因值群鹿駭走分路格之
一人見鹿入兩崖間才通人過隨而逐之行
十餘歩但見城市櫛比閭井繁盛了不見鹿
徐行市中因問人曰此何處也答曰此小成
都耳非常人可到子不冝久住遂出石穴宻
誌歸路以告太守劉悛悛使人隨徃失其舊
所矣庾仲冲雍荊記曰武陵西陽縣南數里
有孤山巖石峭拔上有葱自成畦壠拜而乞
之輙自抜食之甚美山頂有池魚鼈至七月
七日皆岀而遊半巖室中有書数千卷昔道
士所遺經也元嘉中有蠻人此山射鹿入石
穴中蠻人逐之穴傍有梯因上梯即豁然開
朗别有天日行數十歩桑果蔚然阡陌平直
行人甚多蠻人驚遽而出旋削樹記路却結
伴尋之無復知處所顧野王云天地之内名
山之中神異窟宅非止一處則桃源天台皆
其類也
康知晦
康知晦者教坊樂官康赫赤之子幼而挺特
好古從善常有雲泉放曠之志多詼諧頗敏
辯常自子午谷抵金州半歳而還毎值水石
幽勝必留連賞翫忽谷行次聞雷霆風雨之
聲在近山之側尋亦雲物開霽而山溪泛溢
水上有一老人乗搓而來沿岸而謂康曰子
有道氣將有所得然十年之間四海沸騰九
州輻裂王室多難卒未可平當深居遠害勿
近王公大臣以保元吉余有鬼谷九宫之書
以授於子善審吉方自謀避地也言訖泛泛
而去水亦驟退山路復通康受書按而行之
占徃知來考定吉凶雖京房管輅莫能過也
老人使棲息於道康乃冠簪居永樂里開元
觀西廡之南軒朝野請益相屬於道將欲卜
居中條未暇理筞左軍中尉韓公文約使人
三召之不得已而謁焉即署軍職加之憲銜
以金魚玉帶衣馬靴笏併以授之康即冠帶
庭謝而歸謂其子曰相逼若此不可復留矣
明旦無疾而卒數日肌膚香潔人以爲尸解
焉自是中原戈甲四方用武咸依老叟之言
其所授之書名命樞寳章也
僧悟玄
僧悟玄不知何許人也雖寓跡緇褐而潜心
求道自三江五嶺黔楚諸名山無不遊歷毎
遇洞府必造之焉入峨眉山聞有七十二洞
自雷洞之外諸崖石室邃穴之所無所遺焉
偶歇於巨木之下久之有老叟自下而上相
揖而坐問其所詣悟玄具述尋訪名山靈洞
之亊叟曰名山大川皆有洞穴不如名字不
可輙入訪須得洞庭記嶽瀆經審其所屬定
其名字的其里數必是神仙所居與經記相
合然後可遊耳不然有風雷洞鬼神洞地獄
洞龍蛇洞誤入其中害及性命求益反損深
可戒也悟玄驚駭久之謝其所教因問曰今
峨眉洞天定可遊否叟曰神仙之事吾不敢
多言但謁洞主自可問耳悟玄又問洞主爲
誰叟曰洞主姓張今在嘉州市門屠肉爲事
中年而肥者是也語訖别去悟玄復至市門
求之張生在焉以前事告之張曰無多言也
命其妻烹肉與悟玄爲饌以肉三器與之悟
玄辭以不食肉久矣張曰遊山須得氣力不
至飢乏然後可行若不食此無由得到矣勉
之再三悟玄亦心自計度恐是神仙所試不
敢違命食盡二器厭飮彌甚張亦勸之固不
能食矣食訖求去張俯地拾一瓦子以授之
曰入山至某峯下值某洞門有長松下有洄
溪上有峭壁此天眞皇人所居之洞也以此
瓦扣之三二十聲門開則入每遇門則叩之
則神仙之境可到矣依其教入山果得洞與
所指無異以瓦叩之良久峭壁中開洞内髙
廣平穩可通車馬兩面皆青石瑩潔時有懸
泉流渠夾路左右凡行十餘里又值一門叩
之復開大而平闊徃徃見天花夾道所窺見
花卉之異人物徃來之盛多是名姝麗人仙
童玉女時有仙官道士部仵車騎憧憧不絕
又值一門叩之彌切瓦片碎盡門竟不開久
之聞震霆之音疑是山石摧䧟惶懼而岀奔
走三五十步已在洞門之外無復來時景趣
矣復訪洞主已經月餘屠肆宛然而張生已
死十許日矣自此志栖名山誓求度世復入
峨眉不知所之矣
費冠𡖖
費冠𡖖者池州人也進士擢第將歸故郷别
相國鄭餘慶公素與秋浦劉令友善喜費之
行託以寓書焉手札盈幅緘授費戒之曰劉
令久在名場所以不登甲乙之選者以其褊
率不拘於時捨髙科而就此官可善遇之也
費因請公畧批行止於書末貴其因所慰薦
稍垂青眼公然之發函批數行復緘之如初
費至秋浦先投刺於劉劉閲刺委諸案上畧
不顧眄費悚立俟命久之而無報疑其不可
千也即以相國書授閽者劉發緘覧畢慢罵
曰鄭某老漢用此書可爲襞而棄之費愈懼
排闥而入趨拜於前劉忽憫然顧之揖坐與
語日已暮矣劉促令投店費曰日已昏黒或
得逆旅之舍已不及矣乞於㕔廡之下席地
一宵明日却詣店所即自解嚢装舒氊席於
地劉即拂衣而入良久出曰此非延賔之所
有一閤子可以憇息僕乗於外可也即令左
右引僕夫衛子分給下處劉引費挈氊席入
㕔後對堂小閤子中旣而閉門鑠繫甚嚴費
莫知所以據榻而息是夕月明於門竅中窺
其外悄然無聲見劉令自執篲畚掃除堂之
内外庭廡階壁靡不周悉費異其事危坐屏
息不寐而伺焉將及二更忽有異香之氣非
常非人世所有良久劉執版恭立於庭似有
所候香氣彌甚即見雲冠紫衣仙人長八九
尺數十人擁從而至劉再拜稽首此仙人直
詣堂中劉立侍其側俄有筵席羅列餚饌竒
果香閤中費聞之已覺神清氣爽須臾奏樂
飮酒命劉令布席於地亦侍飮焉樂之音調
亦非世間之曲仙人忽問曰得鄭某信否對
曰得信甚安頃之又問得鄭書否對曰費冠
𡖖先輩在長安中來得書笑曰費冠𡖖且喜
及第也今在此耶對曰在仙人曰吾未合與
之相見且與一杯酒但向道早修行即得相
見矣即命劉酌一杯酒送閤子中費窺見劉
自呷酒了即於堦下盆中水投之費疑而未
飲仙人忽下階與徒從乗雲而去劉拜辭鳴
咽仙人戒曰爾見鄭某但令修行即得相見
也旣去也劉令即詣閤中見酒猶在驚曰此
酒萬劫不可一遇何不飲也費力爭得一兩
呷劉即與冠𡖖爲修道之友卜居九華山以
左拾遺徴竟不起鄭相國尋以去世劉費頗
祕其事不知所降是何仙也
紫邏任叟
鄭南海爲牧梁宋其表弟進士劉生寓居汝
州州有紫邏山即神仙靈境也劉以寓居力
因欲之梁宋求救因行詣藥肆中旣坐有樵
叟倚檐於壁亦坐焉主人連叱之曰此有官
客何忽搪揬劉斂袵而起謂主人曰某閑人
也樵叟所來必有所求或要藥物有急難所
請不可令去懇揖叟令坐問其所要叟曰請
一幅紙及筆硯耳劉即取肆中紙筆以授之
叟揮毫自若書畢以授於劉書曰承欲徃梁
宋梁宋灾方重旦夕爲人訟承欲訪鄭生鄭
生將有厄即爲千里客兼亦變衫色紫羅樵
叟任某書呈劉覽驚異筆势邁𨓜超逾常倫
看讀之際失叟所在月餘鄭爲人所訟黜官
千里之外皆如其言劉即於紫邏葺居物色
求訪不復見叟世寳其書巢𡨥犯闕方失其
所在也
朱含貞
朱含貞者晉陵道士也居龍興觀之東軒素
以清貧而精奉香火孜孜焉未嘗少怠大中
丙子歳道士馬自然落魄江浙間率以桮酒
娯𨓜爲事然時人異之疑其有道者也毎詣
含貞必以爲請含貞常力以奉之居歳餘謂
含貞曰我久遊江浙今將北行嵩洛鎭華皆
神仙之府餐和味道道士不可不遊也子有
修勵之志而寡香膏之資有憫物之心而無
拯救之効亦可歎也因以三符授之曰可以
給終身之衣食增無涯之隂功第以玉篆救
之雖千妖百疾靡不愈也初以一符攻之未
致効者即發其二大効不過於三也多恤貧
病少務金帛功充德全道不遠矣因命版題
二十字詩於其廡下曰世有無窮事生知遂
曰春問程方外路直是上清人署其名曰山
客馬自然書書畢别去不復見矣後數年傳
云馬君白日昇天含貞自是符術大効姑蘇
餘杭金陵淮海東西南北千餘里飛書寄信
請其救者不知紀極因其所得之緍錢創東
聖祖院丹翠金碧圖繪之麗盛著一時含貞
壽七十餘無疾而終咸謂其頂於道籍解脫
之流也
呉善經
呉善經嵩山學道十餘年博尋洞府周歷幽
勝忽值一洞門廣丈餘髙五六尺徐行而入
漸覺博寬燭滅路遠無復計捫拊稍進又二
三里即覺似濃煙霧中如此數里豁然明朗
山川洞開四顧極逺視一巖窟之下有道士
五六人奔徃禮謁比至唯一人在焉善經拜
禮修謁自陳遭遇之幸乞以延生度世之要
仙者欣然授之曰子之勤志頗爲難偕今得
值我已是積善所鍾矣度世之道須青籙著
名天挺仙骨未易言也然子慕道之志亦可
憫焉第還人間後當重會耳因指石牀上有
書數軸令取一軸來依教取之仙者笑曰未
可教以出世之道且讀此可以於人間整敘
經文辯識天文玉字以佐王者增爾善功耳
因使讀之善經一無識者即授以指訣丁寧
再三善經了然頓悟一一詳識即令岀山指
以他徑頃之已在洛下矣自此經中玉篆赤
書寳章眞訣展讀詳熟與隷書無異憲宗皇
帝修内殿於斗拱内得符一函中外無有識
者或言善經有天篆之鑒召入殿内示之披
讀周悉輙無凝滯賜以金帛即令注解以進
命太清宫别𠡠供給興唐觀道士瓊執執弟
子之禮備得其訣瓊以天書玉字寫道德二
經黃庭内外篇生神度人消災諸經几十卷
又注解三洞籙符篆以爲正音咸通中召於
大内三宫授夷希先生萬羽客等七百人法
籙所寫玉篆經未果上進瓊以没故詔謚爲
昭玄先生善經在洛下九十餘貌若嬰孩齒
髮不衰言遊五嶺不知所在昭玄去世已九
十餘矣昭玄所書玉篆經上饒道士吳方夷
得之將徃華山中方避黄巢之亂因散失焉
楊晦之
楊晦之自長安東遊呉楚至鳥江聞王先生
頗有道術因就門謁之先生玄巾褐衣隱几
而坐風骨清美晦之再拜備禮先生拱揖命
坐其側語義髙暢不覺至夕即八月十二日
也先生召其女七娘者乃一老嫗年七十餘
齒髮盡衰行歩俯傴而至先生謂晦之曰此
吾女也惰不好道今且老矣旣而謂七娘曰
爾爲吾刻紙作今夕月置于室之東垣上頃
之七娘以紙月施於東垣上俄而竒光煥發
一室之内纎亳盡辨先生與晦之翫話於室
内寒氣逼人如在天半矣及暁將别先生以
杖劃其庭塵土晦之暝視其所居則崖壑萬
仭叢木參天前有積水目之不極晦之與先
生立于水濵驚悸歎駭謂先生曰何變化之
如此耶昨宵之遇今朝之覩豈非仙家一夕
人世千年耶先生笑曰吾以爲娛耳振衣揮
斥逡廵則門庭如舊晦之馳去莫敢顧眄矣
清河房建
清河房建居舍山尚竒好道常授六甲符九
章眞籙積二十年後至衡山遇一道流與語
及詰上仙都蓬萊方丈靈竒之事一一皆若
渉歷旬餘相依不能捨去建將之南海道流
謂曰余常遊南海今十年矣護軍李侯遺我
玉簮我以君好道今以相贈君其寳之是歳
秋建至南海獨遊開元觀北軒有塑二眞人
一曰左玄一曰右玄視左玄之狀與衡山所
遇道流無異歎駭久之顧其冠即無簮矣因
問觀中道流此眞人何謂而闕其簮耶道流
曰十年前護軍李候常以玉簮飾眞人之冠
亡之數月矣建具述衡山所贈簮之事囊中
出玉簮歸于眞人矣
僧契虚
僧契虚姓李其父開元中爲御史契虚幼好
浮屠氏年二十髠髮衣褐居長安中佛舍及
明皇幸蜀羯胡䧟兩京契虚乃入太白山食
栢葉絕粒遇道士喬君清瘦髙古髭鬢皎白
謂契虚曰師神骨狐秀後當寓遊仙都契虚
謙謝之喬君曰異日師於商山備食物於逆
旅有𢭎子必犒而餽焉或有問師所求但言
願避稚川當有𢭎子導師去矣及禄山破上
皇還京天下息兵契虚即於商山旅舍備食
膳遇𢭎子而餽焉近數月餽𢭎子數百人食
畢輙去無問者契虚稍怠爲喬君見欺將歸
長安忽遇川𢭎子年甚少問契虚所詣答曰
願遊稚川積有年矣𢭎子驚曰稚川仙府也
安得而至乎契虚曰幼而好道曽遇至人勸
遊稚川但不知其路耳𢭎子曰與我偕行可
以到也於是與之俱至藍田上理行具登玉
山渉危嶮踰巖巘八十餘里至一泂穴水自
洞側而出𢭎子與契虛運石塡水三日而水
絕俱至洞中昏晦不可辨遙見一門在十數
里外望門而去旣岀洞外風日恬煦山水清
麗凡行百餘里登一髙山攅峯逈抜石徑危
峻契虚眩惑不敢前去𢭎子曰仙都近矣無
自退也挈其手而登旣至山頂緬然平坦下
視山峯川原杳不可辨又行百餘里入一洞
中又數十里及出洞見積水無窮中有石徑
纔横尺餘長且百里𢭎子引之躡石而去頗
加悚慄不敢顧視即至一山下有巨木煙景
繁茂髙數十尋𢭎子登木長嘯久之風生林
杪俄有巨索自山頂懸竹槖而下𢭎子與契
虚入竹槖中閉目危坐勢如騰飛舉巨絙引
之即及山頂有城邑宫闞璣玉交映在雲物
之外(後有缺文)
神仙感遇傅卷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