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經直解
道德真經直解
道德眞經直解卷之四攺八
本來子邵若愚直解
清河居士張知新校正
含德之厚比於赤子毒虫不螫(失亦/切)猛獸不
據攫(音/钁)鳥不搏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
之合而䘒(子壘/切)作精之至也終日號(音/毫)而嗌
不嗄(一邁/切)和之至也知和曰常知常曰明益
生曰祥心使氣曰强物壯則老是謂不道不
道早已(音/以)
含(抱/也)至德之厚(深/也)者其行(音/杏)可比於赤子
赤子外無物情内無其心無心則物不爲
對故毒虫不螫猛獸不據(持/也)攫鳥不搏(手/擊)
(也)赤子骨弱筋柔任手而握物牢固未知
牝牡(陰陽/也)之配合而䘒(赤子/陰器)作(長/也)者至精
之至也赤子終日號(叫/也)而嗌(咽/也)不嗄(聲破/也)
者至和之至也能知無心至精至和曰常
知此常乃曰明不明常理百端滋益其生
此曰凶祥(兆/也)或用心使氣令體盛實此曰
暫强乃是術法而非道也夫體盛氣强如
物恃壯物壯則老是謂不道不是道宜當
早已(止/也)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塞其兊閉其門挫其鋭
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是謂玄同不可得而
親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
可得而貴不可得而賤故爲天下貴
自悟自知者不可言若殢於言者則不知
欲求不可言及之道者但塞其兊閉其門
挫其心之鋭解其事之紛應事則和其光
處世則同其塵常應常靜是謂玄同自然
無憎無愛所以親疏自平利害自除貴賤
自滅使萬物不可得而親不可得而疏不
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貴不可
得而賤諸縁俱息打斷情見蕩然自在獨
超萬法故爲天下貴
以正治國以奇(音/羈)用兵以無事取天下吾何
以知其然哉夫天下多忌諱而民彌貧人多
利器國家滋昏人多伎巧奇(音/碁)物滋起法令
滋彰盜賊多有故聖人云我無爲而民自化
我好靜而民自正我無事而民自富我無欲
而民自朴其政悶悶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
民缺缺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孰知其極
其無正耶正復爲奇(音/碁)善復爲妖民之迷其
日固已乆矣是以聖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劌
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正者一也王侯得一爲天下正故云以正
治國吉凶悔咎生乎動惟一能克勝故云
以奇(一數/也)用兵(孫子云/口道)是以無事取(治/也)天
下也老子曰吾何以知其然哉周時天下
多誋諱人不敢言下情之病而民彌貧人
多利便之器尚賢矜智國家滋昏人多伎
巧無益盛行故奇(異/也)物滋起法令滋彰失
於德化民不知恥故盜賊多有故聖人云
我無爲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我無
事而民自富我無欲而民自朴是以無事
治天下也雖其政悶悶不顯其治其民淳
淳而自化若用有爲治世雖其政察察而
顯其治其民缺缺而不完用有爲救世如
湯療疥暫時爲福疥盛縁湯蓋禍兮因福
之所倚其爲福兮乃禍之所伏孰知其極
之理蓋治國者其無正耶今人正復(反/也)爲
奇(邪/也)善復爲妖民(人/也)之迷惑其日固已乆
矣是以聖人大方而不分割清廉而不劌
(傷/也)處直而不申肆藏光而不炫燿者皆處
於無事也
治人事天莫若嗇(音/色)夫惟嗇是以早復早復
謂之重(眞容/切)積德重積德則無不克無不克
則莫知其極莫知其極可以有國有國之母
可以長乆是謂深根固柢長生乆視之道
用智識治人事天下則失其正莫若嗇(有/而)
(不用/曰嗇)夫惟嗇是以早復正也早復謂之重
積至德(語云中庸之爲德也/其至矣乎民鮮乆矣)重積至德則
事無不克(勝/也)無不克而非苟且則莫知其
極(盡/也)莫知其極可以有國蓋正爲國之母
有國之母可以長乆是謂深根固柢(木根/柢也)
乃長生乆視之道(若言治身當抱其一一/爲形之母是謂深根固)
(柢乃長生住世留形乆視之道/也但以一爲法則事無不克矣)
治大國若烹小鮮以道蒞天下者其鬼不神
非其鬼不神其神不傷人非其神不傷人聖
人亦不傷人夫兩不相傷故德交歸焉
治大國若(如/也)烹小鮮(魚/也)者謂不可擾也擾
之則魚傷故以(用/也)無爲之道蒞(臨/也)天下者
而民不傷至於其鬼(人曰/鬼)不爲神祟疾疫
傷人非只其鬼不爲神祟其(神天/曰)神亦不
爲虫蝗水旱傷人非其神鬼不傷人縁聖
人用無爲之道亦不傷人夫人神幽顯兩
不相傷者故無爲則與天地鬼神同德蓋
德交(合/也)歸焉是以無爲治天下者無天怨
無人非無鬼責
大國者下流天下之交天下之牝牝常以靜
勝牡以靜爲下故大國以下小國則取小國
小國以下大國則取大國故或下以取或下
而取大國不過欲兼畜人小國不過欲入事
人兩者各得其所欲故大者宜爲下
治大國者宜體天道下濟流行夫天下之
交(合/也)觀天下之牝(牝柔/靜也)牝常以靜勝牡(牡/剛)
(動/也)以靜爲謙下法故大國以(用/也)謙下小國
則取小國附之若小國以(用/也)謙下大國則
取大國納之故或用謙下以大取小或用
謙下而小取大大國不過欲兼畜(養/也)人是
樂天者也小國不過欲入事人是畏天者
也孟子曰樂天者保天下畏天者保其國
兩者各得其所欲故居大者不可恃强宜
爲下之也
道者萬物之奥也善人之寳不善人之所保
美言可以市尊行(音/杏)可以加於人人之不善
何棄之有故立天子置三公雖有拱璧以先
駟馬不如坐進此道古之所以貴此道何也
不曰音越求以得有罪以免耶故爲天下貴
道者乃萬物之奥也善道人貴道之若寳
不善道人恃德之所保身是故尊道爲美
言從之可以如市以德爲尊行可以加於
人夫人不善道德者又何棄之有也故如
堯讓許由立爲天子楚置莊周爲三公招
賢之聘雖有拱璧(圭璧也/玉爲之)以先(前/也)駟乘之
馬(公卿/之車)如此之榮不受而隱去是不如坐
進此道也然古之所以貴此道者何事也
所貴此道者何事也所貴者其心無欲視
榮華如塵垢而不曰求其以得者有著境
妄念之罪以免耶故爲天下貴
爲無爲事無事味無味大小多少報怨以德
聖人爲而無爲者是處事於無事也此恬
惔之德其味無味應大與小(言其/形)多與少
(言其/數)塵境妄縁能爲怨對者以無心爲事
故云報怨以德
圖難於其易爲大於其細天下之難事必作
於易天下之大事必作於細故聖人終不爲
大故能成其大
夫人欲圖難者必先於其易欲爲大者必
先於其細(小/也)天下之難事必作(爲/也)於易天
下之大事必作(爲/也)於細是故聖人而無所
作終不爲大故能成其大
夫輕諾必寡信多易必多難是以聖人由難
之故終無難矣
夫輕諾許從後必寡信縁於多易後必多
難是以聖人應世而母必由難之故至終
無難矣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謀其脆易泮其微易散
爲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亂合抱之木生於毫
末九層之臺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爲者敗之執者失之是以聖人無爲故無敗
無執故無失故民之從事常於幾成而敗之
愼終如始則無敗事矣是以聖人欲不欲不
貴難得之貨學不學以復衆人之所過以輔
萬物之自然而不敢爲
其安易保持於危其未兆易謀於已成其
冰脆薄則易泮(冰散/也)蓋其微者易散也凡
事爲之於未有之際治之於未亂之時夫
合抱之木由生於毫末九層之臺起於累
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事皆從微而至大
不可不愼也凡有爲者故有敗之應有所
執者故有失之是以聖人處事於無爲故
無敗無執故無失是故民(人/也)之從有爲之
事者常於幾成而敗之幾者心動之微也
心未動以前心處於無而不名幾動則顯
露亦不名幾幾者心始離無入有在有之
微乃欲之初事之始也若能愼事至終如
事之始則無敗事矣是以聖人欲不欲者
愼心動之微不貴難得之貨者愼事動之
微故知聖人之學不用幾識爲學以復衆
人之所過也以輔(順/也)萬物之自然而不敢
爲
古之善爲道者非以明民將以愚之民之難
治以其智多故以智治國國之賊不以智治
國國之福知此兩者亦楷式常知楷式是謂
玄德玄德深矣遠矣與物反矣然後乃至大
順
古之善爲道治天下者非(不/也)以(用/也)智見明
民用智治世是將以愚民之也民之難治
者以其智多故以智治國國之賊不以智
治國國之福知此兩者亦楷(模/也)式常知楷
式是謂玄德玄德之理深矣遠矣謂與物
(事/也)反矣不以智識明民然後乃至大順(天/下)
(俱/順)
江海所以能爲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也故
能爲百谷王是以聖人欲上人以其言下之
欲先人以其身後之是故聖人處上而人不
重(音/仲)處前而人不害所以天下樂推而不厭
以其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江海所以能爲百谷王者以其善處下之
也故能爲百谷王是以聖人欲在人上以
其言卑下之欲在人先(前/也)以其身後之是
故聖人處上而人不重處前而人不害所
以天下樂推而不厭者以其謙退不與物
爭是故天下之人莫能與之爭
天下皆謂我道大似不肖夫惟大故似不肖
若肖乆其細也夫
老子曰天下皆謂我道大者謂不拘形名
度數故也有似者終不肖(似也/下同)夫惟一氣
之大故似然居於形名度數則終不肖(古/人)
(云似則似/只未是)若肖則乆矣其細(小/也)也夫(夫助/語也)
(學人當子細若心有一毫一絲情識思念/不盡由屬形名度數之内依舊生死輪迴)
(故先聖有/此垂誡)
我有三寳寳而持之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
敢爲天下先夫慈故能勇儉故能廣不敢爲
天下先故能成器長(音/掌)今捨其慈且勇捨其
儉且廣捨其後且先死矣夫慈以戰則正以
守則固天將救之以慈衛之善爲士者不武
善戰者不怒善勝敵者不爭善用人者爲之
下是謂不爭之德是謂用人之力是謂配天
古之極用兵有言吾不敢爲主而爲客不敢
進寸而退尺是謂行無行攘無臂仍無敵執
無兵禍莫大於輕敵輕敵則幾喪吾寳故抗
兵相加則哀者勝矣
老子曰我有三德甚可爲寳(貴重/之意)其寳執
而持之可以治身可以治國一曰慈以仁
愛物二曰儉以寡於欲三曰不敢爲天下
先謙而不爭夫慈則敏惠故能勇於救物
儉則常足故能廣不敢爲天下先故能成
大器長今捨其慈且(取/也)勇勇必害物捨其
儉且(取/也)廣廣則傷德捨其後且(取/也)先先則
人怨害物傷德人怨是死之道矣夫用兵
慈愛不爭乃天之道也用慈以戰則爲正
以守正則固如天將救之以慈衛護之古
之善爲兵之士者而不用武善戰者以慈
愛救物而不用怒善勝敵者不爭善用人
者爲之謙下是謂不爭之德是謂用人之
力二者是謂配(合/也)天乃古之至極之德古
之用兵有言曰吾不敢爲主(主者/興事)而爲客
(客者/應敵)不敢進一寸而甘退一尺如是言之
是無意於爭也是謂雖行應敵與無行同
攘臂所以表怒今不怒與無臂同仍(引/也)事
者欲爭今不得已而應敵與無敵同執兵
仗以表殺今以慈爲主與無兵同是以慈
爲寳也老子曰禍莫大於輕敵(易動/也)輕敵
則幾喪(失/也)吾寳故兩國抗(舉/也)兵相加則慈
哀於人者勝矣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言
有宗事有君夫惟無知是以不吾知也知我
者稀則我貴矣是以聖人被褐懷玉
老子曰吾言簡直甚易知無所作爲甚易
行天下之人以情識測度欲見欲聞欲爲
欲得故莫能知莫能行此書言理有宗本
論事有君(主/也)意夫惟無(不/也)知言之宗事之
主老子曰是以不知吾也知我道者稀嘆
曰則我道貴(謂無/上也)矣是以聖人外被褐(褐/賤)
(衣/也)而同塵内懷至道如玉如玉隱石惟見
於外罕知其内矣
知不知尚矣不知知病矣夫惟病病是以不
病聖人之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
清靜經云内觀其心是知也心無其心是
不知也能悟心無其心此爲尚矣道者心
常無思無欲寂然不知心之所住若知者
是病矣夫惟能病知爲病則不被所知爲
障是以不病夫聖人之不病者以其病知
爲病是以不病
民不畏威則大威至矣無狹其所居無厭其
所生夫惟不厭是以不厭是以聖人自知不
自見自愛不自貴故去彼取此
民(人/也)心虚寂萬境自空所以不畏萬物之
威則自知大威至矣誡之曰無執小識小
行狹其所居無惡塵勞厭其所生夫惟不
厭者藉有身爲利悟無相眞常故當自愛
是以不厭也(古人云五藴身全尚不/知百骸散後何處覓)是以
聖人自知而不自見(矜/也)自愛而不自貴(誇/也)
故去彼自見自貴取此自知自愛
勇於敢則殺勇於不敢則活此兩者或利或
害天之所惡孰知其故是以聖人由難之天
之道不爭而善勝不言而善應不召而自來
坦然而善謀天網恢恢疏而不失
勇於敢爲則招殺(害/也)勇於不敢則活(利/也)此
兩者或利或害如天之所惡者而孰(誰/也)知
其故(理/也)感激之道是以聖人由難之天之
道雖不爭而能善勝雖不言而能善應雖
不召而報自來天道坦然而若善謀也使
善惡不能逃如天布網雖恢恢寬大疏闊
罰惡賞善而分毫不失
民常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若使民常畏死
而爲奇(音/碁)者吾得執而殺之孰敢常有司殺
者殺而代司殺者殺是代大匠斲(音/卓)夫代大
匠斲希有不傷其手矣
夫民貪欲爲奇是故常不畏死奈何(感嘆/之意)
立刑法以死使民懼之若使民忘欲而常
自畏死其間而有爲奇者以謂吾得執而
殺之以戒於衆孰敢也然以貪欲爲奇者
必自招其禍常有司(天/也)殺者殺又何必代
天行刑不惟殘物傷生仍亦自失天和而
代司殺者殺是譬如代大匠斲(木匠/也)夫代
大匠斲施斤斧之勞希有不傷其手矣專
刑罰治世少有不失道矣
民之飢以其上食税之多也是以飢民之難
治以其上之有爲也是以難治人之輕死以
其生生之厚也是以輕死惟無以生爲者是
賢於貴生也
周時民之飢(不足/之意)者以其上食之廣必税
之多也是以飢矣民之頑嚚而難治者以
其上之有爲也是以難治矣人之冒險而
輕死者以其上爲生生之厚也是以輕死
矣惟上無以生爲過厚者是賢於貴天下
之生也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强草木之生也柔
脆其死也枯槁故堅强者死之徒也柔弱者
生之徒也是以兵强則不勝木强則共故堅
强居下柔弱處上
人之生也其體柔弱及其死也其體堅强
夫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見堅
强者死之徒也柔弱者生之徒也是以兵
强則不勝木强則人共伐故堅强則居下
柔弱則處上
天之道其由張弓乎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
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天之道損有餘補不
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孰能損
有餘而奉不足於天下者其惟道乎是以聖
人爲而不恃功成不居其不欲見賢耶
天之道其由(如/也)張(施/也)弓乎高者抑(損/也)之下
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也夫天
之道損有餘補不足而人道則不然損不
足以奉有餘孰(誰/也)能損有餘而奉不足於
天下者其惟效天道乎是以聖人效天道
爲而不恃功成不居者以其不欲見賢耶
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强者莫之能先以
其無以易之也柔之勝剛弱之勝强天下莫
不知而莫之能行(音/衡)是以聖人言受國之垢
是謂社稷主受國之不祥是謂天下王正言
若反
天下莫過柔弱於水而攻堅强者莫之能
先欲换易之以其無以易之也如柔之勝
剛弱之勝强天下莫不知而莫之能行者
蓋不能守柔受辱是以聖人言(湯武/之言)萬方
有罪在子一人能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
獨稱孤寡不穀者能受國之不祥是謂天
下王此正言合德俗若反焉
和大怨者必有餘怨安可以爲善是以聖人
執左契而不責於人故有德司契無德司徹
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湯放桀武王伐紂而和天下之大怨者後
必有征伐之餘怨旣有餘怨安可以爲善
是以聖人處無爲之事如執左契(左契自/執右契)
(與人契之左/右合以爲信)而不責(求/也)於人有德者如司
(主/也)左契物來自合此天之道也無德者如
司(主/也)右契徹(通/也)物求合此人之道也天道
無親疎常與善行無爲之人
小國寡民使民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也使民
重死而不遠徙雖有舟輿無所乘之雖有甲
兵無所陳之使民復結繩而用之甘其食美
其服安其俗樂其業鄰國相望雞犬之聲相
聞使民至老死不相與往來
心本清靜元無染著縁心起欲而著萬物
旣著萬物則生貪求老子欲使天下人心
無欲不著萬物如是小國中寡民使民有
什(十人/曰什)夫之器伯(百人/曰伯)夫之器智識可爲
官長者而不用也且夫使民無欲則心靜
安閑忘一切利益等事故重死而不遠徙
(移/也)無欲則無求雖有舟輿(車/也)無所乘之無
欲則無爭雖有甲兵無所陳之反朴還淳
不假書契使民如三皇之世復結繩而用
之無欲則不旋厚味而甘其食不事文采
而美其服淳朴爲風安其俗各不相慕而
樂其業雖鄰國相望雞犬之聲相聞彼此
無欲無求雖相比之使民至老死不相與
往來上怡怡然無所施下淳淳然無所爲
如是則焉用什伯之器也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
信實之言其文不美於俗美言華瀚理不
信實
善者不辯辯者不善
善道者在行不在辯說殢於辯者則不爲
善論語云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
知者不博博者不知
知者明心識本不在多聞廣博務廣博者
有所大不知孔子曰賜也汝以予爲多學
而識之者與對曰然非與曰非也予一以
貫之
聖人無積旣以爲人己(音紀/下同)愈有旣以與人
己愈多
子曰二三子以我爲隱乎吾無隱乎耳蓋
聖人無積也欲人付囑護念旣以爲人因
勢獲利己愈有旣以與人其道弘廣己愈
多所以利他兼自利也
天之道利而不害聖人之道爲而不爭
老子書終二句以結其德天之道利而不
害聖人之道爲而不爭
道德眞經直解卷之四
紀末
元卿謁本來子時王屋鄧光求請此書欲鏤
板於世本來子曰此書爲己以記遺忘今
人聞道德之書多自退屈而恐難行光曰
氣與形神若一而能把握陰陽故壽與天
地敝而無有終時此謂之眞人若以一爲
法而貫萬事則可游行天地之間視聽八
遠之外此顯淳德而全道者謂之至人其
次以陰陽爲法從八風之理而能處天地
之和内無恚嗔之心故能適嗜慾於世亦
可度百數此之謂聖人若取法則於天地
象似日月辯列宿星辰爲之天文述歲運
察陰陽逆從造律曆分别四時此謂之賢
人其次徇五常百行謂之君子背君子之
行謂之小人自眞人至君子不離一氣陰
陽人事皆謂之德若對修德之士言一氣
以前無爲大道雖三賢十聖尚猶生疑何
況小人乎五常百行乃修人理之德尚不
肯行加之大道當自退屈何畏憚耳本來
子曰向有客言昔王雱注道德經少年而
死父追雱魂見荷鐵枷云我不合注道德
經故受此苦如是論之書必難行光曰詳
雱所注雖不中道粗不失德設使人從其
德亦可補於世焉譬如柳七作樂章集觀
游詞廢句不過情境使人迷情逐境殢酒
色爲奇障閉本心埋没道德至閨門聽之
動其情發乎事鑚穴相窺踰墻相從汙失
義方何異携人於溝壑任屯田之職作優
倫之事爲儒不能駕先聖之道遺淫詞於
世以翳愚俗之目此反先聖之道也且兩
者罪孰重焉誑說之徒謗業自招而眞說
難壞又何畏其嘲謔也本來子曰今時尚
奇怪如河上公飛昇列子乘風點石爲金
經歲不食臉紅髮黑如此之類使人覩相
欽服某今貧居陋巷髮鬢蒼白貨藥於市
畜妻養子與俗皆同若以書示人必招言
謗光曰世言舜居歷山象耕鳥耘聖德感
召也陸龜蒙曰斯異術也何聖歟孔子叙
書於舜曰濬哲文明聖德止於是矣何感
召之云云猶大成而後薦於天孟子曰堯
舜與人同而好事者張其怪非聖意哉如
漢文帝見河上公公乃如雲之昇去地百
餘丈而與帝言苟能如是斯異術也此亦
好事者張其怪焉列子能六和合一精明
所以心凝形釋骨肉都融隨風東西如木
葉幹殻竟不知風乘我耶我乘風耶此物
我兩忘又豈果能躡空乘風歟夫乘風履
空乃輕舉之術點石爲金乃變化之術經
歲不食乃斷穀之術紅臉黑髮乃修養之
術皆非道德道德之士者如列子居鄭亦
有圃田之業子陽遺粟列子不受其妻拊
心可見家貧亦有妻子也居鄭四十年國
君大夫視之如衆庶此與鄙俗同也道德
之士其同者事其不同者心俗人只取境
論事爲識其心如莊子寓孔子見盜跖跖
以世間人事論之故不免小人之毁也南
華眞經云語道而非其序者非道也語道
而非其道者宴取也今者先生前設道德
階梯以顯其次序也不以術法注道者斯
可取也直解此經文淺義深典實顯法世
未曾有若言惟只爲己祖師如何利人請
示要言告無他託本來子默坐乆而言曰
五千餘言其要在無欲二字學人但心上
無欲此是無上道然無欲二字其義極深
故老子首篇先言無欲恐其學人執無再
言有欲又恐殢有又言以有無兩者同謂
之玄又恐執殢於玄故將又玄以拂跡此
四法者乃入道之門今者學人往往各執
一法而反爲病一者學人見說無欲便於
心上斷念而求無欲不思斷除便是欲也
此著無病二者將心求法將謂心外有法
不知即心是法法即是心存意識在心便
是欲也此著有病三者令心凝然依住如
木人相似澄定不動此著於玄名亦有亦
無病四者拂除玄跡作不依住解存能所
之心此著又玄名非有非無病已上皆心
有趣向並是汙染所以爲病人能心上無
此四病方是無欲今學道人注書者尚自
不能離言認玄爲道以又玄爲衆妙之門
斯爲謬矣夫爲書當表顯之說其實離此
四法方始見道道爲衆妙之門而書以言
爲筌豈可執言生解學人但無纖毫繫念
心如朗日常處空中無有纖埃光明遍照
然後隨方應專如天起雲忽有還無不留
蹤跡無所住心此名曰德謂無取無捨無
凡無聖無一法可修無一行可得故云平
常心是道又云一心不生萬法無咎學人
到此多自生疑恐落於空遂望崖而退此
非落空乃無心之心也了得無心唤作道
人道人在眞人之上蓋眞人存意識爲學
所以在道人之下
時紹興庚辰人日潁川陳元卿記其言
而綴于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