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經疏義

道德真經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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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眞經䟽義卷之一

    太學生江澂䟽

 徽宗註曰道者人之所共由德者心之所

 自得道者亘萬世而無弊德者充一性而

 常存老子當周之末道降而德衰故著書

 九九篇以明道德之常而謂之經其辭簡

 其㫖遠學者當默識而深造之

 䟽義曰萬物莫不由之之謂道道之爲物

 無乎不在亦無不通天地爲大未離其内

 秋毫爲小待之成體囿於域中何莫由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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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也況於人乎孟子曰夫道若大路然制

 字者以道與道路之道同字蓋以人所出

 入不能外是故也則道者人之所共由可

 知道之在我之謂德德之在人有生皆全

 有分皆足有一未形物得以生不藉外而

 修不因人而致於己取之而已矣豈他求

 哉楊子曰德以得之制字者以直心爲德

 蓋所謂德者非謂其得彼也自得而已則

 德者心之所自得可知且道無盡而德可

 脩夫惟無盡故歷古今而自若非時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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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拘新新不窮未嘗終也經曰道乃久亘

 萬世而無弊者此也夫惟可修故擴四端

 之所有更萬形而不易育而充之未嘗離

 也傳曰德者性之端充一性而常存者此

 也夫道有升降德有盛衰時方既治則道

 隆而德盛時之末治則道降而德衰當周

 之末大道既隱而德又下衰散爲百家之

 曲說蔽於諸子之異論不該不徧不全不

 粹道術於是爲天下裂爰有老氏念妙道

 之無傳憫生民之莫悟以清靜爲宗以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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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爲爲本法自然之極數著書九九篇以明

 道德之常俾誦其書者得以見天地之全

 古人之大體此其書異乎諸子而爲經也

 蓋經有一定之體故爲常經如經星之經

 麗天而不動如織之有經履機而不易道

 德之常無以異此故謂之經焉觀其爲書

 該括衆妙廣大悉備而多不過五千餘言

 其辭可謂簡矣當年不能極其變終身不

 能究其業其㫖可謂遠矣學者苟不知因

 言以究其意得意以忘其言未見其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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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語曰默而識之孟子曰君子深造之以

 道欲其自得之也道德之常非言音所能

 該非淺見所能測惟心悟神解自得於言

 意之表識之以不識而資之深者於是書

 爲庶幾焉是以聖製於首篇闡發道妙開

 明士心有學者當默識而深造之之訓也

   道可道章第一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徽宗註曰無始曰道不可言言而非也又

 曰道不當名可道可名如事物焉如四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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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焉當可而應代廢代興非眞常也常道常

 名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伏羲

 氏得之以襲氣母西王母得之坐乎少廣

 莫知其始莫知其終

 䟽義曰可以言論者物之粗也至道之精

 與物相去遠矣故不可以言論仲尼見温

 伯雪子目擊而道存者爲是故也莊子載

 無始之言曰道不可言言而非也此之謂

 歟泰初有無無有無名物成數定然後有

 見可名道不囿於物不墮於數視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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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也夫敦得而名之莊子所謂大道不稱

 是已無始又曰道不當名此之謂歟且天

 下之理有所謂可者而不可者已形有所

 謂不可者而可者已兆方可方不可方不

 可方可物無常宜事無常非事物之迭盛

 迭衰春夏先秋冬後四時之更旺更廢隱

 化而顯顯化而隱成已俄壞壞已俄成昔

 是而今非先迕而後合適時之宜過而不

 守則以可道可名如事物焉如四時焉當

 可而應代廢代興非眞常也雖然有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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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是物之居可言可意言而愈疏道雖不

 可言有不道之道存焉名雖不可名有無

 名之名存焉不道之道所謂常道也無名

 之名所謂常名也常之爲義以其成而不

 變久而不已也道所謂常經言獨立不改

 是已名所謂常經言自古及今其名不去

 是已彼物之生必有本根而常道常名無

 所本根彼物之生本乎天地而常道常名

 先天地生雖氣有聚散而此無去來雖形

 有生滅而此無存亡所謂自本自根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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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自古以固存也得此道者上爲皇故

 伏羲氏得之以襲氣母夫太初者氣之始

 元氣之母得以襲之則能遊乎太初矣經

 所謂旣知其子復守其母幾是已可以長

 生故西王母坐乎少廣莫知其始莫知其

 終夫其始無首其卒無尾者道也能體道

 則敦原其所始孰要其所終經所謂旣得

 其母以知其子幾是也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徽宗註曰道常無名天地亦待是而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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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子所謂生天生地是也未有天地敦得

 而名之故無名爲天地之始有天地然後

 萬物生焉故有名爲萬物之母

 疏義曰道之至妙不可以智索不可以形

 求雖欲名之不可得也道之爲名所假而

 行命之曰道特强名爾此道之隱於無名

 者也所謂道常無名者以此易有太極是

 生兩儀天地者有形之大而有形生於無

 形則天地安從生一本於道而已所謂天

 地亦待是而後生莊子所謂生天生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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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此無名無實在物之虚有物混成先天

 地生亦虚而已則未有天地敦得而名之

 雖然天地者萬物之父母則萬物待天地

 而後生天下有始以爲天下母則天地待

 道而後行萬物資始雖本於乾元之大萬

 物資生雖本於坤元之至推其所以維綱

 一元者果何物哉同出於道而已所謂有

 天地然後萬物生焉者以此此道之顯於

 有名者也夫道一而已矣合則成體散則

 成始自其本宗言之則隱於無名斯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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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自其生出言之則顯於有名斯謂之母

 言雖異而本則一也雖然天地始者今日

 是也誠能於道有見則未有天地可得而

 知矣此聖人所以後天地而知天地之始

 歟

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

 徽宗註曰莊子曰建之以常無有不立一

 物兹謂常無不廢一物兹謂常有常無在

 理其上不皦天下之至精也故觀其妙常

 有在事其下不昧天下之至變也故觀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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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徼有無二境徼妙寓焉大智並觀廼無不

 可恍惚之中有象與物小智自私蔽於一

 曲棄有著空徇末忘本道術於是爲天下

 裂

 䟽義曰無動而生有有之所以爲利有極

 而歸無無之所以爲用有不離無則無實

 非無無不廢有則有亦非有建之以常無

 即不無之無也建之以常有即不有之有

 也不無之無無適非無不有之有無適非

 有雖變化無窮而其立不易兹其所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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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也莊子載老氏之道術言建之以常無

 有而其書首篇言之蓋深得有無之理也

 是以方其滌除萬有雖聖智仁義猶將絶

 之則不立一物兹謂常無及其建立萬法

 雖事法形名猶皆存之則不廢一物兹謂

 常有常無在理未始有物隱而難知雖有

 神視莫見其形故其上不皦有見於上小

 而妙焉則以入乎神而小故也故爲天下

 之至精常有在事兼該衆美顯而易見職

 職陳露匿而可爲故其下不昧有見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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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而徼焉則以出乎明而大故也故爲天

 下之至變孔子作易於將有爲將有行言

 非天下之至精敦能與於此則以自無適

 有理則然也於三伍以變錯綜其數言非

 天下之至變孰能與於此則以攝有歸無

 事則然也常無常有同出於元至精至變

 一本於神名雖異而理則一也雖然有無

 一致利用出入在有亦藏在無亦顯曰徼

 曰妙特所寓爾惟大智觀於遠近知有本

 非有彼執之而有者無亦寓焉知無亦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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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彼釋之而無者有亦在焉惚兮恍中有

 象之可見恍兮惚中有物而混成冥有與

 無以道觀盡則周盡一體無不可者世俗

 之人小智自私闇於大理或蔽於道之靜

 則棄有著空淪於幽寂以非無爲無或溺

 於道之動則徇末忘本滯於形器以非有

 爲有或使莫爲在物一曲百家衆技各矜

 所長此道術所以爲天下裂也

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

 徽宗註曰道本無相敦爲徼妙物我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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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非一氣故同謂之玄世之惑者捨妄求

 眞去眞益遠殊不知有無者特名之異耳

 䟽義曰眞一之原混淪完具無象之象體

 盡無窮惟徼與妙漠然無分則道本無相

 孰爲徼妙自道而降差數斯覩昧者執我

 膠物而物我之見生此是彼非而是非之

 情立不知物自無物我亦非我有乎生而

 莫見其根根則同也彼亦因是是亦因彼

 變芒芴而有氣氣則一也物我同根是非

 一氣歛萬殊會於一原果孰有孰無耶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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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謂之玄世之惑者以無爲眞以有爲妄

 捨妄求眞去眞益遠殊不知無即妙有有

 即眞無名相反而實相順爾

玄之又玄衆妙之門

 徽宗註曰素問曰玄生神易曰神也者妙

 萬物而爲言者也妙而小之謂玄玄者天

 之色色之所色者彰矣而色色者未嘗顯

 玄之又玄所謂色色者也玄妙之理萬物

 具有天之所以運地之所以處人之所以

 靈百物之所以昌皆妙也而皆出於玄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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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衆妙之門孔子之作易至說卦然後言

 妙而老氏以此首篇聖人之言相爲終始

 䟽義曰風生木木生肝在天爲玄在人爲

 道道生一故道降而出出而生智一生二

 故玄升而入入而生神神之爲用無方無

 體周遍無外輕清爲天待是而運重濁爲

 地待是而處冲和氣者待是而靈以至萬

 物職職皆待是而咸昌焉則妙萬物者無

 非至神所以生神者一本於玄故爲衆妙

 之門也蓋出則大而赤入則小而玄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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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謂之玄以入而小故也若所謂玄德以

 德之入而小也若所謂玄冥以入乎冥而

 小也玄雖小而妙猶未離乎色易所謂天

 玄而地黄莊子所謂玄天則玄者天之色

 也玄之爲色有赤有黑赤爲陽黑爲陰萬

 物負陰而抱陽而玄能陰能陽則凡域於

 陰陽者果能外此乎又況所以爲玄者哉

 所以爲玄是爲玄之又玄列子所謂色色

 者也萬物有乎出而莫見其門盡在是矣

 雖然孔子作易至說卦然後言妙而老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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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此首篇者易之爲書自窮理盡性以至

 於命蓋以言入道之序攝用歸體也老氏

 之書以歸根復命爲先蓋以言行道之頓

 從體起用也易託象數以示神老氏同有

 無以示玄言雖不同而相爲始終雖設教

 不倫其揆一也

   天下皆知章第二

天下皆知美之爲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爲善

斯不善已

 徽宗註曰道無異相敦爲美惡性本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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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孰爲善否有美也惡爲之對故曰天下皆

 知美之爲美斯惡已有善也不善爲之對

 故曰皆知善之爲善斯不善已世之所美

 者爲神奇所惡者爲臭腐神奇復化爲臭

 腐臭腐復化爲神奇則美與惡奚辨昔之

 所是今或非之今之所棄後或用之則善

 與不善奚擇聖人體眞無而常有即妙用

 而常無美惡善否蓋將簡之而弗得尚何

 惡與不善之能累哉

 䟽義曰天下無二道自其同者視之美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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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名俱泯一性無性自本觀之善惡之端

 不立然有上而下爲之亞故有美而惡爲

 之對有左而右爲之亞故有善而不善爲

 之對欲有彼而無此是欲有陰而無陽也

 奚可得哉世之人知其一不知其二以神

 奇爲美以臭腐爲惡而美惡容心以此爲

 是以彼爲非而善否相非殊不知大化無

 常瞬息不停正復爲奇善復爲妖臭腐神

 奇迭運更化初無美惡理無常是事無常

 非或是或非隨得隨失初無善否一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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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一予一奪亦相分也亦相繼也烏可以

 差殊觀哉惟聖人覺此而冥焉極物之眞

 而守其本命物之化而守其宗雖無爲而

 不廢於有爲體眞無而常有也雖事事而

 一出於無事即妙用而常無也夫然故泯

 好惡於一致而付是非於兩行美者自美

 吾不知其爲美惡者自惡吾不知其爲惡

 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恢詭譎怪

 道通爲一雖欲簡之不可得也尚何惡與

 不善之能累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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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有無之相生難易之相成長短之相形高

下之相傾聲音之相和前後之相隨

 徽宗註曰太易未判萬象同體兩儀旣生

 物物爲對此六對者群變所交百慮所生

 殊塗所起世之人所以陷溺而不能自出

 者也無動而生有有復歸無故曰有無之

 相生有涉險之難則知行地之易故曰難

 易之相成長短之相形若尺寸是也高下

 之相傾若山澤是也聲舉而響應故曰聲

 音之相和形動而影從故曰前後之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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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陽之運四時之行萬物之理俄造而有

 倏化而無其難也若有爲以經世其易也

 若無爲而適己性長非所斷性短非所續

 天之自高地之自下鼓宫而宫動鼓角而

 角應春先而夏從長先而少從對待之境

 雖皆道之所寓而去道也遠矣

 䟽義曰太易之先一氣未見渾淪完具玄

 未判離萬象所以同體也易有太極是生

 兩儀道立於兩有對有待物物所以爲對

 也眞常散而爲群變一致分而爲百慮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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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别而爲殊塗未有逃此六對者是以申

 於東南則無動而生有屈於西北則有極

 而歸無一有一無若循環然有無之相生

 如此先難者後必易多易者終必難有涉

 險之難爲天下之難事則知行地之易斯

 無難矣難易之相形如此布指知寸布手

 知尺非尺之長無以見寸之短所謂長短

 之相形也山殺痩澤增肥非山之高無以

 見澤之下所謂高下之相傾也聲動不生

 聲而生響則聲舉而響應矣此聲音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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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也形動不生形而生影則形動而影從

 矣此前後之相隨也自其理其事其形其

 勢以至其聲其數分而爲陰陽列而爲四

 時散而爲萬物無非六對者俄造而有有

 生於無也倏化而無物不終有也襲諸人

 間知有爲之匪易退藏於密覺無爲之非

 難登高不可以爲長長非有餘性長非所

 斷也居下不可以爲短短非不是性短非

 所續也高高在上固非人爲天之自高也

 隤然處下亦非或使地之自下也以聲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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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召則或宫或角隨鼓而動其隨序相理

 則四時長幼各有其倫凡涉於對待之境

 雖皆道之所寓不離於道而於道相去遠

 矣

是以聖人處無爲之事行不言之教

 徽宗註曰處無爲之事莊子所謂無爲而

 用天下也行不言之教易所謂以神道設

 教而天下服也爲則有成虧言則有當愆

 曾未免乎累豈聖人所以獨立于萬物之

 上化萬物而物之所不能累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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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䟽義曰匿而不可不爲者事也無爲之事

 則爲出於無爲是乃所謂無爲而用天下

 也蓋用天下則已接於事矣惟本於無爲

 則雖事而未嘗涉爲之之迹舜之不事詔

 而萬物成其得此也脩道之謂教不言之

 教則以身教而人從之是乃所謂以神道

 設教而天下服也蓋設教則既交於物矣

 惟出於神道則雖教未嘗發言之之意王

 駘立不教坐不議其得此也且無爲則眞

 有爲則僞從事於務涉於人爲果且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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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虧乎哉知者不言言者不知上說下教

 强聒不舍未免乎有當有愆矣聖人朝徹

 見獨體道之無應物之有於事則無爲而

 成於教則無言而心悦舉天下萬物之多

 曾不足以芥蒂其胸次彼六對者烏能爲

 之累哉

萬物作而不辭生而不有爲而不恃功成不

居夫惟不居是以不去

 徽宗註曰萬物並作隨感而應若鑒對形

 妍醜畢現若谷應聲美惡皆赴無所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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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曰作而不辭自形自化自生自色各極

 其高大而遂其性孰有之哉故曰生而不

 有𩐎萬物而不爲戾澤及萬世而不爲仁

 覆載天地刻彫衆形而不爲巧故曰爲而

 不恃四時之運功成者去天之道也聖人

 體之故功蓋天下而似不自已認而有之

 亦已惑矣故曰功成不居有居則有去古

 今是也在己無居物莫能遷適來時也適

 去順也何加損焉故曰夫惟不居是以不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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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義曰以一身對羣動之至以一心膺萬

 務之求物或採之不得六出事或迫之不

 得不動如鑑焉應而不藏如谷焉虚而能

 受妍醜美惡無所辭也若是則其於泛應

 酬酢蓋有餘裕矣苟或猒紛趨寂懼有樂

 無則物何自而開務何自而成天下何賴

 焉是之謂萬物作而不辭自生自化而生

 生化化者不尸其功自形自色而形形色

 色者不擅其成有形者以形自奮有性者

 以性自適認而有之則亦惑矣是之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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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不有聖人應世無心而已其𩐎萬物非

 有心於𩐎之也凄然似秋而綽乎其殺故

 殺之而不怨其澤萬世非有心於澤之也

 煖然似春而與物爲恩故澤及萬世不爲

 愛人天無不覆吾有道以覆其所覆地無

 不載吾有道以載其所載一根荄之細若

 與之扶疏一蠛蠓之微若與之承翼雖非

 物刻而雕之其恃道化而不恃智巧若刻

 雕衆形焉是豈智巧果敢之列哉夫𩐎萬

 物也澤及萬世也覆載天地刻雕衆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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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免乎爲矣然而不爲戾也不爲仁也不

 爲巧也則爲出於無爲而不恃其成矣是

 之謂爲而不恃四時殊氣運而無止戊出

 則丁藏甲旺則癸廢相爲消息相爲盈虚

 過而不留天道已行矣聖人與天爲徒蕩

 蕩乎民無能名而巍巍乎其有成功雖無

 意於立功而天下歸功焉方將去功與名

 還與衆人不以爲己私分夫豈認以爲實

 而固有之哉是之謂功成不居停燈於釭

 前焰非後焰借明於鑑今形非昔形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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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爲古以今者爲今心未及言所謂今者

 已遷而爲古矣以有居則有去也蓋神無

 尸而無居尸焉而居人爾惟聖人執神而

 固不傾於物故在己無居物莫能遷不係

 累於方來知適來時也不留情於既往知

 適去順也曾何加損哉故曰夫惟不居是

 以不去

   不尚賢章第三

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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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徽宗註曰尚賢則多知至於天下大駭儒

 墨畢起貴貨則多欲至於正晝爲盜日中

 穴阫不尚賢則民各定其性命之分而無

 所夸跂故曰不爭不貴貨則民各安其性

 命之情而無所覬覦故不爲盜莊子曰削

 曾史之行鉗楊墨之口而天下之德始玄

 同矣旅獒曰不貴異物賤用物民乃足

 䟽義曰尚者别而向之之謂以賢爲尚則

 愚智相欺善否相非民始惑亂至於天下

 大駭儒墨畢起所謂舉賢則民相乹也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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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曰而人之之謂以貨爲貴則歆羡之心

 生不足之慕起見得忘形見利忘眞至於

 正晝爲盜日中穴阫所謂難得之貨令人

 行妨也惟不以賢爲尚則實而不知以爲

 忠當而不知以爲信民各定其性命之分

 孰肯内于外大以爲夸其行不正而爲跂

 哉各止其所而無所爭斯已矣莊子所謂

 削曾史之行天下之德始玄同者此也惟

 不以貨爲貴則鑿井而飲耕田而食民各

 安其性命之情孰肯有見於豈而爲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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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於俞而爲覦哉舉滅其賊心而不爲盜

 斯已矣莊子所謂擿玉毁珠小盜不起者

 此也

不見可欲使心不亂

 徽宗註曰人之有欲决性命之情以爭之

 而攘奪誕謾無所不至伯夷見名之可欲

 餓於首陽之下盜跖見利之可欲暴於東

 陵之上其熱焦火其寒凝冰故其心則憒

 亂僨驕而不可係道至於聖人者不就利

 不違害不樂壽不哀夭不榮通不醜窮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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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敦爲可欲欲慮不萌吾心湛然有感斯應

 止而無所礙動而無所逐也敦能亂之孔

 子四十而不惑孟子曰我四十不動心

 䟽義曰衆人見物不見道故所見無非欲

 者聖人見道不見物故所見無可欲者所

 見無可欲者則以所見勝所覩也是以靈

 臺有持而外滑舉消所見無非欲者則以

 所覩勝所見也是以逐物忘返失眞湛僞

 蓋目之於色耳之於聲口之於味鼻之於

 齅是人之所欲也妄庸之人不知五色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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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五聲亂耳五味濁口五臭薰鼻决性命

 之情以爭之攘奪誕謾無所不至累於厚

 利者以身徇利累於名高者以身殉名若

 伯夷與盜跖一則死名一則死利凡以見

 名利之可欲故爾其熱焦火得之則喜其

 寒凝冰失之則懼不能操之而存其心至

 於憒亂僨驕而不可係是猶以隋侯之珠

 彈千仞之雀也豈不惑哉聖人異乎此不

 就利不違害知利害之同源不榮通不醜

 窮以窮通爲一致欲慮不萌一毫不攖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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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湛然物莫能摇感而遂通能定能應止

 而無所礙不膠於靜動而無所逐不流於

 動覆却萬方陳乎前不得以入其舍孰能

 亂之孔子之不惑孟子之不動心其得此

 矣

是以聖人之治虚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强其

骨常使民無知無欲

 徽宗註曰谷以虚故應鑑以虚故照管籥

 以虚故受耳以虚故能聽目以虚故能視

 鼻以虚故能齅有實其中則有礙於此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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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不得已而臨莅天下一視而同仁篤近

 而舉遠因其固然付之自爾何容心焉堯

 之舉舜而用鯀幾是矣心虚則公聽並觀

 而無好惡之情腹實則贍足平泰而無貪

 求之念豈賢之可尚貨之足貴哉聖人爲

 腹不爲目腹無擇而容故也志者心之所

 之骨者體之所立志强則或殉名而不息

 或逐貨而無猒或伐其功或矜其能去道

 益遠骨弱則行流散徙與物相刃相靡胥

 淪溺而不返聖人之志每自下也而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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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每自後也而人先之知其雄守其雌知

 其榮守其辱是之謂弱其志正以止之萬

 物莫能遷固以執之萬變莫能傾不壞之

 相若廣成子者千二百歲而形未常衰是

 之謂强其骨莊子曰同乎無知其德不離

 同乎無欲是謂素樸素樸而民性得矣聖

 人之治務使民得其性而已多知以殘性

 命之分多欲以汨性命之情名曰治之而

 亂敦甚焉故常使民無知無欲

 䟽義曰室無空虚則婦姑勃谿心無天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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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六鑿相攘古人之貴夫虚也如此是以

 遠取諸物如谷之應鑑之照管籥之受近

 取諸身如耳之聽目之視鼻之齅皆以虚

 故也蓋虚者實之對實則有礙虚則無間

 外之萬物内之一身有實其中則有礙於

 此以不能無間故爾聖人不得已而臨莅

 天下兼愛無私則一視而同仁推此加彼

 則篤近而舉遠因其固然無所决擇付之

 自爾無所去取遣息衆累而冥於無有夫

 何容心哉若舜之聰明文思堯非不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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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待師錫而後舉之若鯀之方命圮族堯

 非不知也亦因衆舉姑以用之蓋聖人無

 心因物爲心則舜不得不舉鯀不得不用

 也何則虚非無也無實而已心無所不包

 意其有而非有實無所包意其無而非無

 則心本虚矣惟盡心之本而致虚之極則

 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公聽並觀

 而無好惡之情豈賢之足尚哉務内觀者

 取足於身務外游者求備於物求備於物

 則常憂不足取足於身則歆羡不起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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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利貨財不貴異物者以取足於身而實

 其腹故也實其腹則收視反聽精神内守

 故贍足平泰而無貪求之念豈貨之足貴

 哉此聖人爲腹不爲目也在心爲志則志

 者心之所之也形以骨爲體則骨者體之

 所立也志强而不弱則以顯爲是或殉名

 不息以富爲是或逐貨無猒自伐而無功

 自矜而不長其去道也遠矣故欲弱其志

 骨弱而不知强則行流散徙而中無所守

 與物刃靡而外無所勝胥淪溺而不返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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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倀然莫知所適從其何能自立乎故欲强

 其骨聖人之用志卑以自牧每自下也而

 人高之持後處先每自後也而人先之知

 雄守雌而物莫能勝知榮守辱而物莫能

 汙弱其志者知此正以止之萬物莫能遷

 善建而不拔也固以執之萬物莫能傾善

 抱而不脱也深根固蒂長生乆視而不壞

 之相與天地爲常若廣成子修身千二百

 歲而形未嘗衰强其骨者如此多知爲敗

 故使民無知養心莫善於寡欲故使民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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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同乎無知則含德之厚比於赤子其德

 不離矣同乎無欲則見素抱樸少私寡欲

 是謂素樸矣素則不雜樸則不散素樸而

 民性得矣聖人之在天下民得其性斯已

 矣孰使多知以殘性命之分多欲以汨性

 命之情哉

使夫知者不敢爲也

 徽宗註曰辯者不敢騁其詞勇者不敢奮

 其忮能者不敢矜其材智者不敢施其察

 作聰明務機巧滋法令以蓋其衆聖人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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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而止之此所謂使夫知者不敢爲也九

 官咸事俊乂在服豈以知爲鑿也行君之

 命致之民而已

 䟽義曰辯者不敢騁其詞無所用言也勇

 者不敢奮其忮無所用力也能者不敢矜

 其材以不使能故也智者不敢施其察以

 不用智故也黜聰明去機械省刑罰凡作

 聰明務機巧滋法令以蓋其衆者皆禁而

 止之雖有知者敦敢爲耶若舜之時臯夔

 稷契之徒九官咸事而百僚師師俊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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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豈務間間之小爲察察之明以智爲鑿

 哉聽倡而行視儀而動行君之命致之民

 而已

爲無爲則無不治矣

 徽宗註曰聖人之治豈棄人絶物而恝然

 自立于無事之地哉爲出于無爲而已萬

 物之變在形而下聖人體道立乎萬物之

 上總一其成理而治之物有作也順之以

 觀其復物有生也因之以致其成豈有不

 治者哉故上治則日月星辰得其序下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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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鳥獸草木遂其性

 䟽義曰治天下者一於無爲而不知有爲

 則若聚塊積塵無爲而非理一於有爲而

 不知無爲則若波流火馳有爲而非眞夫

 惟有爲不離於無爲無爲不廢於有爲而

 爲出於無爲其於治天下有餘裕矣豈棄

 人絶物恝然自立於無事之地哉今夫形

 而上者謂之道自道而降莫逃乎物則萬

 物之變在形而下矣惟明乎物物者之非

 物則與道無間總攝萬殊同於一理立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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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物之上總一其成理而治之也是以物

 有作也順之以觀其復經所謂萬物並作

 吾以觀其復是已物有生也因之以致其

 成楊子所謂君人成天地之化是以故仰

 觀於天則盈縮有常數伏見有常度在上

 則日月星辰得其序俯察諸地則飛是動

 植各得其宜下治則鳥獸草木遂其性若

 然則不治天下而天下既已治矣

道德眞經䟽義卷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