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經取善集

道德真經取善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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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眞經取善集卷之三墨八

  宋饒陽居士李霖集

 視之不見章第十四

視之不見名曰夷

 御註目主視視以辯物夷則平而無辯非

 視所及故名曰夷太易未見氣是已

 王元澤曰道至於萬物平等無有高下之

 處非目所視

 此明道也夷平易也道非色故視之不見

 雖不見也然能玄能黃不可名之無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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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夷而已

聽之不聞名曰希

 御註耳主聽聽以察物希則穊而有聞非

 聽所聞故名曰希大音希聲是已

 莊子曰聽而可聞者名與聲道無聲非耳

 所聞故曰希也雖不聞也然能宫能商不

 可名之無聲曰希而已

搏之不得名曰微

 御註微乎微乎至於無形敦得而摶之大

 象無形是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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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形曰微摶執持也道無形故執持不得

 雖不得也然能陰能陽能柔能剛能短能

 長能圓能方能暑能凉能浮能沉能苦能

 甘於無形之中而能形焉故名曰微

此三者不可致詰故復混而爲一

 御註太易未判孰分高下大音希聲孰辯

 清濁大象無形孰爲巨細目無所用其明

 耳無所施其聰形無所竭其力道之全體

 於是乎在窮之不可究探之不可得也氣

 形質具而未相離故混而爲一雖然既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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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爲一矣且得無言乎

 三者謂夷希微也不可致詰者謂無色無

 聲無形口不能言書不能傳當受之以靜

 求之以神不可詰問而得之混合也三名

 合而爲一三者本一體而人之所以求者

 或視或聽或摶故隨事强名耳

其上不皦其下不昧

 王元澤曰凡物有質則具陰陽上皦下昩

 理必然也唯道無物故混然而成此言道

 之定體莊子曰失吾道者上見光而下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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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

繩繩不可名復歸於無物

 吕吉甫曰繩繩兮調直而有信雖有信也

 而不可名故復歸於無物

是謂無狀之狀無物之象是謂惚恍

 纂微曰夫復歸於無物者非空寂之謂也

 謂於無形狀之中而能造一切形狀於無

 物象之中而能化一切物象欲言有邪而

 不見其形是即有而無也欲言無邪而物

 由以成是即無而有也恍者有之疑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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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惚者無之疑於有道之爲物非有非無不

 可定名故曰惚恍

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

 御註其始無首其卒無尾故迎之隨之有

 不得而見焉

 蘇子由曰道無所不在故無前後可見

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

 王弼曰古今雖異其道常存執之者方能

 御物

 吕吉甫曰無前無後則不古不今雖不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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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今而未嘗無古今也則吾得之以日用

 矣故曰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

能知古始是謂道紀

 吕吉甫曰所謂古者非異於今也以知古

 之所自始也所謂今者非異於古也以知

 今之所從來也誠知古之所自始則知今

 之所從來矣始無所自來無所從所謂無

 端之紀也無端之紀道紀也道不可執也

 得此可以執之以爲德矣執德之謂紀

 王元澤曰推而上之至於無物之初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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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無所從來道之情得矣道之紀要古今

 不變者是莊子所謂無端之紀也

 李畋曰此章言妙本應用何所不無也若

 以視聽求之了勿可得以皦昩察之湛勿

 可分物象不能名始終不可睹其用難測

 以御有爲

   古之善爲士章第十五

古之善爲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

 舒王曰士者事道之名始乎爲士則未離

 乎事道者也終乎爲聖人則與道爲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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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不足以言之與道爲一則所謂微妙玄

 通深不可識是已

 靈仙曰道無不通名善事無不達爲士前

 章執古御今此則御今引古

 前章論道之全體此章言士之體道微者

 彰之反也妙者危之反也玄則深遠不測

 通則變化無窮古之善爲士者有此道而

 退藏於密不可測究敦得而識之哉故曰

 深不可識

夫惟不可識故强爲之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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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注天之高不可俄而度也地之厚不可

 俄而測也曰圓以覆曰方以載者擬諸其

 容而已强爲之容豈能眞索其至

 謂下文也夫惟道大難識强爲之容而已

豫若冬涉川猶若畏四鄰

 吕吉甫曰庖丁解牛休然爲戒視爲止行

 爲遲動刀甚微則豫若冬涉川者也豫則

 圖之於事之始也謋然已解如土委地提

 刀而立爲之四顧爲之躊躇滿志善刀而

 藏之猶若畏四鄰者也猶則慎之於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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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也

 豫者圖患於未然猶者致疑於已是由膝

 以上爲涉集衆流爲川涉川者犯難也冬

 者至寒之時徒涉巨川以見至人不好從

 事於務出於不得已常迫而後動臨事而

 懼也故曰豫若冬涉川既涉則無慮矣而

 猶戒曰猶至人靜密幽深不出性宅常若

 畏鄰歛而不縱閑邪存誠非物採之其心

 不出故曰猶若畏四鄰

儼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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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元澤曰不以事爲己任故其容寂

 纂微曰言有道之士儼然端謹而心無散

 亂如賔對主曷敢造次

 此作容字說若東郭順子正容悟物使人

 之意也消故田子方師仰之此作客字說

 若李含光居於暗室如對君父故司馬子

微激賞之

 涣若冰將釋

 御註水凝而爲冰冰釋而爲水其實一體

 蔽於執一者如水之凝同於大通者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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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釋易曰涣離也離人而無所繫輆所以

 爲涣

 字說曰奂而散爲涣夫水本無冰遇寒則

 凝性本無礙有物則結有道之士豁然大

 悟萬事銷亡如春冰頓釋

敦兮其若樸

 御註敦者厚之至性本至厚如木之樸未

 散爲器

 此言性之全也經曰復歸於樸

曠兮其若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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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註曠者廣之極性原無際如谷之虚受

 而能應

 此言性之虚也經曰上德若谷

渾兮其若濁

 王弼曰藏精匿炤外不異物混同波塵故

 曰若濁

 楊子曰合則渾離則散渾者與世合而不

 離故若濁莊子所謂與物委蛇而同其波

 也與刻意尚行離世異俗者異矣夫善爲

 士者冬涉不好從事畏鄰防患於後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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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不爲主如冰釋不凝滯樸而能全谷而

 能虚濁不殊俗此所謂深不可識而强爲

 之容也

孰能濁以澄靜之徐清

 王元澤曰澄性者與澄水同加工則動而

 彌濁唯靜以俟之則徐自清矣有道之士

 所以物莫能濁者以其靜之徐清耳

 曹道冲曰豈隨流而忘反聊澄靜以徐清

孰能安以乆動之徐生

 御註有道之士即動而靜時騁而要其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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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而能應至無而供其求故靜之徐清而

 物莫能濁動之徐生而物莫能安易曰來

 徐徐徐者安行而自適之意至人之用心

 非以靜止爲善而有意於靜非以生出爲

 功而有爲於生也因其固然付之自爾而

 無休迫之情遑遽之勞焉故曰徐靜之徐

 清萬物無足以撓其心故孰能濁動之徐

 生萬物無足以係其慮故孰能安安有止

 之意爲物所係則止矣豈能應物而不傷

保此道者不欲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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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巨濟曰保不欲盈者道集虚故也盈而

 有有則淺可識矣

夫惟不盈

 吕吉甫曰然不曰虚而每曰盈者恐人之

 累於虚也虚而累於虚則不虚矣故曰或

 不盈不欲盈而已

故能弊不新成

 王元澤曰得道者未嘗盈則成道者未嘗

 新也道之爲用通萬世而不弊以其無弊

 無新不成不敗故也弊生於新敗生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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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雖成道而常若弊則終無弊敗矣

 此章言士之體道深不可識終之以不欲

 盈者虚也虚則空洞無一物世豈得而識

 之哉古之保此道者若大禹不自滿假孔

 子不居其聖已獨取虚者老子也實若虚

 者顔子也惟道集虚於此可見

   致虛極章第十六

致虚極守靜篤

 御註莫貴乎虚莫善乎靜虚靜者萬物之

 本也虚故足以受群實靜故足以應群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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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者衆會而有所至篤者立行而有所至

 致虚而要其極守靜而至於篤則萬態雖

 雜而吾心常徹萬變雖殊而吾心常寂此

 之謂天樂非體道者不足以與此

 鍾會曰致至也除情慮至虚極也心常寂

 守靜篤也

 致虚則若谷能受群實無一塵之積可謂

 極矣守靜則若水能應群動無一毫之攖

 可謂篤矣

萬物並作吾以觀其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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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遵曰天地反覆故能乆長人復寢寐故

 能聰明龍蛇復蟄故能章章草木復本故

 能青青化復則神明得位與虚無通魂休

 魄靜各得其所安志寧氣順血脉和平此

 皆蹔爾復靜猶能精神況乆歸至道者乎

 吾者命物之我也我以虚靜之至觀萬物

 之作命物而不與物俱化故曰吾以觀其

 復

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

 温公曰物出於無復入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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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元澤曰從性起用復還性根動植雖殊

 理歸一致

歸根曰靜

 蘇子由曰苟未能自復於性雖止動息念

 以求靜非靜也故惟歸根然後爲靜

 人生而靜天之性也復性則靜

靜曰復命

 陸佃曰言根則知有所謂本言命則知有

 所謂性故言歸根曰靜則復者本也靜曰

 復命則歸根者性也莊子曰自本自根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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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天地自古以固存自根者歸根曰靜是

 也自本者靜曰復命是也自古者復命曰

 常是也自本者無所因於本自根者無所

 出於根自古者無所歷於古雖然歸根曰

 靜靜曰復命復命曰常其本一也其言先

 根而後本先性而後命而於根則謂之歸

 於命則謂之復者辭之序爾

 歸未至也復則至矣根未至也命則至矣

 復之所入深矣

復命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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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元澤曰出生則入有入有則系數然則

 密移之變頃刻不停惟復命則湛然常寂

 物莫能遷

 從道受生之謂命復命則反其所自生與

 道爲一則亘古今而常存

知常曰明

 舒王曰常者乃無始已來不變之稱也知

 其常則謂之明也

 自道之外皆非常也道雖眞常無形無名

 非有自知之明鮮有不爲物蔽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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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常妄作凶

 御註聖人知道之常故作則契理每與吉

 會不知常者隨物轉徙觸途自患且不足

 以固其命故凶

 孫登曰不能歸根守靜則夭命失常是其

 凶也

 夫衆人不知道之眞常以妄爲常故歡樂

 用生動而失之壽命竭矣所謂妄作凶也

知常容

 蘇子由曰方迷於妄則自是而非彼物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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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敵吾何以容之苟知其皆妄則雖仇讎

 猶將哀而憐之夫何所不容哉

容乃公

 河上公曰無所不包容則公正無私衆邪

 莫當

 禮記曰大道之行天下爲公人不獨親其

 親子其子

公乃王

 舒王曰背私則爲公盡制則爲王公者德

 也王者業也以德則隱而内以業則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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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公與王合内外之道也

 成玄英曰王往也公則物皆歸往

王乃天

 王元澤曰王者人道之至極極人之道乃

 通於天

天乃道

 御註通天地人而位乎天地之中者王也

 一而大在上而無不覆者天也天地人莫

 不由之者道也盡人則同乎天體天則同

 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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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乃乆

 盧裕曰乆長乆也謂量等太虚無來無去

 心㝠至極不生不滅冥混自然不可分别

 既與此理契㑹義說爲乆

没身不殆

 新說曰天之所法者道也故曰天乃道道

 則無古無今故曰道乃乆夫道至於乆而

 可以没身不殆其孰能致於此哉

 此章以歸根復命爲義故首言虚靜終之

 以道乃乆者道以虚靜爲先若捨此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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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譬若捨舟航而濟乎瀆者末矣

   太上章第十七

太上下知有之

 王元澤曰三皇之世無爲而治使民各遂

 而不知其然豈得而親譽乎

 馬巨濟曰知有君而不知有其君此三皇

 之世莊子所謂有泰氏其卧徐徐其覺于

 于一以已爲馬一以已爲牛

 太上者謂太古無名號之君也太者極大

 之名上者至高之稱無爲之治至大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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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世無以尚之故曰太上也下知有之者

 知有君而不臣事也

其次親之譽之

 馬巨濟曰惠愛仁也故親賞罰義也故譽

 然親之固已疏譽之固已毁矣何者未能

 出於非人故也此二帝之世莊子曰有虞

 氏不及泰氏

 堯仁如天就之者如日舜至鄧墟來之者

 十萬家親之也康衢譽堯謳歌與舜譽之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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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畏之侮之

 纂微曰仁義失則刑法立而民畏之

 馬巨濟曰此三王之世莊子曰施及三王

 而天下大駭好智而百姓竭於是椎鑿决

 焉智慧極大偽生巧役其下愚侮其上而

 刑罰不足以威懲此五霸之世孟子曰五

 霸假之也

 王元澤曰失德無政則民侮之

信不足有不信

 御註附離不以膠漆約束不以纏索此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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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也商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㑹而民

 始疑信不足故也太上下知有之則當不

 知以爲信其次畏之侮之則知詐頡滑機

 變之巧生而有不信者矣

 唐明皇曰畏之侮之者皆由君信不足故

 令下有不信之人

猶其貴言

 唐明皇曰親之譽之由君有德教之言故

 貴其言而親譽之

 馬巨濟曰言不足貴而猶貴之故曰猶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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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上不言而化自兹以降帝有典謨王有

 誓誥也

功成事遂百姓謂我自然

 御註帝王之功聖人之餘事也使人甘其

 食美其服安其居樂其業而餘事足以成

 帝王之功然謂我自然而已曰帝力何有

 於我哉此謂太上之治

 唐明皇曰功成而不執事遂而無爲百姓

 謂我自如然也上力何與焉

 此章言三五殊化下民風靡道降爲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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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衰用刑刑不能制必至於欺侮此信不足

 於上而民有不信也

   大道廢章第十八

大道廢有仁義

 御註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

 義仁以立人義以立我而去道也遠矣韓

 愈不原聖人道德之意乃以謂仁與義爲

 定名道與德爲虚位老子之小仁義其所

 見者小也莊子所謂蔽蒙之民

 大道者即太古無爲之道也仁義不顯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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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中盛明衆星失光也廢猶隱也三皇之

 後人心不淳厚大道隱而不見仁義立而

 道衰魚失江湖之游則濡沫之恩斯重人

 失大道之適則仁義之惠斯隆三皇當大

 道二帝爲仁義莊子曰道隱於小成

智慧出有大僞

 唐明皇曰用智慧者將立法也法出而姦

 生則有大偽矣

 慧以智爲體智以慧爲用智慧有大小也

 莊子曰去小智而大智明孔子曰好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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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是智慧有大小也太上云此者爲其以

 鑿爲智以察爲慧作聰明制法令所謂小

 智慧也智慧既出民之姦偽滋生也若夫

 遠近並觀閑閑無事因其自然無益損乎

 其眞淳風大行爲有大偽者哉

六親不和有孝慈

 鍾會曰若九族皆睦則愛敬無施六親不

 和則孝慈斯著

 瞽瞍頑而舜稱大孝曾晳嚴而參稱能養

 國家昏亂有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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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王曰道隱於無形名生於不足道隱於

 無形則無小大之分名生於不足則有仁

 義智慧差等之别仁者有所愛也義者有

 所别也以其有愛有别此大道所以廢也

 智者知也慧者察也以其有知有察此大

 偽所以生也孝者各親其親慈者各子其

 子此六親所以不和也忠者忠於己之君

 謂之忠於他人謂之叛

 不明謂之昏不治謂之亂昏亂之世乃有

 忠臣匡救其君傳曰亂世見誠臣若龍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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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芳於夏桀比干譽美於殷紂此章言道

 隱於小成名生於不足故也

   絕聖棄智章第十九

絶聖棄智民利百倍

 鍾會曰絶制作之聖棄謀慮之智人當反

 樸還淳故其利百倍作者之謂聖創物之

 謂智聖智之人制作法度創立政令欲禁

 姦止暴豈知法出姦生令下詐起民失性

 命之眞日趨𣻏競之域若絶棄法令則民

 反常復樸其利豈止百倍而已莊子曰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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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擊聖人縱舍盜賊而天下始治矣

絶仁棄義民復孝慈

 王元澤曰至德之世父子相親而足今更

 生仁義則名實交紏得失紛然民性亂矣

 蓋盛於末者本必衰天之道也孝慈仁義

 之本也或曰孔孟明堯舜之道專以仁義

 而子以老氏爲正何如曰夏以出生爲功

 而秋以收歛爲德一則使之榮華而去本

 一則使之彫悴而反根道歲也聖人時也

 明乎道則孔老相爲終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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絶巧棄利盜賊無有

 王元澤曰巧利勝則民欲侈而本業衰必

 至於爲盜上三事皆以末傷本者

 巧機巧也巧者善偽利貨利也見利忘義

 絶機變之巧而民有恥棄欲利之心而民

 知義此盜賊所以無有也若不絶棄巧利

 徒滋法令禁之此盜賊所以多有也莊子

 曰攦工倕之指而天下始人有其巧矣又

 曰擿玉毁珠小盜不起

此三者以爲文不足故令有所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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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巨濟曰質則有餘文則不足三者去本

 已遠爲文而已此其所以不足也令屬其

 性於下四事

見素抱樸

 舒王曰不言守素而言見素不言反樸而

 言抱樸不言無私而言少私不言無欲而

 言寡欲蓋見素然後可以守素抱樸然後

 可以反樸少私然後可以無私寡欲則致

 於不見所欲者也

 見素則見性之質而物不能雜抱撲則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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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之全而物不能虧

少私寡欲

 御註自營爲私而養心莫善乎寡欲少私

 寡欲則定乎内外之分辨乎眞偽之歸德

 全而復性

 馬巨濟曰見素此聖智所屬也於無所與

 雜謂之素見素則見道見道則不爲不爲

 則無聖無智矣抱樸此仁義所屬也全材

 之謂樸抱樸則抱性抱性則不器不器則

 無仁義矣少私寡欲此巧利所屬也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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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謂私有物之謂欲而巧利由以生私欲

 少且寡則巧利衰矣莊子胠篋篇正以明

 聖智仁義巧利之害與此章同意

 私者吾之身也少私則不以巧利累其身

 欲者性之動也寡欲則不以巧利亂其心

 李畋曰此章言去滋蔓在乎拔本抑橫流

 在乎塞源也若制作不興則眞素見仁義

 不飾則淳樸存巧利不施則私欲絶然後

 天和自暢日用不知

   絕學無憂章第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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絶學無憂

 御註學以窮理方其務學以窮理思慮善

 否參稽治亂能勿憂乎學以致道見道而

 絶學損之又損之以至於無爲而無不爲

 則任其性命之情無適而不樂故無憂

 温公曰學之所以不可已者爲求道也若

 棄本而逐末則勞而無功不若不學而無

 憂也

 絶學者體道也體道則窮亦樂通亦樂以

 窮通爲寒暑之序不悦生不惡死以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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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爲夜旦之常天地樂而萬事銷亡何憂之

 有且絶者非謂絶滅不學也老子恐人溺

 於學而以文滅質以博溺心不能體道故

 以絶學爲言若人不學何以入道子夏曰

 君子學以致其道致道者忘心此學所以

 絶也乃若不學之人空空如也安所用絶

 彼楊子雲不原聖人深意以謂人而不學

 雖無憂如禽何豈知聖人絶之之意邪

唯之與阿相去幾何善之與惡相去何若

 御註唯阿同聲善惡一性小智自私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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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爲二達人大觀本實非異

 唯阿雖異同出於聲善惡雖殊皆離於道

 以喻學者如唯如善不學如阿如惡學則

 爲智不學則爲愚智者過之愚者不及其

 於失道均也

人之所畏不可不畏

 御註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者道也吉

 凶與民同患者事也體道者無憂涉事者

 有畏人之所畏而不知爲之戒能無患者

 鮮矣故君子以恐懼修省詩曰畏天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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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明皇曰凡人所畏者慢與惡也善士所

 畏者俗學與有爲也皆當絶之故不可不

 畏

 衆人務學不能㑹會事物畢召反撓其心

 此人之所畏而亦不可不畏者若不絶學

 無以體道故也

荒兮其未央哉

 河上公曰言世俗荒亂欲進學爲文未有

 央止也

 荒不治也若不絶學則正性荒廢不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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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憂未有央止之時

衆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臺

 王元澤曰造化無極事物日生唯聖人能

 一古今而無變衆人則隨化而遷妄見美

 惡樂得其生自以爲美春者萬物奮張離

 靜而動去本逐末之時臺者可以遠覽諸

 境之地物不明乎至理皆逐物生情其狀

 如此

 凡物以陽熙以陰凝陽主動陰主靜熙熙

 者性動而悦樂之象也太牢者牛也其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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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厚春者時物之華臺者遠覽諸境之地

 以喻衆人因學致偽逐境失眞其狀如此

 夫道淡乎無味實而不華絶學者所樂也

 務學則失道離性之靜外游是務其志熙

 熙然得其義理如悦厚味以養口腹博其

 見聞如睹高華以娱心志耽樂之徒去道

 彌遠

我獨怕兮其未兆如嬰兒之未孩

 御註經曰復歸於嬰兒嬰兒欲慮未萌疏

 戚一視怕兮靜止和順積中而英華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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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外故若嬰兒之未孩

 怕者靜止不流之義靜止則得無味之味

 復乎一性之初與嬰兒奚異

乘乘兮若無所歸

 御註時乘六龍以御天乘乘者因時任理

 而不倚于一偏故若無所歸

 乘乘者運動貌至人靜則與嬰兒同動則

 乘萬物之變而唯變所適無所嚮著故也

衆人皆有餘

 馬巨濟曰性無餘欠所謂有餘皆分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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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享太牢登春臺則所得皆分外矣故次以

 有餘

 衆人務學日益見聞故有餘也

而我獨若遺

 馬巨濟曰若遺非誠遺也以不足愛吝爲

 懷而已不學者所謂誠遺也至人非不學

 蓋縁俗學滋蔓特可以絶救爾

 絶學體道損其見聞所謂爲道日損也

我愚人之心也哉純純兮

 馬巨濟曰此屬我獨若遺爲義衆人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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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智我獨絶焉則愚人而已純純則雖愚

 不愚莊子曰純也者謂其不虧其神

 愚不智也純不雜也學不厭智也絶學則

 去智而如愚所謂大智若愚

俗人昭昭我獨若昏俗人察察我獨悶悶

 纂微曰察察嚴明也悶悶寬裕也夫世俗

 因學爲政制度嚴明立法苛急矜持有爲

 者故民不聊生矣是以至人體天法道因

 循任物在宥天下寬裕昩昩者故民乃全

 其眞矣莊子曰至道之極昏昏默默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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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也

 小明爲昭不明爲昏察察苛細也悶悶寬

 大也流俗之人務學作智察見細微智料

 隱匿以爲昭昭之明昭者非大明也絶學

 之人體道去智物我兼忘不生分别故若

 昏也昏者非性昏也若之而已推昭昭之

 意以從政則察察然苛細矣所謂人太察

 則無徒也推若昏之意以從政則悶悶然

 寬大矣所謂常寬容於物不削於人也

忽若晦寂兮似無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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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註淵靜而性定道之全體變動而不失

 道之利用

衆人皆有以我獨頑似鄙

 御註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

 知有用之用而莫知無用之用衆人皆有

 以是謂有用之用我獨頑似鄙是謂無用

 之用傳曰心不則德義之經爲頑古者謂

 都爲美謂野爲鄙頑則不飾智鄙則不見

 美神人以此不材

 馬巨濟曰以用也衆人之學求用於世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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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有用之用也亦安知絶學之無用爲眞

 有用哉頑似鄙是也蓋昭昭察察則本末

 的然非於無用者也故次之以有以頑無

 用也鄙野也似野人不學無用故也

我獨異於人而貴求食於母

 馬巨濟曰此結成上文嬰兒未孩之義嬰

 兒以母爲本未孩則食其本既孩則食其

 末夫道本也學末也人食末我食本此其

 所以異也然聖人不尚異而獨異者此篇

 主絶學爲辭方俗學之溺如此則非異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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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以救俗故也

 此章主絶學爲言篇中句句皆有絶學之

 意若不絶學則聞見之多以博溺心於道

 爲塵故篇終又言貴食於母蓋母者道也

 惟絶學則養道此有道者所以異於俗也

道德眞經取善集卷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