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經廣聖義
道德真經廣聖義
道德眞經廣聖義卷之三十二景八
唐廣成先生杜光庭述
反者道之動章第四十(䟽前章明天/地得一以戒)
(矜執之弊此章眀權實兩行將申反/經之美不矜則全夫貴本合義則方)
(可與權欲令深悟道元所以再明沖/用○義曰夫沖用之道妙本之元包)
(括有無貫穿天地天地得之以寧以/永萬物得之以生以成理國之君當)
(法道化以無爲不可徇名稱而矜執/必矣故戒之以賤下爲基忘元喪本)
(故示之以權變爲用權變以反本/合沖用於玄功矣此章之大㫖也)
反者道之動
注此明權也反者取其反經合義反經合
義者是聖人之行權行權者是道之運動
故云反者道之動
䟽反以反俗爲義動是變動之名謂權道
也言衆生矜執其生而失於道故聖人變
動設權令物反俗順道爾
義曰夫物順道則生失道則死其故何哉
道本無事無爲人尚有爲有事道本無情
無欲人尚有欲有情故俗與道反而去生
從死也經云動之死地以其生生之厚又
云人之輕死以其求生之厚是以輕死所
謂求生之厚者躭欲羡利徇俗趨名役性
勞神圖功慕賞本爲養身之具不知求非
其分反喪其生吴子云天地之生禽鳥也
猶衣之以毛羽供之以蟲粒況於人乎衣
食者雖養身之所切亦可委心任運豈在
躁求乎不能體道全生委心順命者是謂
執其生而失於道矣若能祛躁求之妄安
順命之懷體彼恬愉生可全矣理國者任
物之性順天之時息苛暴以惠人輕賦傜
而育物無拓土開疆之欲自戢五兵無崇
臺峻宇之奢自清庶務躋生靈於壽域斯
可謂反俗順道乎
䟽注云反經合義者經常也義宜也令貴
以賤爲本高以下爲基有以無爲用初則
乖反常情而後順合於道故謂此之爲運
動也
義曰經者常法也垂訓而不移義者通理
也因宜而適用世以高貴爲重卑賤爲輕
咸慕高而弃卑捨輕而從重經文垂教言
高因下而顯貴假賤而明故以賤下爲高
貴之基孤寡爲侯王之稱使其貴不忘賤
受福於無窮高不忘卑保身於不殆斯爲
道之動用使反常俗之情各復自然之道
也
䟽孔子曰可與立未可與權道反常而難
曉故舉當隸之喻言其華反而後合以喻
權道先逆而後順也
義曰論語子罕篇孔子曰可與共學未可
與適道可與適道未可與立可與立未可
與權此言人適於學或得異端未能之於
道或能之於道未能有所立未必能權權
者量其輕重也棠棣之華偏其反而豈不
爾思室是遠而此逸詩也棠棣栘也其花
先反而後合賦此詩意蓋喻權道先逆思
後至於大順也思其人而不得見者其室
遠也以言思權而不得見者其道遠也子
曰未之思也夫何遠之有言思者當其反
是不思所以爲遠能思其反何遠之有言
權可思知惟不知思耳思之有次序斯可
知也故謂權道者爲國之利器用須得其
人得其人則反俗而合道非其人則反而
爲亂矣
弱者道之用
注此明實也弱者取其柔弱雌靜柔弱雌
靜者是聖人之所實處實道之常用故云
弱者道之用
䟽此明實道也人皆賤弱而貴强是知强
梁雄躁者是俗之用也道以和柔而勝剛
是知柔弱雌靜者是道之常用故云弱者
道之用
義曰道先柔弱俗貴强梁柔弱爲保生之
徒强梁爲取敗之本經云强梁者不得其
死吾將以爲教父執此以訓使人棄强守
柔捨躁歸靜也夫教有權實兩門上士達
識以實教示之自然冥合中於道智下士
則以權教悟之亦猶將欲奪之必固與之
之義耳理國之道務先愛民民爲國本不
可棄也然而上古淳朴與道相符故以實
教教之末代澆季奸詐互興則以權教教
之權教者先以善道誘之不從以恩賞勸
之勸之不從以法令齊之齊之不從以科
律威之威之不從以刑辟禁之刑辟者所
謂五刑之屬也謂刻其顙而涅之爲墨刑
截其鼻爲劓刑男子去其勢婦人幽閉次
於死也禁其淫也曰宫刑刖其足曰剕刑
處死曰大辟五刑者先定其兩造之詞兩
造具備聽於五辟五辟簡字正于五刑五
刑不簡正於五罰言從輕也五罰不服正
于五過不應罰者正於五過而從赦免五
過之疵其罪惟均刑疑從罰罰宜從赦將
用刑猶當嚴敬天威不可輕用刑也故墨
刑之罰百鍰劓刑二百鍰剕刑五百鍰宫
刑六百鍰大辟千鍰所謂金作贖刑是也
墨劓之屬各千剕刑之屬五百宫刑之屬
三百大辟之屬二百故五刑之屬三千其
言鍰者黄鐵爲之鍰重六兩書云功宜惟
重罪宜惟輕雖權法以禁勸於人而聖人
哀矜之道好生之心亦云至矣故勸教之
所不及而後用刑也是故刑之使民懼賞
之使人勸勸以趣善懼以止惡雖刑之及
人謂爲害也而懲一勸百被刑者寡而從
善者衆如櫛髮焉惜而不櫛踰旬而一櫛
則棄者多矣旦旦櫛之理者多矣權教者
帝王南面之術也理身者體柔順之道去
剛强之心乆而勤之長生何遠乎
天下之物生於有有生於無
注實之於權猶無之生有故行權者貴反
於實用有者必資於無然至道冲寂離於
名稱諸法性空不相因待若能兩忘權實
雙泯有無數輿無輿可謂超出矣
䟽言天下有形之物莫不以形相襌故云
生於有窮其有體必資於無
義曰無者道之本有者道之末因本而生
末故天地萬物形焉形而相生是生於有
矣考其所以察其所由皆資道而生是萬
有生於妙無矣能自有而復無者幾於道
矣若執有而不移者趣於終矣莊子知北
遊篇夫子謂冉求曰未有子而有孫可乎
是祖父子孫世世相續形形相生天地萬
物皆形而相生者也理身養神以存形形
可長乆勞形而役神神將不守神因形而
生神從道而禀神形俱全可以得道形滅
神遊道何求哉理國者執法以訓人人趣
善矣人趣於善而和氣應之國泰民和隆
昌之道也
䟽故列子曰形動不能生形而生影無動
不能生無而生有故曰虚者天地之根無
者天地之源言此者欲令衆生窮源識本
而悟道爾權實亦然故注云實之於權猶
無之生有也
義曰形動不能生形者列子天瑞篇曰黃
帝書云形動不能生形而生影聲動不能
生聲而生響此言有形必有影有聲必有
響自然而並生俱出俱没豈相資先後而
差哉非謂影隨形生響因聲出而立爲喻
此自然相感因待之理也道以妙無生成
萬物謂之自然物之生物形之生形謂之
因縁言物之形兆大若天地微若昆虫皆
資自然妙道氣化而成然而因形縁類更
相生更相成修道者縱心虚漠抱一復元
則能存已有之形致無涯之壽形與道合
反於無形變化適其宜死生不能累則可
謂自有而歸無也吴子曰修道之士道與
俗反自老而反壯自壯而還嬰自嬰而得
道此所謂捨其麤有歸其妙無還元復本
也世人不能察道之元窮道之本自人於
死淪化隨時故可傷矣聖人憫之設以權
教使去奢從儉去偽從眞去有欲有爲行
無爲無欲徇此權教漸階實門默契眞修
可以得道矣理人爲政以權實化俗理亦
然哉
䟽又云至道沖寂離於名稱諸法性空不
相因待者言道至極之體沖虚凝寂非權
亦復非實何可稱名諸法實性理中不有
亦復不無事絶因待所言物生於有有生
於無者皆是約代法而言爾若知數輿無
輿即知數諸法無諸法豈有權實而可言
相生乎悟斯理者可謂了出矣
義曰道惟冲寂不可名稱隨代化凡假說
言教言教者即諸法也法以約人使革惡
爲善垂之訓俗事有多門故云諸法爾因
有法故得悟於道悟既得道諸法亦無教
立權門國垂權法權以化俗除其惡根惡
既已除俗歸正理因正爲善權法亦忘若
執權實而不移局教法而無改者不可與
言道矣能忘權實而達道者可謂了然明
悟出代登眞者矣莊子秋水篇海若語河
伯曰知道者必達於理達於理者必明於
權明於權者不以物害己此言道以循理
守常權以臨機制變大人通理誰害之焉
上士聞道章第四十一(䟽前章明權/實兩門是道)
(之動用此章明明道若昧唯上士勤/行初明三士聞道信毁不同次建言)
(下明道德之行門後夫唯下結善貸/之功用○義曰至理幽玄非下士能)
(曉明道若昧唯上智勤行既性識之/不同彰信毁之無爽要在設權教以)
(善誘俾建德之有歸不可任性識之/所拘求沉淪而無教故下文開悟令)
(入法門斯謂/善貸之功矣)
上士聞道勤而行之
注了悟故勤行
䟽上智之士深識洞鑒聞道權則微明實
則柔弱聞斯行諸曾不懈怠故云勤而行
之
義曰人之生也氣有清濁性有智愚雖大
塊肇分元精育物富貴貧賤壽夭妍媸得
之自然賦以定分皆不可移也然道無棄
物常善救人故當設教以誘之垂法以訓
之使啓迪昏蒙叅悟眞正琢玉成器披沙
得金斯之謂矣按孔子所云生而知之者
上也學而知之者次也困而不學民斯下
矣此與三士事理玄同又論語雍也篇云
子曰中人已上可以語上中人已下不可
以語上也此謂教化之法也師說云就人
之品識大判有三謂上中下也細而分之
則有九品上上品者即是聖人聖人自知
不勞於教下下品者即是愚人愚人不移
教之不入所可教者謂上中以下下中以
上凡有七品之人可教之耳所謂中人已
上可以語上者即以上道語於上分也是
則以孔子之道教顔回以顔回之道教閔
損是中人已上可以語上也其中人已下
不可以語上者猶可語之以中及語人以
下如以閔損之道可以教中品之上此乃
中人亦可以語上也又以中品上道教中
品之中以中品之中道教中品之下斯則
中人亦可以語之中也又以中品之下道
教下品之上斯則中人已下亦可以語中
又以下品之上道教下品之中斯則中人
已下可以語下也此中人已下大略言之
耳既有九品則第五品爲正中人也其二
三四爲上六七八爲下惟下下之士教而
不移聞道則笑矣吴先生曰上士不教而
自知下士雖教而不移神道設教爲中士
耳夫中士者語之以善則遷善導之以惡
則趣惡故教之所設爲中士之人可上可
下也太上之㫖誘以多方教以善道俾其
遷革漸脱愚迷俾有向風進善之門則所
謂人無棄人矣上士既悟之於自然故勤
行不怠也
中士聞道若存若亡
注中士可上可下故疑疑則若存若亡
䟽中庸之士明昩未分聞說妙道或信或
否謂明則若存而信奉昩則若亡而疑或
未果决志故謂若存若亡
義曰若存若亡者可上可下之意未果决
也代俗之情爲富貴所誘利害所牽娱樂
難忘驕奢自恣聞玄默之道孰肯勤勵而
修之遂乃五色瞽其明五聲聵其耳迷情
溺性自掇敗亡苟能聞惡如探湯慕善如
不及知過必改見賢思齊效上士之所修
捨中庸之所樂皆可以躡景淩虚矣
下士聞道大笑之
注迷而不信故笑之
䟽下士識不及理聞道不信謂爲虚誕則
嗤笑之亦猶章甫致賤於越人和璞見遺
於楚國故莊子云曲士不可以語於道爾
義曰大笑者謂愚昩之士智識昏庸不聞
聖人之言聞亦不曉不見先王之教見亦
不知所謂識不及理也聞眞眞之道能生
成天地孕育乾坤包舉陰陽彌綸造化修
身則延生乆視理國則凝拱垂衣反爲虚
誕相與嗤笑故云大笑之章甫者鄒魯之
冠也越人者百越之國也夏禹理水極于
東夷子孫居之遂以爲國其舊俗被髮文
身至勾踐平吴方通中國既不尚冠冕則
章甫非彼所好也故云致賤爾和璞者卞
和楚人居荆山之下得玉璞焉以獻楚王
使玉工視之曰石也以爲欺妄刖一足如
此歷二王再獻之刖其兩足和抱玉璞哭
於荆山之下楚王知而召之使玉工琢石
得玉因而寳之後傳入趙自趙入于秦秦
皇平天下廢諸侯爲郡縣刻其玉爲傳國
璽焉言卞和三獻其璞方爲時主所知故
云見遺於楚也莊子秋水篇海若語河伯
曰井蛙不可語於海拘於墟也曲士不可
語於道束於教也所謂曲士者執一家之
偏見滯彼有爲河伯恃秋水之滂流不知
其小海若曰天下之水莫大於海萬川歸
之不知何時止而不盈尾閭泄之不知何
時止而不虚春秋不變水旱不知此其過
江河之流不可爲量矣而吾未嘗以此自
多者自以此形於天地受氣於陰陽計四
海之在天地間猶罍空之在大澤耳夫雖
越俗賤冠楚人遺璞泊乎刻秦皇寳篆襲
中國衣瓔垂範後王同軌六合和璧章甫
何賤乎理化之端隨機設教道之從善引
之向方雖下士至愚亦可以語於道矣
不笑不足以爲道
注不爲下士所笑不足以爲玄妙至道
䟽至道幽玄深不可識明而若昩理反常
情所以致笑若不爲下士所笑未得精微
乃是淺俗之法不足以爲道道非代間法
故爲凡愚所笑是以爲妙道也義曰道惟
潜還寂默希夷不察察以繩人不昭昭而
顯狀體道之士其行亦然内合虚無外混
塵滓故至明若昧人所不知豈惟順俗和
光兼亦守卑處下所以下士侮而笑之然
至人之隱身修道不爲下士所笑未合乎
大道也理國行化亦在乎澄澹無爲任物
自化以慈柔潜布恩煦周行使其民也日
出而作日入而息昏昏默默不知帝力不
知其上之有君也雖下民不知帝力而聖
德遐被玄風普覃所以爲至化矣
建言有之
注建立也將欲立言明此三士於道不同
也
䟽建立也將立言釋上士勤行之道中士
存亡之致下士大笑之由有之指下明道
等也
義曰太上將立言顯道以表三士不同之
由故有此句
明道若昧
䟽明照了昩昏暗也謂道德行人以昩養
明遺形去智而實明了故云若昩言上士
勤行於明若昩下士不達是以笑之中士
初聞明道故若存後聞如昩故若亡爾
義曰夫大道之君體道而處神與化合處
於自然萬彙任眞莫有聞見性合道之玄
妙命得一之精微動作順於太和取捨合
於天理無思無慮冥寂鴻蒙齊日月之照
而民不以爲明均雨露之恩而民不以爲
惠其至明也而若昏默焉上士修道隱智
藏輝含見匿知反視内照而外若嬰兒此
固非中士之所及乃爲下士之所嗤也若
有若亡抑亦其冥矣又言天之德也雖赫
赫在上常如冥昩耳
進道若退
䟽進道之人内心不起外事都忘功名日
損大成若缺下士觀之似如退敗
義曰弘道之君也天下童蒙四海爲一務
其損而不益其事然而不作所爲者寡所
守者約民忠厚而敦信世和順而質朴王
如天地民如草木不以萬乘爲尊不以九
重爲樂謙弱撝退恬和無欲而其道博施
其德恢廓此若退之道也上士以此理身
而玄德潜施而不矜不衒陰功默運而不
識不知讓善於人退身度物而其丹籙之
名克著青華之簡昇聞李意期乞食於人
寰陰長生受辱於都市侯道華寓跡於傭
保皇甫獺示疾於丘林聲子伴狂壼公韜
晦皆卑躬損志乃者習景冲眞也又言地
之德也雖蒸蒸在下常如卑退也
夷道若纇
注上士勤行於進若退於夷若纇故中士
疑而下士笑
䟽夷平也纇絲之不匀者夫識心清淨塵
欲不生坦然平易與物無際而外若絲之
有纇
義曰絲之無纇即爲人所用齊紈楚練霧
縠雲羅皆入彼化機忘其本質以至靡壞
不復爲絲矣人之捨道即爲俗所運馳各
競禄滯色躭聲流浪惡縁迷喪眞性以至
淪滅不保其生矣達士理身内則夷坦外
示同塵履苦遇樂隨時應跡若絲之有纇
也仲尼大聖之德而伐樹削跡歷聘諸邦
玄元大聖之尊而伏柱藏書行化絶域此
其内懷至道外若有纇焉又言君之德也
雖法地則天不敢標異常若有滯纇焉
上德若谷
注虚縁而容物也
䟽言勤行之士謂之上德德用光備無不
含容故云若谷
義曰有道之君託神太漠隱貌玄冥被道
含德無不包括萬國之廣貯於胸中不恃
其有萬物自化曠乎域中不矜其大豈若
谷之可諭乎又言國君含垢如溪谷之受
汙也上士體道德無不周固亦然矣
大白若辱
注純潔而含垢也
䟽白純净也辱塵垢也得純净之道者混
迹同塵故稱若辱而實純白獨全備爾
義曰堯湯之德至明也而時有襄陵鑠石
○
之數民無墊溺菜色之憂亦大白之有塵
垢矣修道之士外汙若干吉託形而齒劍
惠風示跡以沉泉内明道功旁混塵濁亦
斯義也
廣德若不足
注大成而執謙
䟽言至人德無不被廣也守柔用謙故常
若不足史記曰良賈深藏若虚君子盛德
容皃若愚
義曰上德之君化被九圍不恃其德九圍
自化不知其功固若不足爾修道之士功
濟幽顯德洽昆虫立功不息崇德不倦常
若不足良賈深藏者史記云孔子與南宫
敬叔適周問禮於老君老君曰子之所言
其人骨已朽矣獨其言在爾吾聞之良賈
深藏外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去子之
驕氣與多慾態色與淫志皆無益於子之
身吾所以告子者若是也此蓋責孔子以
三綱五常之教汨亂於人不尚大道矯飾
禮義豈若善爲賈販之人藏寳積貨外畏
人知常若虚匱之者耳
建德若偷
注立功而不衒也
䟽建立也偷盜也言建立陰德之人潜修
密行如彼盈竊當畏人知故曰若偷
義曰人君施德行道潜育於人不伐不矜
惟冲惟寂不令天下知覺故云若偷上士
修身常持密行故有若偷之義又偷薄也
論語大伯篇孔子曰君子篤於親則民興
於仁故舊不遺則民不偷包氏注云興起
也君能厚於親屬則人皆化之起爲仁厚
之行不偷薄也此言建立陰德之人所行
之行有功則立不計其名有善必行不務
其厚吴子曰功不在大遇物斯拯是也
質眞若渝
注淳一而和光也
䟽眞淳一也渝變改也言道德行人其德
淳一而無假飾若可渝變與物同波而和
光也
義曰質素也眞淳也眞淳質素之人惟善
是適方圓任器不局一隅若可渝變爾
大方無隅
注不小立圭角
䟽方正也隅角也夫砥礪名節以作廉隅
此爲束教之人非曰大方之士磨而不磷
在涅不緇大方也而能和光同塵不自殊
異無隅也故曰大方無隅
義曰至道之君玄德浩邈無不包容籠虚
無而不爲大亘天地而不爲遠若鳴鳳之
升寥廓若神龍之逸層霄豈隅可以圍測
哉上士弘道異夫儒術不局名分不拘廉
隅坦然其量也眇若太虚泛然其志也杳
若冥鴻不緇不磷有在於是矣論語陽貨
篇佛肸召孔子孔子欲往子路曰昔者由
也聞諸夫子曰親於其身爲不善者君子
不及入也佛肸以中牟叛子之往也如之
何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堅乎磨而不磷
不曰白乎涅而不緇磷薄也至堅之物磨
之而不薄緇黑也至白之物涅之而不黑
喻君子雖在濁世不能汙也聖人不爲世
俗所染如至堅至白之物也上士之行聖
人之德固無方隅可拘矣
大器晚成
注且無近功
䟽備物之用曰器以晩故能成大是以上
士勤行積功而證得之於漸非一朝一夕
故曰晩成
義曰積和而成人積功而成道非朝夕之
可就故曰晩成用道之君化於人也抱無
爲任因循忽忽昩昩而不苛察純純悶悶
而不滋彰任物自然而四海之内臻於道
矣理身之士積功累行不其然乎故曰功
滿三千白日昇天弘道無已自致不死非
朝行而夕至也備物之用曰器者春秋定
公九年夏陽虎歸寳玉夏后氏之璜封父
之繁弱大弓書之曰得器用也凡獲器用
曰得得用曰獲故器者備物之用也
大音希聲
注不飾小說
䟽夫道能應衆音大音也聽之無聲希聲
也以況聖人開演一乘則法音廣被待感
而應故曰希聲
義曰大音若雷不可以四時震擊聖人微
㫖不可以終日諠傳此明道不可聞也必
在滅智内求灰心默𢍆然後聽之非耳聞
之以神得無聲之聲證眞道矣一乘者大
乘之道也道貫萬法而演爲三乘初法以
戒檢心以律檢行以存修靜其内以齊潔
嚴其外然漸進中道習於無爲隳體黜聰
忘形絶念而次登大乘之行次來次滅隨
念隨忘不滯有無玄𢍆中道證此道者鍊
凡以登仙超俗而度世淩倒景之上享無
窮之齡天地有傾淪而眞道無渝壞法音
周普拯度羣生此聖人一乘之用也
大象無形
注故能應萬類
䟽夫涉形器者則滯於一方矣惟大象之
道本無形質隨感而應能狀衆形故曰大
象無形
義曰大象道也道非象故摶之則微豈善
清浮爲天濁厚爲地大爲日月小爲星辰
而昭昭可見乎必在乎反視内明含光中
朗然後見非色之色睹無形之形也夫道
惟大象寂寥無形能成生衆形彫刻萬象
萬象生化在大象之中矣唯得道者能窺
其形兆焉
道隱無名
注功用不彰無名氏也
䟽語其通生則强謂之道忘其功用則隱
無名氏欲明名以詔體而妙本無象則體
不可名故曰道隱無名
義曰道無名稱本非有法法既非有故曰
隱焉能忘强名之名可階衆妙之妙道生
萬有不矜其功是忘其功用也道應一切
不爲主宰是隱無名氏也是曰無象之象
無名之道自非反神内鑒胡可得而言之
夫惟道善貸且成
注雖隱無名氏而實善以沖和妙用資貸
萬物且成熟之
䟽此結道之功用夫歎也唯獨也貸施與
也歎美此道雖復無名無氏無形無聲獨
能布氣施化貸施萬物且成熟之故曰善
貸且成
義曰道之功也生成不息運用無窮秋毫
之微庶類之衆皆資道氣假借而後能生
能成貸假借於物也無名無氏爲萬有之
根無聲無形爲萬物之源布氣十方成就
一切非妙本之道孰能與於此乎
道徳眞經廣聖義卷之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