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虛至德真經解

沖虛至德真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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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虚至德眞經解卷之十念九

    宋杭州州學内舍生(臣)江遹進

   湯問

大禹曰六合之間四海之内照之以日月經

之以星辰紀之以四時要之以太歲神靈所

生其物異形或夭或壽唯聖人能通其道夏

革曰然則亦有不待神靈而生不待陰陽而

形不待日月而明不待殺戮而夭不待將迎

而壽不待五穀而食不待繒纊而衣不待舟

車而行其道自然非聖人之所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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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曰唯聖人能通其道者非聖人樂通物也

 其道無不通爾非聖人之所通者非聖人不

 能通也其道自然無所事通爾然而必有非

 聖人之所通者而後有聖人之所能通者爾

禹之治水土也迷而失塗謬之一國濱北海

之北不知距齊州幾千萬里其國名曰終北

不知際畔之所齊限無風雨霜露不生鳥獸

蟲魚草木之類四方悉平周以喬陟

 解曰北朔方也萬物之所藏也眞一之所

 舍也至神之所寓也濱北海之北其國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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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終北則精之又精神之又神者也不拘

 於方故無際畔之齊限不役於氣故無陰

 陽之化不假於物故不生動植之類四方

 悉平其道甚夷也周以喬陟其外無郤也

 若是則非神禹安能之其國哉雖神禹也

 非迷而失塗亦莫之能至以非足力舟車

 之所及故也

當國之中有山山名壺領狀若擔甀頂有口

狀若圓環名曰滋穴有水湧出名曰神瀵臭

過蘭椒味過醪醴一源分爲四埒注於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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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營一國亡不悉徧土氣和亡札厲人性婉

而從物不競不爭柔心而弱骨不驕不忌長

幼儕居不君不臣男女雜游不媒不聘縁水

而居不耕不稼土氣温適不織不衣百年而

死不夭不病其民孳阜亡數有喜樂亡衰老

衰苦其俗好聲相携而迭謡終日不輟音饑

惓則飲神瀵力志和平過則醉經旬乃醒沐

浴神瀵膚色脂澤香氣經旬乃歇

 解曰居中在上中虚不窒其循無端其出

 無窮能常滋澤萬物者滋穴之神瀵也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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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蘭椒味過醪醴則其道發聞惟馨悅可

 人心如此也經營一國無不悉徧則其道

 無不爲而無不在也物亡札厲至和不散

 也人性婉而從純氣内守也柔心則神凝

 也弱骨則形釋也長幼儕居男女雜游人

 不婚宦也不耕不稼不織不衣人不衣食

 也百年而死處常得終也其民孳阜生生

 不窮也相携而迭謡則各得其眞樂也其

 所以能若是者以夫飲神瀵以易其中沐

 浴神瀵以染於外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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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穆王北遊過其國三年忘歸旣反周室慕

其國𢠳然自失不進酒肉不召嬪御者數月

乃復管仲勉齊桓公因遊遼口俱之其國幾

剋舉隰朋諫曰君舍齊國之廣人民之衆山

川之觀殖物之阜禮義之盛章服之美妖靡

盈庭忠良滿朝肆咤則徒卒百萬視撝則諸

侯從命亦奚羨於彼而棄齊國之杜稷從戎

夷之國乎此仲父之耄奈何從之桓公乃止

以隰朋之言告管仲仲曰此固非朋之所及

也臣恐彼國之不可知之也齊國之富奚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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隰朋之言奚顧

 解曰周穆王嘗與化人俱爲神遊故其後

 肆意遠遊嘗過其國也三年忘歸神者受

 之也既歸數月而復進酒肉召嬪御且又

 爲不神者求耶夫自神禹至穆王之時治

 變有忠質文之異尚而穆王之游與夫神

 禹之至其國見聞曾不少異豈非神之所

 爲獨存而常仝歟若桓公之霸與夫隰朋

 之賢安足以知此故區區睹齊國之近而

 以爲莫之或加乃更以仲父爲耄是猶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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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之蛙跨跱埳井之樂而不知東海之大

 樂也

南國之人被髮而祼北國之人鞨巾而裘中

國之人冠冕而裳九土所資或農或商或佃

或漁如冬裘夏葛水舟陸車然而得之性而

成之越之東有輒休之國其長子生則鮮而

食之謂之宜弟其大父死負其大母而棄之

曰鬼妻不可與同居處楚之南有炎人之國

其親戚死㱙其肉而棄之然後埋其骨乃成

爲孝子秦之西有儀渠之國者其親戚死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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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積而焚之燻則煙上謂之登遐然後成爲

孝子此上以爲政下以爲俗而未足爲異也

 解曰五政之所加七賦之所養中於天地

 者爲中國故其人冠冕而裳農商佃漁冬

 裘夏葛水舟陸車其所云爲無非中道也

 地偏於陰陽則其習俗亦偏矣故南國多

 暑則被髮而祼北國多寒則鞨巾而裘其

 偏於四海四荒四極之遠者則又有若輒

 沐炎人儀渠之國其習俗乃有非耳目之

 所見聞而人理之所甚駭者上以爲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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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爲俗居之而不疑是皆陰陽爲之寇習

 俗足以亂人如此也

孔子東遊見兩小兒辯鬭問其故一兒曰我

以日始出時去人近而日中時遠也一兒以

日初出遠而日中時近也一兒曰日初出大

如車蓋及日中則如盤盂此不爲遠者小而

近者大乎一兒曰日初出滄滄凉凉及其日

中如探湯此不爲近者熱而遠者凉乎孔子

不能决也兩小兒笑曰孰爲汝多知乎

 解曰日麗於天而隨旋者也上下八方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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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無盡難終難窮安可以俄而測其遠近

 哉元命苞曰天不足於西北陽極於九故

 天周九九八十一萬里歷記言數起於一

 立於三成於五盛於七處於九故天去地

 九萬里二家之學其有所授之也如信其

 說不亦近者熱而遠者凉乎至於驗之車

 蓋盤盂之說則不合矣故方其出於扶桑

 而爲朝明則滄滄凉凉可擬以車蓋及其

 對于昆吾而爲正中則猶之探湯而可擬

 以盤盂宜大而小宜凉而温宜近宜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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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温凉近遠雖小兒之智亦知惑之究其

 所以然雖孔子之智有不能辯者蓋日猶

 道也以爲遠則或能悟之於一息以爲近

 則人常迷之於終身言其大則用之彌於

 太虚言其小則廢之莫知其所故視日於

 大小不知日者也求道於精粗不知道者

 也嘗試以夫燧求火於日則不旋踵而至

 矣又焉有初中遠近之間哉然則大小遠

 近終不可期是乃日之所以爲妙而其運

 行終古不息也孔子之不能决豈眞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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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哉存之而不論爾小兒遽謂孔子爲非

 多知者孔子常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孔

 子而多知又奚以爲孔子區區較日之大

 小遠邇眞小兒之辯鬬爾

均天下之至理也

 解曰均齊萬物無有高下則物我同而合

 乎一合乎一則同乎道是爲天下之至理

 莊子所以有齊物論

連於形物亦然均髮均縣輕重而髮絶髮不

均也均也其絶也莫絶人以爲不然自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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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然者也

 解曰連於形物者寡不能以勝多弱不足

 以制彊也審矣苟得至理之所謂均而用

 之則一髮之微足以引千鈞之重而不絶

 以爲不然者累於物也知其然者達於理

 也連於形物亦末矣苟得其均微可以制

 大若此矧夫得至理之所謂大均惡乎往

 而不可哉

詹何以獨繭絲爲綸芒鍼爲鈎荆篠爲竿剖

粒爲餌引盈車之魚於百仞之淵汩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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綸不絶鈎不伸竿不撓楚王聞而異之召問

其故詹何曰臣聞先大夫之言蒲且子之弋

也弱弓纖繳乗風振之連雙鶬於青雲之際

用心專動手均也臣因其事放而學鈎五年

始盡其道當臣之臨河持竿心無親慮唯魚

之念投綸沉鈎手無輕重物莫能亂魚見臣

之鈎餌猶沉埃聚沫吞之不疑所以能以弱

制彊以輕致重也大王治國誠能若此則天

下可運於一握將亦奚事哉楚王曰善

 解曰以弱制彊則弱必絶以輕致重則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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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壓何則勢不等也我誠弱矣因彼之彊

 而制之則彊不與我敵而爲我用是彊反

 在於我而弱在於彼也我則輕矣因彼之

 重而致之則重不與我爭而爲我使是重

 反在於我而輕在於彼也則弱之於彊輕

 之於重夫孰曰不足以制而致之哉此詹

 何以絲綸鍼鉤引盈車之魚於千仞之淵

 蒲且子以弱弓纖繳連雙鶬於青雲之際

 之道也噫釣弋異事矣治國者抑又不同

 焉詹何之釣乃學於蒲且子之弋又以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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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之治國者蓋得所謂至理之均則物

 雖萬變鳥能逃吾之至理哉此莊子所謂

 通於一而萬事畢是乃聖人以眇然之身

 土苴以治天下而運之於一握者也奚啻

 楚國乎

魯公扈趙齊嬰二人有疾同請扁鵲求治扁

鵲治之既同愈謂公扈齊嬰曰汝曩之所疾

自外而干府藏者固藥石之所已今有偕生

之疾與體偕長今爲汝攻之何如二人曰願

先聞其驗扁鵲謂公扈曰汝志彊而氣弱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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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於謀而寡於斷齊嬰志弱而氣彊故少於

慮而傷於專若换汝之心則均於善矣扁鵲

逐飮二人毒酒迷死三日剖胸探心易而置

之投以神藥旣悟如初

 解曰謀慮存乎志果斷屬乎氣志者氣之

 帥也志足以帥氣則其發無不中節矣志

 不足以帥氣則役於氣而反動其心矣故

 氣彊則傷於專氣弱則寡於斷也嘗謂志

 在於我初不屬化由其認有於我貴生愛

 身有愛於身斯役於身矣此公扈齊嬰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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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志慮所以與氣體而爲彊弱也夫以我之

 志慮而役於氣體誠可悲矣扁鵲乃能治

 二人之疾而移造化之功又何妙歟扈猶

 跋扈也故公扈志彊而足於謀嬰猶嬰兒

 也故齊嬰志弱而少於慮

二人辭歸於是公扈反齊嬰之室而有其妻

子妻子弗識齊嬰亦反公扈之室有其妻子

妻子亦弗識二室因相與訟求辯於扁鵲扁

鵲辯其所由訟乃已

 解曰昔者孔子嘗使於楚矣適見豚子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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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其死母者少焉眴若皆棄之而走不見

 已焉爾不得類焉爾是故苟非其類豚子

 眞見其母棄之而走矣苟得其類雖公扈

 齊嬰歸異其室而不疑也嘗原公扈齊嬰

 旣爲扁鵲易置其心唯使形者之是役各

 反其室而不自知其形之非也爲二室者

 惑於形變而不知二人之爲類也故弗識

 焉然則二室之於二人者果索之於形骸

 之内耶亦索之於形骸之外耶如在於形

 骸之外則何以遽信扁鵲之辯哉如在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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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骸之内則方其反於室也安得而不識

 奚必求辯於扁鵲哉噫人自生至終大化

 屢遷自老耄而視嬰孩之時貌色智態奚

 啻公扈齊嬰之易形哉然大化之遷流也

 密移人常由之而罔覺扁鵲之易置其心

 也以遽故莫不駭其變焉且以公扈齊嬰

 志氣一易則其人與其室俱不能相知又

 況造化之於萬物已化而生又化而死更

 死更生莫知其端彼人也又鳥知其所以

 然哉昔楊朱之出也素衣其反也緇衣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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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之不知迎而吠之楊朱所以止楊布無

 扑其狗也

瓠巴鼓琴而鳥舞魚躍鄭師文聞之棄家從

師襄游柱指鈞弦三年不成章師襄曰子可

以歸矣師文舍其琴歎曰文非弦之不能鈞

非章之不能成文所存者不在弦所志者不

在聲内不得於心外不應於器故不敢發手

而動弦且小假之以觀其後無幾何復見師

襄師襄曰子之琴何如師文曰得之矣請嘗

試之於是當春而叩商弦以召南吕凉風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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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草木成實及秋而叩角弦以激夾鍾温風

徐迴草木發榮當夏而叩羽弦以召黃鍾霜

雪交下川池暴沍及冬而叩徴弦以激蕤賔

陽光熾烈堅冰立散將終命宫而總四弦則

景風翔慶雲浮甘露降澧泉涌師襄乃撫心

高蹈曰微矣子之彈也雖師曠之清角鄒衍

之吹律亡以加之彼將挾琴執管而從子之

後爾

 解曰夫道可傳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見

 不可見故不可受可傳斯可得善教者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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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可傳善學者斯能有得師文之學將違

 其器而覺其道師襄之教將由其器以傳

 其聲是以師襄既命之歸師文方且求小

 假之也逮其既有得矣則力迴造化幡校

 四時翔景風浮慶雲降甘露出澧泉曾不

 離於發乎動弦之間是陰陽之運不出吾

 之把握也豈不妙哉師襄於此亦撫心高

 蹈而歎其微爾向俾師文循師襄可傳之

 術而爲師襄之所知則終必不能得師襄

 之歎也是以務學者雖曰不如務求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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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子則欲其自得之也噫一技之妙其致

 若此則有得於道者以之治天下而致安

 平泰之俗信無難矣

薛譚學謳於秦青未窮青之技自謂盡之遂

辭歸秦青弗止餞於郊衢撫節悲歌聲振林

木響遏行雲薛譚乃謝求反終身不敢言歸

 解曰學道者固有若鄭師文之於師襄莫

 知其所存所志而命之歸其後乃歎其微

 者亦有若薛譚之於秦青自謂窮青之技

 而去之卒乃謝而求反終身不敢言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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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學者之不可不辯也

秦青顧謂其友曰昔韓娥東之齊匱糧過雍

門鬻歌假食既去而餘音繞梁欐三日不絶

左右以其人弗云過逆旅逆旅人辱之韓娥

因曼聲哀哭一里老幼悲愁垂涕相對三日

不食遽而追之娥還復爲曼聲長歌一里長

幼喜躍抃舞弗能自禁忘向之悲也乃厚賂

發之故雍門之人至今善歌哭效娥之遺聲

 解曰眞悲無聲而哀眞親未笑而和謂哀

 樂之不可偽以爲也以鬻歌假食則其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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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不出於心之誠喜因人之辱而哀哭亦

 未足以言眞悲也特以其技之妙遂能俾

 一里之老幼未嘗有憂徒以聞其哭悲愁

 垂涕相對而不食未嘗有樂徒以聞其歌

 喜躍抃蹈而不能自禁夫歌哭之偽乃眞

 能動人況彼我皆眞哉雖然其術能施於

 雍門之里而已使至齊而歌之必有辯其

 不然者故效其遺聲止傳於雍門

伯牙善鼓琴鍾子期善聽伯牙鼓琴志在登

高山鍾子期日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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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鍾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所念

鍾子期必得之伯牙游於泰山之陰卒逢暴

雨止於巖下心悲乃援琴而鼓之初爲霖雨

之操更造崩山之音曲每奏鍾子期輒窮其

趣伯牙乃舍琴而歎曰善哉善哉子之聽夫

志想象猶吾心也吾於何逃聲哉

 解曰有聲者有聲聲者聲之所聲者聞矣

 旣已有聞則大不過宫細不過羽番其宫

 羽之清濁而稽諸人事將安所逃聲哉則

 子期之善聽未足異也且伯牙之琴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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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而名益彰而子期之聽非伯牙亦無所

 施其巧列子稱之者貴知音爾若季札之

 觀樂進此道矣

沖虚至德眞經解卷之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