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虛至德真經四解
沖虛至德真經四解
沖虚至德眞經四解卷之七聖七
和光散人高守元集
周穆王(夫禀生受有謂之形俛仰變/異謂之化神之所交謂之夢)
(形之所接謂之覺原其極也同歸虚/僞何者生質根滯百年乃終化情枝)
(淺視瞬而滅神道恍惚若存若亡形/理顯著若誠若實故洞監知生滅之)
(理均覺夢之塗一雖萬變交陳未關/神慮愚惑者以顯昧爲成驗遲速而)
(致疑故竊然而自私以形骸爲眞宅/孰識生化之本歸之於無物哉○盧)
(曰天地成器無所不包人生其中但/保其有曾不知神爲形主無制於有)
(聖人所以養其本愚者但知養其形/約以爲生貪生而不識生之主形謝)
(以爲死不知神識之長存迷者爲凡/人悟者通聖智惑者多矣故先說悟)
(者以辯之○政和道無眞妄物有彼/是猶之夢覺自生紛錯唯大聖知之)
(通爲一○范曰滯於有者一毫成隔/悟於無者萬法同宗體道之人浮游)
(乎萬物之祖造形而上與化人同游/悟理之微與造物默契一死生之理)
(齊夢覺之途雖存亡得失哀樂好惡/一無所知雖天地四方水火寒暑一)
(無所别太虚無物還性宅之/自然又孰弊弊以物爲事)
周穆王時西極之國有化人來(化幻/人也)入水火
貫金石反山川移城邑乗虚不墜觸實不硋
千變萬化不可窮極既已變物之形又旦易
人之慮
能使人暫忘其宿所知識
政和知變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爲乎水
火之所不能害金石之所不能礩高下一
體虚實兩忘千變萬化不可窮極則亦神
矣然神者妙萬物而不可測也變物之形
易人之慮是特窮數達變因形移易者爾
謂之化人以此
穆王敬之若神事之若君
盧曰凡人之慮不過嗜慾憂憎名利仁義
矣化人今反其眞故云易也化人者應物
之身也窮聖極智應用無方千變萬化未
始有極者也
推露寢以居之引三牲以進之選女樂以娛
之化人以爲王之宫室卑陋而不可處王之
厨饌腥螻而不可饗(螻蛄/臭也)王之嬪御檀惡而
不可親
盧曰陋王之宫室腥王之厨膳膻王嬪御
者明化人不貴聲色滋味及居處也
穆王乃爲之改築土木之功赭堊之色無遺
巧焉五府爲虚而臺始成其高千仞臨終南
之上號曰中天之臺簡鄭衛之處子娥媌靡
曼者
娥媌妖好也靡曼柔弱也
施芳澤正蛾眉設笄珥(笄首飾/珥瑱也)衣阿錫(阿細/穀錫)
(細/布)曳齊紈(齊名紈/所出也)粉白黛黑珮玉環雜芷若
(芷若/香草)以滿之(充滿/臺館)奏承雲六瑩九韶晨露以
樂之
承雲黃帝樂六瑩帝嚳樂九韶舜樂晨露
湯樂
月月獻玉衣旦旦薦玉食(言其/珍異)化人猶不舍
然不得已而臨之
盧曰王不達其意更崇飾之化人猶不釋
然明心不在此之也
政和世之所美者爲神奇所惡者爲臭腐
神奇臭腐迭相爲化則美惡奚辯化人以
王之宫室厨饌嬪御爲不可而必改築簡
擇然後臨之是未能忘美惡之情者也故
穆王欽之特若神而已
范曰孔子曰不與化爲人安能化人所謂
化人者殆亦化爲人者耶故水火金石可
入而貫山川城邑可反而移以無有入無
間不墜於虚以無厚入有間不硋於實千
變萬化不可窮極無體也有以變物之形
無思也有以易人之慮謂之化人固宜如
此穆王乃盡欽事之道推露寢以居之曾
不知其卑陋而不可處也引三牲以進之
曾不知腥螻而不可饗也選女樂以娱之
曾不知膻惡而不可親也於是築中天之
臺簡鄭衛之態奏雲韶之樂獻以玉衣薦
以玉食曾不知其猶不舍然也不得已而
臨是直隨其遇而安一宅而寓於不得已
焉耳
居亡幾何謁王同游王執化人之祛(袪衣/袖也)騰
而上者中天乃止暨及化人之宫化人之宫
構以金銀絡以珠玉出雲雨之上而不知下
之據望之若屯雲焉耳目所觀聽鼻口所納
嘗皆非人間之有王實以爲清都紫微鈞天
廣樂帝之所居
清都紫微天帝之所居也傳紀云秦穆公
疾不知人既寤曰我之帝所甚樂與百神
游鈞天廣樂九奏萬舞不類三代之樂其
聲動心一說云趙簡子亦然也
王俯而視之其宫榭若累塊積蘇焉王自以
居數十年不思其國也
所謂易人之慮也
盧曰中天至靈之心也以穆王未能頓忘
其嗜慾故化以宫室之盛奪其所重之心
焉
化人復謁王同游所及之處仰不見日月俯
不見河海光影所照王目眩不能得視音響
所來王耳亂不能得聽百骸六藏悸而不凝
意迷精喪請化人求還
太虚恍惚之域固非俗人之所涉心目亂
惑自然之數也
政和言王實以爲清都紫微鈞天廣樂帝
之所居則明其非也構以金銀絡以珠玉
觀聽嘗納皆非人間之所有而王至於不
思其國其可樂如此其所及之處仰不見
日月俯不見河海目不能視耳不能聽而
王意迷精喪請化人求還其不樂如此此
之謂變物之形而易人之慮
化人移之(移猶/推也)王若隕虚焉(隕墜/也)
盧曰至極之理即化人所及之處也萬象
都盡也何日月江海之可存衆昏皆除也
何光景之能有此俗形所不能止常心所
未曾知常戀未忘故請歸也
既寤所坐猶嚮者之處侍御猶嚮者之人視
其前則酒未清肴未昲(扶貴/反)王問所從來左
右曰王默存耳由此穆王自失者三月而復
更問化人
問其形不移之意
盧曰亡攀縁之慮入寂照之方一念之間
萬代所不及至人之域豈更别有方聖故
酒未清肴未昲左右見王之默坐而都無
所往來王因坐忘三月不敢問矣
化人曰吾與王神游也形奚動哉
所謂神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以近事喻
之假寐一昔所夢或百年之事所見或絶
域之物其在覺也俛仰之須臾再撫六合
之外邪想淫念猶得如此況神心獨運不
假形器圓通玄照寂然凝虚者乎
且曩之所居奚異王之宫曩之所游奚異王
之圃王間恒疑暫亡
彼乏與此俱非眞物習其常存疑其暫亡
者心之惑也
變化之極徐疾之間可盡模哉
變化不可窮極徐疾理亦無間欲以智尋
象模未可測
盧曰夫神之異形此益明矣王但閑習常
見故有疑於暫亡若夫至道之人常亡其
形者復何疑哉神之變化徐疾不可盡言
政和神心恍惚經緯萬方則神游者其疾
俛仰之間再撫四海之外形不必動而心
與之俱矣世之人以常有者爲眞以常無
者爲妄故閑習於常存而置疑於暫亡著
有棄空蔽於一曲不知彼之與此俱非眞
也明乎此則曩之所居奚異王之宫曩之
所游奚異王之圃
范曰化人之宫構以金銀絡以珠玉出雲
雨之上而不知下之據望之若屯雲焉其
視夫中天之臺爲如何哉耳目所視聽鼻
口所納嘗皆非人間之有其視夫鄭衛之
態雲韶之樂獻玉衣而薦玉食者爲何如
哉王實以爲清都紫微鈞天廣樂帝之所
居曾不知變物之形易人之慮有若是也
故俯而視之其宫榭若累塊積蘇焉則變
物之形可知王自以居十數年不思其國
也則易人之慮可知雖然止是耳矣由非
其至故化人復謁王同游所及之處仰不
見日月則非所謂上見光者俯不見河海
則非所謂下爲土者光影所照王目眩不
能得視以其未能見曉故耳者音響所來
王耳亂不能得聽以其未能聞和故耳百
骸六藏悸而不凝意迷精喪請化人求還
怖其徑庭惕然震悸殆將自涯而反矣已
而既寤則所坐猶嚮者之處侍御猶嚮者
之人視其前則酒未清肴未昲王問其所
從來曾不知其默存於此而形未嘗動也
故以是爲神游焉惟神也不疾而速不行
而至立乎不測游乎無有俛仰而再撫四
海恍惚而經緯萬方又豈形之所能累耶
審造乎是則變化之極徐疾之間在我而
已化人之宫夫何遠之有
王大悅不恤國事不樂臣妾
感至言故遺世事之治亂忘君臣之尊卑
也
肆意遠游
盧曰莊子之論夫貴道之人遺天下而不
顧是猶塵垢糠粃將猶陶鑄堯舜也孰肯
以物爲事乎且聲色嗜慾之溺也豈有道
之所躭翫乎故王大悅其道不恤國事不
樂臣妾也遠游者忘於近習者也
命駕八駿之乗右服𦽊(古華/字)騮而左緑耳右
驂赤驥而左白𣚘(古義/字)主車則造父爲御𧮼
𠜦(上齊下合此/古字未審)爲右次車之乗右服渠黃而
左踰輪左驂盜驪而右山子柏天主車參百
爲御奔戎爲右馳驅千里至于巨蒐氏之國
巨蒐氏乃獻白鵠之血以飲王具牛馬之湩
以洗王之足
湩乳也以己所珍貴獻之至尊
及二乗之人已飲而行遂宿於崑崙之阿赤
水之陽
山海經云崑崙山有五色水也
别日升于崑崙之丘又觀黄帝之宫而封之
以貽後世遂賔于西王母觴于瑶池之上
西王母人類也虎齒蓬髮戴勝善嘯也出
山海經
西王母爲王謡(徒歌日謡/詩名白雲)王和之(和荅也詩/名東歸)
其辭哀焉乃觀日之所入(穆天子傳云/西登弇山)一日
行萬里王乃歎曰於乎予一人不盈于德而
諧於樂諧辯後世其追數吾過乎
自此已上至命駕八駿之乗事見穆天子
傳
穆王幾神人哉(言非/神也)
政和神不疾而遠不行而至穆王不知所
以出入六合在此而命駕驂乗日行萬里
故雖至巨蒐之國升崑崙之丘觀黃帝之
宫賔王母于瑶池之上非乗雲氣御飛龍
游乎四海之外者也故曰幾神人哉言近
於神而非神也
能窮當身之樂猶百年乃徂
知世事無常故肆其心也
世以爲登假焉
假字當作遐世以爲登假明其實死也
盧曰擇翹駿揀賢才應用隨方不限華夷
之國唯道所趣不遠軒轅之宫窮天地之
所有極神知之所說不崇德以矜用方樂
道以通神千載𩨝化而上升世俗之人以
爲登遐焉矣
范曰穆王悟化人之言乃不恤國事臣妾
駕八駿之乗至巨蒐之國宿崑崙之阿封
黃帝之宫觴瑶池之上肆意遠游一日萬
里亦可謂神矣然語之以乗雲氣御飛龍
而游乎四海之外則未也故以爲幾神而
已
老成子學幻於尹文先生三年不告老成子
請其過而求退尹文先生揖而進之於室屏
左右而與之言曰昔老聃之徂西也顧而告
予曰有生之氣有形之狀盡幻也造化之所
始陰陽之所變者謂之生謂之死窮數達變
因形移易者謂之化謂之幻
窮二儀之數握陰陽之紀者陶運萬形不
覺其難也
造物者其巧妙其功深固難窮難終
造物者豈有心者自然似妙耳夫氣質憒
薄結而成形隨化而往故未即消滅也
因形者其巧顯其功淺故隨起隨滅
假物而爲變革者與成形而推移故暫生
暫没功顯事著故物皆駭
知幻化之不異生死也始可與學幻矣
注見篇目已詳其義
吾與汝亦幻也奚須學哉
身則是幻而復欲學幻則是幻幻相學也
盧曰夫形氣之所變化新新不住何殊於
幻哉故神氣所變者長遠而難知法術之
所造從近而易見乃不知乎難知者爲大
幻易見者爲小幻耳若知幻化之不異生
死更何須學耳
老成子歸用尹文先生之言深思三月遂能
存亡自在憣校四時冬起雷夏造冰飛者走
走者飛
深思一時猶得其道況不思而自得者乎
夫生必由理形必由生未有有生而無理
有形而無生生之與形形之與理雖精麤
不同而迭爲賔主往復流遷未始暫停是
以變動不居或聚或散撫之有倫則功潜
而事著修之失度則跡顯而變彰今四時
之令不乖則三辰錯序雷冰反用器物蒸
爍則飛鍊雲沙以成水澒得之於常衆所
不疑推此類也盡陰陽之妙數極萬物之
情者則陶鑄群有與造化同功矣若夫偏
達數術以氣質相引俛仰則一出一没顧
眄則飛走易形蓋術之末者也
終身不著其術固世莫傳焉
日用而百姓不知聖人之道也顯奇以駭
一世常人之事耳
盧曰精乎神氣之本審乎生死之源則能
變化無方此必然之理也會須心悟體證
故不可以言語文字傳者也
政和可與往者與之至於妙道揖而進之
於室者以此不可與往者愼勿與之屏左
右而與之言者以此陰陽之運四時之行
萬物之理俄造而有倏化而無故曰有生
之氣有形之狀盡幻也物以生爲始以死
爲終以生爲常以死爲變而皆冥於造化
陰陽之所運者也故曰造化之所始陰陽
之所變者謂之生謂之死既窮造化陰陽
之數又達有氣有形之變則謂之化付之
係於數變者復因其形而移易之則謂之
幻造物者天也天則神矣故巧妙而不可
測功深而不可究此所以難終難窮因形
者人也人則明矣故巧顯而遽成巧淺而
俄壊此所以隨起隨滅夫生死固然也幻
化或使也自道觀之皆非眞常則知幻化
之不異於生死也奚往而非幻哉今且吾
與汝皆幻也而學幻焉是猶所謂夢之中
又占其夢者與自在存亡者言物或存或
亡而吾固自存也憣校四時則役陰陽而
不役於陰陽冬起雷夏造冰則制四時而
不制於四時飛者走走者飛則馳萬物而
不馳於萬物巧妙功深且與造物者游矣
終身不著其術世莫傳焉則爲其難終難
窮難測難識故也故善學幻者建之以常
無有然後足以盡此
范曰以我幻物倒而本正非所以通物也
然自道觀之所以通物猶是也故氣兆芒
忽形分混沌無物不然範於鑪錘者爲造
化之所始設於機緘者爲陰陽之所變生
死得以命之故謂之生謂之死窮數達變
者未能超出於無數之先因形移易者未
能頓革於無形之表幻化得以命之故謂
之化謂之幻是二者或本於造物而得之
自然故巧妙功深而難終難窮或本於因
形而未能無待故巧顯功淺則隨起隨滅
若夫槩之以道則幻化之與死生亦未嘗
異兹偃師之倡者所以能與造物同功歟
茍明是理則汝身非汝有也孰有之哉是
亦幻而已矣以幻學幻與夫夢之中又占
其夢者奚異老成子歸用尹文先生之言
深思三月則由未能不思而得也然遂能
存亡自在而不累於物憣校四時而不拘
數雷冰反用飛走異形終身不著其術又
况夫體道者乎操至權以獨運斡萬化於
不測固有所謂密用而獨化者世豈能識
之者哉
子列子曰善爲化者其道密庸其功同人
取濟世安物而已故其功潜著而人莫知
焉
五帝之德三王之功未必盡智勇之力或由
化而成孰測之哉
帝王之功德世爲之名非所以爲帝王也
揖讓干戈果是所假之塗亦奚爲而不假
幻化哉但駭世之迹聖人密用而不顯焉
政和五帝之德三王之功其道密庸者言
其道之藏諸用其功同人者言其功之顯
諸仁五帝曰德三王曰功其迹之所履者
爾其心未嘗不一也然既已爲智勇之力
而未敢必又以爲由化而成而或者疑之
其善爲化莫測如此是謂與天地同流者
歟
范曰其道密庸藏諸用也其功同人顯諸
仁也是道也非體神爲化未易致此然道
者其本也功者特其餘事耳故藏諸用者
雖曰退藏於密而可用可見者本焉顯諸
仁者雖曰爲徒於人亦未嘗不侔於無也
爲化若是則塵垢粃糠猶足以陶鑄帝王
彼智勇之任是時應世之蹤迹耳豈其所
以迹哉古之人所以藏其利器不以示人
酬酢萬變淡然無事者誠以此道也然則
雖鬼神之幽將不能窺而況於世俗之昏
亦何以測其妙乎
覺有八徵夢有六候
徵驗也候占也六夢之占義見周官
奚謂八徵一曰故(故/事)二曰爲(作/爲)三曰得四曰
喪五曰哀六曰樂七曰生八曰死此者八徵
形所接也奚謂六候一曰正夢(平居/自夢)二曰蘁
夢
周官注云蘁當爲驚愕之愕謂驚愕而夢
三曰思夢(因思念/而夢)四曰寤夢(覺時道/之而夢)五曰喜
夢(因喜悅/而夢)六曰懼夢(因恐怖/而夢)此六者神所交
也
此一章大㫖亦明覺夢不異者也
范曰周穆王之神遊似至非至老成子之
學幻似眞非眞審造其極則等視世間萬
殊有同覺夢故於此復繼以覺夢之說也
莊周齊物之篇其言覺夢與此同意故與
爲則涉於事得與喪則異乎物哀樂則萌
於心生死則係於數此八者形所接也其
事爲可驗故謂之八徵平安而夢是爲正
夢驚愕而夢是爲蘁夢思夢則思而有所
感若孔子之夢周公是也寤夢則寤而有
所見若狐突之夢太子是也喜夢則有所
喜而夢懼夢則有所懼而夢此六者神所
交也其兆爲可占故謂之六候
不識感變之所起者事至則惑其所由然識
感變之所起者事至則知其所由然知其所
由然則無所怛
夫變化云爲皆有因而然事以未來而不
尋其本者莫不致惑誠識所由雖譎怪萬
端而心無所駭也
盧曰夫虚心寂慮反照存神則能通感無
礙化被含靈矣人徒見其用化之跡不識
夫通化之本也何者以其道密用而難知
其功成不異於人事故五帝三王人但知
其智勇之力不能識其感化而成之者也
然覺有八徵夢有六候者生人之跡不過
此矣故爲得喪哀樂生死形所接也正愕
思寤喜懼神所交也形所接者咸以爲覺
神所交者感以爲夢而覺夢出殊其於化
也未始有别知八徵六候之常化也是則
識其所由矣夫知守神不亂而化之有由
則所遇徵候何所驚怛也
政和其覺也涉事故驗之以八證其夢也
藏理故占之以六候所遭謂之故所作謂
之爲得言所益喪言所失哀樂累其心死
生變於己之八者形開而可驗者也故曰
此八證者形所接也正愕思寤喜懼之六
者魂交而可占者也故曰此六候者神所
交也其夢也魂交其覺也形開晝夜之變
也不識感變之所起者事至則惑其所由
然蓋不知其夢而自以爲覺也識感變之
所起者事至則知其所由然所謂大覺而
知此其大夢者也通乎晝夜之道而知者
萬物一齊敦覺敦夢何怛化之有
范曰覺有八徵雖形所接因其八徵而驗
之未嘗不形於夢夢有六候雖神所交因
其六候而占之未嘗不始於覺然則感變
之所起殆亦有因而然者耶不識其所起
則事之至也惑其所由然識其所起則事
之至也知其所由然知其所由然則死生
亦大矣不得與之變而況利害之端夫孰
足以患心已怛如怛化之怛心有所愛則
忘所憂而曖心有所怛則慮所患而明識
感變之所起則無患矣何怛之有
一體之盈虚消息皆通於天地應於物類
人與陰陽通氣身與天地並形吉凶往復
不得不相關通也
故陰氣壯則夢涉大水而恐懼
失其中和則濡溺恐懼也
陽氣壯則夢涉大火而燔焫(火性猛烈遇/則燔焫也)陰
陽俱壯則夢生殺
陰陽以和爲用者也抗則自相利害或生
或殺也
甚飽則夢與甚饑則夢取
有餘故欲施不足故欲取此亦與覺相類
也
是以以浮虚爲疾者則夢揚以沈實爲疾者
則夢溺藉帶而寢則夢蛇飛鳥銜髮則夢飛
此以物類而致感也
將陰夢火將疾夢食飲酒者憂歌儛者哭
此皆明夢或因事致感或造極相反即周
禮六夢六義理無妄然
盧曰神氣執有則化隨陰陽所感則夢變
或曾極而爲應或像似而見跡或從因而
表實或反理而未表情若凝理會眞冥神
應道者明寂然通變憂樂不能入矣
范曰形有盈虚氣有消息雖天地之大此
實與之通雖物類之夥此實與之應夢覺
相符豈苟然哉故夢之所見或以陰陽爲
之寇或以物變爲之感或與覺相反或與
事相類殆有所因而然也古之人以日月
星辰占六夢之吉凶其以此歟
子列子曰神遇爲夢形接爲事
莊子曰其寐也神交其覺也形開
故晝想夜夢神形所遇
此想爲覺時有情慮之事非如此間常語
晝日想有此事而後隨而夢也
故神凝者想夢自消
晝無情念夜無夢寐
信覺不語信夢不達物化之往來者也
夢爲鳥而戾於天夢爲魚而潜於淵此情
化往復也
古之眞人其覺自忘其寢不夢幾虚語哉
眞人無往不忘乃當不眠何夢之有此亦
寓言以明理也
盧曰夫六情俱用人以爲實意識獨行人
以爲虚者同呼爲幻夢行人以爲夢爲實
者同呼爲眞是曾不知覺亦神之運夢亦
神之行信一不信一是不達者也若自忘
則不夢豈有别理者乎
政和通天下一氣耳此所以盈虚消息皆
通於天地應於物類陰氣壯則夢大水而
恐懼陽氣壯則夢大火而燔焫陰陽俱壯
而和則或夢生陰陽俱壯而乖則或夢殺
以浮虚爲疾者則夢揚以沈實爲疾者則
夢溺盈虚之理也甚飽夢與甚飢夢取將
陰夢火將疾夢食消息之理也藉帶而寢
則夢蛇飛鳥銜髮則夢飛因其類也飲酒
者憂歌儛者哭反其類也蓋形之所接存
於晝故神之所遇生於夜是則神形所遭
皆盈虚消息之自爾若夫冥以一眞每與
道俱則覺夢一致實妄兩忘是之謂眞人
范曰其寐也魂交故遇而爲夢其覺也形
開故接而爲事晝想夜夢是直形神之所
遇耳必有神凝者焉通晝夜而知融夢覺
而一成然寐遽然覺物之化往來未嘗容
心於其間故夢爲鳥而戾於天夢爲魚而
没於淵不知周之夢爲蝴蝶歟不知蝴蝶
之夢爲周歟萬形自化化無欣戚非大覺
者孰能爲此雖然夢若反一猶有妄見道
至於眞人者靜而與陰同德動而與陽同
波以眞冥妄眞妄一眞覺之與夢一無所
别兹所以其覺自妄其寢不夢也然黃帝
之華胥不爲未至者是特寓是以明理而
已矣
沖虚至德眞經四解卷之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