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虛至德真經四解
沖虛至德真經四解
沖虚至德眞經四解卷之十七德六
和光散人高守元集
楊朱(張曰夫生者一炁之蹔聚一物/之蹔靈蹔聚者終散蹔靈者歸)
(虛而好逸惡勞物之常性故當生之/所樂者厚味美服好色音聲而己耳)
(而復不能肆性情之所安耳目之所/娛以仁義爲關鍵用禮樂爲衿帶自)
(枯槁於當年求餘名於後世者是不/達乎生生之趣也○盧曰夫君子殉)
(名小人殉利唯名與利皆情之所溺/俗人所爭焉故體道之人也爲善不)
(近名不趨俗人之所競爲惡不近刑/不行俗人之所非違道以求名溺情)
(以從欲俱失其中也故有道者不居/焉此言似反學者多疑然則楊朱之)
(篇亦何殊於盜跖也○政和聖王不/作處士橫議察焉以自好列禦寇知)
(邪說之蔽于一曲而世之學者不幸/不見天地之大全道術爲天下裂故)
(辭而闢之○范曰恃智詐以干時者/或以權力亂其素分拂天眞以殉僞)
(者或以矯抑虧其形生惟兹二者皆/非中道故力命之篇一推命分楊朱)
(之篇惟貴放逸或以爲二義乖背不/似一家之書豈知至人立言之㫖兩)
(存而不/廢也)
楊朱游於魯舍於孟氏孟氏問曰人而己矣
奚以名爲曰以名者爲富旣富矣奚不己焉
曰爲貴旣貴矣奚不己焉曰爲死旣死矣奚
爲焉曰爲子孫
夫事爲無已者故情無厭足
名奚益於子孫曰名乃苦其身燋其心
夫名者因偽以求眞假虚以招實矯性而
行之有爲而爲之者豈得無勤憂之獘邪
乗其名者澤及宗族利兼鄉黨況子孫乎
范曰名公器也不可多取故殘生損性以
身爲殉者至人之所以深悲也然有名則
尊榮亡名則卑辱没世不稱君子疾之故
求生前之富貴貽身後之子孫則名有不
可巳者
凡爲名者必廉廉斯貧爲名者必讓讓斯賤
此難家之辭也今有廉讓之名而不免貧
賤者此爲善而不求利也
盧曰夫人之生世也唯名與利聖人以名
利鈞之則小人死於利君子死於名無有
不至者也善惡雖殊俱有求也然而求名
而遂者豈唯取富貴乃榮及子孫利兼鄉
黨矣雖苦身燋心勤於廉讓者志有所望
而情有所忘俱失中也
曰管仲之相齊也君淫亦淫君奢亦奢
言不專美惡於已
志合言從道行國霸死之後管氏而己
盧曰實名之利薄也
田氏之相齊也君盈則己降君歛則己施
此推惡於君也
民皆歸之因有齊國子孫享之至今不絶
盧曰偽名之利深也
若實名貧僞名富
爲善不以爲名而自生者實名也爲名以
招利而世莫知者偽名偽名則得利者也
曰實無名名無實名者僞而已矣
不偽不足以招利
盧曰行實者無其名求名者無其實故不
偽則利不彰也
昔者堯舜僞以天下讓許由善卷而不失天
下享祚百年
偽實之迹因事而生致偽者由堯舜之迹
而聖人無偽也
伯夷叔齊實以孤竹君讓而終亡其國餓死
於首陽之山實僞之辯如此其省也(省猶/察也)
盧曰偽者取名而無實眞者實行而忘名
堯舜之與夷齊炳然如此眞偽之迹耳不
易察哉世人若不殉名利而失眞則溺情
慾而忘道矣天下善人少不善人多則殉
名者稀從慾者衆雖有智者亦無可奈何
蓋俱失中也
政和聖人無名而人與之名故所謂名者
皆賔其實賢士殉名而名或過於實故所
謂名者多取以偽雖然古之聖人無爲名
尸惟恐名之累己也名亦旣有則實偽奚
辯故有以實而得名者有以偽而得名者
有以實而爲偽者有以偽而爲實者而管
仲田氏方且與堯舜夷齊爭名實偽之間
此莊子之論養生所以欲爲善無近名也
范曰廉而無求則不免於貧遜而無爭則
不免於賤若是則名何益哉然名一也有
實偽之不同實名貧管仲是也偽名富田
成是也推而上之若堯舜之遜天下若夷
齊之遜國或不失天下而享禄百年或終
亡其國而至於飢死殆亦實與偽之間歟
楊朱曰百年壽之大齊得百年者千無一焉
設有一者孩抱以逮昏老幾居其半矣夜眠
之所弭晝覺之所遺又幾居其半矣痛疾哀
苦亡失憂懼又幾居其半矣量十數年之中
逌然而自得亡介焉之慮者亦亡一時之中
爾則人之生也奚爲哉奚樂哉爲美厚爾爲
聲色爾而美厚復不可常厭足聲色不可常
翫聞乃復爲刑賞之所禁勸名法之所進退
遑遑爾競一時之虚譽規死後之餘榮偊偊
爾順耳目之觀聽惜身意之是非徒失當年
之至樂不能自肆於一時重囚纍梏何以异
哉
异異也古字
盧曰舉俗之人咸以百年爲一生之期而
復晝夜哀苦之所减矣泰然稱情者無多
時焉稱情之事不過稱聲色美味而復以
刑賞名教之所束縛不得肆其情亦何以
異乎囚繫桎梏者此皆滯情之言也
政和莊子曰至樂治身唯無爲幾存人之
生也與憂俱生所樂身安厚味美服好色
音聲也身不得安逸口不得厚味形不得
美服目不得好色耳不得音聲則大憂以
懼終身役役以求至樂其爲樂也亦䟽矣
故唯無以樂爲者是爲至樂今且勸禁於
刑賞進退於名法順耳目之觀聽惜身意
之是非以求吾樂乃與重囚纍梏者無以
異惡足活身哉
太古之人知生之暫來知死之暫往
生實暫來死實長往則世俗常談而云死
復暫往卒然覽之有似字誤然此書大㫖
自以存亡往復形氣轉續生死變化未始
絶滅也注天瑞篇中已具詳其義矣
故從心而動不違自然所好當身之娛非所
去也故不爲名所觀
爲善者不近名者
從性而游不逆萬物所好死後之名非所取
也故不爲刑所及
爲惡者不近刑者
名譽先後年命多少非所量也
盧曰舉太古之人者適其中也夫有生有
死者形也出生入死者神也知死生之暫
來暫往也則不急急以求名知神明之不
死不生也則不遑遑以爲道故從心而動
不違自然所好也娱身而已矣何用於名
焉故從性而游不逆萬物所嗜也適意而
已矣何懼於刑焉是以名譽年命非所料
量也娛身適意者動與道合非溺於情也
政和死於此未必不生於彼則死生特往
來之暫耳心有起滅性無加損故從心而
動者不去當身之娯從性而游者不取死
後之名從心而動不違自然所好言在己
者因其固然從性而動不違萬物所好言
在外者順其自爾不爲名所觀此莊子所
謂無近名也不爲刑所及此莊子所謂無
近刑也若是者身後之名固非所觀而當
身之娛亦曾不足累則名譽先後年命多
少豈遑䘏之哉
范曰人生天地間譬猶一漚之在水也生
化而死成已俄壞死化而生壞已俄成惟
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從心而動從性
而游當身之娯非所去也爲善無近名而
已故不爲名所勸死後之名非所取也爲
惡無近刑而已故不爲刑所及名譽先後
年命多少未嘗容心於其間又曷嘗拘迫
遑遽措一身於重囚纍梏之間爲哉
楊朱曰萬物所異者生也所同者死也生則
有賢愚貴賤是所異也死則有臭腐消滅是
所同也雖然賢愚貴賤非所能也臭腐消滅
亦非所能也故生非所生死非所死賢非所
賢愚非所愚貴非所貴賤非所賤
皆自然爾非能之所爲也
然而萬物齊生齊死齊賢齊愚齊貴齊賤
皆同歸於自然
十年亦死百年亦死仁聖亦死凶愚亦死生
則堯舜死則腐骨生則桀紂死則腐骨腐骨
一矣孰知其異且趣當生奚遑死後
此譏計後者之惑也夫不謀其前不慮其
後無戀當今者德之至也
盧曰生者一身之報也死者一報之盡也
賢愚貴賤生物之殊也故爲異焉臭腐消
滅死物之常也故爲同焉世人皆指形以
爲死生不知形外之有神神之去也一無
知耳故賢愚貴賤臭腐消滅皆形所不自
能也不自能則含生之質未嘗不齊人皆
知其所齊不知其所以異且競當生不暇
養所生故有道者不同於兹矣
政和達生之情者知生暫來況於爲死而
不已者乎知有生必有死有始必有終齊
死生同賢愚等貴賤則百慮一致爾爲死
後之計是惑也
范曰役於陰陽之機緘範於造化之鑪冶
以身爲大患以生爲有涯不能悦其志意
養其壽命皆非通道者也何者貴賤賢愚
以生則異臭腐消滅以死則同十年亦死
百年亦死彭祖殤子無乆近之分也仁聖
亦死凶愚亦死仲尼盜跖無善惡之間也
又孰以身爲殉而規死後之餘榮哉
楊朱曰伯夷非亡欲矜清之缷(音/尤)以放餓死
(守餓/至死)展季非亡情矜貞之缷以放寡宗清貞
之誤善之若此
此誣賢負實之言然欲有所抑揚不得不
寄責於高勝者耳
盧曰殉名之過實以至於此非所以體眞
全道忘名證實者也
政和人不能無欲旣謂之人惡得無情則
欲與人情之有也伯夷矜清非無欲展季
矜貞非無情以放於餓死以放於寡宗非
所謂不以好惡内傷其身常因自然而不
益生者也
范曰伯夷之餓死展季之寡宗皆未免於
有所矜者是直論其制行之跡以矯好名
之弊而已讀是書者必得意忘言然後可
楊朱曰原憲窶於魯子貢殖於衛
窶貧也殖貨殖
原憲之窶損生子貢之殖累身然則窶亦不
可殖亦不可其可焉在曰可在樂生可在逸
身故善樂生者不窶
足己之所資不至乏匱也
善逸身者不殖
不勞心以營貨財也
盧曰固窮而不力求損於生者也貨殖而
爲命累於身者也唯有道者不貨殖以逸
其身不守窮以苦其生樂道全眞應物無
滯也
政和能尊生者雖富貴不以養傷身雖貧
賤不以利累形原憲之窶損生爲其以利
累形也子貢之殖累身爲其以養傷身也
愁身傷生以憂戚不得非所謂樂生者故
善樂生者不窶苦身疾作多積財而不盡
用非所謂逸身故善逸身者不殖
范曰原思塊坐於環堵之室其窶可知子
貢鬻財於齊魯之間其殖可知斯二者一
則損生一則累身吾未知其可也
楊朱曰古語有之生相憐死相捐此語至矣
相憐之道非唯情也勤能使逸飢能使飽寒
能使温窮能使達也相捐之道非不相哀也
不含珠玉不服文錦不陳犧牲不設明器也
盧曰知相憐相捐之道爲至矣皆人不能
至焉何則相憐在於瞻濟乎生相捐在於
無累乎形此爲至當矣若生不能贍之令
安死則徒埋珠寳以眩名招寇盜以重傷
是失其宜矣
政和天下之事唯實與誠勤能使逸飢能
使飽寒能使温窮能使達此相憐之實也
不含珠玉不服文彩不陳犧牲不設眀器
此相捐之誠也
范曰生相憐者疑若悦生死相捐者疑若
惡死死生異道固未能以是爲一體也楊
子於此殆亦有爲而言耶
晏平仲問養生於管夷吾管夷吾曰肆之而
己勿壅勿閼晏平仲曰其目奈何夷吾曰恣
耳之所欲聽恣目之所欲視恣鼻之所欲向
恣口之所欲言恣體之所欲安恣意之所欲
行
管仲功名人耳相齊致霸動因威謀任運
之道旣非所宜且於事勢不容此言又上
篇復能勸桓公適終北之國恐此皆寓言
也
夫耳之所欲聞者音聲而不得聽謂之閼聰
(閼/塞)目之所欲見者美色而不得視謂之閼明
鼻之所欲向者椒蘭而不得嗅謂之閼顫
鼻通曰顫顫音舒延切
口之所欲道者是非而不得言謂之閼智體
之所欲安者美厚而不得從謂之閼適意之
所欲爲者放逸而不得行謂之閼性凡此諸
閼廢虐之主(廢大/也)去廢虐之主熙熙然以俟
死一日一月一年十年吾所謂養
任情極性窮歡盡娛雖近期促年且得盡
當生之樂也
拘此廢虐之主録而不舍戚戚然以至乆生
百年千年萬年非吾所謂養
惜名拘禮内懷於矜懼憂苦以至死者長
年遐期非所謂貴也
盧曰夷吾之才足以相霸主振頽綱而布
奢淫之情足以忤將來敗風俗故夫子賞
其才也則曰微管仲吾其被髪左衽矣忽
其失理也則曰管仲之器小哉管氏而知
禮孰不知禮列子因才高之人以極其嗜
慾之志令有道者知其失焉然縱耳目之
情窮聲色之欲者俗人之常心也故極而
肆之以彰其惡耳非所以垂訓來世法則
後人者也
管夷吾曰吾旣告子養生矣送死奈何晏平
仲曰送死略矣將何以告焉管夷吾日吾固
欲聞之平仲曰旣死豈在我哉焚之亦可沈
之亦可瘞之亦可露之亦可衣薪而棄諸溝
壑亦可衮文繡裳而納諸石椁亦可唯所遇
焉
晏嬰墨者也自以儉省治身動遵法度非
達死生之分所以舉此二賢以眀治身者
唯取其奢儉之異乎
盧曰俗人殉欲之志深送死之情薄薄則
易爲節深則難爲情故厚其生則衆心之
所喜薄其死則羣情所易從列子乃因侈
者以肆情因儉者以節禮故王孫之輩良
吏譴之失其中道也
管夷吾顧謂鮑叔黄子曰生死之道吾二人
進之矣
當其有知則制不由物及其無知則非我
所聞也
盧曰旣不由我矣則任物以處之此世人
謂死爲無知者也若由我者肆情以樂之
此世人謂順情爲貴者也若然者堯舜周
孔不足爲俗人重桀紂盜跖可爲後代師
矣豈有道者所處也至人忘情聖人制禮
情忘也則嗜慾不存矣何聲色之可耽耶
禮制也則生死跡著矣何焚露之可薄耶
縱情之言皆失道也
政和貴生者不足以養生唯樂生者乃能
養生哀死者不足以送死唯捐死者乃能
送死肆之而無所拘而視聽言行勿違吾
之心此養生而肆之之道也任之而無所
係而沈瘞焚露勿異吾之情此送死而捐
之之道也達死生之分如此是之謂盡其
道
范曰管仲以其君伯晏子以其君顯是直
尊主强國之人其於生死之道未必能達
列子記此蓋寓言救弊故耳
子産相鄭專國之政三年善者服其化惡者
畏其禁鄭國以治諸侯憚之而有兄曰公孫
朝有弟曰公孫穆朝好酒穆好色朝之室也
聚酒千鍾積麴成封望門百步糟漿之氣逆
於人鼻方其荒於酒也不知世道之安危人
理之悔吝室内之有亡九族之親䟽存亡之
哀樂也雖水火兵刃交於前弗知也穆之後
庭比房數十皆擇稚齒矮媠者(矮烏果切/媠奴坐切)以
盈之方其耽於色也屛親昵絶交游逃於後
庭以晝足夜三月一出意猶未愜鄉有處子
之娥姣者必賄而招之媒而挑之弗獲而後
已子産曰夜以爲戚密造鄧析而謀之曰喬
聞治身以及家治家以及國此言自於近至
於遠也喬爲國則治矣而家則亂矣其道逆
邪將奚方以救二子子其詔之鄧析曰吾怪
之乆矣未敢先言子奚不時其治也喻以性
命之重誘以禮義之尊乎
盧曰喻以性命誘以禮義者欲止其貪逸
之情啗其軒冕之位此皆世俗名利之要
歸也
子産用鄧析之言因間以謁其兄弟而告之
曰人之所以貴於禽獸者智慮智慮之所將
者禮義禮義成則名位至矣若觸情而動耽
於嗜慾則性命危矣子納喬之言則朝自悔
而夕食禄矣朝穆曰吾知之乆矣擇之亦乆
矣
覺事行多端選所好而爲之耳
豈待若言而後識之哉凡生之難遇而死之
易及以難遇之生俟易及之死可孰念哉而
欲尊禮義以夸人矯情性以招名吾以此爲
弗若死矣
達哉此言若夫刻意從俗違性順物失當
身之暫樂懷長愁於一世雖支體具存而
實鄰於死者
爲欲盡一生之歡窮當年之樂唯患腹溢而
不得恣口之飲力憊而不得肆情於色不遑
憂名聲之醜性命之危也且若以治國之能
夸物欲以說辭亂我之心榮禄喜我之意不
亦鄙而可憐哉我又欲與若别之(别之猶/辯也)夫
善治外者物未必治而身交苦善治内者物
未必亂而性交逸以若之治外其法可暫行
於一國未合於人心以我之治内可推之於
天下君臣之道息矣吾常欲以此術而喻之
若反以彼術而教我哉子産忙然無以應之
盧曰殉情耽慾之人詭辭邪辯足以塞聖
賢之口亂天下法故桀紂之智足以飾非
少卯之辭足以惑衆雖不屈於一時亦鼔
倡於當代故夫子屈盜跖之說子産困於
朝穆之言不足多悔也而惑者以爲列子
叙之以暢其情張湛注之以爲達其理斯
乃鄙俗之常好豈道流之雅術乎
他日以告鄧析鄧析曰子與眞人居而不知
也孰謂子智者乎鄭國之治偶耳非子之功
也
不知眞人則不能治國治國者偶耳此一
篇辭義太逕挺抑抗不似君子之音氣然
其㫖欲去自拘束者之累故有過逸之言
者耳
盧曰夫當才而賞之擇德而任之則賢者
日進而不肖者退矣任必以才善人之道
亨通矣退必不肖小人之道不怨矣使賢
不肖各安其分適其志則鄭國之治當矣
彼二子酣酒而愛色禮義所不修不因父
兄之勢以干時縱心嗜慾而不悔此誠眞
人也而乃欲矯其跡爲其心取禄位以私
之是國偶然有以理非子之至公也豈得
爲智乎此言眞人者非眞聖之人乃眞不
才之人
政和勞形怵心者役於或使解心釋形者
近於自然或使者疑於妄自然者全其眞
朝穆荒湛于酒色而動不顧名聲之醜性
命之危蓋解心釋形而無所累者也子産
矜禮義法度之治矯情性榮禄之美唯恐
其身之不治蓋勞形怵心而有所拘者也
無所累者足以善其死有所拘者不足以
樂其生則苦身勞生者爲妄而任情縱心
者爲眞矣故朝穆自以爲所治者内而以
子産之治爲外曰善治外者物未必治而
身交苦善治内者物未必亂而性交逸非
眞人孰能達此哉
范曰以智治國國之賊不以智治國國之
福子産猶衆人之母也能食而不能教乗
輿之濟聖人非之則於治國猶有未至故
與眞人居而不知也古之眞人不知悦生
不知惡死脩然而往脩然而來慘怛之疾
恬愉之安不監於體怵惕之恐欣歡之喜
不監於心又曷嘗苦心勞形而以危其眞
爲事
沖虚至德眞經四解卷之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