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
莊子
** 4 人間世第四
顏回見仲尼，
請行。
# src: ZHUANG 4.1.2; Guo Qingfan 132; Wang Shumin 117; Fang Yong 109; Chen Guying 107
# dating: 8110
曰：
「奚之？」
# src: ZHUANG 4.1.3; Guo Qingfan 132; Wang Shumin 117; Fang Yong 109; Chen Guying 107
# dating: 8110
曰：
「將之衛。」
# src: ZHUANG 4.1.4; Guo Qingfan 132; Wang Shumin 117; Fang Yong 109; Chen Guying 107
# dating: 8110
曰：
「奚為焉？」
# src: ZHUANG 4.1.5; Guo Qingfan 132; Wang Shumin 117; Fang Yong 109; Chen Guying 107
# dating: 8110
曰：
「回聞衛君，
其年壯，
其行獨；
輕用其國，
而不見其過；
輕用民死，
死者以國量乎澤若蕉，
民其无如矣。
# src: ZHUANG 4.1.6; Guo Qingfan 132; Wang Shumin 117; Fang Yong 109; Chen Guying 107
# dating: 8110
回嘗聞之夫子曰：
『治國去之，
亂國就之，
醫門多疾。』
願以所聞思其則，
庶幾其國有瘳乎！」
# src: ZHUANG 4.1.7; Guo Qingfan 134; Wang Shumin 119; Fang Yong 109; Chen Guying 107
# dating: 8110
仲尼曰：
「譆！
若殆往而刑耳！
# src: ZHUANG 4.1.8; Guo Qingfan 134; Wang Shumin 119; Fang Yong 109; Chen Guying 108
# dating: 8110
夫道不欲雜，
雜則多，
多則擾，
擾則憂，
憂而不救。
古之至人，
先存諸己
而後存諸人。
所存於己者未定，
何暇至於暴人之所行！
# src: ZHUANG 4.1.9; Guo Qingfan 135; Wang Shumin 119; Fang Yong 109; Chen Guying 108
# dating: 8110
且若亦知夫德之所蕩
而知之所為出乎哉？
德蕩乎名，
知出乎爭。
名也者，相軋也；
知也者，爭之器也。
二者凶器，
非所以盡行也。
# src: ZHUANG 4.1.10; Guo Qingfan 136; Wang Shumin 119; Fang Yong 109; Chen Guying 108
# dating: 8110
且德厚信矼，
未達人氣，
名聞不爭，
未達人心。
而彊以仁義繩墨之言術暴人之前者，
是以人惡有其美也，
命之曰菑人。
# src: ZHUANG 4.1.11; Guo Qingfan 136; Wang Shumin 119; Fang Yong 109; Chen Guying 108
# dating: 8110
菑人者，
人必反菑之，
且苟為悅賢而惡不肖，
惡用而求有以異？
若唯无詔，
王公必將乘人
而鬭其捷。
# src: ZHUANG 4.1.12; Guo Qingfan 136; Wang Shumin 119; Fang Yong 109; Chen Guying 108
# dating: 8110
而目將熒之，
而色將平之，
口將營之，
容將形之，
心且成之。
是以火救火，
以水救水，
名之曰益多。
順始无窮，
若殆以不信厚言，
必死於暴人之前矣！
# src: ZHUANG 4.1.13; Guo Qingfan 139; Wang Shumin 124; Fang Yong 109; Chen Guying 108
# dating: 8110
且昔者桀殺關龍逢，
紂殺王子比干，
是皆脩其身
以傴拊人之民，
以下拂其上者也，
故其君因其脩以擠之。
是好名者也。
# src: ZHUANG 4.1.14; Guo Qingfan 139; Wang Shumin 124; Fang Yong 109; Chen Guying 108
# dating: 8110
昔者堯攻叢枝、胥敖，
禹攻有扈，
國為虛厲，
身為刑戮，
其用兵不止，
其求實无已。
是皆求名實者也，
而獨不聞之乎？
名實者，聖人之所不能勝也，
而況若乎！
# src: ZHUANG 4.1.15; Guo Qingfan 141; Wang Shumin 124; Fang Yong 110; Chen Guying 108
# dating: 8110
雖然，
若必有以也，
嘗以語我來！」
# src: ZHUANG 4.1.16; Guo Qingfan 141; Wang Shumin 124; Fang Yong 110; Chen Guying 113
# dating: 8110
顏回曰：
「端而虛，
勉而一，
則可乎？」
# src: ZHUANG 4.1.17; Guo Qingfan 141; Wang Shumin 126; Fang Yong 110; Chen Guying 113
# dating: 8110
曰：
「惡！惡可！
夫以陽為充孔揚，
采色不定，
常人之所不違，
因案人之所感，
以求容與其心。
# src: ZHUANG 4.1.18; Guo Qingfan 141; Wang Shumin 126; Fang Yong 110; Chen Guying 113
# dating: 8110
名之曰
日漸之德
不成，
而況大德乎！
將執而不化，
外合
而內不訾，
其庸詎可乎！」
# src: ZHUANG 4.1.19; Guo Qingfan 143; Wang Shumin 126; Fang Yong 110; Chen Guying 113
# dating: 8110
「然則我內直而外曲，
成而上比。
內直者，
與天為徒。
與天為徒者，
知天子之與己皆天之所子，
而獨以己言蘄乎而人善之，
蘄乎而人不善之邪？
# src: ZHUANG 4.1.20; Guo Qingfan 143; Wang Shumin 126; Fang Yong 110; Chen Guying 113
# dating: 8110
若然者，
人謂之童子，
是之謂與天為徒。
外曲者，
與人（之）為徒也。
擎跽曲拳，
人臣之禮也，
人皆為之，
吾敢不為邪！
# src: ZHUANG 4.1.21; Guo Qingfan 143; Wang Shumin 126; Fang Yong 110; Chen Guying 113
# dating: 8110
為人之所為者，
人亦无疵焉，
是之謂與人為徒。
成而上比者，
與古為徒。
其言雖教，讁之實也。
古之有也，
非吾有也。
# src: ZHUANG 4.1.22; Guo Qingfan 143; Wang Shumin 126; Fang Yong 110; Chen Guying 113
# dating: 8110
若然者，
雖直不為病，
是之謂與古為徒。
若是則可乎？」
# src: ZHUANG 4.1.23; Guo Qingfan 145; Wang Shumin 126; Fang Yong 110; Chen Guying 114
# dating: 8110
仲尼曰：
「惡！惡可！
大多政，
法而不諜，
雖固亦无罪。
雖然，止是耳矣，
夫胡可以及化！
猶師心者也。」
# src: ZHUANG 4.1.24; Guo Qingfan 146; Wang Shumin 130; Fang Yong 110; Chen Guying 116
# dating: 8110
顏回曰：
「吾无以進矣，
敢問其方。」
# src: ZHUANG 4.1.25; Guo Qingfan 146; Wang Shumin 130; Fang Yong 110; Chen Guying 116
# dating: 8110
仲尼曰：
「齋，吾將語若！
有而為之，其易邪？
易之者，
暭天不宜。」
# src: ZHUANG 4.1.26; Guo Qingfan 146; Wang Shumin 130; Fang Yong 110; Chen Guying 116
# dating: 8110
顏回曰：
「回之家貧，
唯不飲酒不茹葷者
數月矣。
若此，則可以為齋乎？」
曰：
「是祭祀之齋，非心齋也。」
# src: ZHUANG 4.1.28; Guo Qingfan 147; Wang Shumin 130; Fang Yong 110; Chen Guying 117
# dating: 8110
回曰：
「敢問心齋？」
# src: ZHUANG 4.1.29; Guo Qingfan 147; Wang Shumin 130; Fang Yong 110; Chen Guying 117
# dating: 8110
仲尼曰：
「若一汝志，
无聽之以耳
而聽之以心，
无聽之以心
而聽之以氣！
聽止於耳，
心止於符。
氣也者，
虛而待物者也。
唯道集虛。
虛者，心齋也。」
# src: ZHUANG 4.1.30; Guo Qingfan 148; Wang Shumin 130; Fang Yong 111; Chen Guying 117
# dating: 8110
顏回曰：
「回之未始得使，
實自回也；
得使之也，
未始有回也；
可謂虛乎？」
# src: ZHUANG 4.1.31; Guo Qingfan 148; Wang Shumin 130; Fang Yong 111; Chen Guying 117
# dating: 8110
夫子曰：
「盡矣。
吾語若！
若能入遊其樊
而无感其名，
入則鳴，
不入則止。
无門无毒，
一宅而寓於不得已，
則幾矣。
# src: ZHUANG 4.1.32; Guo Qingfan 150; Wang Shumin 134; Fang Yong 111; Chen Guying 117
# dating: 8110
絕迹易，
无行地難。
為人使易以偽，
為天使難以偽。
聞以有翼飛者矣，
未聞以无翼飛者也；
聞以有知知者矣，
未聞以无知知者也。
瞻彼闋者，
虛室生白，
# src: ZHUANG 4.1.33; Guo Qingfan 150; Wang Shumin 134; Fang Yong 111; Chen Guying 117
# dating: 8110
吉祥止矣。
夫且不止，
是之謂坐馳。
夫徇耳目內通
而外於心知，
鬼神將來舍，
而況人乎！
是萬物之所化也，
禹舜之所紐也，
伏戲几蘧之所行終，
而況散焉者乎！」
# src: ZHUANG 4.2.1; Guo Qingfan 152; Wang Shumin 136; Fang Yong 122; Chen Guying 123
# dating: 8110
葉公子高將使於齊，
問於仲尼曰：
「王使諸梁也甚重，
齊之待使者，
蓋將甚敬而不急。
匹夫猶未可動
也，
而況諸侯乎！
# src: ZHUANG 4.2.2; Guo Qingfan 152; Wang Shumin 136; Fang Yong 122; Chen Guying 123
# dating: 8110
吾甚慄之。
子嘗語諸梁也曰：
『凡事若小若大，
寡有不道以成懽。
事若不成，
則必有人道之患；
事若成，
則必有陰陽之患。
若成若不成而後无患者，
唯有德者能之。』
# src: ZHUANG 4.2.3; Guo Qingfan 153; Wang Shumin 136; Fang Yong 122; Chen Guying 123
# dating: 8110
吾食也執粗而不臧，
爨无欲清之人。
今吾朝受命
而夕飲冰，
我其內熱與！
吾未至乎事之情，
而既有陰陽之患矣；
事若不成，
必有人道之患。
是兩也，
為人臣者不足以任之，
子其有以語我來！」
# src: ZHUANG 4.2.4; Guo Qingfan 155; Wang Shumin 138; Fang Yong 122; Chen Guying 123
# dating: 8110
仲尼曰：
「天下有大戒二：
其一，命也；
其一，義也。
子之愛親，
命也，
不可解於心；
臣之事君，
義也，
# src: ZHUANG 4.2.5; Guo Qingfan 155; Wang Shumin 138; Fang Yong 122; Chen Guying 123
# dating: 8110
无適而非君也，
无所逃於天地之間。
是之謂大戒。
是以夫事其親者，
不擇地而安之，
孝之至也；
夫事其君者，
不擇事而安之，
忠之盛也；
# src: ZHUANG 4.2.6; Guo Qingfan 155; Wang Shumin 138; Fang Yong 123; Chen Guying 123
# dating: 8110
自事其心者，
哀樂不易施乎前，
知其不可柰何
而安之若命，
德之至也。
為人臣子者，
固有所不得已。
行事之情
而忘其身，
何暇至於悅生而惡死！
夫子其行可矣！
# src: ZHUANG 4.2.7; Guo Qingfan 157; Wang Shumin 138; Fang Yong 123; Chen Guying 123
# dating: 8110
丘請復以所聞：
凡交
近則必相靡以信，
遠則必忠之以言，
言必或傳之。
夫傳兩喜兩怒之言，
天下之難者也。
夫兩喜
必多溢美之言，
兩怒
必多溢惡之言。
# src: ZHUANG 4.2.8; Guo Qingfan 157; Wang Shumin 138; Fang Yong 123; Chen Guying 123
# dating: 8110
凡溢之類妄，
妄則其信之也莫，
莫則傳言者殃。
故《法言》曰：
『傳其常情，
无傳其溢言，
則幾乎全。』
# src: ZHUANG 4.2.9; Guo Qingfan 158; Wang Shumin 141; Fang Yong 123; Chen Guying 123
# dating: 8110
且以巧鬭力者，
始乎陽，
常卒乎陰，
泰至則多奇巧；
以禮飲酒者，
始乎治，
常卒乎亂，
泰至則多奇樂。
凡事亦然。
始乎諒，
常卒乎鄙；
其作始也簡，
其將畢也必巨。
# src: ZHUANG 4.2.10; Guo Qingfan 160; Wang Shumin 141; Fang Yong 123; Chen Guying 123
# dating: 8110
〔夫言者，風波也；
行者，實喪也。
風波易以動，
實喪易以危。
故忿設无由，
巧言偏辭。
獸死不擇音，
氣息茀然，
於是並生心厲。
# src: ZHUANG 4.2.11; Guo Qingfan 160; Wang Shumin 141; Fang Yong 123; Chen Guying 123
# dating: 8110
剋核太至，
則必有不肖之心應之，
而不知其然也。
苟為不知其然也，
孰知其所終！
故《法言》曰：
『无遷令，
无勸成，
# src: ZHUANG 4.2.12; Guo Qingfan 160; Wang Shumin 141; Fang Yong 123; Chen Guying 123
# dating: 8110
過度益也。』
遷令勸成殆事，
美成在久，
惡成不及改，
可不慎與！
且夫乘物以遊心，
託不得已以養中，
至矣。
何作為報也！
莫若為致命。
此其難者。」
# src: ZHUANG 4.3.1; Guo Qingfan 164; Wang Shumin 145; Fang Yong 128; Chen Guying 128
# dating: 8110
顏闔將傅衛靈公大子，
而問於蘧伯玉曰：
「有人於此，
其德天殺。
與之為无方，
則危吾國；
與之為有方，
則危吾身。
# src: ZHUANG 4.3.2; Guo Qingfan 164; Wang Shumin 145; Fang Yong 128; Chen Guying 128
# dating: 8110
其知適足以知人之過，
而不知其所以過。
若然者，吾柰之何？」
# src: ZHUANG 4.3.3; Guo Qingfan 165; Wang Shumin 146; Fang Yong 128; Chen Guying 128
# dating: 8110
蘧伯玉曰：
「善哉問乎！
戒之，慎之，
正女身哉！
形莫若就，
心莫若和。
雖然，
之二者有患。
# src: ZHUANG 4.3.4; Guo Qingfan 165; Wang Shumin 146; Fang Yong 128; Chen Guying 128
# dating: 8110
就不欲入，
和不欲出。
形就而入，
且為顛為滅，
為崩為蹶。
心和而出，
且為聲為名，
為妖為孽。
# src: ZHUANG 4.3.5; Guo Qingfan 165; Wang Shumin 146; Fang Yong 128; Chen Guying 128
# dating: 8110
彼且為嬰兒，
亦與之為嬰兒；
彼且為无町畦，
亦與之為无町畦；
彼且為无崖，
亦與之為无崖。
達之，
入於无疵。
# src: ZHUANG 4.3.6; Guo Qingfan 167; Wang Shumin 148; Fang Yong 128; Chen Guying 129
# dating: 8110
汝不知夫螳蜋乎？
怒其臂以當車轍，
不知其不勝任也，
是其才之美者也。
戒之，慎之！
積伐而美者以犯之，
幾矣。
# src: ZHUANG 4.3.7; Guo Qingfan 167; Wang Shumin 148; Fang Yong 128; Chen Guying 129
# dating: 8110
汝不知夫養虎者乎？
不敢以生物與之，
為其殺之之怒也；
不敢以全物與之，
為其決之之怒也；
時其飢飽，
達其怒心。
虎之與人異類
而媚養己者，
順也；
故其殺者，
逆也。
# src: ZHUANG 4.3.8 Guo Qingfan 168; Wang Shumin 148; Fang Yong 128; Chen Guying 129
# dating: 8110
夫愛馬者，
以筐盛矢，
以蜄盛溺。
適有蚊䖟僕緣，
而拊之不時，
則缺銜毀首碎胸。
意有所至
而愛有所亡，
可不慎邪！」
# src: ZHUANG 4.4.1 Guo Qingfan 170; Wang Shumin 150; Fang Yong 131; Chen Guying 131
# dating: 8110
匠石之齊，
至乎曲轅，
見櫟社樹。
其大蔽數千牛，
絜之百圍，
其高臨山
十仞而後有枝，
其可以為舟者旁十數。
觀者如巿，
匠伯不顧，
遂行不輟。
# src: ZHUANG 4.4.2 Guo Qingfan 171; Wang Shumin 150; Fang Yong 131; Chen Guying 132
# dating: 8110
弟子厭觀之，
走及匠石，
曰：
「自吾執斧斤以隨夫子，
未嘗見材如此其美也。
先生不肯視，
行不輟，
何邪？」
# src: ZHUANG 4.4.3 Guo Qingfan 171; Wang Shumin 150; Fang Yong 131; Chen Guying 132
# dating: 8110
曰：
「已矣，
勿言之矣！
散木也，
以為舟則沈，
以為棺槨則速腐，
以為器則速毀，
以為門戶則液樠，
以為柱則蠹。
是不材之木也，
无所可用，
故能若是之壽。」
# src: ZHUANG 4.4.4 Guo Qingfan 171; Wang Shumin 151; Fang Yong 132; Chen Guying 132
# dating: 8110
匠石歸，
櫟社見夢曰：
「女將惡乎比予哉？
若將比予於文木邪？
夫柤梨橘柚，
果蓏之屬，
實熟則剝，
剝則辱；
# src: ZHUANG 4.4.5 Guo Qingfan 171; Wang Shumin 151; Fang Yong 132; Chen Guying 132
# dating: 8110
大枝折，
小枝泄。
此以其能
苦其生者也，
故不終其天年
而中道夭，
自掊擊於世俗者也。
物莫不若是。
且予求无所可用久矣，
# src: ZHUANG 4.4.6 Guo Qingfan 171; Wang Shumin 151; Fang Yong 132; Chen Guying 132
# dating: 8110
幾死，
乃今得之，
為予大用。
使予也而有用，
且得有此大也邪？
且也若與予也皆物也，
柰何哉其相物也？
而幾死之散人，
又惡知散木！」
# src: ZHUANG 4.4.7 Guo Qingfan 174; Wang Shumin 155; Fang Yong 132; Chen Guying 132
# dating: 8110
匠石覺而診其夢。
弟子曰：
「趣取无用，
則為社何邪？」
# src: ZHUANG 4.4.8 Guo Qingfan 174; Wang Shumin 155; Fang Yong 132; Chen Guying 132
# dating: 8110
曰：
「密！
若无言！
彼亦直寄焉，
以為不知己者詬厲也。
不為社者，
且幾有翦乎！
且也彼其所保與眾異，
而以義譽之，
不亦遠乎！」
# src: ZHUANG 4.5.1 Guo Qingfan 176; Wang Shumin 158; Fang Yong 135; Chen Guying 135
# dating: 8110
南伯子綦遊乎商之丘，
見大木焉有異，
結駟千乘，
將隱芘其所藾。
子綦曰：
「此何木也哉？
此必有異材夫！」
仰而視其細枝，
則拳曲而不可以為棟梁；
俯而視其大根，
則軸解而不可以為棺槨；
# src: ZHUANG 4.5.2 Guo Qingfan 176; Wang Shumin 158; Fang Yong 135; Chen Guying 135
# dating: 8110
咶其葉，
則口爛而為傷；
嗅之，
則使人狂酲，三日而不已。
# src: ZHUANG 4.5.3 Guo Qingfan 177; Wang Shumin 158; Fang Yong 135; Chen Guying 135
# dating: 8110
子綦曰：「此果不材之木也，
以至於此其大也。
嗟乎神人，以此不材！」
# src: ZHUANG 4.5.4 Guo Qingfan 177; Wang Shumin 158; Fang Yong 135; Chen Guying 135
# dating: 8110
宋有荊氏者，
宜楸柏桑。
其拱把而上者，
求狙猴之杙者斬之；
三圍四圍，
求高名之麗者斬之；
七圍八圍，
貴人富商之家
求禪傍者斬之。
# src: ZHUANG 4.5.5 Guo Qingfan 177; Wang Shumin 158; Fang Yong 135; Chen Guying 135
# dating: 8110
故未終其天年，
而中道之夭於斧斤，
此材之患也。
故解之
以牛之白顙者
與豚之亢鼻者，
與人有痔病者
不可以適河。
此皆巫祝以知之矣，
所以為不祥也。
此乃神人之所以為大祥也。
# src: ZHUANG 4.6.1 Guo Qingfan 180; Wang Shumin 163; Fang Yong 138; Chen Guying 138
# dating: 8110
支離䟽者，
頤隱於齊，
肩高於頂，
會撮指天，
五管在上，
兩髀為脅。
挫鍼治繲，
足以餬口；
鼓筴播精，
足以食十人。
# src: ZHUANG 4.6.2 Guo Qingfan 180; Wang Shumin 163; Fang Yong 138; Chen Guying 138
# dating: 8110
上徵武士，
則支離攘臂於其間；
上有大役，
則支離以有常疾不受功；
上與病者粟，
則受三鍾與十束薪。
夫支離其形者，
猶足以養其身，
終其天年，
又況支離其德者乎！
# src: ZHUANG 4.7.1 Guo Qingfan 1i3; Wang Shumin 167; Fang Yong 139; Chen Guying 141
# dating: 8110
孔子適楚，
楚狂接輿遊其門曰：
「鳳兮鳳兮，
何如德之衰也！
來世不可待，
往世不可追也。
天下有道，
聖人成焉；
天下无道，
聖人生焉。
# src: ZHUANG 4.7.2 Guo Qingfan 1i3; Wang Shumin 167; Fang Yong 139; Chen Guying 141
# dating: 8110
方今之時，
僅免刑焉。
福輕乎羽，
莫之知載；
禍重乎地，
莫之知避。
已乎已乎，
臨人以德！
# src: ZHUANG 4.7.3 Guo Qingfan 1i3; Wang Shumin 167; Fang Yong 139; Chen Guying 141
# dating: 8110
殆乎殆乎，
畫地而趨！
迷陽迷陽，
无傷吾行！
郤曲郤曲，
无傷吾足！」
# src: ZHUANG 4.7.4 Guo Qingfan 186; Wang Shumin 167; Fang Yong 140; Chen Guying 142
# dating: 8110
山木自寇也，
膏火自煎也。
桂可食，
故伐之；
漆可用，
故割之。
人皆知有用之用，
而莫知无用之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