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華真經義海纂微

南華真經義海纂微

KR5c0127_HFL_040-001a

南華眞經義海纂微卷之四十二形十一

    武林道士褚伯秀學

   天道第三

昔者舜問於堯曰天王之用心何如堯曰吾

不敖無告不廢窮民苦死者嘉孺子而哀婦

人此吾所以用心已舜曰美則美矣而未大

也堯曰然則何如舜曰天德而出寧日月照

而四時行若晝夜之有經雲行而雨施矣堯

曰膠膠擾擾乎子天之合也我人之合也夫

天地者古之所大也而黄帝堯舜之所共美

KR5c0127_HFL_040-001b

也故古之王天下者奚爲哉天地而已矣

 郭註無告者所謂窮民不廢者常加恩也

 與天合德則雖出而靜四時晝夜皆不爲

 而自然也膠膠擾擾乎則目嫌有事故曰

 古之王天下者奚爲哉天德而已矣

 吕註天德則雖出而未嘗不寧日月照而

 四時行往來屈伸莫有爲之者也晝夜有

 經則相代乎前而莫知所萌雲行雨施而

 天下均平矣則其視不敖無告不廢窮民

 者豈不膠擾乎舜之所言乃天之合堯之

KR5c0127_HFL_040-002a

 所言人之合也而世儒之所以知堯者止

 此而已故寓之二聖以明所大而共美者

 爲在於此與黄帝不異也

 疑獨註不敖無告至哀婦人即是不敢侮

 鰥寡之意美則美矣未能澤及萬世而不

 爲仁此所以未大天德者自然之道得於

 己故出而有爲未嘗不靜若日月四時雲

 行雨施豈有心於天下之物哉帝王之道

 宜若是而已堯聞舜言知向用心之非膠

 膠擾擾逐於人爲而昩於天德故以舜爲

KR5c0127_HFL_040-002b

 天合己爲人合天合者與天同人合者與

 人同天地覆載萬物德無不被爲帝王者

 莫不體之雖黄帝堯舜亦莫大於德合天

 地而爲美也

 詳道註不敖無告至哀婦人者仁也天德

 出寧至雲行雨施者道也仁人也而無不

 爲故曰人之合道天也而無爲故曰天之

 合然堯舜一道也堯行天道而所言者人

 舜行人道而所言者天行天而合乎人故

 其德止於充實之美行人而合乎天故其

KR5c0127_HFL_040-003a

 功歸於光輝之大膠膠言其止擾擾言其

 動也

 碧虚註不敖無告不廢窮民仁人之心無

 以加此舜以爲弊迹未去故未大也天德

 而出寧人事則感動矣昏明有序開圍有

 常昇降氣交天地之德也堯悟己之所爲

 膠膠擾擾亂之又亂也天之合無心人之

 合有迹天地者古之所大王天下者體之

 而已矣

 鬳齋云天德者自然之德出寧者首出庶

KR5c0127_HFL_040-003b

 物萬國咸寧日月照至雲行雨施皆形容

 無爲而爲之意堯謂我之所爲未免自爲

 擾亂合於人而已未合於天也然則下三

 句是堯自嘆之辭天地自然之理古今莫

 大於此共美者共好之也王天下者無它

 但法天地則可矣

  天德者無爲之化出寧者爲而無爲日

  月照四時行皆自然運動無爲之者故

  晝夜有常而無差忒雲行雨施品物流

  形君天下者所以體之以立德而民莫

KR5c0127_HFL_040-004a

  不歸弘之以化物而物莫不從也堯於

  言下有省始悟日前所爲膠膠擾擾天

  合之與人合相去遠矣以是觀之堯舜

  之德若有優劣而結以黄帝堯舜之所

  共美則又混然無分此南華立言抑揚

  闔闢之妙學者熟味當自得之

孔子西藏書於周室子路謀曰由聞周之徵

藏史有老聃者免而歸居夫子欲藏書則試

往因焉孔子曰善往見老聃而老聃不許於

是繙十二經以說老聃中其說曰太謾願聞

KR5c0127_HFL_040-004b

其要孔子曰要在仁義老聃曰請問仁義人

之性邪孔子曰然君子不仁則不成不義則

不生仁義眞人之性也又將奚爲矣老聃曰

請問何謂仁義孔子曰中心物愷兼愛無私

此仁義之情也老聃曰意幾乎後言夫兼愛

不亦迂乎無私焉乃私也夫子若欲使天下

無失其牧乎則天地固有常矣日月固有明

矣星辰固有列矣禽獸固有羣矣樹木固有

立矣夫子亦放德而行循道而趨已至矣又

何偈偈乎揭仁義若擊鼓而求亡子焉意夫

KR5c0127_HFL_040-005a

子亂人之性也

 郭註中心物愷兼愛無私此常人所謂仁

 義也故寄孔老以正之夫至仁者無愛而

 直前世所謂無私者釋己而愛人欲人之

 愛己也此乃甚私非忘公而公也自天地

 固有常至樹木固有立皆己自足不待於

 兼愛也事至而愛當義而止斯忘仁義者

 也常念之則亂眞矣

 吕註孔子不用於時欲藏其言以待後之

 君子十二經謂春秋孔子所以經世者在

KR5c0127_HFL_040-005b

 於此孔子以人道教天下藏其妙用而未

 之嘗言則十二經之所以經世者不過仁

 義而已老氏絶學反樸而示之以眞則仁

 義在所攘棄宜其以爲非人之性也自人

 道觀之仁非特成己又所以成物義非特

 利物又所以立我君子之生成在於仁義

 故以爲眞人之性也自道之眞觀之中心

 物愷非外鑠我也無物而不樂上仁爲之

 而無以爲者也幾乎言近之而未至後言

 夫兼愛則非天德而出寧雲行而雨施者

KR5c0127_HFL_040-006a

 故以爲迂也凡名生於不足則無私焉乃

 私也欲使天下無失其牧輔萬物之自然

 而已天地有常至樹木有立此所謂物之

 自然也德則無爲道法自然又何必偈偈

 乎若擊鼓而求亡子焉言人之失性非仁

 義所可復也

 疑獨註徵藏史者掌藏書之官孔子爲道

 不行欲藏其書於周室之藏府以俟來者

 時老聃免官歸居孔子往因焉而聃不許

 孔子嘗删詩定書修禮樂作春秋六緯而

KR5c0127_HFL_040-006b

 贊易道此六經也又繙爲十二經以說之

 聃以爲支離太謾願聞其要答以要在仁

 義聃遊方之外謂仁義非自然之性孔子

 遊方之内謂仁義眞人之性也言人中心

 莫不欲物之愷樂兼愛而無私此人情之

 自然又復明仁義之出於性也老聃曰噫

 幾乎後言者近乎偽矣兼愛未免乎有係

 不若無愛之至也無私未免乎有私不若

 不知其私之爲私也夫子所以兼愛無私

 者欲使天下不失其養也莫若任其自然

KR5c0127_HFL_040-007a

 使之相親而不知以爲仁相友而不知以

 爲義自天地有常至樹木有立皆無爲自

 然各極其性而已矣放德不知德之爲德

 循道則不知道之爲道又何必偈偈然用

 力掲仁義於天下以求復其性無異擊鼓

 而求亡子也

 詳道註老聃之教以道德爲宗孔子之經

 以仁義爲本放德循道則天下無爲而得

 性居仁由義則天下有爲而倍情此莊子

 所以記孔子之迹以明之也中心物愷物

KR5c0127_HFL_040-007b

 物而悦之兼愛仁也無私義也兼愛則有

 所不愛非所謂至仁至仁則無親無私乃

 成其私非所謂至義至義則不物君子所

 以貴忘仁義而求其至也孔子嘗語老聃

 丘治詩書禮樂易春秋自以爲乆矣此言

 十二經者繙六經十二也

 碧虚註孔子欲藏書而老聃不許謂已陳

 芻狗不足留也縱横六經故曰十二上仁

 無爲而成上義不行而至率性而動豈偽

 也哉物愷則未能忘情無私則不免有迹

KR5c0127_HFL_040-008a

 仁義之情去道遠矣若春生秋斂之有常

 晝日夜月之有明星斗歷天之有列飛沉

 從類之有羣草木藂生之有立倣而循之

 可也何偈偈然用力爲哉

 鬳齋云西藏書於周室言西至周而欲觀

 其藏書也繙反覆言之中其說者言方及

 半而老子以爲太汗漫物愷以物爲樂後

 言淺近之言幾猶危也物之不齊何由兼

 愛此迂曲難行之說也纔有無私之名胸

 中便有箇私字欲使天下無失其養則物

KR5c0127_HFL_040-008b

 物皆有自然造化何可容力但當倣自然

 之德循自然之道如此而至矣擊鼓而求

 逃亡之子言驚動俗也

  孔子爲見世衰道微欲以所述之書藏

  於周之藏室以俟後世聖人盖不得已

  而託空言以垂世立教其志亦切矣老

  聃不許者謂道既不行於當世徒存糟

  粕其能有濟乎十二經說者不一陸氏

  音義舊註詩書禮樂易春秋六經加六

  緯爲十二經一說易上下經與十翼又

KR5c0127_HFL_040-009a

  云春秋十二公經孔子所作者也此說

  近似要之引喻之言借以通意不必深

  泥其迹中其說謂當其言但謾而非要

  耳孔子曰要在仁義此治世之道所當

  先者老聃謂非人之性則還淳反本有

  道德存焉孔子答以中心物愷陸氏音

  義物一作勿今從之中字宜音去聲則

  不中心亦不怒矣故兼愛而無私此仁

  義之情也聃曰危乎不及之言所以遠

  乎道也以其無私故成其私若欲使天

KR5c0127_HFL_040-009b

  下無失其養則天地日星禽獸草木莫

  不各遂其性各當其宜人之放德循道

  亦若是而已矣又何必用力於仁義若

  擊鼓以求亡子終無可得之理也

士成綺見老子而問曰吾聞夫子聖人也吾

固不辭遠道而來願見百舍重趼而不敢息

今吾觀子非聖人也鼠壤有餘蔬而棄妹不

仁也生熟不盡於前而積斂無崖老子漠然

不應士成綺明曰復見曰昔者吾有刺於子

今吾心正卻矣何故也老子曰夫巧知神聖

KR5c0127_HFL_040-010a

之人吾自以爲脫焉昔者子呼我牛也而謂

之牛呼我馬也而謂之馬苟有其實人與之

名而弗受再受其殃吾服也恒服吾非以服

有服士成綺鴈行避影履行遂進而問脩身

若何老子曰而容崖然而目衝然而顙頯然

而口闞然而狀義然似繫馬而止也動而持

發也機察而審知巧而睹於泰凡以爲不信

邊境有人焉其名爲竊老子曰夫道於大不

終於小不遺故萬物備廣乎其無不容也淵

乎其不可測也形德仁義神之末也非至人

KR5c0127_HFL_040-010b

孰能定之夫至人有世不亦大乎而不足以

爲之累天下奮棅而不與之偕審乎無假而

不與利遷極物之眞能守其本故外天地遺

萬物而神未嘗有所困也通乎道合乎德退

仁義賔禮樂至人之心有所定矣

 郭註鼠壤有餘蔬言不惜物棄妹不仁言

 無近恩生熟不盡於前至足故常有餘萬

 物歸懷來者受之不小立界畔也自怪譏

 刺之心所以憚脫過去也呼牛呼馬隨物

 所名有實故不以毁譽經心若受之於心

KR5c0127_HFL_040-011a

 則名實俱累斯受其殃也服者容行之謂

 不以毁譽自殃故能不變其容以有爲爲

 之則不能常服矣崖然進趨不安衝出也

 頯然發露闞然虓豁義然踶跂目矜貌言

 其志在奔馳不自舒放趨舍疾遠明察是

 非也泰者多於本性之謂巧於見泰則拙

 於抱朴凡此皆以爲不信性命而蕩夫毀

 譽非脩身之道邊境有人亦如汝所行非

 正人也夫至人用世故不患其大靜而順

 之任眞而直往未嘗有所困也進道德而

KR5c0127_HFL_040-011b

 以情性爲主至人之心定於無爲也

 吕註鼠壞有餘蔬則可以賑季女之饑而

 棄妹則不仁生熟不盡於前則與者可以

 無取而積斂無崖則不義老子絶學反朴

 示人以眞而士成綺求之於仁義則漠然

 不應乃所以使其意消而心却也知巧神

 聖自以爲脫焉則絶學反朴未始有物也

 而子以某事爲不仁某事爲不義則是呼

 我牛而謂之牛呼我馬而謂之馬也苟有

 其實人與之名而不受吾所以漠然也開

KR5c0127_HFL_040-012a

 兊濟事而受之紛身不救自遺其殃者也

 吾服也常服則其心未始不在道吾非以

 服有服而人眞以爲勤行者也士成綺知

 而不足以得至人之心者以其在己者不

 足故也容崖然則若不與物交目衝然則

 逐物於外顙頯然則若大朴口闞然則其

 言欲出諸口也狀義然則若不朋而其心

 則若繫馬而止也動而持非能不動發也

 機不可以制也審而察則非襲明知巧而

 覩於泰非素樸守約者也凡此所爲皆以

KR5c0127_HFL_040-012b

 爲不信而已邊境非遊於道之中竊則非

 其有而取之也於大不終則天地未離乎

 内於小不遺則秋毫待之成體天下之物

 其有不備者乎廣無不容淵不可測此道

 之所以爲神也則流而爲形失而爲德廢

 而爲仁義乃神之末也非至人孰能定之

 有世不足爲之累能棄世也天下奮棅不

 與之偕忘天下者也忘天下故不與利遷

 能棄世故守其本凡神之所以困以不知

 此而已矣於道不塞於德不雜退仁義而

KR5c0127_HFL_040-013a

 不留賔禮樂而不主若此而後其心有所

 定也

 疑獨註鼠壤有餘蔬言其不潔棄蒙妹而

 不教言其不仁生熟不盡於前言其不義

 積斂無崖言其不廉是不知老子而妄譏

 之是以漠然不應吾心正郤言向者譏刺

 之心已虚矣夫巧知神聖未免有迹老子

 嘗欲絶棄之故自以爲脫焉呼牛呼馬隨

 其所名至人混同萬物豈有牛馬之異有

 實斯有名苟有其實人與之名而不受則

KR5c0127_HFL_040-013b

 名實俱累所以再受其殃若忘名實無物

 我毁譽是非任其自爾何殃之有哉恒乆

 也服謂服其心使之不動老聃謂吾心任

 至理服之乆矣非有所服而服之所以毁

 譽不能入也鴈行斜步側身避影言其隨

 後履行接跡也容貌崖岸不能自適其心

 不安日亦馳動而衝出也頯然高亢闞然

 虓豁言矜容儀夸言以服人也義然求合

 於宜繫馬而止意在奔躁也動則爲物所

 持發則疾如機括明察審乎是非巧知逐

KR5c0127_HFL_040-014a

 於多事凡此皆以其不能信道而有諸己

 無異邊境有人其名爲竊盜者也夫道無

 不通大而天地小而毫芒無乎不在此萬

 物所以備廣大而無不容淵深而不可測

 也形未離乎有數德者道之在己仁義又

 道之散是皆所以爲神之末也非至人孰

 能定其本末精粗哉夫至人之心與造化

 爲一故有天下而不足爲之累雖舉天下

 奮其權謀至人之心未嘗與之並逐也審

 乎眞性不爲利所遷極物之眞而常守其

KR5c0127_HFL_040-014b

 本故通之則爲道合之則爲德道德之所

 進仁義之所退進本退末自然之勢也禮

 樂者性情之散至人不役於物則以性情

 爲主禮樂爲賔明其進退而辨其賔主至

 人之心有所定矣

 詳道註鼠壤餘蔬非儉也棄妹非仁也積

 斂無崖非至足也非儉則於物無所愛非

 仁則於親無所厚非至足則於心無所慊

 觀其外以及其内察其粗以及其微則知

 老子爲非聖人矣然而大儉不嗇大仁不

KR5c0127_HFL_040-015a

 仁大廉不慊固非成綺之所能知此老子

 所以漠然不應也夫巧知神聖吾自以爲

 脫去矣而子謂我有聖之名非聖之實豈

 知我者哉而容崖然至知巧而睹於泰此

 教成綺脩身之道也經曰眞人其容寂其

 顙頯其狀義而不朋則崖然頯然義然非

 郭氏所謂進趨高露踶跂者也老子曰安

 平泰經曰宇泰定則睹於泰非郭氏所謂

 多於本性者也動而持與妄行而蹈大方

 意同知巧而睹於泰與鞅掌以觀無妄意

KR5c0127_HFL_040-015b

 同邊則不得中竊則非所有脩身之道貴

 於體而行之邊境而竊者庸能知之乎物

 之大者必有終小者常見遺道則於大不

 終於小不遺然大小不離乎有體而無體

 者不期於大小以大小而論道亦筌蹄而

 已矣夫神之所應者外忘外則神全心之

 所存者内忘内則心靜天地萬物外也故

 外之遣之而後神無所困仁義禮樂内也

 故退之賔之而後心有所定也

 碧虚註老子不應嫌其欲以粗迹窺聖意

KR5c0127_HFL_040-016a

 也成綺復自謂昔之邪心今直退矣老子

 告以吾於恢恑憰怪之名脫去乆矣若呼

 馬爲牛非誣即柱也有實斯有名有名斯

 有累若更不受反受其殃服用也吾之用

 也常用之道故無迹焉吾非以常用之道

 矜持有用而使人貴之也成綺恭問脩身

 老子謂汝容止乖崖精神馳突造作淳朴

 揚聲威厲其狀義然似繫馬而止也言未

 經調御强自執持動有機關靜多猜慮揣

 摩越分皆以烏不信此道故若戎敵之多

KR5c0127_HFL_040-016b

 詐也至大無外故不終至小無内故不遺

 不終不遣故萬物備不能容物則狹矣爲

 物所測則淺矣治物之具至人之緒餘也

 有世亦大矣而至人不以介懷鎮以無名

 之樸故未嘗有所困也通乎道則虚無合

 乎德則不喪退仁義則少私賔禮樂則寡

 欲用心若此非定而何

 鬳齋云食蔬之餘棄於鼠壞闇昩之地是

 不愛物故以爲不仁生熟不盡於前言積

 畜有餘也向有所譏今其心退然無有謂

KR5c0127_HFL_040-017a

 既見之後忽然有覺知巧神聖有爲之學

 脫焉出離乎其上也我既無心呼馬呼牛

 聽汝而已我若實有此事人以譏我而我

 拒之是兩重過也即是恥過作非之意吾

 之所行常常如此非以爲當行而行之即

 非曰靜也善故靜之意履行遂進躡足漸

 進也崖然異狀衝然突視闞然口呿義然

 堅固繫馬而止即坐馳之義舉動矜持發

 若機括明察精審自恃知巧而驕泰之意

 見於外凡此皆不誠所致邊境之間若有

KR5c0127_HFL_040-017b

 此等人必指以爲賊謂其機心太重不循

 乎自然處世必招禍患夫子老子也大而

 無極曰大不終細而無餘曰小不遣即語

 大莫能載語小莫能破也萬物莫能外此

 道故曰備廣大淵深形而爲德爲仁爲義

 皆其妙用之餘非至人孰能定其本末哉

 有天下之天不足累其心雖奮而執天下

 之棅此心亦不與之偕往言心不動也不

 計利害究極眞理故能守本然之靜外天

 地遣萬物其心不動神又何所困哉通乎

KR5c0127_HFL_040-018a

 道德即合乎自然以仁義爲後而非所先

 所主者性情而禮樂爲賔此至人之心所

 以靜定也

  棄妹頗難釋諸解多音昩按陸氏音義

  舊註音末言其棄薄末學也今從其音

  而别爲之說成綺見鼠壤餘蔬而疑老

  子非聖盖謂聖人於物無棄取蔬之本

  而棄其末是不惜物近於不仁下文云

  生熟不盡於前言食物滿前狼戾也昔

  人入山訪友將至所居見溪流菜葉遂

KR5c0127_HFL_040-018b

  不往亦此意是乃以世眼窺聖人故以

  不應應之郤音隙訓虚悟昔譏刺之非

  也老子謂知巧神聖吾已脫去呼馬呼

  牛聽之而已汝先以聖期我已非知我

  者況又以非聖責我何異牛馬妄名吾

  無益損焉吾服也常服二句四服字解

  者不一按此即泰拳服膺之服言其能

  擇能守也謂吾服膺聖道常常如是非

  以擇守爲事而有所服也履當是屣履

  不躡跟也其行匆遽故若此崖則不平

KR5c0127_HFL_040-019a

  衝則奔突頯則高亢口闞則欲言而未

  出狀義則剛介而自矜此所謂似繫馬

  而止也動而持非自然而靜發也機非

  自然而動持之發之則有心有跡矣察

  而審知以察爲明也巧而睹泰機心見

  於驕色也凡俗以余言爲不信請觀不

  由正道之人名爲盜竊之行盖痛鍼成

  綺之失夫子曰以下乃誨之之辭夫道

  超乎形數不可以大小論故廣無不容

  淵不可測及乎有形有德有仁有義皆

KR5c0127_HFL_040-019b

  神化之末唯至人能知其本耳至人者

  有天下而無累天下奮棅而不與之偕

  言物雖動而我自靜也審乎眞道利莫

  能遷竊物之理能守其本故天地可外

  萬物可遣其神足以勝之夫何所困我

  唯能通道合德則仁義自退禮樂自賔

  至人心有所定故足以定天下之心也

南華眞經義海纂微卷之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