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華真經義海纂微

南華真經義海纂微

KR5c0127_HFL_057-001a

南華眞經義海纂微卷之五十九表五

    武林道士褚伯秀學

   達生第二

桓公田於澤管仲御見鬼焉公撫管仲之手

曰仲父何見對曰臣無所見公反誒詒爲病

數日不出齊士有皇子告敖者曰公則自傷

鬼惡能傷公夫忿滀之氣散而不反則爲不

足上而不下則使人善怒下而不上則使人

善忘不上不下中身當心則爲病桓公曰然

則有鬼乎曰有沈有履竈有髻户内之煩壤

KR5c0127_HFL_057-001b

雷霆處之東北方之下者倍阿鮭蠪躍之西

北方之下者則泆陽處之水有罔象丘有峷

山有夔野有彷徨澤有委蛇公曰請問委蛇

之狀何如皇子曰委蛇其大如轂其長如轅

紫衣而朱冠其爲物也惡聞雷車之聲則捧

其首而立見之者殆乎霸桓公辴然而笑曰

此寡人之所見者也於是正衣冠與之坐不

終日而不知病之去也

 郭註此章言憂來而累生者不明患去而

 性得者達理也

KR5c0127_HFL_057-002a

 吕註此言憂疑則鬼雖無能傷而自傷疑

 釋則病雖在己而自去然則全於天而物

 無自入者宜其莫之傷也夫皇子告敖何

 從知鬼之名與其形若此盖古之民之精

 爽不携貳者在男曰巫在女曰覡能猶鬼

 神祇之居則知其名與形如此豈無傳乎

 疑獨註此數鬼名古人所傳莊子引之理

 寓其中凡學未至天道者皆不可以議其

 有無孔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盖亦存

 而不論也桓公澤中所見皇子告敖因其

KR5c0127_HFL_057-002b

 疑而解之故告以委蛇之狀見之者殆乎

 霸其言中桓公之心其疑遂釋而不知病

 之去也今人病而問卜求毉用巫而獲愈

 者亦此理昧者不知耳

 碧虚註管仲無心故不見鬼桓公有心故

 見鬼成疾陽氣上發而陰凝則善怒陽氣

 下發而陽伏則善忘不上不下中身當心

 則爲病矣及問鬼之有無答以有鬼之狀

 洎陳委蛇則正中公之所見是知欲無小

 大得之則喜疑無巨細釋之則散臨機貴

KR5c0127_HFL_057-003a

 於啓悟此至人所以未能忘言也

 鬳齋云誒詒氣逆之病沈溝泥之中也桓

 公所見者在澤中故獨問委蛇之狀始疑

 爲妖故懼而爲病及云見之者霸故喜而

 病去矣此事又與見豕負塗載鬼一車者

 不同然聖人既以此語入之爻辭則世間

 亦有此事不足怪也

  桓公因疑而致疾則非藥所可痊告敖

  以妄而止妄遂不藥而成效則知鬼之

  有無由心之起滅而心有好惡又人之

KR5c0127_HFL_057-003b

  妄情也明矣妄情去則好惡得其眞本

  心明則起滅不由彼今人之逐妄喪眞

  皆見鬼而成疾者也然則孰知治之善

  哉告敖之言曰公則自傷鬼惡能傷公

  斯爲治病之良劑歟盖戲瓦出而心痛

  除弓影去而疑病愈之類也信能澄心

  滌覽虚白内融一塵不留萬境莫撓則

  鬼何由而見病何由而入哉據所載鬼

  名似涉怪誕然孔子家語亦有夔罔象

  之說左傳新鬼大故鬼小史記槁池君

KR5c0127_HFL_057-004a

  獻璧之事則鬼不爲無有也但陰陽各

  得其所兩不相傷足矣經云天下有道

  其鬼不神

紀渻子爲王養鬥雞十日而問雞已乎曰未

也方虚憍而恃氣十日又問曰未也猶應響

景十日又問曰未也猶疾視而盛氣十日又

問曰幾矣雞雖有鳴者已無變矣望之似未

雞矣其德全矣異雞無敢應者反走矣

 郭註此章言養之以至於全猶無敵於外

 況自全乎

KR5c0127_HFL_057-004b

 吕註人之所養能如木雞不爲物感而變

 則亦莫之敵矣

 疑獨註此以養雞喻養生而所養有漸次

 虚憍恃氣無實而自矜猶應響景接悟之

 速也疾視而盛氣求敵而必己之勝也雞

 雖鳴而巳無變則彼命敵而我不應忘勝

 負矣至於望之似木雞異雞無敢應則知

 德全者非但己無心乃能使物不生心此

 養之至也

 碧虚註虚憍恃氣軒昂夸大也猶應響景

KR5c0127_HFL_057-005a

 矜衒瞻顧也疾視盛氣便僻光儀也雖鳴

 無變則塵不耀也至於望之似木雞異雞

 無敢應則心灰形槁物莫與爭矣

 鬳齋云聞響而應見影而動則心猶烏物

 所移疾視而盛氣言神氣王而形不動首

 云虚憍而恃則氣在外此言疾視而盛則

 氣在内至於望之似木雞則神氣俱全矣

 此言守氣之學借雞爲喻

  虚憍而恃氣暴其氣以求敵也猶應響

  景有所逐而忘内也疾視而盛氣内充

KR5c0127_HFL_057-005b

  而發見有意於勝物也望之似木雞則

  内融而外化遺物而獨立異雞無敢應

  見者反走矣此明養氣以全神神全而

  威著之效也人而學道至於形如槁木

  則氣與神不待養而自全鬼神猶爲之

  欽服況同類乎古之人所以不爭而善

  勝者以此雞已乎說不通按列子本

  文作雞可鬥已乎莊文脫略耳

孔子觀於吕梁縣水三十仞流沫四十里黿

鼉魚鼈之所不能游也見一丈夫游之以爲

KR5c0127_HFL_057-006a

有苦而欲死也使弟子並流而拯之數百步

而出被髮行歌而游於塘下孔子從而問焉

曰吾以子爲鬼察子則人也請問蹈水有道

乎曰亡吾無道吾始乎故長乎性成乎命與

齊俱入與汩偕出從水之道而不爲私焉此

吾所以蹈之也孔子曰何謂始乎故長乎性

成乎命曰吾生於陵而安於陵故也長於水

而安於水性也不知吾所以然而然命也

 郭註磨翁而旋入者齊也回伏而涌出者

 汩也人有偏能得其所能而任之則天下

KR5c0127_HFL_057-006b

 無難矣用無難以涉乎生生之道何往而

 不通哉

 吕註由乎性命之理與齊俱入與汩皆出

 從水之道而不爲私猶可蹈也至於黿鼉

 之所不能游則合其德以通乎物之所造

 宜其無所蹈而不適也生於陵而安於陵

 爲故故則非出於性而人之所爲也長於

 水而安於水爲性性則其所偏能也苟無

 其性而習之則雖能之不至乎人所不能

 及也

KR5c0127_HFL_057-007a

 疑獨註吕梁丈夫之蹈水有道而不爲私

 任理者也故與齊俱入與汨偕出而不爲

 所溺始乎故則有所因長乎性則有自然

 者成乎命則不知其所因所縁而亦非自

 然矣是故安於陵安於水而不知其所以

 然也

 碧虚註齊如磨臍之旋入汩者洄洑而涌

 出私己逆水則不能成性命矣生於陵而

 安於陵不失其故也長於水而入不危因

 同本性也游於湍流而不知所以然者遂

KR5c0127_HFL_057-007b

 成天命也明達生之㫖有如吕梁之游因

 習而成者也

 鬳齋云此段與前操舟意同故本然也孟

 子曰言性者故而已謂性命自然之理從

 水之道而不爲私順而不逆之意安陵安

 水皆隨其自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也故性

 命二字初無分别但如此作文耳

  吕梁丈人之蹈水行歌其妙在乎從水

  之道而不爲私所以水不能害也人之

  處世能從人之道而不爲私人亦無害

KR5c0127_HFL_057-008a

  之者矣推是理以交物安往而不全哉

  始乎故則因習而成長乎性習乆成自

  然也成乎命則與水相忘不知所以然

  而然是謂得全於天者也按此章即與

  物無迕者處物而不傷之意斯言也其

  爲涉世之標準歟並字舊無它音宜

  讀同傍去聲

梓慶削木爲鐻鐻成見者驚猶鬼神魯侯見

而問焉曰子何術以爲焉對曰臣工人何術

之有雖然有一焉臣將爲鐻未嘗敢以耗氣

KR5c0127_HFL_057-008b

也必齊以靜心齊三日不敢懷慶賞爵禄齊

五日不敢懷非譽巧拙齊七日輒然忘吾有

四肢形體也當是時也無公朝其巧專而外

滑消然後入山林觀天性形軀至矣然後成

見鐻然後加手焉不然則已則以天合天器

之所以疑神者其是與

 郭註視公朝若無跂慕之心絶矣必取其

 材中者不離其自然也盡因物之妙故疑

 是鬼神所作耳

 吕註器之所以疑神者猶如此則外滑未

KR5c0127_HFL_057-009a

 消而欲遊乎物之所造者不可得至矣

 疑獨註梓人名慶鐻止樂之器一名敔象

 伏虎形背有二十七齟齬未嘗耗氣虚一

 而靜也不懷慶賞爵禄忘利也不懷非譽

 巧拙忘名也忘吾有四肢形體則神全而

 與天爲一故能視公朝若無而外事之滑

 心者消然後入山林觀木形與鐻合者然

 後加手而不强求之推己之天以合物之

 天此器之所以疑於神也

 碧虚註役慮則耗氣無欲則靜心不懷慶

KR5c0127_HFL_057-009b

 賞爵禄屏外事也不懐非譽巧拙息内念

 也忘吾形體忘内外也然後入山林采自

 然之材合自然之巧所以妙若鬼神而魯

 侯疑其有術也

 鬳齋云鐻鍾鼓之拊乃筍簴之類所以懸

 鍾鼓刻木爲獸形者也不懷爵禄非譽忘

 其肢體謂純氣自守外物不入也觀木之

 天性形軀若見成者然後取而用之以我

 之自然合物之自然而已

  未嘗耗氣則神全矣又齋又靜心是爲

KR5c0127_HFL_057-010a

  養神氣之道故見於用也其巧專而外

  滑消觀夫木材天性合鐻形者然後加

  手則用力少而見功多此器之所以凝

  神也然而以天合天之妙不可以言盡

  唯窮神知化斯足以與焉人而能不爲

  慶賞爵禄非譽之所移則凡所舉措何

  往而非凝於神耶

東野稷以御見莊公進退中繩左右旋中規

莊公以爲文弗過也使之鈞百而反顏闔遇

之入見曰稷之馬將敗公密而不應少焉果

KR5c0127_HFL_057-010b

敗而反公曰子何以知之曰其馬力竭矣而

猶求焉故曰敗工倕旋而盖規矩指與物化

而不以心稽故其靈臺一而不桎忘足屨之

適也忘要帶之適也知忘是非心之適也不

内變不外從事會之適也始乎適而未嘗不

適者忘適之適也

 郭註馬力竭而猶求焉故敗明至當之不

 可過也雖工倕之巧猶任規矩此言因物

 之易也百體皆適則都忘其身是非生於

 不適所遇而安故無所變從是知識適者

KR5c0127_HFL_057-011a

 猶未適也

 吕註稷之御至善矣而不能無敗於馬力

 既竭之後則爲道而務乎生之所無以爲

 知之所無奈何者亦無自而成知工倕旋

 而盖規矩言任指之旋而盖乎規矩盖則

 其畫與之合而不露也指物之相得若化

 之自然不待心之稽考而後合乎方圓也

 夫唯如此則其靈臺一而不桎至於忘足

 忘腰心忘是非未嘗不適者此其不以心

 稽之證歟

KR5c0127_HFL_057-011b

 疑獨註稷之御中規繩莊公以爲有文者

 不能過也使之回旋如鉤百度而反馬力

 巳竭而猶求焉故知其必敗此明性命之

 理順其至當而已不可過求也工倕能旋

 疾以用規矩得於手而心應之未嘗有所

 稽留故其靈臺虚一而不爲利慾所桎梏

 也忘足則屨無不適忘腰則帶無不適忘

 是非則心無不適内不好變外不好從遇

 其事觀其會以行其典禮則事會無不適

 是爲忘適之適也

KR5c0127_HFL_057-012a

 碧虚註御中規繩如組織文繡使之回還

 如鉤百往百反皆復故迹也韓嬰曰舜工

 於使人造父工於使馬不窮其民故無逸

 民不窮其馬故無逸馬馬之蹶敗由策御

 之過分民之知竭由政教之苛察故達命

 者不務知之所無奈何也工倕之應物無

 滯而性不雜者指與物化也心無稽留故

 其靈臺一而不桎也忘足忘腰末也心忘

 是非則本亦忘矣況於末乎内外在我所

 遇皆然自適而常適乃無適之適工倕之

KR5c0127_HFL_057-012b

 妙亦猶是也

 鬳齋云御之巧如織組然故曰文弗過鉤

 百打圍百轉也馬力竭而馳之不已御雖

 巧而必敗人之自用豈可過勞其神乎工

 倕以手旋轉其圓便如盖然自中規矩如

 吴道子畫佛像圓光一筆而就指與物化

 猶山谷論書法云手不知筆筆不知手手

 筆兩忘而略不留心即所謂官知止而神

 欲行也故其靈臺純一而不拘礙適安也

 會猶造造道而至於適則内境純一而無

KR5c0127_HFL_057-013a

 所變雖與物接亦不知其所從事者矣始

 乎適而未嘗不適者乆則併與適亦忘之

 也

  詩云執轡如組兩驂如舞可以證文弗

  過之義織組者總紕於此而成文於彼

  喻善御者執轡於上而馬調於下也鉤

  百謂圓驅而不止故知其必敗力竭而

  猶求則非唯馬敗而人亦勞只公密而

  不言惡其沮志也少頃而驗斯表先見

  之明然於危巳無濟矣世之聽忠言而

KR5c0127_HFL_057-013b

  不能用者其失亦若此工倕旋而盖規

  矩諸解中吕說明當所論盖字尤有理

  鬳齋於盖字頗費辭而後論精到合二

  家之長斯爲盡善也經意不過謂達生

  之人心通物理而物與之合非區區求

  合於物故其巧妙其功深徜徉於世而

  未嘗不適是爲忘適之適盖人處世間

  能與物無忤則無往而非適矣

有孫休者踵門而詫子扁慶子曰休居鄉不

見謂不脩臨難不見謂不勇然而田原不遇

KR5c0127_HFL_057-014a

歲事君不遇世賔於鄉里逐於州部則胡罪

乎天哉休惡遇此命也扁子曰子獨不聞夫

至人之自行邪忘其肝膽遺其耳目芒然彷

徨乎塵垢之外逍遥乎無事之業是謂爲而

不恃長而不宰今汝飾知以驚愚脩身以明

汙昭昭乎若竭日月而行也汝得全而形軀

具而九竅無中道夭於聾盲跛蹇而比於人

數亦幸矣又何暇乎天之怨哉子往矣孫子

出扁子入坐有間仰天而歎弟子問曰先生

何爲歎乎扁子曰向者休來吾告以至人之

KR5c0127_HFL_057-014b

 

德吾恐其驚而遂至於惑也弟子曰不然孫

子之所言是邪先生之所言非邪非固不能

惑是孫子所言非邪先生所言是邪彼固惑

而來矣又奚罪焉扁子曰不然昔者有鳥止

於魯郊魯君說之爲具太牢以饗之奏九韶

以樂之鳥乃始憂悲眩視不敢飲食此之謂

以己養養鳥也若夫以鳥養養鳥者宜棲之

深林浮之江湖食之以委蛇則平陸而已矣

今休款啓寡聞之民也吾告以至人之德譬

若載鼷以車馬樂鴳以鍾鼓也彼又惡能無

KR5c0127_HFL_057-015a

驚乎哉

 郭註凡非眞性皆塵垢也凡自事者皆無

 事之業率意自爲非恃而爲之任其自長

 非宰而長之也己養鳥養各有所便均任

 性命之適而至矣

 吕註此篇之㫖在乎存生以至神全精復

 與天爲一若孫休之所爲則反之者也其

 聞斯言也不能無憂驚眩視而不敢飲食

 故終之以海鳥之說云

 疑獨註子扁慶子孫休之師休自謂居鄉

KR5c0127_HFL_057-015b

 無人謂我不脩臨難無人謂我不勇然而

 耕田不遇豐歲事君不遇治世居鄉里爲

 人所擯居州部爲人所逐何罪於天而受

 命如此其師告以子獨不聞至人之自行

 邪忘其肝膽則五藏皆虚遣其耳目則六

 塵不入故彷徨塵外逍遥無爲眞君之爲

 出於無烏故爲而不恃眞宰之長出於非

 長故長而不宰今汝修身飾知自顯於世

 宜其罹害也得全形而無夭自比於人數

 已幸矣何暇乎怨天尤人哉又恐孫休不

KR5c0127_HFL_057-016a

 知而驚其言遂舉海鳥之喻言善養生者

 各任其性分之適而至矣

 碧虚註休自謂身脩志勇所造不遇乃不

 知天命妄興憂歎也夫至人之行不願人

 知忘其肝膽況喜怒乎遺其耳目況見聞

 乎脩勇賔逐皆塵垢也自行遺忘皆無事

 也今休將爲而恃欲長而宰要人知用矜

 伐苟免幸類完人耳盖孫休欲務生之所

 無以爲故扁子答以知之所無奈何是知

 大聲至音里巷俗夫之所必惑也惡得無

KR5c0127_HFL_057-016b

 驚乎哉

 鬳齋云賔讀同擯棄也明汗驚愚言其自

 異款啓小孔竅喻其所見者小語之太高

 彼安得不驚邪此譏當時學者淺見而未

 知大道也食以委蛇使之自得而食也鳥

 養之喻已見前篇

  樂天知命故不憂窮理盡性夫何疑若

  孫休之所云其於天命理性之說大有

  逕庭矣故扁子告以至人之行忘肝膽

  則内虚遺耳目則外靜然後彷徨乎塵

KR5c0127_HFL_057-017a

  垢之外凡人世有爲事迹皆塵垢也能

  離乎此則行住坐卧莫非無事之業所

  謂世出世間矣何爲可恃何長可宰邪

  今汝飾知脩身昭若日月以攬世間之

  禍患得全形無夭亦幸矣何暇乎天之

  怨哉此所以深警其迷而使之知復也

  海鳥之喻文意顯明

 是篇首論生者人之所重或過養而傷生

 命在天而莫違或以故而滅命儻達於斯

 二者則能保其生而安乎命是爲深根固

KR5c0127_HFL_057-017b

 柢長生乆視之道也故凡生之所無以爲

 者己之命之所無奈何者遠之知其非所

 當務而吾有純全之天不可須臾離也請

 觀醉者之視車讎者之於鏌干則亦何所

 容心哉承蜩操舟以明積習而造妙牧羊

 畏途在乎鞭後而戒危說彘喻貪爵者不

 如見鬼顯不能㝠妄者多惑此後設喻不

 一皆所以申達生之㫖可謂諄且切矣夫

 人生所養自有定分不爲求之而得弗求

 而失也人之患難有出非虞不爲幸而可

KR5c0127_HFL_057-018a

 逃智而可免也在乎修人事以順天理求

 其無愧而已壽夭禍福非所汲汲也至若

 岩谷清修廟堂事業内而養生外而治人

 亦不過美人倫興教化同歸乎道德之理

 而已然的知生爲可重而能警乎袵席飲

 食之間者幾何人哉必也望之而似木雞

 御而不竭其力斯達乎生理而庶幾乎至

 人之行矣結以魯郊之鳥聞鍾鼓而憂悲

 盖外失其養則内傷其性苟知所以養之

 則知所以全之要在達己之生推以利物

KR5c0127_HFL_057-018b

 之生與物同適忘適而無不適矣

南華眞經義海纂微卷之五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