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華真經義海纂微
南華真經義海纂微
南華眞經義海纂微卷之七十二正七
武林道士褚伯秀學
雜篇庚桑楚第三
宇泰定者發乎天光發乎天光者人見其人
人有脩者乃今有恒有恒者人舍之天助之
人之所舍謂之天民天之所助謂之天子學
者學其所不能學也行者行其所不能行也
辯者辯其所不能辯也知止乎其所不能知
至矣若有不即是者天鈞敗之
郭註德宇泰然而定則所發者天光非人
耀也故人見其人物見其物各自見而不
見彼所以泰然而定人而脩人則自得所
以常泰常泰故反居我宅自然獲助出則
天子處則天民二者俱以泰然而得之非
爲也故凡所能者雖行非爲雖習非學雖
言非辯所不能知不可强知故止斯至也
意雖欲爲爲者必敗理終不能也
吕註身者人之宇不否不亂則發天光天
光者不識不知明白洞達人見其人而莫
知其天是人貌而天者也人有脩者乃今
有恒爲道必至於天而後可乆也人舍謂
羣於人天助獨成其天也天民非人所得
而民天子以其繼天而生也天下之物可
以知知則學之所能學行之所能行辯之
所能辯唯道不可以知知故學所不能學
經云學不學是也行所不能行不道之道
是也辯所不能辯不言之辯是也或反此
而不免有爲則敗之而已矣
疑獨註宇者氣之宅陰陽交爲泰宇泰定
則沖氣生于中自然之光發于外人見之
者人道人不見者天道世人莫見至人合
天之道但見其同人之迹能襲而脩爲有
恒者矣有恒則可乆是爲成性之人方盡
人道人雖舍之天則助之人之所舍非人
之民是天民也天之所助非人之子是天
子也士有窮居陋巷不爲人所知而去就
聽天者天民也有達處廊廟爲天之所助
而夤畏奉天者天子也今之學者强學其
所不能學故損性强行其所不能行故損
德强辯其所不能辯故悖理此皆不止於
性分之内故不能有所至而敗其自然之
分也
碧虚註靈宇大寧者慧光内發天廷外瑩
我牛人謂之牛我馬人謂之馬物物自名
而天光不妄也脩大寧者和光不忤未始
異常與物和同人所蔽舍奉天子物天所
佑助此有恒德者也世學學所不能學至
學學其所能學天下難事必作於易是也
世行行所不能行至行其所能行聖人言
易行天下莫能行是也世辯辯所不能辯
至辯辯其所能辯善者不辯辯者不善是
也知止乎其所不知而至猶操舟者止於
游欲其騖没則殆矣反其自然非敗而何
鬳齋口義至此莊子泛論至理宇譬胸中
泰然而定則天光發見即是誠而明也天
光既發則人見其爲人而已自同於天矣
脩眞至此有恒者也即是至誠悠乆如此
則天助之人歸之天民言非常民天子天
愛之如子也人之學行辯三者皆有迹所
不能學不能行不能辯自然者也人之知
至於所不能知而止則爲造極反此道者
造物敗之
身者神之宇神安宇泰定猶主鎮靜而
家和平君无爲而國寧謐也泰然而定
則行住坐卧无非定不在乎堅制强執
似繫馬而止也天光即已之靈明内發
外見如鑑无隱人見其同乎人而實與
天爲徒矣若能脩此乃合有常之德德
有常則功齊天運外貌若愚世人忽而
舍之天則愛而助之以其心合天德故
也天民則德超乎人光而不耀天子則
體天立極推德及人即所謂以此處上
天子帝王之德以此處下玄聖素王之
道也凡此皆君子所當學當行之事世
人多務學人之所能而失己之良能唯
至於道者學人所不能學學不學是也
行人所不能行无徹迹是也辯人所不
能辯不言之辯是也信能造此則是知
人之所不知是爲知之至若舍此而求
進乎道則敗其自然之鈞无以陶成己
德何望乎發天光而得天助哉乃今難
釋疑當是○乃合天均古本作鈞通用
備物以將形藏不虞以生心敬中以達彼若
是而萬惡至者皆天也而非人也不足以滑
成不可内於靈臺靈臺者有持而不知其所
持而不可持者也不見其誠己而發每發而
不當業入而不舍每更爲失爲不善乎顯明
之中者人得而誅之爲不善乎幽間之中者
鬼得而誅之明乎人明乎鬼者然後能獨行
券内者行乎无名券外者志乎期費行乎无
名唯庸有光志乎期費者唯賈人也人見其
跂猶之魁然與物窮者物入焉與物且者其
身之不能容焉能容人不能容人者无親无
親者盡人兵莫憯于志鏌鋣爲下寇莫大於
陰陽无所逃於天地之間非陰陽賊之心則
使之也
郭註因其自備順其成形心自生耳非虞
度而出之理自達彼非慢中而敬外天理
自有窮通有爲而致患乃人也安之若命
其成不滑靈臺清暢憂患不能入也有持
謂不動於外其實非持若知其所持而持
之則失也發不由己誠何由而當事不居
分内所以爲失幽顯无愧於心則獨行而
不懼遊分内者行不由名期損己以爲物
行无名者本有斯光因而用之志期費者
雖己所无猶借彼而販賣人見其跂而自
以爲安也窮謂終始且謂劵外而跂者其
身不能自容則雖己非己況能有親乎故
盡是他人而其志之所攖焦火凝冰故其
爲兵甚於劍㦸盖心使氣則陰陽徴結於
五臟所在皆陰陽故不可逃也
吕註萬物與我爲一備物也將形謂无往
而物不從物來而心出非生於虞也於是
而敬生因之以達彼非有持於外敬以直
内也若是而萬惡至者天也以其非爲而
敗之故不足以滑成靈臺不動則有持而
持之者莫知其鄉盖以不持持之耳知此
則所謂誠己發而必中節矣否則妄作凶
又惡能當哉業自外入而无主於中亦將
不舍不舍謂去之之速每更爲失者俗學
以求復其初不免爲蒙蔽之民劵所以主
物而有之有諸己而行之爲劵内誠己而
獨行也无諸己而行之爲劵外不見其誠
己而幽顯不能一也无名者道故信矣而
不期與焉而不費劵外者期而後能信費
而後能與唯庸有光不用則復歸其明唯
賈人也可以市而已人見其不足而跂慕
猶魁然自大也人能見其未始有物則與
物窮而无我无我則物入而不硋是謂知
常容否則與物且而已其身不能容所謂
汝之片體將爲氣所不受汝之一節將爲
地所不載又安能容人不能容人者无親
无親則盡人可知矣志之爲兵傷人之心
鏌鎁則傷人之形而已盜之爲寇可逃而
免陰陽之寇莫逃於天地之間唯至人弱
其志而不必故无兵藏於非陰非陽而无
心故萬物不得而盜也
疑獨註萬物備於我性命之理具矣退藏
於密而不虞度物來則應之而已敬義立
而德不孤若是而萬惡至者天命存焉非
人爲也至人之學已至於命雖事之可惡
者不足以滑亂其成心靈臺有持欲其存
也苟不知其持之之道而有志乎執守又
不可持矣仁能成己推而及物則无不當
若不誠而妄發業入於中而不舍則向所
謂得者更爲失矣故爲惡於顯則欺人爲
惡於幽則欺鬼於心有愧其敢獨行乎止
乎劵内不越分也无待於外所以行乎无
名出於劵外好爲人也逐物无窮所以志
乎期費行乎无名則充實而光輝發外期
費者以名迹求受於人唯恐其不受人見
其好跂其足危矣猶魁然自大而不知變
知變則物入焉與物且者不必於物身猶
不敢自容況容人乎至人无親无親者盡
人道天道其有不盡乎人知兵之憯毒不
知心之爲害尤甚兵害猶可避心害无往
而不值也過喜則寒凝冰過怒則熱焦火
皆心使之唯无心者陰陽不能寇五行不
能賊也
碧虚註賢愚之性莫移爲備物進退之儀
有漸爲將形括囊不安之意以生應物之
心内自恭肅外弗見侮无爲而禍臨者天
命也有繫而獲罪者人事也處患而不憂
者靈臺不桎成性不虧也有持則眞性存
不知其所持无主也而不可持者隨其成
心而師之不誠己則所發皆妄道業難入
更致重失也劵内者行乎无名故自明劵
外者志乎期費則賈衒人見其危跂自謂
安固也與物窮者謂劵内之人與人愈有
劵外之人苟且容身而已无親者人不保
附而孤絶期費之志毒過鋒刃妄發之心
寇甚陰陽故憯毒之氣无所逃也
鬳齋口義萬物皆備於我將順其生之自
然退藏於不思慮之地心之應物隨時而
生釋氏所謂无所往而生其心也敬存於
中自達於彼至此而有不如意事是天實
爲之何足以滑我胸中混成之德持謂有
所主雖主而不知其所主而不可持者專
於持守則爲未化一句三持字語甚精微
人未能誠已而有所妄發發而不中業已
入於其間雖知之而不能舍此恥過作非
也每有所改更轉見差失業不訓事如今
人言業已成行之業如此者人誅鬼責必
不可逃知幽明之可畏則當謹獨故能獨
行劵内不越己分人无得而名券外求在
人者也志之所期不過費用之資圖自利
耳惟庸有光充實而光輝常在舍己外求
志在得利商賈之用心人見其跂高自立
魁然可尊而不知没入於利欲窮盡而後
已且謂逐物苟得趨禍不悔者身不自容
於人何有親戚疏棄人道絶矣心有所著
皆能自傷憯於兵器陰陽之傷亦猶寇也
心和平則不能爲害矣
人而知萬化生乎身備物之大者則能
順乎生理矣藏猶深造生心謂應物深
造无思之地而物來斯應應以无心敬
在中而自達彼身脩而物化之謂至此
猶有无妄之灾安之而已不足以滑吾
成全之性靈臺喻心之虚敞高明外物
之至鑑而不留納於其中則桎而不靈
矣持謂主宰之者知其不可持故以不
持持之不誠己則非敬中發不當則无
以達彼皆爲之失也業謂世間有爲之
事不趨乎善必趨乎惡爲善者常少爲
惡者常多是以莫逃人鬼之誅因果相
縁而无已以道觀照善惡二業善猶爲
幻況於惡乎然而爲惡者心常有歉夢
寐猶不自安生死之際焉能弗怖非鬼
神仇之心實使之也爲善有心希求福
報妄念一萌眞性已失物得以誘之故
善惡二業有一於胸中而不合離愈爲
而愈失又安知所以持靈臺之道哉惟
通乎幽顯之情者乃可獨行天地間俯
仰而无愧也凡人務内者貴實故行乎
无名而建德若偷務外者貴華故志乎
求用而矜能自衒唯能用光歸明斯可
常也賈人求售則非深藏若虚者此言
无常之人重外輕内人見其跂立不安
而自謂魁然碩大也與物窮者言盡物
之性入猶歸也與物齟齬則彼我角立
身不能容安能容人與我之大賢何所
不容我之不賢人將拒我義同不能容
人則孤立而无與身外皆他人耳志異
而矛㦸生不啻陰陽之寇原其所由心
爲之賊大哉心乎善惡所出禍福之機
也苟不得其持之之要則物欲撼之流
於不誠不當人非鬼責之莫逃雖天地
之大而片體一節將无所寄矣是以君
子謹所出○幽間舊音閑詳上文顯明
之義則此當是幽闇傳寫欠筆
南華眞經義海纂微卷之七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