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水仙源錄
甘水仙源錄
甘水仙源録卷之十息十
夷門天樂道人李道謙集
修建開陽觀碑
翰林張本撰
丁酉之春仲月既望景州開陽觀之羽士以
燕京長春宫提點大師張志素爲介玄衣白
簡晨蹐於門再拜稽首而言曰景之開陽觀
惟先師通玄大師以德起築實經其始惟長
春眞人以師之厥德克配實賜之名其聲問
發越之所從本根封殖之所由日月駸駸遂
奄以殁惟小子實任其責夙夜孔懷恐遺前
人之羞敢狀其事以告閽者惟先生蓋嘗侍
翰林必世之名善爲文辭者所作足以垂後
幸寵之珍文刻諸玄名以爲不朽之傳僕亦
義其門弟子能述其師之志理不得讓系之
以辭曰通玄姓楊諱至道灤州馬城縣之靈
泉人其師號通玄前金之賜書也自明昌庚
戌改衣入道朗然先生之所引度也既陪杖
屨三年尋有四方之志抵武清居於圜堵不
接人事者三易寒暑起過惠州經靈巖人有
以非意酷相加者不爲之辯及知其巖之可
以棲眞也脫冠跣足穴石作洞首鼠十年服
勤如一及洞成有泉出焉今之所謂滴水洞
也惠州神山縣官屬耆德尚其志操疏邀至
境遂起太清觀實泰和丁卯歳也貞祐改元
復雲水於興平之間大朝本觀功德主燕京
行省叅謀國家奴景州牧王仲温倅陳玫潤
州牧李濟暨諸僚佐稔聞道價願得以親灸
丁丑歲以狀奉州之蘇家莊隙地南北二十
東西三里爲奇左龍岡右混河前抵鐵山後
連鵰嶺聽其耕鑿卜築惟意於其間始披榛
伐木陶甓輦石内以玄行風動所居外以艱
苦身倡其徒不盈十稔營三清正殿及雲堂
於西香積於東翬飛粲然方壺賓館靜密得
宜蔬圃翼張果林圜列紫户扃雲秀陰蔽日
小有洞中之一天也其闢土墾田積十餘頃
雖居徒數百指其饘粥之計未嘗人有所攖
拂適觀之落成長春眞人以中㫖賜還遂趨
赴謁名得以開陽命之夫陽之爲德固仁明
剛健然其一消一盈亦嘗累於時之所變遷
也剥之六五爲比則五陰方進爲用則一復
未萌此非困於消乎乾之上九爲德則太剛
欲折爲候則炎炎將焚此非逼於盈乎有以
全剛明之德成施生之功者其惟開陽之謂
歟於時爲春於德爲生於氣爲和於數爲中
前已離乎虚空不用之地後不至於亢極有
悔之時吾觀之得以此命者豈其通玄之德
柔不至息剛不至絶中有以髣髴長春擬議
以正其名也通玄父諱冲常言先世相襲惟
一子四葉以來暨以陰德自力至通玄兄弟
六人其次曰伯義奉其先人之祀季早世自
其長曰伯和又其次曰道夷次曰志堅及通
玄皆爲羽衣通玄性剛明有志節然能循循
自樽抑故見於眉宇者常穆如也爲人推誠
不喜以囊橐相覆掩凡歷艱險必率先諸人
其館穀往來羽流雖傾囊倒囷而樂爲之故
生平無私積遠近受業餘三百人壬辰歳十
二月初三日示微疾説偈而終門人營祠於
觀之東偏而葬之歲時來會祭奠不輟銘曰
關户曰乾如陽之開粹宇之命胡爲來哉通
玄卜築實肖其德長春合之球琳一色於戲
通玄今爲飛仙彼居之安無恃吾前陽不可
亢亢則凶極委靡循循亦幾於息擇乎兩端
日麗春熙惟其有者是以似之或承之羞中
乾面澤貽此刻文服之無斁
順德府通眞觀碑
平章政事宋子貞撰
夫道家者流推老氏爲始祖老氏之教主之
以太一建之以常無有以冲虚恬淡養其内
以柔弱謙下濟其外蓋將使人窮天地之始
會萬物之終刳心去智動合於自然以之修
身則壽而康以之齊家則吉而昌以之治國
平天下則民安而祚乆長非有甚高難行之
論幻怪詭異之觀也世既下降傳之者或異
一變而爲秦漢之方藥再變而爲魏晋之虚
玄三變而爲隋唐之禳禬使五千言之玄訓
束之高閣以爲無用之具矣金正隆間重陽
祖師王公以師心自得之學闡化於關右制
以强名謂之全眞當時未甚知貴國朝啓運
之初其門人丘長春首被徵聘仍付之道教
天下翕然宗之由一以化百由百以化千由
千以化萬雖十族之鄉百家之閭莫不有玄
學以相師授而况大都大邑者哉此通眞觀
之所以作也謹按其觀在郡城之西南隅始
歲在辛巳同塵眞人李志柔依城隍廟聚徒
而居之尋購地其傍廣以爲觀因得今額纔
構一室以爲講論之所會以掌教尹清和之
命俾居終南之宗聖宫即以觀事囑之於弟
志雍暨韓志久而二人者皆道念深重能守
師訓又得郡守安國軍節度使趙侯伯元爲
功德主於是遠近響應縁力日振首建大殿
於其東以像三清次築祖堂於其西以祀七
眞然後齋堂方丈靜位散室饍饈之厨雲衆
之居相望而作至於井竈廐庫級甃綵繪罔
有不備拓庭而能寬植木而能疏沉沉焉洞
洞焉眞高人之雅居而列仙之别館也觀之
南别置蔬圃以資道衆其爲屋凡四十間爲
像凡二十一軀爲地合六十畝始大殿告成
而志雍遽蜕去餘皆志乆爲之庚申之夏余
自覃懷應聘於上都亦嘗一過其地故特書
之使千載而下居其室貪其功者知有所自
來矣同塵洺水人自其父志微素喜冲澹嘗
事開玄眞人李志實故同塵亦在弟子之列
及學成行尊而其兄志端弟志藏志雍皆從
之遊俱嘗隸籍是觀同塵性淳至早歲得鍊
氣訣隱居於仙翁廣陽兩山之間絶跡人間
者蓋十有二年及聞長春宗師奉詔南下乃
迎謁於燕山玄關祕鎖迎刃而解其後傳道
四方遊無定所及住持終南道價益重遂以
朝命得今眞人之號並黄金冠服陶鑄之下
率多成德其化行一鄉行孚一邑其爲方所
者若宫若觀若庵殆百餘區然猶以通眞爲
指南志乆潞之長子人實與余同里閈雅爲
大宗師李眞常之所知因以承制之命賜號
通眞大師及今誠明眞人張公嗣掌道教又
令綱紀順德洺磁威四州之衆其爲人蓋可
知銘曰
乾坤肇判雞子封恍惚有象存其中化育萬
有初無功混混浩浩始復終廣成多言坐崆
峒陽和泄地一脉通函關鬱鬱紫氣充兩篇
道德開盲聾言各有師師有宗子孫異日紛
相攻終南躍起重陽公淨掃浮雲還太空天
皇下降開玄風一竅吹作萬不同襄城道士
得小童平地幻出蓬萊宫地周千里歸帡幪
物不疵癘年穀豐歲時筐筥走媪翁自今以
始傳無窮
重修太清觀記
奉天王奂撰
地勝而後境勝理之必然者也方此之時以
洽水之陽北負梁山東肘黄河獨無名宫傑
觀乎連年會道者馬志玄於燕於薊門不遠
數千里請記太清之頂末扣其所以然則曰
創之者先師喬鍊師也潜道其名德光其字
平陽人天資恬淡純厚而耽林泉之樂初歲
入關中得法於丹陽宗師既而丐隱縣市爲
劉户部好謙所知一日拉同志李君清虚遊
故城之東北隅趙氏園面太華而嘆曰修眞
之地孰踰於此歟趙聞而施其地乃與清虚
結茅以居蓋大定十七年也後因庵而觀土
木工技競以時集殿宇像設之嚴指顧告成
至於賓客棲止厨藏廐圃之所莫不畢具天
興之亂掃然矣曰復之者熙眞先生吉志通
鍊陽子張志洞也始於丙申訖於辛丑甫五
六載而丹雘斑斑然鍾磬鏘鏘然簪裾濟濟
然向之瓦礫荆棘之場一還舊觀矣實縣宰
白侯玉主之而邑民杜恩等翼成之也其大
槩如是余亦竊有感焉嗚呼人心何嘗不善
而所以爲善者顧時之何如耳方功利馳逐
之秋而矰繳已施陷穽步設則高舉遐飛之
士不得不隱於塵外此又必然之理也然則
古之所謂避地避言者其今之全眞之教所
由興耶或者例以跡而疑其心是殆見其善
者機也使有志於世者誠能審涵養勤恪之
爲常達推移擴充之爲變率其子弟如全眞
之屬重道尊師化其鄰里如全眞之徒眞履
實踐朝夕以無間舉動以相先而能不失其
孝悌忠信之實則一身之計可以移之於一
家一家之事可以移之於一國一國之政可
以充之於天下矣雖坐進夫三代唐虞之治
而使民之仁壽物之蕃昌猶指諸掌然則敢
問其要自正心誠意始壬子正月戊戌日記
淵靜觀記
河東高鳴撰
恒山爲中國巨鎭稽之書實有虞氏朔巡狩
之地後代相承寘祠于大茂峰之絶頂以備
封祀世因謂之神尖距神尖而東不兩舍抵
石門有谷曰帶耳厥土衍沃崇崗限其陰磵
水絡之淙淙然東南流可以湘濯灌溉環望
千金鐵冠諸嶺巖岫歷歷如在掌上四時變
化雲煙草樹濃淡覆露殊愜人思致殆亦天
壤間一嘉處也全眞重顯子築觀於其中額
曰淵靜於是乎一山之勝槩盡爲淵靜几閣
之供矣初重顯子自武川來將徧遊南方設
教度人唐司倉張瑋輩傾心事之既日聞道
妙咸有社稷尸祝之意重顯子曰吾得一把
茅一盂飯足矣何苦以膠膠羨物爲哉所慊
者聖眞無象設之宇門弟子無以揭香火之
處大衆雜然曰謹受教歲己丑瑋割世業膏
腴田三十畝始基之輸幣入粟者道路不絶
及庀工董役火西流而載旬三浹而成其用
簡其功速若有神陰相之者儼大殿于端掖
西以堂又掖東以庖危墉屹乎四周不華不
質不庳不侈曲中儀軌凡若干楹雖城邑名
構窮土木金碧之盛以山林泉石左映右帶
而氣象有出乎其表者矣蓋重顯子生有淑
性兒時已不茹葷血大定間同郡靈眞子爲
引度即許以法器靈眞子實丹陽馬公之高
弟惟傳授有源又嘗尸居環堵乆於鍊化故
其得道甚敏及謁長春宗師又知修行之要
獨善其身不若廣建道場爲大利益事用是
所至之方苟縁契有在必盡心焉區以計之
如淵靜者百有奇至謂幽深高潔爲仙家福
地如小有洞天者皆不敢與淵靜齒懿哉若
重顯子可謂篤道自信不負玄門者矣後二
十年門人等合謀曰物理有廢興世代有遷
革惟金石可以傳不朽夫吾師之功載卓卓
如此不自以爲功其任責在後人爾今師已
矣爲後人者不務光揚褒大不幸當不能逃
數之時視遺跡泯焉無據則負負其何言盍
請工文辭者以卒事既數踵門余甚憐其勤
厚意遂爲著其始末云重顯子其自號也姓
陳諱志益單州琴臺人嘗住侍葛公山清虚
宫壬辰春順化享齒八十有一贈洞虚眞人
自餘高風異行暨所度弟子名氏有清虚之
碑在兹略而不書癸丑二月二十有二日記
神清觀記
北平王粹撰
凡道觀之稱於世者或占山水之秀或擅宫
宇之盛非宫宇則無以示教非山水則無以
遠俗是二者難於兼得雖使兼之非有道德
之士亦莫能與焉崞之神清觀通玄大師雲
陽子柳志春之所居也其山水則五臺滹水
在其東崞山正陽在其西南有金山天涯陽
武前高北有鴈門地角大和如野其宫宇則
三清之殿七眞之堂眞官山祇之祠雲堂丈
室齋厨廪廐之屬飾之以金碧樹之以松槐
環之以園圃輝映遠近崞人崇奉之日乆矣
始塗陽王朴與州長閻鎭諸公協力興建疏
邀雲陽子住持累年而成名曰神清清和眞
人賜之也乙未春會眞人適終南道由忻崞
之間雲陽子偕耆宿官僚迎謁至則憩於神
清者月餘遂以其觀歸之汾晋諸觀歸於眞
人者神清其首也未幾眞人還長春宫雲陽
子承命以楊志應知觀事庚子秋九月雲陽
子從綦清眞抵燕請眞人西行改葬重陽師
祖於劉蔣間稽首堂下言曰志春賴父師道
蔭灑掃神清已數年矣今棟宇粗備簪褐幸
集歲屢熟而人安且和及此閑暇無文以紀
之竊懼其事跡之泯没於後也俄以知長春
宫事抱眞大師張德方爲介來乞文勤甚粹
蓋嘗察雲陽子爲人矣心淳而氣和量弘而
行峻衆中混然不自露見然四方耆舊咸推
其爲有道之士兹神清所由興也山水之秀
又皆萃於觀之左右前後豈天設福地必俟
有道之士而授之耶廟貌既盛教風既行雲
陽子不敢以爲己有會遇大宗師而出之若
王朴閻鎭與其一時耆宿官僚贊成道縁者
皆當大書特書而播清芬於無窮也然神清
之爲觀也亦美矣有山水之秀有宫宇之盛
又有道德之士表而出之兼是三者餘所罕
及卒被大宗師之光明造化將見卓然立於
天壤之中亘千百世而獨存者矣粹嘗許雲
陽子觀記乆而未暇爲也聞其歸時囑抱眞
者辭意懇切故爲之書其大略如此惜乎雲
陽子已西欲問其祥不可復得他日儻能西
遊過雲陽子於神清瞻其宫宇覽其山水苟
斯文有所未盡者尚當增益冬十月二十八
日記
隴州汧陽縣新修玉清觀記
臨潢李邦獻撰
爲山九仞功虧一簣聖人之所深惜也物有
垂成而不遂者君子見之亦豈無慨然傷悼
而欲遂成之心汧陽玉清觀營建有日矣既
成而後謀記之於石以延安令常元亨爲文
期日刻之適西北寇至以是遂輟今猶未克
模勒是可嘆也頃西省郞中粘割公子陽被
檄自朝那入於鳳鳴道經是邑其宰導而謁
之既至堂廡清肅門壇閴寂檜柏森密竹木
叢蔚而又汧水北來石壁當其冲勢若窘束
不得逞迴折而流湧湍激射若雷之殷殷然
其區處域别皆有嘉趣或面山而廬或枕流
而軒山光在目水聲在耳四顧灑落殆若世
塵所不到悵然眷戀而不忍去周行徧歷見
素碑瑩鏡而無字刻詰諸主觀因得常令所
爲文然邊幅破裂字形漫滅絶去者十二三
讀至行盡每每句不相續至於經始落成猶
不見其日但未見爲文之始泰和丁卯歲爾
公曰石既礱矣文既成矣何待而不遽立也
主觀答以兵革之故公執紙惋嘆卷而懷之
因許以補亡葺罅而後命工開鎸必爲若輩
終是業也一日僕以事詣府謁公於普照方
丈公以此文示僕因命考之其大略曰縣之
東南抵汧之石岸岸相對如門土人謂之石
門或傳導汧入渭禹之所鑿也瀕岸而北藉
石臨水有地廣袤數畝始全眞蒲察師卜庵
於此師操行清高刻苦於道由是人敬仰之
既而羽衣黄冠爭築室於其側皆願執庚桑
楚之役他日師集其衆而告曰吾與若輩兀
兀然日無所爲而棲此煙霞之勝境具何福
縁而享此樂也與夫作一己修眞之地曷若
爲萬民祈福之宫吾欲於此起觀宇使神明
有所依止不亦可乎衆伏膺師訓唯諾而退
皆願協力而贊成之乃相與行化於縣人於
是遠近響應結縁而來者絡繹如市富以其
財貧以其力故材木塼甓凡所當用者刻期
而備殿宇像設與其所當修起者不日而成
既而請額於朝廷而勑賜曰玉清居無幾何
師忽不疾而逝纊息不屬而視之宛然如生
同學于善慶與門弟子思師之德龕其像而
事之其始終可見者如此而已而公徐曰子
爲我因其舊文而更新之僕以初未嘗親歷
其地且所誌者不詳而欲固辭因語公曰道
家者流而以清靜無爲爲本今師勞人之力
而縻土木之費非所謂知其本者也何以文
爲公曰不然常善救人故無棄人老氏之微
㫖也師佩是言而有度人之心然人之禀賦
各異天資厚者善由中出而易入於道薄者
杆格而不能合故假神明之像使日知所敬
以畏其外由之以厚其中也師豈好爲浮誇
侈靡者哉况因夫人之所欲爲而爲之非能
力使强斂烏得以是而訿師也且夫物有既
成而微闕者因而成之亦士君子之美事也
又何辭焉聞公之言即公之心則知廢者皆
可以興墜者皆可以起因援筆而粗書之正
大乙酉季冬一一十有七日記
大都清逸觀碑
正奉大夫叅知政事商挺撰
己卯之歲長春丘公來自海上應
太祖皇帝之聘越金山而入西域也弟子從
行者十八人各有科品隸琴書科則有眞人
冲和潘公焉及南歸至蓋里泊夜宣教語謂
衆曰今大兵之後人民塗炭居無室行無食
者皆是也立觀度人時不可失此修行之先
務人人當銘諸心長春既居燕士庶之託跡
四方道侶之來歸依者不啻千數宫中爲之
嗔咽公曰吾師之言不可忘也乃擇勝地以
爲長春别館壬辰歲廣陽坊居民有貨其居
者公往相焉曰土厚木茂清幽之氣蔚然眞
道宫也遂捐資以貿之建正殿翼左右二室
以居天尊洎諸神像講堂齋庖方丈客寮靡
不有所亦門人韓郭尹劉諸人善繼其志而
後有成也仍築琴臺於殿之陰今朝有名琴
二曰春雷曰玉振皆在承華殿貞祐之變玉
振爲長春所得命公蓄之故以名其臺而又
葺蔬圃以供歲計植花木爲遊觀之所觀成
之日實城西南之冠求額於清和眞人故以
清逸名之至元丙戌秋門人王志和偕同輩
二三人狀觀之顚末來求文以刻之石有以
清逸名額之意爲問者予應之曰天地之氣
有清有燭人受所賦則清者賢而濁者愚世
之賢者有避世之士焉薄功名而不爲輕世
位而不居寄形於寂寞之濱委心於紛華之
外者靜安閑適以自樂其所樂耳潘公之修
是觀也靜而深有山林之趣幽而雅無金碧
之華琴臺足以寓意庭柯足以怡顔四時花
木足以招徠賓客門巷蕭條俗駕稀而市聲
遠人之至也猶若脱塵羈逃世網其心放焉
而有忘其歸者況家於其中也哉彼戀功名
嗜富貴縈内疚以汩心志圖外觀以維車服
而疲憊精神於車塵馬足間視清逸者爲何
如作者喟然嘆曰清和之言㫖哉請以是說
書之石用告來者於是乎書公諱德冲字仲
和淄州齋東人方在娠母夢祥雲覆其體妊
十九月乃生七歲猶不言忽有一道者過其
門而丐焉即從傍與語家人遂驚道者曰道
器也令其父教之讀書日誦千餘言將娶婦
遂潛往棲霞濱都觀請謁長春師過濰陽玉
清宫清和尹公爲紹介焉初號冲和後領河
東道教事居純陽上宫又號九峰老人賜號
玄都廣道冲和眞人銘曰
清逸之觀何隆隆乾坤清氣公所鍾祥雲覆
母身乃降道氣大受超凡庸神仙宫府聊相
從翛然遠引追喬松石壇月高曉露濃滿庭
花木春融融利名不到蓬萊中抗塵走俗嗟
樊籠琴臺千古遺高風自愧老筆銘新宫
增修華清宫記
(叅知政事陜西四川等/路行中書省事商挺撰)
始余從先大夫右司君宦遊長安道過華清
周行廊廡間因讀唐宋以來名賢石刻其間
興廢沿革炳然如在目前重樓延閣層臺邃
沼雖不迨承平盛時而規模制度宛然故在
迨天兵南下居民東遷所在宫觀例墮灰劫
秦爲兵冲焚毁尤甚所謂華清者亦不免莽
爲薉區矣歲癸丑奉命西來復過故宫意謂
蕩然無復向日及見其屋宇修整階序廓大
爲殿者八曰三清曰紫微曰御容曰四聖曰
三官曰列祖曰眞武曰玉女爲閣者二曰朝
元曰經藏爲湯所者二曰九龍曰芙蓉鍾鼓
有樓靈官有堂星壇雲室蔬圃水輪以次而
具丹堊藻繪粲然一新若初未毁而又有加
焉者詰其故主宫趙志古等合辭言曰辛丑
春先師清平老人趙公志淵自洺州從清和
宗師會葬祖庭還過驪山四顧彷徨憫宫室
之彫廢遂慨然以修復爲事乃命其徒剪榛
棘礱柱礎陶瓴甓勤垣墉於是四方道侶各
執其藝來會宫下鼓舞忻躍咸願薦力土木
之功以時竟舉斜傾者起之腐敗者易之破
缺者完之漫漶者飾之又得太傅移刺公總
管田公輸貲助役相與翼成稍稍興葺僅見
倫叙事未竟不幸先師捐館命弟子張志靜
主之無何張亦□世志古等才譾力綿大懼
不任以墜宗緒自是脇不沾席食不甘味饑
寒疾苦不以累其業者逾十五年始克有成
敢以記請庶徵石書辭俾先師之功勤永有
傳焉屬時多故辭未能也中統改元與平章
廉公再被隆委殿邦坤隅志古輩復以其師
行實來謁且迫促前記余謂秦中名山水多
矣可取者唯華清爲最闢門可以瞰清渭登
高可以臨商於高甍巨棟綿亘盤鬱寒藤老
樹蒙絡摇綴而漢唐之離宫别館咸在焉斯
則華清之奇觀也前人述之備矣又况東西
奔走實當衝要而能潔齋館以待賓僚蓄芻
藁以備傳客饑者食之寒者隩之疲者休之
小大畢慰其意咸充然若有所得此其與時
遷徙應物變化隨俗施事無所往而不宜者
也向非清平玄應感人曷能新宫宇還舊觀
非志古輩竭力盡悴曷能勤堂搆紹宗風而
喑無一言是使師弟子之功泯默而不傳也
聊推次營造之始末俾刻諸石用紀歲月云
時中統二年九月日記
七眞傳序
南至封龍山樵李冶仁卿撰
山車垂鈎不雕不幾之謂眞嬰啼孺慕與生
俱生之謂眞上皇之世一眞大全其化淵淵
其俗平平標枝野鹿同歸自然物與無妄夫
何爲乎雖接子之或使亦季眞之莫爲已世
既下衰道術幅裂一眞内潰萬僞𧥄𧥄猖狂
恣睢謾讕佹僪剖姦厥詐沂鄂太素於斯時
也不有至人濟之無假之津返之邃古之宅
則日填月積積習生常氓之蚩蚩將爲異物
天可倚杵初不待千歲之遼是故帝鴻世有
廣成之救姬周世有混元之救戰國世有南
華冲虚之救而七眞繼踵叠爲近世之救所
遇雖殊其爲救一也自重陽始祖開眞筌於
金源氏正隆大定之初長春老仙翁眞風於
我國朝啓運建極之際中間陶鑄群生使之
保合太和各正性命蓋千萬數而俘鹵之餘
齒凍餒之殘喘狴犴之假息所以起尸肉骼
膏枯已痛俾人蒙安樂之福者又莫得而周
知然則七眞之救世也眞葉上帝之心也上
帝之愛民也眞藉七眞之教也不然何爲天
生聖皇出寧四海天生長春左右大命相與
聚精會神而同始共終哉長春上賓清和勑
蕆之眞常發揮之今而誠明布濩之則夫七
眞之盛跡炳如日月在天矣雖無文字纂述
固不没没况傳贊精确仙語琅琅耶諸君叙
列曲折備盡然走復贅談其傍亦側聽陽阿
從而和之耳乃若虚舟靈風飄蕩變化日新
之說此又玄中之玄走雖老尚獲一溉之益
詩云招招舟子人涉卬否人涉卬否卬須我
友稽首誠明母曰子非其人歲至元乙丑日
序
送眞人于公如北京引
戊戌歲三月初吉北京司鑰萬户烏公遣介
紹抵長春奉玄纁致書邀眞人洞眞老以矜
式其國人既可所請四月望日公復躬親備
車馬來逆僕聞洞眞寧海人自齠齔入道居
關中五十餘年里閈不一遊其苦節厲志行
輩鮮儷潔行仁聲遠近著聞正大間被中㫖
提點汴京中太一宫越壬辰大軍南渡燕京
長春宫諸耆宿莫不懸懸于懷後聞嚴行臺
護歸東平莫不相慶因至燕謁處順堂宫人
懇留不獲南歸五年矣羽士服其精嚴如奉
神人都人瞻其容止如睹列仙一日命駕猿
鶴爲之怨驚松菊爲之寂寞衆設堅議以阻
其行其信不可奪也至欲有以力挽而俾不
得去者僕曰至人兼善之心視斯世如一常
以其有餘補其所不足長春清和留西堂李
眞常主法席其餘耆德不可槩舉比輟此老
以及遠方正如海藏雖去一珠吾光無所損
施之他室照夜爲有餘矣又况白霫土厚人
純勸善易入聞道易行加之烏使君侯漕臺
輩身先奉篲能致有德先覺以師範之視變
故俗如反掌耳或謂洞眞澹如白雲去往無
心安能規規語汝誨汝俾汝悠悠者果從其
訓耶僕曰明月一出即現諸水月何期於水
水亦不能逃夫月者大明以臨之至寂以感
之心領神受中有不能已者何事規規其間
洞眞胸中自有明月人性猶水天下一也何
獨白霫之疑哉衆聞之雖其元老見奪爲私
弔復以君子所居者化爲兹道賀也於是相
與開賓館設祖席作歌詩餞送以寵其行張
本引之且贈詩
眞人白霫行長官執其御富貴不敢驕熏鍊
竊思預誰謂霧豹隱忽與雲鴻翥祖餞何徘
徊未忍别離遽煙柳望長亭茫茫正飛絮
眞常李志常
臨岐執别春始歸桃花將盡柳花飛望中車
馬健如疾何時再見丁令威
又
心去意難留乗春賦遠遊秋風吹素髮猿鶴
替人愁
定庵吴章
祖席相看手屢持東風無奈思依依慣聞玄
鶴幽庭唳忽作仙鳧獨自飛苑北佳遊何日
再終南舊隱幾時歸因君唤起家山興不覺
臨風賦式微
馮翊馮志亨
古汴玄宫乆住持眞仙無地不歸依水中一
月隨方現天上孤雲到處飛蕙帳夜寒添鶴
怨祖庭春暖待師歸此行莫負關中約早占
終南冷翠微
河東段天常
華表千年鶴翩翩復舊遊遼天快空廓燕市
謝淹留輕舉師先得高飛我未由望窮雲海
路不斷暮煙愁
終南山甘河鎭遇仙宫詩序
大原虚舟道人李鼎撰
雄雞一鳴六合出其昏闇薰琴一奏萬物遂
其長養天下之事有廣大至於充塞霄壤而
感發之機初或起於毫末者何哉蓋一物之
細而至理之所寓實有不知所以然而然者
存焉耳甘之一水其用有如此者我重陽祖
師之道其傳而當至於百千萬世之無窮予
不得而預言之始以正隆以來百年三四傳
中衆所同見者而觀之其出自門下登眞者
自丘劉譚馬數師眞以降不知其幾百千人
其賴以生死肉骨者不知其幾千萬人其宫
觀不知其幾千百所凡顱圓趾方號物之靈
者苟能撤胸中之自蔽而向之莫不在大光
明中隨求而隨給信乎其充塞霄壤也原其
始動之機實自此水遇二仙飲以一杯之力
而發之故洞眞眞人于公即其地立其宫以
志之也而洪儒鉅筆復賦詩以美之天樂道
人李公和甫請予爲序予乃爲之説曰水之
爲物自兩儀奠位之始人非水火不生活其
濟世之用水又居火之先是有利於世者莫
過於水雖然此但水之常也物莫不有常亦
莫不有變變則神常則不必論變則有所論
至論水之變又於神與非神之間有不可測
之理學道者不可不講也謂水之神耶貪泉
之水不能改夷齊之清若之何而神謂水之
不神耶上池之水而能化扁鵲之醫若之何
而不神子謂此神化天運之機祖師本全之
於未始有物之前伏而不發若有所待一旦
遇此可發之地鶴鳴子和自相感召莫之能
禦是以有今日之大也如曰不然自有此水
以來其飲之者可勝計耶何獨私於我祖師
焉易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其斯之謂歟中
統辛酉歲上元日稽首載拜序
題甘河遇仙宫
正奉大夫叅知政事商挺撰
子房志亡秦曾進橋下屨佐漢開鴻基矻然
天一柱要伴赤松遊功成拂衣去異人與異
書造物不輕付重陽起全眞商視仍闊步矯
矯英雄姿乗時或割據妄跡復知非收心活
死暮人傳入道初二仙此相遇于今終南下
殿閣凌煙霧我經大患餘一洗塵世慮巾車
儻西歸擬借茅庵住明月清風前曳杖甘河
路
陜西行中書省左右司郎中張徵上
樓閣峥嶸甘水濱重陽曾此遇天眞瓊漿一
滌迷雲散醉眼初開道日新遠别西秦勞玉
趾徑歸東海釣金鱗存神過化如時雨重與
玄元繼後塵
翰林待制孟攀鱗上
道源將啓寓眞筌會際因縁豈偶然雲本無
心閑出岫珠由罔象得成玄二仙祕訣歸親
授一飲神機已默傳唯有善淵流派遠紛紛
滄海幾桑田
京兆府學教授李庭上
湛湛溪流漬古苔仙眞相遇此徘徊一瓢玉
液逡巡就七朵金蓮次第開雲海難尋歸去
路乾坤惟有劫餘灰只應華表千年鶴會爲
家山一再來
陜西漢中道提刑按察使王博文上
才出山垠可濫觴派流至此便汪洋前滋琪
樹七珠秀後長金蓮萬朵芳勾漏莫誇丹井
味南陽休詫菊潭香問津誰有重陽志試酌
清泠正脉嘗
宣授樞密院叅議陳邃上
蒼髯如戟眼如冰凛凛豐標漢歲星應是老
仙元有分更遭羽客解通靈一瓢神糞開玄
境萬古中原拜祖庭聞道劫餘糜爛者多因
此水救來醒
翰林直學士中順大夫王利用上
外全乎人内全乎天白玉在石玄珠在淵海
蟾一照重陽即仙道以水悟水乃道筌人勿
自棄甘河有泉
洛陽宰沂上
休羡曹溪一勺甘西江吸盡是空談遇仙橋
下洋洋水正派元來有指南
派出終南不少休源泉混混遍中州反涇合
渭東歸海要向蓬萊頂上流
未遇仙眞可奈何易牙有口謾蹉跎操瓢試
向橋邊飲水味過於酒味多
翰林直學士知制誥姚燧上
終南山下甘泉水我挈瓶嘗井泉比如何仙
翁酌飲人一唾世上無醪醴是何濡軌不成
川北流赴渭朝宗然東海相絶幾千里餘波
開七黄金蓮河之源委人不見味更幽眇人
豈辨仙翁乗雲能再來醉棄餘杯須一吮
嘉議大夫安西路總管府尹李頓上
大道茫茫隔幾塵世途何處問迷津自從一
飲天瓢水迴首西風已悟眞
魏叟求仙萬死中長房何苦遇壺公爭如一
滴甘河水便有超凡入聖功
安西路總管府同知王贇上
玄元遺教五千言萬古應難得正傳大道杳
冥還有本至人遭遇豈無縁堪嗟漢武空巡
海可笑王喬浪學仙誰識終南山下路一瓢
甘水是眞筌
安西路總管府判官寇元德上
布衣落託酒錢麤曾遇仙翁倒玉壺鉛汞有
蒙傳祕訣聖凡從此頓殊途消冰作水元非
異點鐵成金信不無千古甘河河上路紅塵
擾擾嘆吾徒
安西王府說書劉汾題
何人畫仙翁醉飲甘河水重陽豐骨變四海
玄風起東有丹陽師心從祖庭死長春抱奇
氣佐命猶壁壘大教開全眞向慕風草靡全
眞有眞樂將相安足擬鬱鬱三神宫分據如
鼎峙人間此水在此意能有幾憶昔臨河堤
清映石齒齒雲雷鼓前浪妄意圖染指後派
更雄深仰慙天樂子
長安客喬在上
樓觀森羅紫極雄仙眞去後彩霞空不縁一
酌簞瓢水誰解千年五祖功金闕儼遺泰甸
月石壇高起漢陵風殷勤重展三薰敬復許
驂鸞會故宫
陜西興元等路教門提點何道寧上
重陽師祖遇純陽祕訣初傳大地香海上七
株琪樹秀世間萬朵玉蓮芳天人混合同三
昧薪火圓融共一光滚滚甘河東未已了知
源遠派流長
夷門天樂道人李道謙上
萬疊晴嵐倚碧空紫雲深鎖遇仙宫三山飛
劍人歸後四海全眞道化洪夢斷鶴鳴丹井
露醮餘旛舞石壇風世間萬朵金蓮秀盡出
甘泉灌溉功
前諸路道教提舉衛致夷上
開張道運發天機邂逅眞人若有期紫極寳
圖陰付授玄元神鼎重扶持陶君謾訝遷都
水扁鵲虚勞飲上池一自甘濱遭際後仙風
弘衍遍華夷
安西路道門提點孫德彧上
鄭圃南華去不還猶龍心法失眞傳道微千
古傷分裂天廷重陽出大全甘水降神冥海
外至人相契赤明前誰知一醉玄風起吹綻
黄金萬朵蓮
後序
門人建安張好古撰
紀録之作多矣雖復窮今極古波委雲集而
事或繁冗言必瑣細識者病焉吾師天樂眞
人自養浩祖庭典教秦蜀應事接物之暇每
以著述爲心獨念重陽祖師開化以來教法
如此其盛其出自全眞門下者名師耆德項
背相望仙鄉道館什百爲耦金石之所載莫
不流芳於無窮然大而天下遠而四方人固
罕得而徧窺之也乃因所歷遇有當世名賢
所修之文親手抄録若道行若宫觀其爲碑
記傳贊凡九十餘篇皆事跡超邁辭章雄雅
足以取信於天下後世者裒爲一編目之曰
甘水仙源録蓋甘水者祖師遇眞之地仙源
者全眞正派之傳是編之作亦猶道學諸公
所著伊洛淵源之謂其取名也甚宜矣近方
鋟梓以廣其傳予小子忝任校讎之責自夏
及冬首尾歷二十有六旬有六日工既訖功
復以後序見命予思師之用心其所以扶植
玄綱弘揚祖道誠非小補使有志之士新獲
覩是書不惟有以知前人功業之盛又固足
以見諸儒信與之公不出户庭而玄元之心
法求之有餘師矣源流靡已何代無人後之
視今焉知不如今之視昔嗣而緝之庶幾斯
傳之不朽也歲在己丑冬至後六日拜手稽
首謹書
甘水仙源録卷之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