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經
太平經
太平經卷之四十七受七
上善臣子弟子爲君父師得仙方訣
第六十三
真人前凡爲人臣子民之屬何者應爲上善
之人也眞人雖苦宜加精爲吾善說之唯唯
但恐反爲過耳何謙諾誠言今爲國君臣子
及民之屬能常謹信未嘗敢犯王法從生到
死訖未嘗有重過生無罪名也此應爲最上
善之人也噫子說似類之哉若是而非也子
之所說可謂中善之人耳不屬上善之人也
行眞人復爲吾說最上善孝子之行當云何
乎宜加精具言之今所言已不中天師意不
敢復言也何謙眞人取所知而言之不及者
吾且爲子達之唯唯然上善孝子之爲行也
常守道不敢爲父母致憂居常善養旦夕存
其親從已生之後有可知以來未嘗有重過
罪名也此爲上孝子也噫眞人所說類似之
又非也此所說謂爲中善之人也不中上孝
也不及爲過非過也今乃以眞人爲師弟子
行作法眞人視其且言何耳今子言財如是
俗人愚闇無知難教是也積愚日久見上善
孝之人或反怪之子不及爲子說之唯唯行
雖苦復爲吾具說上善之弟子今已有二過
於天師不敢復言也行子宜自力加意言之
爲人弟子見教而不信反爲過甚深也但不
及者是天下從古到今所共有也平說之唯
唯然爲人弟子旦夕常順謹隨師之教勅所
言不失銖分不敢妄說亂師之文出入不敢
爲師致憂從見教於師之後不敢犯非歷邪
愉愉日向爲善無有惡意不逆師心是爲上
善弟子也噫眞人言幾類似之是非上善之
弟子也財應中善之弟子耳實不及愚生見
師嚴勑自力强說三事三事不中明天師意
爲過責甚重恐復有罪不除也凡人行有不
及耳子無惡意無罪也今天下人俱大愚㝠
㝠無一知是也極於眞人說事常如此今何
望於俗夫愚人哉其常不達信其愚心固是
也天師幸事事哀之既闓示之願復見爲達
其所不及恩惟明師師行吾將爲眞人具陳
說之子宜自力隨而記之唯唯諾然夫上善
之臣子民之屬也其爲行也常旦夕憂念其
君王也念欲安之心正爲其疾痛常樂帝王
垂拱而自治也其民臣莫不象之而孝慈也
其爲政治但樂使王者安坐而長游其治乃
上得天心下得地意中央則使萬民莫不懽
喜無有寃結失職者也跂行之屬莫不嚮風
而化爲之無有疫死者萬物莫不盡得其所
天地和合三氣俱悅人君爲之增壽益筭百
姓尚當復爲帝王求竒方殊術閉藏隱之文
莫不爲其出天下嚮應皆言咄咄善哉未嘗
有也上老到于嬰兒不知復爲惡皆持其竒
殊之方奉爲帝王帝王得之可以延年皆惜
其君且老治乃得天心天地或使神持負藥
而告子之得而服之終世不知窮時也是所
謂爲上善之臣子民臣之行所致也眞人寧
曉知之不邪唯唯子可謂已覺矣是故太古
上皇帝第一之善臣民其行如此矣以何能
求之致此治正也以此道吾道正上古之第
一之文也眞人深思其意即得天心矣吾敬
受是於天心矣而下爲德君解灾除諸害吾
畏天威敢不悉其言天旦怒吾屬書於眞人
疾往付歸之上德君得之以治與天相似與
天何異哉善乎善乎見天師言承知天太平
之平氣眞眞已到矣其所以致之者文已出
矣樂哉復何憂今民非子事何故見善即喜
見惡則憂之乎所以然者善氣至即邪惡氣
藏吾且常安可無疾傷夫惡氣至則善氣藏
使吾畏灾不敢行天下皆然故吾見善則喜
也善哉子之言也天師幸哀已爲說上善臣
子民之法願復聞上孝之術善哉子難問也
然上善第一孝子者念其父母且老去也獨
居閒處念思之常疾下也於何得不死之術
嚮可與親往居之賤財貴道活而已思弦歌
哀曲以樂其親風化其意使入道也樂得終
古與其居而不知老也常爲求索殊方周流
遠所也至誠乃感天力盡乃已也其衣食財
自足不復爲後世置珍寳也反悉愁苦父母
使其守之家中先死者魂神尚不樂愁苦也
食而不求吉福但言努力自愛於地下可毋
自苦念主者也是名爲太古上皇最善孝子
之行四方聞其善莫不遥爲其悅喜皆樂思
象之也因相倣效爲帝王生出慈孝之臣也
夫孝子之憂父母也善臣之憂君也乃當如
此矣真人今旦所說但財應乎之行各欲保
全其身耳上何益於君父師而反言爲上善
之人乎此財名爲自祐利之人耳眞人尚乃
以此爲善何況俗人哉自見行謹信不犯王
法而無罪名者啼呼自言不負天不負君父
師也汝行適財自保全其身耳反深自言有
功於上而啼呼天地此悉屬下愚之人也不
能爲上善之人也今所以爲眞人分别具說
此者欲使眞人以文付上德之君以深示勅
衆賢使一覺悟自知行是與非亦當上有益
於君父師不邪太上中古以來人益愚日多
財爲其邪行反自言有功於天地君父師此
即大逆不達理之人也眞人亦豈知之耶唯
唯子可謂已覺矣今爲行善實大難也子愼
之子不力通吾文以解天地之大病使帝王
游而無憂無事天下莫不懽喜下及草木子
未能應上善之人也財名爲保全子身之人
耳又何以置天地乎夫人欲樂全其身者小
人尤劇子亦知之乎唯唯子可謂爲已覺矣
愼之唯唯今天師幸哀愚賤不達道之生願
復聞上善之弟子行也然上善之弟子也受
師道德之後念縁師恩遂得成人乃得長與
賢者相隨不失行伍或得官位以報父母或
得深入道知自養之術也夫人乃得生爲父
母得成道德於師得榮尊於君每獨居一處
念君父師將老無有可以復之者常思行爲
師得殊方異文可以報功者惟念之正心痛
也不得竒異也念之故行更學事賢者屬託
其師爲其言語或使師上得國家之良輔今
復上長有益帝王之治若此乃應太古上善
之弟子也及後生者明君賢者名爲上善之
人若眞人今且可言易教謹信從今不達師
心此者財應順弟子耳但務成其身也又何
益於上而言爲善弟子乎哉眞人說尚言而
民俗夫愚人常自言有功於師固是也夫爲
人臣子及弟子爲人子而不從君父師教令
皆應大逆罪不可復名也眞人所說善子民
臣善弟子其行財不合於罪名耳愚哉子也
何謂爲善乎是故俗夫之人愚獨己洞達久
矣今以眞人說繩之已知其實失正路入邪
僞迷惑久哉是故天獨深知之故怒不悅灾
委積更相承負是也皆若眞人言行財保其
身不犯非者自言有功於天地旁人也是其
大愚之劇者也子復愼之子言未盡合於天
心也吾所以使眞人言者不以故子也但欲
觀俗人之得失以何爲大過乎故使子言之
視其枉直非耳子赤知之耶唯唯行子已覺
矣本覺眞人之時不欲與眞人語言也見子
惓惓日致善也故與子深語道天地之意解
帝王之所愁苦百姓之冤結萬物之失理耳
今既爲子陳法言義無所復惜也子但努力
記之唯唯吾向覩幾何弟子但不可與語故
不與研究竟語也故吾之道未嘗傳出也子
知之耶唯唯行去子曉矣然天師既哀弟子
得眞言不諱君賢則臣多忠師明則弟子多
得不諱而言善哉子之言也得覺意行言之
今天地實當有仙不死之法不老之方亦豈
可得耶善哉眞人問事也然可得也天上積
仙不死之藥多少比若太倉之積粟也仙衣
多少比若太官之積布白也衆仙人之第舍
多少比若縣官之室宅也常當大道而居故
得入天大道者得居神靈之傳舍室宅也若
人有道德居縣官傳舍室宅也天上不惜仙
衣不死之方難予人也人無大功於天地不
能治理天地之大病通隂陽之氣無益於三
光四時五行天地神靈故天不予其不死之
方仙衣也此者乃以殊異有功之人也子欲
知其大效乎比若帝王有太倉之穀太官之
布帛也夫太倉之穀幾何斗斛而無功無道
德之人不能得其一升也而人有過者反入
其獄中而正尚見治上其罪之狀此明效也
今人實惡不合天心故天不具出其良藥方
也反日使鬼神精物行考笞擊其無狀之人
故病者不絶死者衆多也比若縣官治亂則
獄多罪人多暴死者此之謂如有大功於帝
王宫宇積多官穀有布帛可得常衣食也夫
人命帝王但常思與善人爲治何惜愛哉人
君職會當與衆賢柔共平治天下也夫君無
賢臣父無孝子師無順善弟子其爲愁不可
勝言也是故上古三皇垂拱無事無憂也其
臣謹良憂其君正常心痛乃敢助君平天下
也尚復爲其索得天上仙方以予其君也故
其君得壽也或有大功功大尚得俱仙去共
治天上之事天復衣食之此明效也不虚言
也夫中古以來多妬眞道閉絶之更相欺以
僞道使人愚令少賢者故多君臣俱愁苦反
不能平天下也又多不壽非獨今下古人過
也所由來久矣或大咎在此子亦豈知之耶
唯唯故今天上積竒方仙衣乃無億數也但
人無大功不可而得之耳比若人有縣官室
宅錢穀布帛常當大道而居爲家不逃匿也
而無功德者不能得穀一斗錢一枚布帛一
寸此明效也故太古中古以來眞道日衰少
故眞壽仙方不可得也而人過得獨壽者極
是其天下之大壽人也何也眞道德多則正
氣多故人少病而多壽也邪僞文多則邪惡
炁多故人多病而不得壽也此天自然之法
也故古者三皇之臣多眞道也故其君多壽
五帝之臣少眞道故其君不若三皇之壽也
三王之臣復少眞道不能若五帝也五霸之
臣最上功僞文禍無有一眞道故多夭死是
明效也其中時時得壽者極天下之壽人也
子重知之耶唯唯是故占者聖賢但觀所得
瑞應善惡即自知安危吉凶矣其得上善文
應者其治已最無上矣其得中文應者已象
中人矣其得下文應者已象下人矣何謂也
謂得文如得三皇之文者即其上也若得五
帝之文者即其中也若得三王之文者即其
大中下也如得五霸之文者即其最下也何
以明如斯文乎善哉子之言也教其無刑而
自治者即其上也其出教令其懼之小畏之
者即其中也教其小刑治之者即其大中下
也多教功僞以虚爲實失其法浮華投書治
事暴用刑罰多邪文無眞道可守者即是其
下霸道之效也古有聖賢但觀可得天教勅
即自知優劣矣願聞教者使誰持往乎然或
爲其生賢輔助其治此若人家將興必生賢
子也或河洛爲其出應文圖以爲券書即是
也子知之耶唯唯復爲眞人更明之家人且
衰生子凶惡人君且衰天不爲生賢良輔也
人家且衰子孫不好爲眞正道德反好佞僞
浮華功邪淫法即成凶亂家矣且人家興盛
必求眞道德竒文殊方可以自救者君子且
興天必子其眞文眞道眞德善人與其俱共
爲治也河洛尚復時或勅之灾害日少瑞應
日來善應日多此即其效也善哉善哉行去
眞人勉之力之當有功於天當助德君爲聦
明何謂也欲有大功於天者子今又去世之
人也不得譽於治以何得有功於天乎今當
奈何哉但以文書付歸德君德君天之子也
應天心當以此治報天重功而以安天下興
其身即子亦得吉保子壽矣善哉唯唯行去
三行之說已竟矣以是示衆賢凡人後世爲
善當若此也勿敢但財利其身者自言爲善
上以置天君父師也眞人所說人行也尚可
折中以上及其大下愚爲惡性惡行者積多
訖不可勝名以書付下古之人各深自實校
爲行以何上有益於天君父師其爲行增但
各自祐利而已邪天深知人心口口哉故病
者衆多也善乎愚生得覩天心師言已大覺
矣子可謂易覺之人也今世多下愚之人自
信愚心不復信人言也過在此毁敗天道使
帝王愁苦者正起此下愚之士反多妬眞道
善德言其不肖而信其不仁之心天病苦之
故使吾爲上德之君出此文可以自致能安
其身而平其治得天心者太古上皇之君深
與天厚者正以此也眞人寧曉不邪唯唯行
子已知之去矣行思之唯唯願復請問一事
行言天師陳此法教文何一衆多也善哉子
之難也可謂得道意矣然天下所好善惡義
等而用意各異故道者大同而小異一事分
爲萬一千五百二十字然后天道小耳而王
道小備若令都道天地上下八方六合表裏
所有謂此書未能記其力也眞人寧知之耶
唯唯行子已知之矣以此書付道德之君令
出之使凡人自思行得失以解天地之疾以
安帝王其治立平眞人曉邪唯唯行去自厲
勿忽也唯唯
右分别君臣父子師弟子知其善惡行得
失占
服人以道不以威訣第六十四
眞人前凡人當以嚴畏智詐常威勝服人邪
不宜邪子自精言之然人致當以嚴威智詐
勝服人何也夫人以此乃能治正人噫眞人
内但俗夫之人知耳未得稱上眞人也其投
辭皆類俗人不入天心也夫上眞人投說乃
當與天心同也今以嚴畏智詐勝服人乃鬼
神非惡之也非獨鬼神非惡之也乃隂陽神
非惡之也非獨隂陽神非惡之也是故從天
地開闢以來天下所共病苦而所共治者皆
以此勝服人者不治其服者故其中服而冤
者乃鬼神助之天地助之天地助之故人者
亦治其勝人者而助服其服者也是故古者
三皇上聖人勝人乃以至道與德治人勝人
者不以嚴畏智詐也夫以嚴畏智詐刑罰勝
人者是正乃寇盜賊也夫寇盜賊亦專以此
勝服人君子以何自分别自明殊異乎而眞
人言當以此曾不愚哉是正從中古以來亂
天地者也子知之耶是故上古有道德之君
不用嚴畏智詐治民也中古設象而不敢用
也下古小用嚴畏智詐刑罰治民而小亂也
夫下愚之將霸道大興以威嚴與刑罰畏其
士衆故吏民數反也是故以道治者清白而
生也以德治者進退兩度也故下古之人進
退難治多智詐也天以道治故其形清三光
白地以德治故忍辱人以和治故進退多便
其辭變易無常故也天正爲其初地正爲其
中人正最居下下極故反上也以何知其下
極也以其言進退無常出入異辭也此三氣
下極也下極當反上就道乃后得太平也與
天相似就德乃中平也與地相似就和乃得
小亂也與人相似就嚴畏智詐刑罰乃日亂
故與霸君相似刑罰大起也今眞人反言當
以嚴畏智詐此乃亂天義者也今天師言不
當以嚴畏刑罰也天何故時遣雷電辟歷取
人乎善哉子之難也得其意然所以取之者
人主由所敬重事欲施惡以易冤人人乃至
尊重反使與人六畜同食故天治之也而助
其服人食此人惡之也是故天下無大無小
輕易冤人者也悉共見治也而憐助服者也
故君子勝服人者但當以道與德不可以寇
害勝人冤人也夫嚴畏智詐但可以伏無狀
之人不可以道德降服而欲爲無道者當下
此也比若雷公以取無狀之人不可常行也
與天心逆治欲得天地心者乃行道與德也
故古者聖賢乃貴用道與德仁愛利勝人也
不貴以嚴畏刑罰驚駭而勝服人也以此邪
枉安威駭服人者上皇太平氣不得來助人
治也所以然者其治理人不知或有大冤結
而畏之不敢言者比若寇盜賊奪人衣物也
人明知其非而不敢言反善名字爲將軍上
君此之謂也或有力弱而不能自理亦不敢
言皆名爲閉絶不通使隂陽天氣不和天之
命人君也本以治强助劣弱爲職而寇吏反
以此嚴畏之威之也乃以智詐驚駭之使平
氣到德君治恐以是亂其正氣故以此示眞
人也以付上德君以示諸賢及凡人使吏民
自思治當有益於上愼毋亂之也眞人覺曉
知之邪唯唯行子已覺矣去常愼言毋妄語
也天非人唯唯凡人不及不若好問也唯唯
右分别勝服天地人鬼神所非惡所助法
太平經卷之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