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華子
子華子
子華子卷之四
晋 人 程 本 著
虎會問
虎會以其私問於程子曰主君何如主也程
子曰昔堯舜在上塗說而巷議所不廢也是
是非非之謂士試爲吾子搉言之本也不敢
以古事爲考先大夫文子之志也好學而能
受規諫立若不勝衣言若不出口身舉士於
白屋之下者四十有六人皆能獲其赤心公
家賴焉及其殁也四十有六人者皆就賔位
是其無私德也夫好學知也受規諫仁也無
私德焉忠也江之源出於汶山其大如甕口
其流可以濫觴順沿而下控諸羣荆廣袤數
千里方舟然後可以濟此無他故也所受於
下流者非一壑也夫先大夫文子其訓於是
矣是以有孝德以出公族有恭德以升在位
有武德以羞爲正卿用能光融於晋國顯輔
其君以主盟於諸夏天下賴其仁兵矟之不
試者垂十許年今主君懋昭其勳庸而光賁
於趙宗無以則先大夫文子是焉取則尚德
率義以弘大其光烈其將有譽於四方也乃
若范氏中行氏弗自克也而以覆其宗卿此
則主君之所知也虎會曰辯矣夫子之言願
少進也會得間而謁諸主君庶幾其有瘳程
子曰詩不云乎王欲玉女是用大諫夫紏其
邪志而濟其所之是忠臣之所留察也吾子
其勉行之矣本聞之山有猛虎林樾弗除江
河納汙衆流是瀦昔者秦穆公以秦之士爲
不足也起蹇叔於宛迎邳豹於鄭取由余於
戎抜百里奚於市用强其師以伉慧懐于斯
時也晋國翦焉惟秦是從是故國以士爲筋
幹不可以不察也今主君之未得志也有竇
叔子者推其後而進之有舜華者挽其不及
而使之當於理有吾丘鴆者展布四體以爲
紀綱之僕本聞之竇叔子之爲人也强毅而
有立方嚴而不剉其事主也齊戒祓濯而無
有回心舜華多學而强記恥其所聞不惠於
古初其立論挺挺而不可以奪吾丘鴆年十
有五而始以勇力聞及其壯佼也四鄰畏之
能以人投人以車投車其視太行之險猶之
步仞之丘此三臣者舉晋國之選也主君之
所與懋昭其庸而光賁于趙宗者也公室六
分河山之間龜折而鼎立范氏中行氏不庇
其社而頽其宗主君之所不刊則繄此三臣
之助今無故而戮叔子矣又斃舜華於野以
罪名不聞於國人吾丘鴆恐焉睘粮而之於
他國主君其未之思耶何其首尾之剌戾也
如是則主君之所以遠於大競者也吾子主
君之信臣也夫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心焉聖
人之所畏也今吾子能弗憚煩而以其眇眇
之思務以箴主君之闕遺將國人是賴吾子
其勉行之矣
子華子見齊景公公問所以爲國奈何而治
子華子對曰臣愚以爲國不足爲也事不足
治也有意於爲則狹矣有意於治則陋矣夫
有國者有大物也所以持之者大矣狹且陋
者果不足以有爲也臣愚以爲國不足爲也
事不足治也公曰然則國不可以爲矣乎子
華子曰非然也臣之所治者道也道之爲治
厚而不博敬守其一正性内足羣衆不周而
務成一能盡能既成四境以平唯彼天符不
周而同此神農氏之所以長也堯舜氏之所
以章也夏后氏之所以勤也夫人主自智而
愚人自巧而拙人若此則愚拙者請矣巧智
者詔矣詔多則請者加多矣請者加多則是
無不請也主雖巧智未無不知也以未無不
知應無不請其道固窮爲人主而數窮於其
下將何以君人乎窮而不知其窮又將自以
爲多夫是之謂重塞之國上有諱言之君下
有苟且之俗其禍起於欲爲也其禍起於願
治也夫有欲爲願治之心而獲重塞之禍是
以臣愚以爲國不足爲也事不足治也昔者
有道之世因而不爲責而不詔去想去意静
虚以待不伐之言不奪之事循名覈實官庀
其司以不知爲道以奈何爲寳神農曰若何
而和百物調三光堯曰若何而爲日月之所
燭舜曰若何而服四荒之外禹曰若何而治
青北九陽奇怪之所際是故此王者天下以
爲功後世以爲能以故記之所道而君之所
知也臣戇而不知方始而至於朝也竊有疑
焉齊之所以爲齊者抑以異矣鐘鼓祝圉日
以抎考而和聲不聞司空之刀鋸斷斷如也
而罪罟滋長諸侯之賓客膏其唇吻而争進
諛言左右在廷之人主爲蔽蒙僮夫竪隸曉
然皆知公上之有慆心也造爲謌謡以蠱君
心君曾不之知也冕旒清晨位宁以聽惄焉
以古人自耦君之心則泰矣夫其誰而顧肯
以其一介之鄙試嘗君之嗜好而以干其不
測之禍臣戇而不知方始而至於朝也竊有
疑焉夷考所由來以君之心勝故也心勝則
道不集矣羣臣之不肖者又隨而揚之故其
弊目以深其固如性而君曾不之知也夫以
君之明疏淪其所底滯而開之以鄉道夫孰
能禦之抑臣聞之萬物之變也萬事之化也
不可爲也不可究也因其然而推之則無不
得其要者矣故臣愚以爲國不足爲也事不
足治也公曰洋洋乎而之所以言吾欲以有
説而無所措吾辭而之道博大而無倪吾所
不能爲也嘗曰有以拂吾之陋心子華子退
而食於晏氏
子華子徃見季沈季沈曰自吾從於夫子也
轍迹不遺於四國未有終歲以處也夫子亦
勤且病矣哀也鄙人不通於夫子之量天下
失道黑白溷溷而吾夫子駕其說將安之哀
將有以請而弗敢也願質之於吾子子華子
曰然仲尼天也其可違物而奠處乎其可絶
物而自營乎日月不于宙四指必迷所鄉矣
仲尼人之準繩也仲尼之轍迹則病矣而亦
皇暇之恤季沈曰敢問吾子之不試何也子
華子曰本也何足以望夫子夫子軫方而轂
圓者也將無乎而不可我則有所可也夫以
我之所可而從夫子之無乎不可逝將從其
後也
子華子卷之四